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暗冥,岳展鹏对他的了解大多还是停留在冷血和残酷上,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不希望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这么一个没有安全感地人的。
所以,在给怜月回信的同时,岳展鹏也给自己的大哥修书一封。目的自然是希望探探宇文家的口风,以及宇文凌汐对怜月到底是不是还如三年前一样的喜欢。
这封信没有发出去多久,岳展鹏就也收到了罗刹殿殿主的死讯,心里对怜月也越来越担心,随后又单独写了两份信给怜玉和岳令钧。
而此时凌阳城岳家的消息却是一点都没有泄露出去,儿女都被岳展鹏支出去后,在钱氏的默认下,岳展鹏在整个家族开始了一次大整顿。
自己的身子终归还是自己清楚,岳展鹏要在临死之前,做一回恶人,留给岳令钧一个干净的岳家,即使是大伤元气岳展鹏也是在所不惜,现在的岳展鹏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顾忌,就算是岳家一时元气大伤,后面还有隐宗帮衬着。
二房和三房若是不整顿彻底,终究还会是一个烂摊子。
所以这个六月,岳家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至于今天,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梧桐苑前,一片肃穆,岳展尘和岳展宇带着马氏和李氏以及两房的妾室及子女整整齐齐的跪成了一片。
人群中不时还传出嘤嘤的哭泣声,马氏和李氏一听到便马上回头呵斥,但是扭过头后,布满鱼尾纹的双眼也格外的酸涩,妯娌两人的脸上均是一脸的灰白,平白的就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
若不是自己的夫君在这威慑着,这两个人早就不知道哭昏了多少次了,她们的娘家虽然比不上岳家,却也是附近有名的世家。
这些天家里的产业和生意接二连三的开始出现问题,而家内稍微出类拔萃的子侄不是疯就是傻,还有许多不明不白就丧了性命,可以说已经是岌岌可危。
马氏和李氏也算是斗了几十年,可是这一次,却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情感,若是娘家倒了,那么她们两个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去。
明白人都知道这是岳展鹏在由外至内的针对二房和三房,但是二房和三房却只能夹起尾巴,岳展尘和岳展宇如今能做的就只能是服软求情,而求情的对象只能是钱氏,二房和三房并不知道梦初晨和岳家的关系,所以心里还存着侥幸,祈祷着岳展鹏这次能够手下留情。
一墙之隔的梧桐苑内,而岳展鹏仿佛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搞这么一出一般,今天一大早他就来到了梧桐苑,如今正在侍候着钱氏吃中饭。
钱氏的身子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如今连起床都格外的困难,全凭一些天才地宝吊着命,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为的依旧是不放心这个儿子。
如今,看到儿子所做的事情,钱氏的心总算是挨了地,以前钱氏总觉的自己的这个儿子过于重情,当年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他也依旧是为了家族考虑,并没有真正的处罚二房和三房。在钱氏看来,这是极其不智的。
“今天就做个了结吧,我也挺不了多久了。”钱氏虚弱的声音更加昭示着她身子的亏空。
“我知道。”岳展鹏依旧一勺一勺的将手中的粥喂到钱氏的口中,“希望母亲不要怪孩儿。”
钱氏艰难的吞下口中吊命地米粥,推开岳展鹏又递过来的勺子,缓了一缓道:“不怪,我为什么要怪……既然狠……就要很到底……不该留的就……一个也别留……岳家……有他们在……才迟早要落败……咳咳……去吧……”
这个屋子里除了这母子两人,就只有瑛姑。就算是听到了这些,瑛姑的脸上也丝毫没有变化,就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上前稳稳的接过岳展鹏手中的碗勺,递了毛巾给岳展鹏擦手后便又中规中矩的站在了一旁。
但是心中,却升起一股由衷的伤感,瑛姑知道,只要家主今天走了这一步,那么老太君也就心无所挂,届时……
钱氏的话无疑是让岳展鹏更坚信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抖了抖袍子的下摆,起身道:“那娘亲歇着,孩儿去去就来。”
待到岳展鹏出了屋子,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瑛姑,你说我这样做……到下面见到老爷后……他会不会怪我……”
瑛姑的眼眶就一下的湿润了,自己跟着夫人嫁入了岳家的宅门,看着老爷和夫人这一辈子经理的点点滴滴,知道夫人心中的苦。
“也罢……怪就怪吧……总归就将要见到他了……随他去吧。”
钱氏说完这一句后,便慢慢的合上了眼帘。
六月的凌阳,空气已经格外的燥热,可是钱氏却仿佛感觉不到一点热气一样,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瑛姑上前将被子好好盖好。
看着钱氏的睡容,眼中的湿润就更加的汹涌了一些,连忙拿起帕子将眼角擦干,这一切也该结束了,夫人也是该好好的休息了,至于老爷,定是可以理解夫人的。
无论如何只要有自己在,夫人就不会孤单。
瑛姑知道,夫人是一直盼着这一天的。今日过后,也是时候提醒家主一下,至少在夫人去见老爷之前,见上大小姐一面。
至于小小姐和小少爷们,恐怕是赶不及了。
第二百零五章 一场血礼(2)
随着梧桐苑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的打开,身量欣长的岳展鹏便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身青衣的岳冲。
岳展尘和岳展宇看到出来的竟然是岳展鹏,也丝毫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他们早就知道岳展鹏一大早就来了这里。
“你们跪在这里干嘛,老夫人身体不舒服,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话岳展鹏自然是说的理所当然,钱氏本来也就不待见二房和三房,见到他们只会心里添堵,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是看着这一群人,岳展鹏还是忍不住想要讽刺两句。“还有这哭哭啼啼的都是干什么,若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之间多么不和呢?”
终于还是岳展宇终于忍不下去了,麻利的从地上起身,岳展宇真的不相信岳展鹏真的会将他们怎么样,若是真的砍掉了二房和三房,那么岳家也势必元气大伤,此刻就毫无顾忌气势逼人的看着岳展鹏质问道:“大哥你真的准备赶尽杀绝吗?这些年我们兄弟已经服软了,你现在做这些事什么意思。”
就怕你不问,想起以前二房和三房做的事情,岳展鹏心中的火就蹭蹭的往上窜,反正今天终究是要撕破脸了,岳展鹏真的不介意好好的和他们这些年地陈年老账。
“什么意思,这是不是应该是我问才对,我知道,当年我回来后,就等于是绝了你们的家主路,可是这是父亲的意思,何况我本来就占着嫡长,我自问接替家主后,就算是母亲不待见你们,但是我对你们还是一视同仁,可曾亏待过你们。”
“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今天当着你们孩子的面,我们就来算一算。”
岳展鹏鄙人的目光依次从岳展宇、岳展尘、李氏、马氏身上扫过,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直视,这也是心虚的表现。
而其他的经历过当年那些事的也都心虚的避开了岳展鹏的目光,没有经历过当年那些事的也不敢直视岳展鹏的目光,就连刚刚还哭哭啼啼的人也被吓得忘记了哭。
岳展鹏真的很少表露出这样凌厉的气势。
尤其是这一年多来,大部分时间的岳展鹏在他们看来都是病怏怏的,并且还时常的精神恍惚。
“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我可是不会忘记的,就算你们对我这个家主之位心存不满,你们的对象也该是我,而不是我的孩子。”
想起当年自己回来后看到的那一幕幕,岳展鹏恨不得将眼前的人一个个的凌迟处死,“钧儿也算是你们的侄子,可是你们呢,却趁着我不在,买通他身边的人,做那些可恶的事情,不就是想着就算不让我绝后也要让钧儿一蹶不振。”
在岳展鹏说话的期间,刚刚还跪着的岳展尘也从地上起身,陆陆续续后面也起了几个人。
“我知道你们有恃无恐,就算是事情败露了,依旧知道我不能真的做什么。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但凡是有些私心,你们就活不到今日。”
岳展鹏脸上露出的嘲讽看在岳展尘等人眼中格外的刺眼,但是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话说到现在,岳展尘已经认定,岳展鹏依旧还是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他和岳展宇想的一样。
刚刚之所以没有随着岳展宇起来,不过是岳展尘比岳展宇思虑的更加的深一些,他是乐意看着岳展宇做这个出头鸟的。
若是岳展鹏一定到处置一人的话,那么岳展宇就首当其冲。自己这一房就安全了。既然是这样,岳展尘便不准备开口反驳。
岳展鹏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当年自己没有回来之前,二房和三房为了一个家主之位早就闹翻了脸,他们从来都是貌合神离,这几年私下里也是争执不断的,只是在对付自己这一房时,才会合在一起。
既然他们不说,那么岳展鹏就继续的说下去,“若是那件事情后你们安于现状的话,怎么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过也是,恐怕是我这一年来身子的虚弱又让你们看到了希望,所以这才开始大范围动作。”
“难道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你们派了那么几波死士,我的月儿和钧儿依旧安全的抵达了西京。”
这下,就连一向自制的岳展尘的瞳孔也是猛的一收,心往下降了几降,但这事是绝对不能承认的,看着岳展宇没有吭声,岳展尘只好自己开口反驳,“大哥,你这话我们就听不懂了。”
岳展鹏嘴角勾起一个十足的冷笑,喝道:“你们以为我手中的暗卫都是吃糠的吗?岳冲,让你把人带我来!”
没多大一会,岳冲的身后跟着三个魁梧大汗,每人押着一个已经血肉模糊隐约还能辨认出身上的是黑衣的人走了过来。
而岳展尘和岳展宇在看到那三个人时,脚下就是一软,后面跪着的两个年纪稍长的男子则是不争气的瘫坐在地上。
岳展鹏心里暗暗的将那两个人记下,这般表现就表明他们对这件事情是知情的,看来不知岳展尘和岳展宇想要取代自己,那两个人也是想要取代钧儿的位置的。他们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就这胆量怎么配。
在岳展鹏的示意下,岳冲直接让三个大汗将那伤痕累累的三人押在了岳展尘和岳展宇的面前,直接揪起头发,三张依旧保持很好的脸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马氏看清楚最左侧的那人后,再也忍不住直接昏倒在地上,这可是她嫡亲的二哥,这下马家是真的完了。
马氏的昏倒引起了小小的混乱,而后面渐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的二房的人,心便再也静不下来了。
如今人赃并获,二房肯定是要被家主记恨上了,就算不死,估计以后的日子也会很艰难。
而岳展尘也再也装不下去了,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人都是自己这边的人,尤其是那个马全,看他身上的伤势,恐怕早就一五一十的招了。
岳展尘现在真的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用马全这个草包。
现在的一切反驳,就已经没有用了,岳展尘毫不犹豫的再次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请家主责罚。”知进退,知隐忍,他相信自己终究还有反击的那一天。
这边的岳展宇看着岳展尘的样子恨的牙痒痒,若是岳展尘不招自己这边也可以死鸭子嘴硬,反正自己这边的那人谁也没有见过。
但是岳展尘招了,自己若不招,那么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三房,岳展宇也只能直通通的跪在地面上,闷闷的道:“但凭家主责罚。”
两个人的态度已经告诉后面的人是怎么回事,也起了一个表率作用,良莠不齐的声音依次响起,那些站着的也只能跟着跪了下去,当然躺着的就没有办法了。
岳展鹏冷笑的看着这一切,到现在他们还以为自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吗?也好,是你们说的单凭责罚,我这边自然是不会客气。
只用岳展鹏一个手势,四周的屋檐和墙壁和通道上便露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和弓弩。
岳展尘和岳展宇呆愣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切,心里升起了不好的兆头。
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岳展鹏早就带着岳冲和三个大汗退出了人群。
他怎么敢……不等他们发出质疑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箭失便迅速的在他们眼睛中放大,这一刻人群才反应过来,瞬间就炸看锅。
伴随着噗噗的声音,哭闹声,求饶声响成了一片。两轮下来,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马蜂窝。而一直没有想通这件事情的岳展尘和岳展宇到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迅速将这里收拾干净,一个活口也不放过。”
丢下这句话,岳展鹏直接飞跃进了梧桐苑。
第二百零六章 被撞破了
岳府发生的事情在岳展鹏刻意的隐瞒下,并没有外传,除了有心人发现二房和三房活动的踪迹减少了以外,谁都没有想到在岳府里会有那么血腥的画面存在。
同样是艳丽的红色,西京城就显得喜庆了许多,怜月站在人群中看着从眼前热热闹闹走过的十里红妆,心情也跟着艳丽了起来。
出门遇喜是一个不错的兆头,怜月觉得自己也一定能收到好消息。
怜月此行的目的自然就是畅月楼,这都十天过去了,暗冥那里依旧没有信传回,怜月的心开始急了起来,若不是宇文凌汐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暗冥绝对没有性命之忧,现在绝对不能被人打扰,怜月绝对要自己亲自去趟药王山。
畅月楼里的上上下下已经对怜月绝对的熟悉,每次看到怜月时的眼神都是暧昧和敬重交杂,怜月对他们而言可就是宇文家未来的少夫人,在更久的未来,还是宇文家的当家主母。
当怜月来到书房外时,倒是有些意外没有见到平时一直守在书房外面的木杉,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宇文凌……汐……”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怜月反身逃也似的离开书房,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茂密的树叶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出了畅月楼。
不知为何,本来怜月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应该是格外的高兴的,可是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失落的感觉。
难道自己之前的直觉出错了吗?这些天宇文凌汐总是形影不离,怜月多少也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不同,怜月若不是因为还需要宇文凌汐在中间为自己和暗冥通信,是无论如何也会回避着宇文凌汐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今天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怜月依旧觉得心里堵的慌,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而这个人还是自己最好的姐妹。
还有就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