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模样。她站在二人的桌子面前踌躇了一会儿,清清淡淡的嗓音开口:“咳,少年,我可不可以和你拼桌子?”
苏良玉见她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窗外的北风又呼啸的厉害,惹得他心情更加不好,于是板着脸拒绝她:“不好意思,我们这桌人满了。”
那女孩瞪了苏良玉一眼,提高了音量与他对峙道:“胡说,你们这明明只有三个人,还剩一角位置呢。。。。。。”
撑着手看好戏的叶倾闻言轻笑了一声,等着苏良玉的下文,而把苏良玉也不负所望的同样看着女孩反问:“这客栈里明明还有那么多座位没有人,你这趟过来拼桌子可不也是胡说?”
女孩红了脸,两手紧拽在衣角上纠缠,满画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大曼妙的味道,继而,就听到她支支吾吾道:“我又没问你,你瞎搀和个什么劲儿?”
苏良玉眨了眨眼,望着小女孩一时语塞。而撑着头的叶倾此时掀了掀眼皮,如琢美玉一般的修长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节奏,淡淡道:“你要拼桌子,但这次是他请客,自然拼桌的事得归他搀和。”
女孩哑然,但马上反应过来回答道:“那你请客不好吗?”
叶倾皱了一下眉头,语气里甚是无奈:“我没带钱。”
“我借你!”女孩马上答道。
叶倾突然觉得这有点像美女救英雄的戏码,这些年来他有时无聊便也会看看大众的话本子,里面常常说英雄救美英雄救美,就给了叶倾一种美女生来便是被英雄救的错觉,而美女被英雄救了之后定然是要以身相许的。
可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英雄生来也是可以被美女所救的,搞不好他这一次就是要被这个小丫头给救一回?
于是叶倾很坚定的告诉她,叶倾这个人从来不是英雄:“我从不借女人的钱。而且如果我今日借了你的钱,请他们吃饭,明日还得要还钱,我岂不是亏本了?”
女孩子舔了舔嘴唇,脚上无意识的蹦达了一下:“你不用还钱,直接以身相许就成,我不介意的!”
叶倾浅笑道:“我介意。”
女孩子思量一番,想这次既鼓足勇气来了那就必不能白来,于是一咬牙,将身上的梅花钱袋往桌上一拍,闭着眼吼道:“我请你们!”
“无功不受禄。”叶倾慎慎地地推回我的梅花钱袋,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梅花梅花,那就肯定是没花,女孩子抿了抿唇,抱怨自己怎么就偏偏选了个梅花钱袋呢?
诚然,英雄是不需要美女来救的,是她糊涂了。
由于美少男太难追,在万般无奈的时候女孩子几乎是求着他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肯跟我走?”
“……”叶倾愣在那里,抽了半天嘴角。
诚然,苏良玉也吓了一跳,他觉得,这般直白而又坦率的人,苏某实在佩服,佩服!
女孩子想,也许是她表意不够明确,于是再次把句子重新审核了一遍,修改成:“你开个条件,告诉我要怎样我才能和你搭讪,怎样才能和你幽会,怎样才能和你相爱,怎样才能和你成亲。”
女孩子以为她的表意已经够明确的了,可是没想到叶倾听了我的话却一脸茫然:“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平时被那些小胭脂小水粉包围的,应该是苏良玉才对。什么时候,这等美事,竟落在了他头上?
旁边正在喝水的苏良玉一个忍不住将水全喷了出来,湿了女孩子一身。女孩子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子来擦拭水污,继续面色平淡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来这里和你拼桌子其实是动机不良,想带你回家作我的夫君。”
叶倾缄默,空气里的没有任何声音,苏良玉的脸色变得愉快起来,放下杯子看了叶倾两眼,又看了女孩子一眼,倒了杯茶包在手心里温手,眼睛四处转悠着。
茶水氤氲中,女孩子咬着唇紧了紧拳头,接着挤出蚊子一样的声音:“染七。。。。。。我叫染七。。。。。。”
苏良玉:“染七?”
“嗯?”女孩子恍过来,红红的脸蛋里布满了霞光。
“你多少岁?”
苏良玉叹了口气,突然问道。
“十六,我今年十六了。”
“那你可知,你所心仪的这位公子多少岁了?”苏良玉看着叶倾,嘴边划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
染七摇了摇头,咬唇道:“我虽然现在不知道,但总归是要知道的。”
“哦?你那么自信?”苏良玉抿了口茶,几乎把整个脸塞进杯子里。
“我。。。。。。”叶倾口中逸出一个长长的音调来,似是在思考什么的模样,表情似笑非笑:“两百三十岁。”
染七眨巴着眼睛,呆呆地望向叶倾:“。。。。。。”
苏良玉隐隐地忍着笑握着茶杯发抖。
窗外,一阵白光闪过,雷声轰鸣走过头顶,大雨就哗啦的一声泼了下来。大约是不知如何是好,染七微微一笑,偏头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口有开门的吱呀声传来,承接着一个沙哑暗沉的声音:“师父,下雨了。”
红衣女子,自雨中撑伞而来,像一枝幽梅。她执伞伫立在门口,背后是漆黑的深深夜幕,偶尔点缀几星几点灯光。
染七注意到,这个女子眼角有一朵白及花,她摸了摸自己的眉角,敛眉收住了话头。
“素安,过来。”叶倾朝门口带着伞的女子伸出手,浅浅笑着。
于是,门口的女子收了伞,盈盈的走过来把手交给了叶倾,像虚空中的一口气,没有任何鲜活的颜色:“师父。”
“姑娘,你可知道,她是谁?”叶倾冲素安笑了笑,回头问染七。
染七捂着眉角,摇了摇头。
“她是我徒弟,亦是我。。。。。。发妻。”诚然,此话他说的自然,但苏良玉却听的不自然,手中的杯子一个没拿捏好,跌落在桌子上,打出笃笃的声音。然后,他听见叶倾继续打击染七的话,真真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凡要接近一个人,首先要做的,便是了解这个人。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了解就这么鲁莽的冲到我面前来说喜欢,你可知,你这样的作为在我看来是有多么可笑?”
苏良玉从来没有见过叶倾拒绝女孩子心意的时候,这大约是第一次,可也算让他涨了见识。
染七默然,这桩事,大约的的确确确确实实是她大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紫再看《继承者们》。。。。。。你们呢?
、第六章:木偶
作者有话要说:有错字要记得提出来的嘛~~~~~~~
而对于苏良玉来说,他所庆幸的是,还好当初他不是以这种方式和叶倾相识的。
大约是在他遇见叶倾之前,那个所谓的素安就已经和叶倾形影不离了。他至今都没能弄清楚,这个素安究竟是什么人,竟如此的神出鬼没。当然,这个不了解,也全都归功于叶倾隐藏的太好。
叶倾回绝了染七的心意,拉着素安的手,只稍稍看了苏良玉一眼,便起身走人:“姑娘若是喜欢这个位置,在下也不夺人所好。”他极谦谨的对染七颔首,又对苏良玉道:“良玉,看来我们得下次再来了。”
“咳。”苏良玉踌踌躇躇放下杯子,磨磨蹭蹭的站起来,犹犹豫豫走过呆滞表情的染七身边,哼哼唧唧了一句话:“叶倾,姑苏城外玉倾屋。”
染七闻言愣了一下,瞧着苏良玉一脸茫然,苏良玉却卷着拳头遮在鼻下装作没事人一样又咳了咳,赶上叶倾的脚步。
染七站在原地默念那句话良久,顿悟出来:“叶。。。。。。倾……”
染七作为一个少女,还是一个年华正好的少女,此时也算是被伤了心了。
但是更加伤心的却是那满画楼的小二哥,白白的丢失了一桩生意,着实是无辜的很,遂不大客气的拿了抹布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询问道:“客官,可是要点些什么菜?”
染七对了对食指头,嗫嚅道:“白菜炖萝卜。”
小二哥:“……”
窗外倾盆大雨,潇潇雨幕里,有两人并肩而行,那时出现的女子不知何时去了何地。
淅淅沥沥的声音里,苏良玉执了把七十二骨白梅油纸伞回头看了一眼,垂眉低笑。
这个染七,倒确实有意思。
他伸手,指尖窜出一截洁白的花枝,枝上的花瓣随风飘零,化作萤萤光点一路打着圈儿钻进满画楼的镂空窗户缝隙里,然后穿过人群,悄无声息的化在染七的额头。
他画了一个符,探出染七体内的妖气,是一只白狐。可明明是个凡人。
符咒再往深处探,却是一片模糊,好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楚具体的过去。
唯一能辨认的,是一股血腥味。像追逐着外界异物的魔鬼,幻化成一只手疯狂的崛起一层层血片直直追向白梅花缠绕而来。不消片刻,便将之吞噬了个干净。
黑暗中,苏良玉仿佛梦中猝醒,猛然睁大了双眼。满画楼的物事像是陷进了画纸一样渐渐薄凉模糊,一滴涟漪泛开,化作了姑苏城外玉倾屋。
葱葱翠翠的竹屋,墙面皆用竹竿所造,虽过了十四年,却也依旧如初生的春笋翠绿。沉香木做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玉倾屋”三个字,用一根灰色的麻绳懒懒的随意的悬挂着。屋旁是一汪溅着圈圈涟漪的荷塘,漆黑,却盛开着一两朵莲花。两三个精灵躺在荷叶上喝着雨水,见二人回家,立时躲进了水里,徒留那莲叶独自在风中摇摆。
叶倾收了伞,抖了抖沾在伞上的雨水,正欲进门,却听到零零落落的雨声里,苏良玉喃喃道:“这个染七。。。。。。”
“饿了。”
“嗯?”苏良玉回神,抬眼看见台阶之上的叶倾。没有月光,借着天际扯出一波闪电,隐隐看到他一脸颓然的模样。
“饿了,要吃饭。”叶倾死人一样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这就是苏良玉对叶倾的价值。
十七年前,叶倾遇见苏良玉是因为一宗命案。那个时候人们据说宸晁县出了一位名厨,有一家小姐听说此事,匆匆的赶往那名厨所在的酒楼,待吃上了这厨子做的饭,不由赞叹不已口不释碗,而这位小姐最终在连吃了两大桌子的满汉全席之后,很幸福的撑死了。
于是,小姐的父母一纸诉状将他告进了官府,此厨子便因此以故意杀人罪被叛了个秋后处决。
所以此事传进叶倾耳中,他觉得,这个人委实死的冤枉了。是以,特地赶来想救那厨子出来。只可惜,晚了一步,那厨子在他赶来之前就已经命赴黄泉。
叶倾于是想了个办法,拢了他的魂魄,将他随手扔进了一树白梅之中,最终成果是,得了名厨苏良玉一枚。
拢人魂魄,费劲心思用了三年时间将之重生,大约是叶倾活了两百多年来所做的最勤快的一件事。
苏良玉于是从此只为叶倾做饭,因为他有时候觉得,只有叶倾不会被撑死。
这二货隐居在姑苏城外,不与外界交流,很多事情也懒得去管,就连这屋子的重建也都是苏良玉一手张罗的。叶倾本寻思着苏良玉已经救回来了他目的已然达到,随手丢掉也不无不可。可聪明的苏良玉一嗅到叶倾此般想法就立刻花了个心思把小竹屋提名为了“玉倾屋”,此做法可谓高明的很,让原本欲开口让他离开的叶倾一看他如此让人省心,也便又有些舍不得。
这个舍不得,就一直舍不得了十四年。到现在,苏良玉的厨艺突飞猛进,堪比厨神。于是偶尔,吃惯了厨神的高超厨艺的叶倾,也会突发奇想的入得姑苏城来吃一吃这人间普通厨子的渣渣手艺,好有个对比性。让他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也同时鄙视鄙视这些个外界之人的厨艺是有多差。
而今天,他循着满姑苏城转了一圈去了满画楼,却遇到个豪放女,这委实让他有点伤心。
他打开门,回头问尚站在雨中的苏良玉:“吃什么?”
苏良玉提步走进来,从容答道:“白菜炖萝卜。”
袅袅炊烟升起,这一夜,如同这十七年来的每一夜一样,静谧的让人心安。叶倾整个人陷进书桌旁的躺椅里,翻了翻这些年看过的无聊的话本子,觉得甚是无趣。又扔了书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木偶来,他伸出手。那木偶便像活了一样走出他的手心。在虚空中旋转了几度,烛光下,浅红色的幻光渐渐聚拢形成一个人形来。
这个女子,眼角有一朵小小的精致的白及花。
她对他伸出手:“师父,我的书呢?”
叶倾撑着肘静静瞧着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来。他从来懒,所以懒得去想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他,只知道自己约莫是没想过她的。因为她还在身边,还在这里,就如现在,她同他要书。
她说她找错人了,其实他倒不觉得她应该和他说对不起。毕竟,最开始并不是她找的他。
是苏良玉喊他吃饭的时候,他才磨磨蹭蹭的收了素安的木偶,起身留下一地零落的书籍。
他们的客厅布置的也算是小雅,一簇梅花插花几,山水墨画挂中央,几把千年古树树状做的椅子,偶尔放那么两铢小白菜。
最懒的做法就是,露天窗,没有用纸糊,直接扔了个术法堵住了风雨。苏良玉有时候觉得,这个露天窗其实很有情趣。
看着桌上仅有的一碗白菜炖萝卜,叶倾拈了一根儿萝卜,添了口微微蹙眉。
苏良玉赶紧的问道:“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难吃。”叶倾扔下这么一句话,放了筷子。
苏良玉忧伤了,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清清淡淡的嗓子:“咳,少年,我可不可以和你拼桌子?”
他在想,他走之前,听见她点的菜:“白菜炖萝卜。”
又想到了,叶倾说的:“难吃。”
天苍苍,野茫茫,这就叫一个厨子的忧伤。
、第七章:抢亲
自叶倾上一次说过白菜炖萝卜难吃之后,苏良玉就和这盘菜杠上了。早上起来问他吃什么,他扎在白菜堆里回答他:“白菜炖萝卜。”
中午问他吃什么,他扎在萝卜堆里回答他:“白菜炖萝卜。”
晚上问他吃什么,他蹲在火炕头上回答他:“没看到么?白菜。。。。。。”
“白菜炖萝卜。”叶倾如是补充道。
但是在白菜炖了三天的萝卜之后,叶倾还是不满意。于是,厨子苏良玉忍不住了,捶着桌子问他:“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叶倾剔着牙,“我这三天一直吃萝卜,心情不好。”
苏良玉:“。。。。。。”
于是,厨子苏良玉决定从柴火堆里爬出来,把心情不好的叶倾拉到姑苏城里缓解心情。
也是如此,得了个喜庆日子,正逢着一个大户人家娶媳妇儿,街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苏良玉见此情此景,心下不由感慨万千。大约,他们此行断定不是为了缓和心情而来。
此时桃花盛开,一如往日叶倾抢亲的场景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