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军都是精锐,藏在川蜀之地多年苦练,已非普通的军队可以相比,就算红莲教如萧延所说有二十多万人,但毕竟乌合之众,不然当年的京城之危近三十万红莲教众又怎会被不足十万的黑衫军精锐打得四处退散。
然而他并不想自己的十万精锐首当其冲,要冲在前头的也该是孔全的黑衫军,同样也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上次大败红莲教之后,先帝一时心软没有收回孔家全部兵权,此时却是大患。
“孔爵爷,大敌当前,给朕先将萧延拿下。”心意转动间,他转过身,直接对着孔全道。
萧延一笑:“爵爷一家尚在我府中做客,将我拿下?恐怕不合适吧,况且……”他停了停,“现在的情况,谁拿下谁还不一定。”说话时,自怀中掏出一支火铳来,对着梁上的白色灯笼就是一下,固定灯笼的绳子立时断开,灯笼晃了晃直接掉了下来。
“宫中侍卫何在?”萧延紧跟着大吼一声,本来守在宫中各点的侍卫一眨间功夫聚集在玉华宫门口,每人手中都举着与萧延手中一模一样的火铳,“给我看紧了,擅动者就如这只灯笼。”他指了指地上已经摔碎的灯笼。
“是!”众侍卫听令。
萧延这才转头看向孔全,笑道:“本王虽说有二十万教众,却并非正规军队,其威力自然要差一点,孔爵爷,不如借你的兵符一用,为我的作先锋?”说着向孔全走近几步,其逼迫的架势再明显不过。
孔全居然向后退了几步,脸却僵硬着,萧延看着孔全过于僵硬的表情,不由一怔,伸手就朝孔全的脸上抓去。
孔全非但没有躲开,还被抓了个正着,“哎呀”叫了一声,捂住脸朝后退了好几步,而萧延的手中赫然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糟了!”萧延低叫一声。
这次的红莲教显然比多少年前的乌合之众要强上许多,显然是受过训练的,虽然仍是无法和那十万川蜀大军比,但仗着人多,大军死伤无数。
跨下的坐骑因为长年跟着孔全征战,此时嗅到战争的气味打着响鼻,兴奋不已,孔全伸手拍着坐骑的头,安抚着。
“爵爷,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旁边的副将问道。
孔全点点头,道:“传令下去,不要让战事再往京城蔓延,黑衫军统一将战火逼出城外再动手。”无论如何,这场仗都不可以在京城内开打,不然只会连累百姓,逼出城外,才可以放手反攻
“是。”副将领命,传令下去。
“爵爷,要不要带队人到西淮王府,将少爷小姐救出来?”另一边的军官冲孔全道。
孔全摇头道:“萧延今日动手,必定准备周全,他们未必就在西淮王府,去了也不一定有结果。”
正说着,派去宫中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禀爵爷,皇宫已经被萧延包围,各侍卫手中都有一管从未见过的火器,着实厉害,我们的人都靠近不得,但可以确定皇帝就在宫中。”
“爵爷?”旁边的人听到皇帝在宫中,下意识都看向孔全。
孔全手一抬,让他们不要说话,眼睛望着远处的硝烟,此时局面才叫进退为难,前有红莲教攻城,后有萧延逼宫,萧延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要了皇帝的命,就算最后打退红莲教也没有什么意义,但若红莲教占下京城,那么,就算皇帝不死,也再也轮不到他做皇帝了。
“报!”又是有人来报。
“说。”孔全应道。
“宫中来的消息,萧延以皇帝性命要挟,要川蜀大军及黑衫军全部罢手,已派人往川蜀大军及我军下令来了,属下是先一步来报的。”
果如孔全所料,若真罢手,京城立时沦陷。
“左云,带人将去往川蜀大军下令的信使截下,不要让他赶去川蜀大营,左风,那火器只能射一次,再换火药极其不便,你带二千精兵,五百弓箭手,往皇宫去,见机行事,确保皇帝安全。”
“而且我夜观星相,今日不多时会下大雨,到时那些火器就不能用了。”孔全话音刚落,一个人的声音便适时的□来。
孔全一怔,回过头去,却是一儒衣青年,他不由有些吃惊,这军营中四周都是黑衫军,他又是如何一点动静都不起的到了他身边。
“爵爷不必吃惊,我手中有你家大公子的令牌,当然来去自如。”似乎猜到孔全在想什么,那青年道。
“你是熊莲?”似乎听自家老大说过此事。
“没错,我集结的红衣社众已经在城外荷花畔聚集,等待爵爷指示。”他说的豪气,一副任凭差遣的架势。
“也好,不过眼下要先做另一件事,”孔全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先帝所赐的尚方宝剑,此剑如君亲临,转身对众将士道:“整顿兵马,随我去川蜀大营,我要接管整个大军。”
“是!”
川蜀大军十万余人,远比黑衫军现在的人数多出很多,但孔全说接管,却没人认为不可能,众士兵都跟随孔全多年,知道他向来言必行,行必果,此时只觉得豪气干云,孔全手一挥,便浩浩荡荡跟随而去。
就算熊莲这种看惯风浪的人,此时也被这种豪气感染,孔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他忽然间对这个人肃然起敬。
孔灵又穿上戎装,未出家之前她也曾带着黑衫军上阵厮杀,也曾立过赫赫战功。
不过,她此时带领的却是早就混迹萧国各处,一直由小玉管着的侯乙国军队,为她的复国大志。
与孔全对敌是她想也未想过的,却又如同宿命一般,她将盔甲的带子又紧了紧,手滑过腰间的配剑,那是孔全在她十六岁第一次跟他出征时送她的,现在却要用来对付孔全。
“姐姐,你还在犹豫吗?外面的士兵正等着你下令呢。” 小玉走进屋来道。
“孔有力在哪里?”孔灵答非所问道,下意识的将一向叫惯的“力哥”改为直呼其名。
小玉无奈叹了口气,此时大姐竟还想着她。
“和孔不二他们关在一起呢。”
孔灵点点头,道:“我带兵出去,你不可以为难他们,若我兵败战死,你就放了他们。”
“姐,你说什么丧气话,我们定能赢的。”
孔灵一笑:“希望吧,”说着将腕上的那只孔有力送给她的玉镯取下,“替我还给他。”说着人出屋去,走到坐骑前,翻身上马,手一挥便带着一众兵马而去,其中的气势岂是一般女子可比。
小玉看着孔灵领着兵马绝尘而去,玉镯在手上抛了抛,口中喃喃道:“不为难他们?那什么时候为难?”说着狡黠一笑,转身往右边通向另一个院的圆门而去。
“喏,还给你。”阴暗的房间里三个人都被绑着,小玉将镯子往床边一抛道。
孔有力睁开眼看到旁边的玉镯,眼睛定在上面没有动,半晌才捡起来:“你姐呢?为何她不自己来还?”
小玉一笑,道:“她才不屑来见你,告诉你她已经带兵出去了,打的就是你们黑衫军。”
孔有力瞳孔一缩,玉镯几乎在他手中捏碎,看来她是铁了心的要与萧国作对了。
小玉没空看他的表情,她记恨的是孔不二,恨他那次竟然敢非礼她,堂堂一国公主怎是他这种人可以染指的?她每次想到都觉得将这个无赖碎尸万段才好,不过,她笑了笑,她想到一个更好的方式,可以让孔不二生不如死。
她走到陈薇跟着,陈薇脸色苍白,半睁着眼靠在孔不二怀中,即使半睁眼却也媚眼如丝,全身孱弱的气息让人想揉进怀中疼爱。
小玉有点生气,怎么这女人这般憔悴了也还是美,看孔不二不放松的将她搂紧,她笑了笑,手一伸用力抬起陈薇的下巴道:“知道你相公那天是怎么欺负我的?我现在就让他加倍的还,”说着一抽手,冲外面的几个守卫道,“你们都给我进来。”
孔不二本来不怎么想理会这小奶娃,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一变,将陈薇护在身后道:“你想如何?”
小玉不理会他,指着陈薇冲那几个守卫道:“她是你们的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几个守卫脸上露出□来,陈薇人颤了颤向孔不二身后缩了缩。
孔不二站起来看着小玉,从来都是微笑的脸上露出一丝狠意:“我那次该杀了你的。”
小玉笑:“可惜没机会了,我本来要剁了你的手的,现在让你娘子顶也是一样的,”又冲那几守卫叫道,“还愣着干嘛?”
几个守卫慢慢的向陈薇走近,陈薇捂住嘴用力的咳,当一个守卫向陈薇伸出手时,还未碰到陈薇却忽然一声惨叫,抓着手滚在地上。
小玉一怔,看到方才给孔有力的玉镯此时滚在一边,她脸色一变看向孔有力,孔有力却仍是那种表情,只是手中的玉镯没了。
“你不是中了软骨散?”小玉瞪大眼看着孔有力。
孔有力并不理会她,手一伸,已拉断了手上的镣铐,那是玄铁打成,竟然轻易的就给他拉断,铁链上还留下了道道指印。
“你?”小玉向后退了一步,盯着孔有力。
“老哥杀了她。”孔不二在旁边道。
孔有力果然站起来,小玉又退一步,脸上已有恐惧之色,口中道:“你刚服的软骨散,我不信你会没事。”
孔有力手臂活动了一下,道:“那就看我有没有事。”说着一掌朝小玉的头上拍去。
小玉大惊,只觉得头上生风,额头的皮肤被掌风扫得隐隐作痛,不及多想人向后疾飞出去,她轻功了得,一跃之间已跃出了门外,看孔有力又攻过来,她脸色吓得苍白,急叫道:“来人!快来人!人都死哪去了。”她见识过孔有力的武功,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此时边叫着边已往院外而去,也个守卫也不敢待着,跟着退了出去。
见小玉及几个待卫逃出院去不见了踪影,孔有力这才靠在墙上喘气,道:“这软骨散着实厉害。”说着盘腿坐下来运气。
因为是刚下的软骨散,孔有力还未来得及运功散开,方才使力拉断了玄铁链,又勉强拍出一掌,此时眼前有些发黑。
孔不二自然是知道自家老哥体内的软骨散并未散去,方才说让孔有力杀了小玉,也不过是为了吓唬她,将她吓退,但他知道,她马上会带人再回来。
“老哥,你还要多久才可以散了软骨散?”若让小玉再回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孔有力却眼也没睁,显然在专心调息。
看来只有靠自己了,孔不二回身看看陈薇,见她连站的力气也没有,不由一阵心焦,脑中想到,此时三人手无寸铁,就算有武器防身,除了老哥会武功,他与陈薇根本就是手无搏鸡之力,此时老哥自身难保,自己和陈薇又该如何自救?他自己是没什么,但若那小玉再找人对陈薇出手,自己看来非拼命不可。
真他娘的,他骂了一声,觉得自己每到关键时刻就没用。
陈薇扶着床,孔不二的担忧她又何尝不知,她干脆又坐下,对孔不二道:“算了,不二,反正我活不了几天,他们要怎样便怎样吧,你们不用管我了。”
“放屁,什么叫要怎样又怎样,你是我的人,允不允还得我说了算。”孔不二烦躁的抓着头,正在此时,小玉果真去而复返,身后跟了一队人。
她见孔有力盘腿坐在那里,本来还带小心,此时胆大了几分,道:“原来软骨散还未全部散开,方才却逞什么英雄?”回身对身后的人道,“你们给我上,先将这个有武功的绑起来。”
几人走到孔有力跟前,孔有力毫不反抗,似乎打座已入定,任凭双手被搏紧,小玉还不放心,上去就要点他的穴,孔有力却忽然睁开眼,手臂一震,搏住他手的绳子顿时断开,小玉还未反应过来前,猛地被他伸手的手掐住喉咙,将她控制在自己的手臂这下,似乎料到孔有力会这么做,孔有力出手的同时,孔不二已拉着陈薇躲在孔有力身后,口中代孔有力道:“所有人都退后,不然掐死她。”颇有狐假虎威的意思。
小玉咬牙切齿,正待挣扎,孔有力手上用力,她顿时透不过气来,似乎真是要掐死她。
那队人随着孔有力的移去往后退,却渐渐的将三人包围。
孔不二皱着眉,凑近孔有力轻声道:“这样不是办法,老哥,他们围的太紧,我们又不会武功,你恐怕带不走我们两人,不如你先走,逃一个是一个,再说,”他停了停,脸上竟然笑了笑,看了眼小玉道,“再说你带了这个人质走,我跟我娘子反而安全了,没有她的指令其他人不敢对我们怎样。”
孔有力点点头,丝毫不犹豫,撇下孔不二与陈薇,带着小玉纵身一跃,跃上房顶,朝更远处跃去。
没有人敢拦他,一是毕竟怀中的小玉是公主身份,而且虽然孔有力中了软骨散,但仍不可小觑,眼看着孔有力退到院门口,竟无人敢拦。
“老哥,出去后先去城外荷花畔,再去与老爹会合,此时危急,不可去找二姐了。”看孔有力离去,孔不二想到老哥的脾气,不由提醒了一句,孔有力点点头,跃上旁边的矮墙而去。
一干人哪里敢追,却将孔不二与陈薇团团围住,孔不二手一摊,道:“我束手就擒。”
外面战火如火如荼,孔不二及陈薇又被关了起来,陈薇的身体很虚弱,是被那干人推进屋去的,人跌在地上,却并不敢抬头,因为那群人中已有人在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幸亏只是将她和孔不二关进屋,等门关上,她才吁了口气,人同时被孔不二扶了起来。
手腕上摔破了皮,孔不二心疼的看了半天,最后用舌头舔了舔,问道:“疼不疼?”
陈薇手一缩,不让孔不二再触碰,低头道:“不疼。”
有可能她的血里也带着毒吧,孔不二这样舔她的伤口,如果中毒又该怎么办?
孔不二却硬将她的手臂扯过来,撕了布条替她将伤口缠起来,道:“你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陈薇点点头,闭上眼靠在孔不二身上。
而正是这时,外面的门又被人踢开,方才的几个守卫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但明显得让人感到不怀好意。
孔不二下意识的将陈薇挡在身后。
“将你的小娘子给我们,我们就不为难你。”其中一个笑着,对孔不二道。
孔不二皱起眉:“那是你们大公主的弟媳,我看你们敢。”
“什么弟媳,二公主既然说随我们处理,就是随便我们怎样,”那人走进屋,旁边的人也跟了进来,“我们只是照命令行事。”说着蹲下身,伸手朝陈薇的脸摸了过去。
陈薇张口就咬住他的手,他人吃痛,另一只手狠狠的要朝陈薇脸上打去,被孔不二撞开,那人跌在地上,自觉吃了亏,站起来便对着孔不二就是一脚,然后又朝陈薇扑去。
“想活命就不要碰她。”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