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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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之合-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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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抿起唇,半晌,点点头。
孔不二出了屋,院中除了守卫并无他人,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才出了院,往大厅里走。
大哥和谢怀青,还有熊莲都在厅里,孔不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口将本来招待熊莲的茶喝干。
熊莲也不说什么,笑着看他喝完。
“老哥,那诏书呢?拿来给我。”喝完他冲孔有力伸出手。
孔有力看自己家兄弟的神色已不似方才奔出去时的样子,又是一派从容,不由放心不少,那诏书他一直贴身事着,上次被陈薇刺了一刀,右上角的地方还留了血迹。
孔不二接过诏书,打开又看了一遍,转头看向谢怀青道:“还有你,我这几天让你查的呢?”
谢怀青听他这么问,眼睛不由亮了亮,口中道:“我照你说的去查了,确实查了很多证据,你等等,我拿来。”说着奔出去。
孔不二冲着门口的待卫道。“替我备车,门外候着。”待卫领命去了。
熊莲看着孔不二的举动,有些猜不透他要做什么,却也不问,不一会儿谢怀青抱着几本东西跑进来,放在孔不二的面前道:“你看看,我都一笔笔的记下了。”
孔不二看也不看,拿了一本扔给熊莲:“你来看看。”
熊莲拿过翻开看,迅速的翻过几页,全都是这些年来熊家贿赂朝中大臣的名单,他随手一扔,皱眉道:“你哪来这些?”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只是将上次从熊太君那里讨来的钱分了一点给熊家的某位老臣,他就全说给我听了。”
熊莲有多聪明,马上道:“是管家?”看孔不二不否认道:“你想做什么?”
“有些事不想再等了,熊太君上次想烧死我,这次我就榨干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不肯出钱,我就从她那里要,应该不会很少。”
熊莲一笑:“这些证据虽然充分,但本朝对行贿者处罚并不重,你怎么榨干她?”毕竟他是熊家人,虽然他现在已另立了门户,但总不希望熊家不得好下场。
孔不二没有立即回答,冲谢怀青打了个让他说的手势,谢怀青便拿出其中一本,很熟悉的翻到一页,念道:“成利三十二年,洪有起五十万辆白银,我记得,当年红衣道人的本名就叫洪有起,这样一来熊家可是与红衣社同罪,死罪。”
熊莲的脸色顿时变了,成利三十二年,他记得很清楚,晋城瘟疫肆虐,朝延下了封城令,洪有起与自己的父亲当时熊家的当家有些交情,向他借了五十万辆买了粮食与草药亲自送到晋城替那里的百姓治疗,这也是他后来为了还人情而成为他师父的原因,现在竟然就成了罪证?
“那是他用为救瘟疫中的百姓向熊家借的钱。”
“不管是不是借,熊家与红衣社有渊源显而易见。”孔不二道,同时将手中的诏书抛给他,“朝延任我为钦差大臣,我有生杀大权。”
熊莲沉下脸,不说话。
孔不二站起来:“说实话我很佩服洪有起,那才是好汉,这事也没必要再提,但我要钱,我被逼急了才用这一招。”
熊莲低着头:“其实你也想用这一招逼我就犯吧?”
“你会就犯吗?”孔不二反问。
熊莲盯着他,他痛恨所谓的谋逆之罪,但就是方才说的这一条,就可以让熊家满门抄斩,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此时不由的又怀念起红衣社来,想起齐筝的与朝廷为敌大干一场,有多豪气,管他是不是利用了百姓,心中快意就好。
但是利了百姓,真的会心中快意吗?至少他不会。
“熊家让给我来接收,值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他直接说价码。
孔不二笑笑:“成交。”
办现在这件事,是早晚的事,之所以从陈薇房中出来就动手办,因为他想到那些账册里也有那个人的名字。
他不觉得断指的事是齐筝干的,如果要做,不会等到现在,那就说明陈薇的妹妹不会在红衣社,所以他想到的只有熊家。
“你去接收,我随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提到熊莲割发的事,其实应该是割个手指,脚指啥的,但是豆觉得以熊莲的脾气,不会傻乎乎的真割个手指,这又不是什么壮烈的场面,让熊公子流血不是太亏了,所以割点头发就可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样的,一样的。


、残脸

熊莲说的没错,熊家只是一个空壳,熊家大部分的生意其实已经转到他的名下,再加上他本来就是熊家的二当家,这种情势面前,熊家宗亲自然偏向他这一边,所以夺下熊家的当家权利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孔不二知道,今天就算没有逼熊莲,总有一天他也会拿也熊家的当家权,所以他觉得熊莲现在心里其实挺乐意的。
熊太君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却也无可奈何,与其说她没有意识到熊家的败势,倒不如说她感觉到了,只是无能为力。
孔不二的目的并不是看熊太君的脸色怎么难看,他一是为了收钱,二是想看看在熊府之内是否有陈薇妹妹线索,至少他是对熊莲这么说的。
但其实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熊家并不是藏人的好地方,何况对那个人来说,陈薇的妹妹其实无足轻重,如此大动干戈的在熊家藏人,不免夸张了些。
陈薇说她妹妹原本在京城,现在既然在太原,让他不由得怀疑,那个人是否也在太原,而对那个人来说,熊家却是他落脚的好地方,所以他今天来熊家,是想看看,如果那人真在熊家,那么熊家的此时的权利变动,是否会显出一些异样来?
很可惜,没有,这让他微微的失望,没有那个人的线索,找到陈薇的妹妹也变得渺茫,太原城说大不大,但要找个人并非易事,而且人是被藏起来的,他向陈薇保证只要几天,现在看来,有些困难。
他不由得皱起眉。
“那个断指的事,你怎么知道不是齐筝做的呢?”熊莲看着孔不二的表情,问道。
“他想这么做,还会等到现在,何况……。”他没往下说,何况当年陈薇出卖齐筝也是因为妹妹在那个人手中,如果那女孩在红衣社,那就实在讲不通。
熊莲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道:“你拿了我的银子,准备做什么?”虽然解山西的灾荒是不可能,但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提到银子,孔不二得意起来:“现在不是你的银子,是我的,至于做什么,当然要用在刀刃上。”这段时间因为熊莲在城外的村庄搭起了草屋让灾民住,这本是好事,但附近其他地方,越来越多的灾民听到此事,纷纷往那村庄涌去,那处村庄渐渐不堪重负,而生出些事端了,这并不是好现象,熊莲随时可能断绝这种帮助,到时城外会聚焦更多的人,他现在需要更多的钱,帮那此灾民回到家乡自己自足,而不是这样越聚越多。
正想着,却看到一个人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孔不二就走上来。
正是江西巡抚。
“孔大人,有些事。。。。。。。”他说着,凑到孔不二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孔不二表情变了变:“有这种事?银子呢?”
“在府衙。”
“过去看看再说。”孔不二挥挥手,让巡抚在前面走。
熊莲在旁边看着两人,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听到“银子”两字时,他眉微微扬了扬。
孔不二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神,冲熊莲道:“熊当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熊莲没有动,问道:“是何事?”
“巡抚大人说,晋城有一县令,带领当地百姓杀了个姓李的财主想夺他的钱财,却碰巧在那财主的家里发现了四大箱子被盗的官银。”
熊莲一怔:“有这种事?”
“要不要去看看?”
熊莲一笑,反问道:“这算得是一件大事,本不必与我这外人说,大人还让我一起去,却是为什么?”
没想到孔不二也不勉强,也笑道:“既然不去就不去吧,走了。”说完真的转身走了。
熊莲看他走远,眼睛定在那一点,之前就听说齐筝将劫来的官银分散到山西各点,那处财主的家应该就是一处,孔不二本就没想叫他一起去,说给他听,不过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他现在仍认为他是红衣社的人,可惜在红衣社的时候他真的是个不受重视的人,山西各点在哪里,他并不知晓。
熊莲半晌没动,好一会儿才走了熊家大门。
抬头看着天,冲着天空吐出一口热气。
“师父,如果你还活着,你会喜欢这个人吗?”他自言自语,“他,似乎不错。”
即使这个人狡诈了些,还给自己下了套,但确实他在千方百计的想着办法,起初确实不喜欢,现在却略略的有些佩服。
“线索笔笔皆是,可惜全山西的百姓不会给你太长时间,你能救得了这万千百性吗?”他还是自言自语,然后不知从何出闪出来一条影子,向他靠过来,他动也没动。
是个肤色黝黑的青年,站在他旁边躬身道:“东家,我查过了,这近半年里,没有火统入城的记录,倒是差不多一个月前,有一批可疑的货物绕过太原,往京城方向去了。”
“京城?”熊莲一怔,眉迅速的皱起来。
驻军府。
陈薇睁着眼,睡不着。
小七的手指,她让老妈子埋在了院中的花树下。
小七在太原城?她一直被这句话折磨着,又兴奋,又不安,不二真能找到她吗?
天已经黑了,她下了床,人有些站不稳,拿了那件狼皮做成的披风披上,走到门口,开门出去。
外面寒冷异常,她扶着墙咳嗽,看到院门口的侍卫,表情沉了沉,走了上去。
侍卫在她走近时抬头看着她,本来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薇停下,并不看他,只是低声道:“小七是不是在太原?”
那人一笑:“夫人,您累了,还是进屋去,以免着凉。”
陈薇咬牙:“她的手指是不是你砍的?”
那人不说话,仍笑着,完全是个卑微的下人样子。
陈薇转头看他:“你不要做的太过份,最多咱们一家一起去死,我和小七到阴间再相间,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能是激动,她用力的咳嗽,那侍卫似乎想扶她,看似是担心她站不住,但手上的力量却极重。
“我不会给你机会,在你做出什么事之前我会先杀了你,”他冷冷的说着,又缓缓的收回手,“回去睡觉,乖乖的。”
陈薇不寒而栗,却并不甘心,她知道找到小七,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着手是最快的,但他不敢冒险说给孔不二听,只有现在亲口问道:“小七在哪里,我要见她。”
“他在京城。”
“你休要骗我,那截手指是新砍下来的,小七不可能在京城。”
那人一笑:“你看出来了?”
这便是承认了,陈薇吸了口气:“那人也在太原吗?”
“你不需要知道。”
“我要见小七。”
“除非你想再看她断根手指。”
“陈锐,小七是你的妹妹。”陈薇全身抖着,叫出的声音尖锐,陈锐飞快的捂住他的嘴,伸手对着陈薇的一片穴道一点,陈薇顿时倒下。
“这边怎么回事?”巡逻的侍卫听到声音,跑上来。
陈锐扶着陈薇道:“夫人说肚子饿,要吃东西,老妈子又不知跑哪里去了,让我帮着找,话说完就晕过去了,快,快派个人去找大夫,兄弟,你帮我将夫人扶到房中去。”脸上完全是一逼慌张急切的样子,还哪有刚才的诡笑。
看着几个人唤来老妈子将陈薇扶进屋去,陈锐冷冷的看着,等所有人散去,一切静下来,他又默默的在院门口站好,像平时的样子,然后伸出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
左手的食指包着一层白布,隐隐的有血迹,是因为他早上时刚刚砍去自己的一截手指,因为那人说他干了件蠢事,让他自断一指作为惩罚。
让陈薇杀孔有力是蠢事吗?若不是那丫头存心作梗,他已经成功了,所以他很有些不甘,觉得那丫头更应该受到处罚。
“你应该早忘了吧,在大理时,有一次为了救你,我的这根手指被毒蛇咬过,虽然马上上了药,从此却再不长指甲,你只知道小七,所以我偏说那是小七的手指,也让你尝尝锥心之痛,小七,哼!”他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
山西巡抚的大牢很有些阴森,想着以前曾经关过红衣社的五个人,孔不二不由往四周打量着。
巡抚现在更像是一条狗,因为受贿的把柄抓在孔不二手中,所以他对孔不二几乎是卑躬屈膝,到了审讯房,让孔不二坐好,自己才敢坐下。
孔有力也在,显然是巡抚为了显示自己公正,不藏私,才把管驻军的孔不力也请了来,看到自家兄弟,孔有务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那四箱银子,孔不二刚才看过,不管是银子底部的官印还是封箱的封条,确认是官银无误,上次他派人去火花山庄,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笔震灾银的影子。
“把犯人带来吧。”他说了一句,巡抚马上命人照办。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凌乱遮住脸,看不出面目的瘦弱男子被带了上来,那过粗的手脚撩铐让他走的极慢,却很有些从容。
听巡抚说,他舍尽了多年的俸禄救县中受灾百姓,却仍是不够用,便向当地的财主借钱,遭了拒绝,一努之下才带了县中百姓干出杀人夺财的事来。
孔不二听到借钱遭拒这种事,让自己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后面当狱卒嫌人犯走的慢,推他一把时,孔不二喝了一声:“推什么推,不用跪,找张椅子给他坐。”
狱卒吓了一跳,忙搬了旁边的一张椅子过来,让那人犯坐好。
“你抬起头来。”被一头乱发遮着脸,孔不二很想看看有这种胆量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人依言抬起脸,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毫无怯意的看着孔不二道:“人是我杀的,鼓动抢劫也是我,与我县中百姓无关,大人要制罪就制我吧,我绝无怨言。”就算是为了灾民,但带人聚众杀人抢劫,在本朝罪不仅只在带领者身上,一帮百姓也会定为流寇,应该全部收监,那人显然想一个人把罪扛下来。
到此时,孔不二已从惺惺相惜到对这个人很有好感了,不觉有些兴奋道:“你倒很有骨气,叫什么,报上名来。”
那人似乎想了想,才道:“蔡忠。”
“说说看,你发现官银的情形。”
“小人带了几个人进了那财主家里,拿完东西要走时,在西院的柴房里发现了个地窖,下去看时就发现了那四箱银子,并且银子上都烙了官印,小人当时也管不了这么多,直接搬了走了,但几天后因为有人偷拿了箱中的银子去用,结果才被发现。”他口气很平静,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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