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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葛云山壁,他一定是看见了不然不会有如此诧异神色浮现在脸上。还未待我松口气,他的双手又从我肩膀处靠近我的脖颈,他只要双手那么紧紧一握我便能够命丧他手。他双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勒得我几乎停止呼吸,我看见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青筋暴起。
“你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你是上溪皇朝的人还是弦和皇朝的人,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被憋得喘不过气来,一心只希望他能够松开双手。片刻后,他似乎意识到他的双手紧紧的箍住我的脖子致使我并不能开口说话之后他才松开了双手,但他把手横在我身前,紧紧将我压制在石壁上使我动弹不得。
大口的吸着气,窒息的感觉才渐渐消失。我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时,眼前之人已然失去了耐性,双手紧拽着我不断前后摇晃,每次身体撞在石壁上,我都能听到一声闷响,然后便是一阵闷痛传遍全身,如此反复几次,我痛得几乎失去知觉,但他仍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在我耳边大声的问着我一个又一个问题,一副声嘶力竭的模样。
我往腰间摸索而去,很快便摸到了乌纪走前给我留下的一把刀锋锐利的匕首。它此前说的怕我有危险变成了事实,而它用羽毛幻化出的这把匕首也如它所言成为我保护自己的工具。
看着眼前疯狂的此人,我闭了眼狠下心在他还未将我折磨致死前抬手将匕首刺进了他的身体内,霎时,便有一股温热的黏液飞溅在我脸上,紧接着一直使劲摇晃着我的那双手停了下去。
过了许久,我睁眼看时,额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一吸气便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儿。而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双眼大大的睁着,他的胸口处插了一把乌黑的匕首,衣襟被染得鲜红。
陡然间我全身的气力似被抽空,一下便跌坐在一旁,只觉得他的那双眼是在望着我,他死死的盯着我,一股寒意霎时传遍全身,那双眼里带着深深的不甘。
我望着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那张面目狰狞的脸,那双饱含不甘的眼,让我只想逃离这里。我不知我这样浑浑噩噩的走了有多久,依稀记得乌纪似乎来找过我,但好像没呆多久又离开了,具体情形也记不太清楚了,只是记得自己就一个人走啊走啊,周遭是很种情形一概不知。
看见清澈湖水的那一刻,终于清醒了一些,急奔着那湖水而去,一路上不知摔了几跤,一心只想着要将自己脸上手上身上的血液清洗干净。可是,无论我怎么洗,那股血腥味儿总围绕着我,还有身上手上的那已经凝成了暗紫发黑的血液都冲洗不掉,越洗便越显得鲜红不已。
恍然一抬头间,见那湖水也成了夺目刺眼的红,宛若鲜血。那血湖忽然间就翻涌了起来,涌起的浪花高数千丈,那浪花本来要衰退了可忽然间又向着我袭来,我想逃开,可是双腿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气势磅礴的浪花对着我席卷而来。
我以为自己会死,但全身上下传来的冰凉自己让我清楚的明白自己好好的。一睁眼,便看见那血红的湖水已经平静了,但自己身上猩红的血液更浓更粘稠了,头顶上的血液正一滴滴地掉下来,啪嗒啪嗒的,那声音仿佛在说,你杀了人,你杀了人。
那声音一直响在我的耳边,无论怎么无助耳朵那声音都能传入耳中。踉跄着站起来,一心只想要快些离开这里,离开这血湖,逃离这声音。
你杀了人,你杀了人……
那声音如影随形,无论我逃到哪里,这声音都如同鬼魅,时时灌进我的耳中,让我备受折磨。最后一点体力被消耗光,瘫倒在地上,头疼欲裂。
左肩处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耳边同时乍然响起一道声音,这声音如同惊雷,恐惧之意瞬间从心底蔓上心头,浑身禁不住的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鬼魅随行
醒来时,是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稍稍有些冷意,仔细看时,不仅仅是自己身上单衣尽湿,就连被褥都已湿透了,想必是昨夜梦中被吓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正猜测着会是谁将我安置在这里时,门口处隐隐现出一个人影来。待那人走得近了,才认出来那人竟是席木将军。若说是席木将军带我来到了这里,他又如何找到我的呢?
许是我面上的疑问太过明显,席木将军轻笑了一声,道:“是皎白告诉我你在哪里的,但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我也不明白。”
原来是皎白将军。听到是他,便并不觉得很意外了,只是没想到他并未同席木将军一起来看我。
“皎白近日比较忙,说是过段时间再来看望你,让我先照看着你。”
“哦。”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伸出手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扯了扯让被子与自己贴得更紧,似乎这样才能感到安全一点。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要开口告诉他遇上了何事,但一张嘴便想起那日的情形来,想起那人死不瞑目的神情,想起自己身上手上所沾染的血腥。
慌张恐惧之意再次袭便全身,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眼中所见再次是被黏稠血液附着的景。
哆哆嗦嗦的伸出双手去,只见双手血色夺目,手指上的血还在不断的往下流着,也不知为何,手心上竟有那么多的新鲜血液往外流着,所流经之处一片殷红。
我身体抖得更厉害,将双手伸到席木将军面前,不敢离得太近怕弄脏了他。
“席木将军,你看我这双手上面是不是流了很多的血,那血一直在往外冒,止也止不住。”我求救一般望向席木将军,但他却是一脸诧异的望着我,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神色。
很快,我便听到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又不失力度。他说:“没有,你手上干净着呢,什么都没有。”
“是吗,可是我看见那血还在持续流着,快要把我淹没了。”
“你看错了,你手上身上都没有血。”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席木将军,自我手上所流出的血液已聚成洪流往门外蜿蜒而出了,可是他竟然说没有,他是看不见吗,还是在故意骗我?
手上流出的血差点就弄在了他的身上,我往里面缩了缩,感觉周身的浓稠血液也随之动荡起来,我不明白自己体内怎会流出这样多的血来,它们聚集成海,似要将我淹没。
席木将军往前移了一移离我更近,我慌忙伸出手去想要阻止他,却在双手快要触及的他的那一刹那猛然缩了回去。
我双手交叉紧紧环抱着自己,对着席木将军说道:“席木将军,我求你,你别靠近我,我身上脏,手上很脏,很脏。”
“好,好,我不靠近你。”
见席木将军答应,我便松了口气,总算不会让别人身上沾染自己双手上满是杀戮的血腥。
望着自己身旁越来越多的血,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只知道自己并不想死,可是在这巨大的恐惧面前,我真怕自己承受不住。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心绪渐渐平复下来,眼见着周身血水将要退去,可乍然间却又见到那被我亲手所杀的人出现在了眼前,在我与席木将军之间。他悬浮于空中双手直直的朝着我飘过来,而他身后的席木将军却不阻止他。
诧然望向席木将军,声音发颤:“席木将军,你也觉得我应该死对不对?”
然而,我并未听到回答,在那人睁着双眼离我越来越近时,我能够清晰的听清楚自己的喘气声,恐惧之意压得我动弹不得,也反抗不了那人掐在我脖子上的双手。我越来越喘不过气来,眼前开始漆黑成一片,紧接着,分不清楚身上是哪处地方一阵闷痛,那一瞬间后所有的知觉便都消失了。
我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处于这样一个人昏暗的地方。可是没有,当昏暗中那团微光向我缓缓靠近,我看清烛光后面的那个人影时我就知道我还好好的活着,是席木将军不知用何办法救了我一命。
“席木将军,席木将军。”
“我在。”
听到他的回答我心里安稳了些,我一个人呆着我很怕我会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走不出来,可我还没等到司琏不想再也见不到他不想让他能够离开上溪皇朝后再也没有我的消息。
“席木将军,能不能带我回去,我害怕一个人呆着,我想见皎白将军。”
他轻轻笑了一下,伸出双手来将我背在身上才接着说:“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连马车都准备好了,只是你这几天状态不佳便想等你身体恢复一些再回去。既然你提出来肯定想马上回去了吧,我这就带你回去。”
我趴在他的背上,突然之间泪水就不可抑制的漫了出来,而后又想起皎白将军早前同我说过的话来,愈发的泪流不已。我感动于他们给我的温暖,他们是真心对我好将我当做他们的家人,一直以来都是我未曾敞开心扉接纳他们。现下想来,我还从未有这么多人关心过,这温暖是在上溪皇朝时从来未曾感受到的,在上溪皇朝从始至终能给予我温暖的唯有司琏一人而已。
席木将军在马车内铺了柔软的毯子,扶着我在旁边坐下时没有一点不适。大概是太累了,咋马车行驶出去没多久后我就靠在席木将军身上睡着了。这一路睡得并不安稳,最后是在惊吓中醒来的。
还没从噩梦中回神过来,马车突的向旁边一歪,我和席木将军毫无防备的在马车内连撞了好几下,待马车恢复平稳后,我的额上已经肿了起来,一碰就疼。
“马车撞到了一块石头上,有没有被吓到?”
确实有被吓到的,不过也还好,就是觉得全身上下都疼。
席木将军掀了帘子霎时便有一阵风吹了进来,有些冷。见我瑟缩在一旁,席木将军放下了帘子,将毯子往我身上盖着,这才说道:“马上就要到了,临走前我已经通知了皎白,想必这会儿他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丁点的气力也没有。
席木将军说就快要到了,可是我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也没到。在我眼前渐渐出现幻影时,席木将军却下了马车接着又小心翼翼的将我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我确定面前站着的人不是虚假的影像之后,我的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而皎白将军拥抱住我不断的安慰着我。
我并不知道后面是如何睡着的,但醒来时看着这个房间的一切却让我心生恐惧,我明明跟着席木将军回到了弦和皇朝可为何这间房并不是我自己所在的那间屋子?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吗?
看着那不断向我走进的身影,我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我看着那个人缓缓向我走来,可我却没有逃开的力气,我只能看着他狰狞的笑着,看他朝我伸出了双手,我听见他说:“你逃不掉的,我来报仇了,我来报仇了。”
我来报仇了,我来报仇了,报仇了,报仇了……
他的这句话不断的在我我耳边响起,我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可他喑哑阴沉的声音还是从四面八方的灌入了我的耳朵,层层叠叠一重盖过另一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恐怖之极的笑声骤然想起,他的脸突然在我眼前无限放大,那双阴鸷的眼一直盯着我,让我全身泛起森森寒意,我往里缩了一缩他却愈发向我靠近,他那笑的扭曲的脸突然之间变成了他临死前的那副模样,双眼挣得大大的,眼里全是深深的不甘……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杀了你的。”
那双眼睛突然紧闭了一瞬,片刻后又猛然睁了开来,他的双眼已染上一片猩红,他望着我,嘴角似有若无的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慢慢的后退了。
我以为他时要放过我了,正要松懈下来耳旁便传来了他幽冷的声音:“你看看我的胸口,你看见它在流血吗?”
我竭力不去看他的胸口,可头却无法扭开,眼睛无法闭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胸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而造成这结果的是我。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他迈出步子向我走来,不过一瞬他便到了我的面前,伸出那双流淌着血液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那血便顺着我的脖子流进了我的衣裳内,那温热的血流过我的身体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我开始渐渐的喘不过气来,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时,紧紧掐住我脖子的那双手突然松开了,紧接着他整个人化作飞灰四下消散了。
浑身陡然一松,身体瞬间便往后倒了下去。许久之后,我的神智才彻底恢复过来,这才看清楚站在我眼前的是皎白将军。
“皎白将军,我们这是在哪呢?”
“在我住的白芷院中,这是离我房间不远的另一间屋子,方便照顾你。”
“皎白将军,我杀了一个人,我总能看见他要找我复仇。”
“你所看见的都是假的,是幻象。晚晚,你要记住,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过是为自保而已。”
“可我害怕。”
“我知道,这是你的心结,我会陪着你一起从这个结里面走出来的。”
“嗯。”听着皎白将军的话,莫名安心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皎白将军日夜都守在我旁边的缘故,我再没看见过那个人站在血液里向我走来掐着我脖子的影像。我以为我已经从这件事中走了出来,但是只要皎白将军不在我旁边时我还是会做噩梦,还是会看到那个一心要我死的人。
我很害怕,可是每每清醒时看到皎白将军满面疲倦的神色又觉得愧疚难安。我也想要自己从这件事当中走出来,但努力试了很多次却还是失败了,每次只要一听到有任何的声音我都会紧张到全身僵硬不已,随之而出现的就总是他掐着我脖子而我将匕首狠狠刺进他身体的那一幕情景。
是我杀了他,活该一命偿一命,可我不是有意的,为什么他就不能放过我?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我的身体紧紧绷着,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看着,被咬破的嘴唇有鲜血缓慢的渗出来,闻着那血腥味儿,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正当自己再也坚持不住时,出现在眼前的那个人骤然清晰了起来,是皎白将军。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后这才惊觉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晚晚,是我,皎白,你不要怕。”
“前几天和你说的要帮你从这件事情当中走出来,你准备好了吗?”
其实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准备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