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自然知道她说的钱姐姐就是祖母,岳家也只有祖母一人姓钱,听她语气和祖母颇为熟稔,但怎么听怎么觉得,大姐唤她母后,她唤祖母姐姐有些怪异,依旧任由她拉着手,回道:“离家时,祖母的身子已有些好转。”
韩潋滟叹了口气,“钱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说完便将目光转向夭夭,不等怜玉介绍便亲和的问道:“这位就是来自隐宗的姑娘吧。”
夭夭见她问道自己,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笑嘻嘻的道:“是的,我叫梦夭夭,你真的是太后吗?我看着怎么不像。”
“夭夭,”怜玉连忙打断道,她丝毫不怀疑,夭夭接下来一定会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来,夭夭俏皮的吐吐舌头。
韩潋滟知道自己的容貌很具有迷惑作用,这也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心直口快,当下开心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夭夭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怜玉,惹的韩潋滟心情很是舒畅,“玉儿你就让她说吧,哀家这些肚量还是有的。”语气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语气,这也让怜月在心里接受了她一些。
“母后又在取笑玉儿了,”怜玉无奈的看向夭夭,“母后都开口了,你若不说,母后还以为我没有好好招待你呢。”
“玉儿姐姐对我很好呢,”夭夭煞有介事的看着坐上的太后解释道:“只是在夭夭的认知里,太后应该是……”夭夭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初见太后(2)
“应该是一个华发满头,皱纹齐飞的糟老太太是不是。”韩潋滟将夭夭说不出口的话接了过来,声音中都透着喜意。
“就像是我这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怜月被太后拉到身边后,身子就是侧着的,顺着声音看去,便见三位衣着富贵的半老妇人在身旁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说话的是走在中间那位华服贵人,旁边搀扶的正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趾高气昂的钟雨霏。
皇家设宴,王府的侧妃是要随着正妃一块进宫的,南湘墨自从到了南平府后当夜就病倒了,所以这次才没有一道过来。至于她是真病还是假病,谁也没有去追究。
钟雨霏则是一早就让人给大姐传话不一道进宫,大姐听了只是笑笑,自己也没在意,没想到唱的是这一出。看来她搀扶的就是钟太妃了。
至于游雨薇昨日便被太后传进了宫,晚间宫里送信说是太后将她留在了宫中,怜月早在进来时,就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在大殿中见到她的身影,到现在心里还有着疑惑。
钟太妃的眼睛在怜玉身上停顿了一下,覆手拍了拍钟雨霏的手背,笑道:“上天总是偏爱姐姐,感情这时间的痕迹都算在了我们几个身上,每次来见姐姐我都要特意的装扮一番,可是一走进这个门,就觉得自己是白费了功夫。”
“钟妹妹就爱说笑,哀家不过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也就和几位妹妹站在一起还有些颜色,但是往这年轻一辈里面一站,还是要感叹句老了啊。”
“母后和太妃贯会说笑,”娇莺初啭的声音再次响起,怜月的目光便又转到她的身上,此时这说话的女子已经起身,身材果然不是一般的好,怜月一直有注意她,但是还没有猜出她的身份。
只见这女子盈盈俯身,“臣妾见过钟太妃、楚太嫔、赵太嫔。”
大殿里的女子自几位太妃进来后,便从身下的绣凳上起身,这下也齐身行礼。
“臣妾参见太妃、太嫔”
“参见太妃、太嫔”
“免礼吧。”
怜月跟着起身便对上了钟雨霏不可一世的眼神,在她的注视下,怜月毫不遮掩的冲夭夭使了个眼色。有些话她碍着大姐的身份不能说,可是夭夭就没有这个顾忌。
夭夭心领神会的故装惊讶道:“大婶,你怎么在这里,早上玉儿姐姐接到信不是说你不进宫了嘛。”
夭夭这般特指,大殿里的众人当然知道这声大婶唤的是谁,有些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却没敢笑出声来,一时间投向钟雨霏的眼神就各色各样,有兴灾乐祸的、嘲讽的也有同情的。
钟雨霏自然看到周围人的脸色,诞下脸就阴沉了下来,不客气的反驳道:“这里哪有你这个丫头说话的份儿。”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等于是当面承认自己是夭夭口中的那个大婶,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些看白痴的意味。
“大胆!”果然,知道夭夭身份的太后就率先发难了,面色不郁的呵斥道:“哀家的客人何时轮到你来训斥了。”
钟雨霏赶忙屈膝跪下,颤巍巍的道:“太后息怒。”
“霏儿不过开个玩笑,姐姐怎么当真了。”钟太妃深深的打量了一番夭夭,眉头微蹙,心里猜测着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太后这般看重。
韩潋滟将她的表情收于眼底,心里很是不屑,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这般护短,韩潋滟丝毫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钟雨霏,而是将目光转向一脸故装委屈的夭夭,刚刚怜月对夭夭的眼神她也是看到了的,看来岳家和隐宗的关系确实很密切。
而这岳家又是自己孙儿的外家,对于怜月和夭夭的小动作自己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韩潋滟脸上又恢复了亲和的笑容,“刚刚你的话还没有和哀家说完了,来,到哀家身边来,若今天不给我一个圆满的解说,哀家可是不依的。”
这声音哪里还有刚刚训斥钟雨霏时的威严,俨然就像一个亲和的长辈在和小辈唠家常。
夭夭得逞的看了眼钟雨霏,大大咧咧的道:“这还需要我说吗?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雪亮的,您往这里一站不就是最好的解说吗?”这话她说的一点也不违心,若真的有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太后已经老了,她肯定是要争执一番的。
韩潋滟看着夭夭一双纯真的眸子,心里也越发的高兴起来,一左一右将怜月和夭夭拉到身边坐下,看着依旧站着的三位风华不在的老人,心里也涌起一丝自得,“妹妹们坐下吧。”
钟太妃看着钟雨霏投向她的满是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眼满眼笑意风华绝代的太后,终究是叹了口气,在宫女已经安置好的椅子上坐下。
钟雨霏的脸色一下就变的惨白,将头深深的垂了下去,自己的姑姑都不管自己了,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落在身下的白玉地面上。
怜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钟雨霏实在是有些不识时务,看来这次回去是要好好立下规矩了,她现在跪在大殿中,虽然是被太后惩罚,但怎么说也是南平王府出来的,现在还只是一些妃嫔,大家只会认为太后这是替自己立威。
但是,今日是太上皇的寿宴,待会出入慈宁宫的女眷一定不会少,她若在继续跪下去,就丢的是南平王府的脸面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被怜月和夭夭以及锦飞逗得笑声连连的太后道:“母后……”
韩潋滟也知道今天让钟雨霏这么跪下去确实有些不妥,心疼的看了眼怜玉,“罢了,让她起来吧。”
“谢母后。”
但却迟迟没有听到钟雨霏谢恩,眼睛就微微的眯起。
怜玉使了个颜色,身后的香菊走到钟雨霏身侧,小声道:“钟夫人,太后已让你起来了。”
刚刚跪在地上的钟雨霏从第一滴眼泪落下后,心里的委屈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涌了上来,一时就陷入了自己的悲痛中,而太后的那句话声音也不大,是以她并没有听到,现在听到香菊的声音,忍着心中的悲痛哽咽着谢了恩。
便在香菊的搀扶下起了身,犹豫的看了一眼钟太妃那里,最终还是咬着嘴唇走了过去,而跟她一道进宫的碧珠才上前从香菊手中将她接过。
钟太妃看着自己妆容已有些花乱的侄女,心中也有一丝愧疚,非是自己不开口护着她,只是多年和太后过招的经验让她明白,若是自己今天开这个口,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对着身后的人道:“嬷嬷,带她下去收拾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王嬷嬷本就是钟太妃的陪嫁丫头,对于钟太妃的心思最是明白不过。
钟雨霏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不适合呆在这里,便乖乖的跟着王嬷嬷进了旁边的偏殿。
韩潋滟虽然一直在和怜月几个说笑,但是眼角还是注意着这边,宫里的老人只剩她们四个,显然钟太妃也越来越识时务了。同时心里也很是无奈,斗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厌倦了,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她也只能认命。
若是皇儿早先膝下有一两个已经懂事的皇子,自己又何须如此伤神费力。
韩潋滟将目光轻轻的扫过怜玉,看着她脸上依旧还没有笑容的病色,心里一阵抽痛,若是没有将恪儿立为太子或者是云妃没有诞下皇子,她也不会受这么一遭罪。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公主驾到
想到这里,韩潋滟的兴致便没有那么高了,语气中也有了敷衍的意思,怜月和夭夭本也没有刻意讨好她的必要,渐渐的话也少了下去,怜月的目光便开始在大殿里刚刚没有来得及打量的女子圣上徘徊起来。
看大殿里女子的年龄,大多应该是皇上的妃子,她们都画着最精致的妆容,穿着最华丽的衣服,相互之间小声的攀谈着,但是一圈看下来,怜月也没觉得她们当中有谁有凤仪天下的气场。还有自己此行的目标云妃也貌似没有。
怜月还对上了一双充满嫉妒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身着一身胭脂粉的宫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丝绸般墨色的秀发端庄的绾成一个涵烟芙蓉髻,讲究的插着几朵洒金珠蕊海棠绢花。
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若不是双眼被嫉妒蒙上也是一位楚楚动人美人。
这女子见怜月打量她,将眼中的嫉妒撤去,一双眼睛顿时流盼生光,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仿佛刚刚的那抹嫉妒的眼神是怜月的错觉一般。
怜月认得这女子,她们刚刚进门时,就是这女子陪在太后的身边,怜玉行礼时才坐到了下面的座位上。
怜月摸了摸鼻子,貌似自己刚进宫就和夭夭得罪了不少人啊。至于太后对自己和夭夭的亲热真情实意到底有几分,怜月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怜月此时也不想在太后身边待下去,但奈何没有开口,她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求助的目光不只一次的投向怜玉,却还是无果。
正好此时,殿外有太监进来禀告长公主、紫云公主、昭月公主到了,太后面上一喜,精神又好了几分。
怜月趁这个空档拉着夭夭回到了怜月和蓝水身边,见识了那个被她称为火鸡的公主后,她就对皇家的公主不太感冒。
反而小声的对着怜玉问道:“大姐,殿里的那个是皇后,哪个是云妃。”
怜玉也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回到:“皇后现在应该在后面的大殿里主持待会的宴会,至于那个云妃”怜玉的嘴角难得出现讽刺的笑容,“宴会不开始她是不会出现的。”
怜月本来还以为这云妃是个人物,听大姐这么一说,看来也就是耍些不上台的小聪明,仗着诞下皇子,便这般嚣张跋扈,太上皇的寿宴,她都要这般怠慢,看来也不会太得太后的心。
她们说话间,大殿的门口便走进一群人来,中间的女子年纪稍长大概二十左右的样子,身着大朵木槿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端庄的坠马髻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若出水芙蓉,浑身都透着端庄贤惠。
双手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小人。小女孩身着烟云蝴蝶裙,乖巧抿着嘴唇,小男孩玉带缠腰,国字型的小脸上浓眉大眼,也算可爱。
小女孩的左侧女子个头稍矮,身着一身拖地烟笼梅花白水裙,走路间犹若弱柳扶风,怜月细细看去,那女子姣好的面容上透着一股病态,活脱脱的一个病美人。
小男孩右侧的女子身材丰腴,在水纹八宝裙的帮衬越发的丰盈窈窕,只是周身的珠光宝气就有些俗气。
她们身后跟着两个嬷嬷,三个婢女。
盈盈的屈膝向太后一起行礼,“孙儿参见祖母,祖母安康。”
然后又向怜玉的方向行礼:“见过四婶。”
“自家人无须多礼,赐座。雨娘、水郞快到哀家这里来。”
怜玉小声的道:“中间的是长公主乔朦是皇后所出,左侧的是八公主也就是紫云公主乔云是已故的德妃所出,右侧的九公主昭月公主乔菁是刚刚容妃所出,容妃现在也在殿后。”
“这雨娘和水郞是大公主所出,也是一对龙凤胎。”
怜月看着太后对着她们两个的喜爱,心里微微撇嘴,到底还是对亲的好。太后的注意力便转移到自己的孙女身上。
这三位公主的母后都是宫里安分且有脸面的妃子,太后对她们也高看一分,尤其是对病美人乔云,太后难免多叮嘱几句。
“听说四嫂的妹妹这次也来了,不知道是哪一位。”温婉的声音,自然是长公主乔朦,怜玉的也只比她年长两岁,一直以来也很欣赏这位进退有度的长公主,拉着怜月的手道:“这是舍妹。”
她们的谈话自然也吸引了太后的注意,太后一边逗弄这身边的小人,一边道:“月儿如果真的算起来,还是你们的长辈,你们也多照顾一些,还有夭夭,也与哀家很是投缘,尤其是云儿,多和她们接触下,心情开朗了,身子就好了。”
“是祖母”三人齐声答道,然后便和怜月和夭夭闲聊了起来,怜月的眼中有些疑惑,为何太后从来没有提过蓝姐姐,而这个问题也是怜玉心中正在思索的。
以太后的能力,蓝水未来的身份她应该很是清楚,可是这般晾着蓝水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还好蓝水一向不在意这些,只是怜玉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殿里面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期间抽空怜玉将屋内的人大致给怜月介绍了一遍,怜月这才知道,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粉衣女子原来就是近两年恩宠不衰的锦妃,也是当今丞相的长女,十六公主就是她在前年诞下的。
今日也只有嫔位以上的妃子才能出席,就这样,大殿中的妃子也有十五之数,十六位公主,除了年幼的十四、十五、十六公主以及远嫁的三公主、七公主外,也都一个不落的出席。
至于那些官宦的女眷,除了太后相熟的留在了殿中,其余的都只是在大殿中行了礼,便有宫女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