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秩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四嫂的事,我已经给岳兄说过了,这边一定会给岳家一个交代,我也一定会为我那还未谋面的侄子讨个公道。”
梦初晨这回没有接话,他这次可是把整个皇家都记恨上了,若不是事先知道这位旧识王爷这几天一直在为怜月的事情奔波,就连他,梦初晨也是不会给好脸色的。
还是已经平息下心情的岳令钧将话接了过来,但也仅仅是客套了两句,“有劳王爷了。”
“应该的。”
三人各怀心思默契的看着雨帘沉默。
而怜月这边,还不知道她的内心起伏已经被自己的胞兄感应到了,这也难怪,毕竟怜月这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宇文凌汐和岳怜月手拉手没走多远便顺利的找到了一个避雨的场所,现在他们正蹲在一棵榕树下,或许是在树林深处的缘故,这棵榕树垂下来的须根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从峭壁上跌落下来接住他们的那棵。
茂密的枝干和树叶将树下的那片空地和雨幕完全隔离开来。
现在正在躲雨的两人满脸酡红,一脸尴尬。
身上原本嫩黄色的纱裙这几天早已面目全非,湿漉漉的纱质衣服紧紧的贴在皮肤上,怜月用双臂环抱在胸前,尽力的遮挡着胸前的春光。眼角偷偷瞄着目不斜视的暗冥。
宇文凌汐虽然没有看她,但依旧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尴尬的咳了两下,开始收拾附近的枯枝败叶。
幸好这棵榕树足够大,干燥的枯枝并没有被雨水打湿,宇文凌汐熟练的点上一堆火,驱散着周围的寒气。
“啊欠……”怜月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猫着身子往火堆旁挪了挪。
双手依旧没有从胸前拿开。本来湿漉漉的衣服被火一烤,越发难受。
忽然,怜月的耳朵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循声望去,只看了一眼,小脸一下就红透了,赶忙移开视线,杏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慌乱。
声若蚊蝇惊慌的道:“你好好的干嘛脱衣服?”
“衣服湿了,烤一下,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宇文凌汐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声音依旧淡淡的,但看不到的面具下的脸红的并不比怜月差到哪去。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听的怜月简直快要吐血,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渴望,如果也能将衣服烤烤就好了。
怜月尴尬的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脑海中总是回放着刚刚震撼的一眼,虽然没有看清楚,但那狰狞交错的伤疤依旧没有逃开他的眼睛。
到底受过多少伤,又到底是多深的伤口才能留下那么多的伤疤,心里一阵阵的抽痛,这种抽痛一如当年看到梦初晨手腕上的伤疤时,怜月清楚,这是心疼的感觉。
“那个,疼吗?”话一出口,怜月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正撑着衣服烘烤的宇文凌汐一愣,反应了好长时间才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这些伤疤已自己身上的那些伤药,是可以去除的,但他坚持留了下来,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提醒。
他从没想到有一天有一个人看到这一身伤疤会问自己疼不疼,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道:“习惯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怜月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抬头惊慌的看着那面早已看得顺眼的面具,解释道:“没有,没有。”
然后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的又将头低了下去。
脚尖在底下画着圆圈。
宇文凌汐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里一阵荡漾,赶忙移开了目光,聚精会神的烘烤着衣服。
现在本就是夏初,衣服都比较轻薄,很快宇文凌汐手里湿漉漉的衣服就干爽了起来。
他将衣服向怜月递去,淡淡的道:“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吧。”
怜月吃惊的抬头看着他的双眸,然后又环顾了下四周,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这里是树林,没有人,我走开,不会偷看,你慢慢换。”
说完将手中的衣服放在旁边地上的树枝上,就转身走开。
岳怜月被他说中了心事,很是不好意思,毕竟男女有别,何况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那个让他留下的口。
岳怜月看着树枝上的衣服,犹豫了再三,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站起来,不放心的围着四周看了看,果然没有见到宇文凌汐的身影,这才躲在一旁树干的阴影下,准备换下身上湿哒哒的衣裙。
此时,早就飞跃道临近树上的宇文凌汐尴尬的收回了目光,就算怜月刚刚开口要他留在附近,他也会找理由推脱的,他可没有忘记树上还有三个人。
他在下面可以管住自己的眼,但却管不住他们的眼。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这三个人,更是直接让他们背对着下面,如今只有他可以看得到下面的风光。
六十九撇着嘴,宇文凌汐的那点用意他们三个人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看一眼,笑话,这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他的脑袋还是好好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吧。
他倒是惜命,但偏偏有那些不长脑子不要命的。
这个人自然就是七十一,他可没有这么自觉了,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很不乐意的。
如果不是宇文凌汐亲自上来,他绝对会不顾阻拦的好好的欣赏一番。
宇文凌汐没有开口说话,四个人就只能这样干站着。
雨透过厚厚的树叶滴答滴答的落下,刚好滴在四十七的眼帘上,他忍不住擦拭了一把,便又赶紧乖乖站好。
目光却一直落在宇文凌汐腹部没有包扎狰狞的伤口上,头上和后背上不停的冒着冷汗。
这伤口不出意外恐怕一定会记在自己身上了,但愿这几天的表现让少主能减轻一点责罚。
第九十章 烤鸟蛋啦
怜月的身材本来就娇小,而宇文凌汐的衣杉穿在她身上,便成了名副其实的袍子,但就算这样也总比自己湿漉漉的衣裙舒服。
趁着暗冥还没有回来,她将换下的衣裙撑在眼前的火堆上烘烤起来,没多大一会,衣裙上的水分就蒸发的干干净净。
怜月四下望了望,犹豫了一下,再次走到刚刚换衣服的地方,将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
一切妥当后,暗冥还没有回来,怜月松了口气,将暗冥的衣衫放在刚刚他离开方向的树枝上,提起一口气,俏脸通红的喊道:“冥哥哥,我换好了,你可以回来了。”
树上的宇文凌汐听到她的呼唤声,这才将一直盯着夜空的目光收回,朝着火堆的方向望了下,一句话也没有对眼前的三个人说,就翩翩然的从树上掠下。
四十七、六十九和七十一这才敢活动活动手脚,一直僵硬的膀子也略微放松下来。
七十一不死心的冲火堆那看了一眼,遗憾的收回目光便迎上了四十七和六十九警告的眼神,他无所谓的揉了揉鼻子。
四十七冷冷的道:“七十一,我警告你不要动歪心思,少主的怒火你是承受不起的!”
七十一依旧不以为然,鄙视的看着小心翼翼的四十七,“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什么也没看到吗?”
“你!”四十七觉得和这个人说话真是浪费时间,同时也有些同情六十九,和这人搭档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话锋转向六十九时已经有些缓和,“六十九,管好你的搭档,我不想因为一头蠢驴无缘无故的搭上性命。”
七十一一下就像一只屁。股后面放着鞭炮已经癫狂的马一样,叫嚣道:“四十七你说谁是蠢驴,你再说一遍!”
“说谁谁心里清楚,”四十七懒得和他争论,抬头看了看被七十一惊起的鸟雀,“你声音最好小一点,少主可不是聋子。还有你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说玩看也没看七十一直接转移到了另外一棵树上。
六十九对七十一已经彻底的放弃了,这么多年被他拖累着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罚,在这样下去,真的会把命搭上,这次回去就申请换个搭档吧。
既然如此,六十九也没有去安慰已经气炸了的七十一,紧跟着四十七转移了地方。
七十一看着六十九的动作,心中升起一种被抛弃的怒火,狠狠的跺了跺脚下的树枝,向另外一个方向转移。
那树枝随着它的离开,“吱呀”一声,断裂开来,从树上掉了下去。
宇文凌汐现在已经走到了榕树背面,手上拎着两只肥嘟嘟的兔子,眼色不明的看了一眼落下的树枝,不屑的笑了笑,这样的害群之马,上一代竟然让他活到现在。飞身一跃,又从附近的鸟窝里摸了几个鸟蛋。
这么大的动静,怜月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她以为那些都是暗冥弄出来的,倒是没有想其他的。只是试探的喊了句,“冥哥哥,是你吗?”
“是我!”宇文凌汐听到她的呼喊声,从树后走了出来。
怜月猛然一转头,便看到了火光衬托下他精壮的上身,连忙移开目光,俏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小声道:“你衣服在树枝上,先穿上吧。”
宇文凌汐早就看到了自己的衣衫,将手中的兔子和鸟蛋放在脚下,伸手拿过衣衫穿戴齐整后,看着依旧侧脸红润的怜月,道:“好了!”
怜月先是偷偷用眼角瞄了瞄,见他果然穿好后,这才将小脸移过来,看到他脚下的兔子,眼睛一下就亮了,条件性的咽了咽口水。
“呵呵”宇文凌汐看着他这馋猫像,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摇了摇头,便开始麻利的料理起这两只兔子。
怜月凑了上来,“这回我做什么?”
宇文凌汐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从旁边的树枝中拣出一根长度粗细适宜树枝,用手中的剑将一头削尖,递给怜月,指了指一块大半露出地面较为平整石头,道:“用这个把那块石头挖出来,清洗干净后搬到火堆旁。”
“好嘞!”怜月拿着手中的木棍蹲到宇文凌汐指的那块石头前,便卖力的挖了起来。
怜月之所以这么如此帮忙,也是她强烈要求的,就是为了证明她不是吃白食的。每当这时候,宇文凌汐让她做什么,她是一句反对的话都不会说出来的。
就像现在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依旧很卖力。
这石头埋的本来就不深,怜月几乎没有怎么费力就将它整个挖了出来,然后拿过宇文凌汐递过来的水壶就仔仔细细的清理起来,然后将它按宇文凌汐的吩咐搬到了火堆旁。
起身拍了拍小手,兴冲冲的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宇文凌汐指了指被怜月随手放在一旁的水壶,怜月赶忙将水壶递给他,他用清水将已经处理好的兔子清理了一番,将一只较大的兔子用树枝穿好,然后又在火堆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将穿好的兔子放了上去。
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将火堆里已经烧得发红的碳往外拨成一堆,搬起怜玉放在一旁的石头,放了上去,紧接着又将周围堆满炭火。
怜月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依旧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好奇的等着暗冥解惑。
暗冥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起身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几颗鸟蛋,在石头旁边做了下来。
怜月有些猜到了,惊呼道:“难道这石头是烤鸟蛋的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怜月对他这样卖关子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撇了撇嘴,却也没再问。
宇文凌汐手里拿着一根指头肚粗的树枝,将皮却掉后一分为四。
怜月看着这边实在无聊,站起来将架在火上的兔子换了个方向,这几天她可不是仅仅只想着吃,一直留意着暗冥的每个步骤,还打算着真的出去后好好给蓝姐姐、夭夭们露一手呢。
宇文凌汐这边看石头的温度差不多了,招呼仍旧守着兔肉的怜月道:“过来吧。”
怜月没有丝毫耽误,顺手将兔肉又翻了个方向,便小跑过去蹲下。
宇文凌汐先将刚刚一分为四的树枝取出一根放在滚烫的石头上,立即就传来“吱吱”的声音,紧接着拿出一颗鸟蛋,双手轻轻一捏一挤就将蛋黄和蛋清滴在了石头上的树枝上。
蛋清蛋黄一接触到滚烫的石头便“吱吱啦啦……吱吱啦啦……”的冒起小泡,怜月的双眼瞪的大大的,她还从没想过鸟蛋可以这样吃。
宇文凌汐见那一面已经烤的差不多,双手捏住那根树枝,轻轻的一翻,已经紧紧黏在树枝上的蛋黄蛋清便被翻了个个,紧接着又是一阵“吱吱啦啦……吱吱啦啦……”的响后,宇文凌汐将树枝从石头上拿起,拿起一片树叶将树枝下面的一段裹住,递给怜月。
怜月接过,看着树枝上散着香味的黄灿灿的的蛋清蛋黄,小心的咬了一口,蛋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好吃!真好吃!”
宇文凌汐嘴角含笑,这方法还是他一次去漠北执行任务时和当地的人学的,这次也只是试试,没想到效果还不错,看来,这方法的确可行。
怜月现在已经有些膜拜暗冥了,好像无论是什么东西到他手里就会变的特别美味。要是他一直能呆在自己身边就好了,拿自己就可以天天有美食吃了。
这个想法让正吃的津津有味的怜月一愣,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呢?怜月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在脑后,继续吃着嘴边的美食,可不知怎么,貌似没有刚才好吃。
第九十一章 别样烤肉
宇文凌汐看着突然有些食不知味的怜月,还以为她是想家了,心里也是一片迷茫,出了这片树林后,接下来又该怎做。
这两人这一愣神不要紧,但宇文凌汐刚刚摊在石头上的另外一只鸟蛋就要紧了,没有人翻个,已经焦黄的那一面开始渐渐转黑,同时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这股糊味趁着的将心事重重的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宇文凌汐难得手慌脚乱的将已经糊透的鸟蛋从石头上揭了下来,扔在了一旁,怜月转身一边翻滚着火上的兔肉,一边疑惑的看着正在用石头刮去残渣的宇文凌汐。猜测着他刚刚在想什么。
宇文凌汐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接下来你来?”
怜月挑了挑眉,暂时放下心中的心事,蠢蠢欲动的摩擦着早就已经发痒的掌心,她刚刚看宇文凌汐做时,就已经手痒了,这么简单,她确实是想试试。
怜月蹲下来,看着宇文凌汐又移了几块炭火,便一手拿着鸟蛋,一手拿着树枝,待宇文凌汐点头,就有样学样的将树枝先放了上去,然后紧接着学着宇文凌汐的样子手用力挤压掌心的鸟蛋,不想用力过猛,直接将鸟蛋捏碎在手中,蛋清蛋黄蛋壳沾了一手。
怜月挫败的看着一旁眼中明显有着笑意的宇文凌汐,不服气的将手中的蛋清蛋黄蛋壳往一边一甩,拿出那条黑巾将手擦干净后,拿起一个鸟蛋重试,这回她学聪明了,蛋壳刚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