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星归觐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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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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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却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让他看着落空的手愣了一下。
“角逐?刺杀?还要杀谁?常骁?星诗若?”她哼了一声,轻蔑地笑道,“二哥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成了这样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

“珊儿?”
凌珊直直望着他的眼睛,说,“‘小人行险以侥幸’——你忘了吗?”
他眼中的光变得暗淡,缓慢地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我们家的对手是怎么样的人。‘居易俟命’将会什么都得不到。我怎么能让剑南凌氏毁在我的手上?”
她叹道,“我不明白,那是因为你们从来都和我说。我一直在想,我们家的男人,究竟把女人当做什么?差遣的工具吗?无论是父亲还是哥哥,都只是吩咐我做这做那,却从来都不告诉我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而你,也要如此。”

他惊讶地张了张嘴,低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转过身背对她,说,“母亲是被她的哥哥逼死的。”
“什么?”凌珊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且……大姑姑说不好也是她的丈夫害死的。”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当朝宰相——星云敬。
凌珊茫然失措地笑了笑,“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他侧过头,她只是看到了他的侧面,可是凌珊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痛心,于是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祖父、祖母、外公、外婆,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凌、星两家在魏建之乱中丧生的亲人都是母亲和姑姑害死的!”
凌珊生生震住,半晌,她喃喃说,“怎么会……”
“魏建曾经向我们两家求亲,你知道这件事吗?”他仍旧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异样。
莫非……凌珊脸色惨白,本来端正的身子瘫坐到了一边。

所以,他是根本不可能娶诗若的,他不可能再和星家有更多的瓜葛。
如果必要,他甚至会毫不犹豫地就杀了诗若,就和她刚才讽刺他时所说的一样。
凌晏从衣襟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佩,转过身将玉佩摆放到凌珊面前,抬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人气,他目无表情地问,“我可以动手了吗?”

他还需要她得到宣坤宫。星诗若已经在宫里面,而且还怀上了皇上的孩子。也许淑妃和德妃都眼红她肚子里的龙胎,迟早要除了她,可是只要星云敬还是宰相,她们就要有所顾忌。
韩王娄淑妃的儿子。一旦皇后也姓娄,将会对星诗若的地位构成威胁,星云敬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无论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动手,凌晏都可以趁势把娄家从皇后之选中剔除掉,让所有人都怀疑星云敬。
到时候,皇上就不会让星诗若当皇后了。

凌晏把自己的计划对凌珊和盘托出,只等她点头。
可是,凌珊却还是摇头,“那么汝南郡王家的那位常骁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凌珊,“吴王没有和你说吗?”看她完全不解,他解释说,“那天我看到你和吴王在烛龙寺门口说话。”
凌珊愣了一愣,进而问,“他该和我说什么?”

他看出她是完全不知道状况,但试想事情也是她昏迷那几天发生的,她不知道也并不奇怪。
凌晏斟酌了一阵子,试探地说,“汝南郡王突然向皇上坦白,他的妹妹常骁还未出生的时候,其父就已经和周王定下了婚约,将来要与周王结为亲家。”
她呆住。
这怔忡的模样令凌晏心惊,他险些以后她会马上哭出来,可是她竟没有,这更加让他感到不安。

他盯着她没有表情的脸,怕她听不清楚似的,慢慢说,“皇上已经赐婚,把常骁封为吴王妃。到了吴王从南境回来以后,二人就会成婚。”
凌珊听到“成婚”二字,轻轻蹙了一下蛾眉,好像刚才开了个小差似的,这下子才回过神来。
她对他简单地笑了一笑,缓缓地说,“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有任何举动。”她顿了一顿,坦白说,“我不放心你。你从今日开始就留在书房中抄《中庸》吧,一直到你这个月的旬假结束,你再回尚书省。”

“珊儿!”他说了这么多,他原本该说的、不该说的,几乎都已经告诉她,结果她最后还是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凌珊抬手制止他,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必担心,二哥早有安排。更何况,太后是凌氏的女儿,皇上是个孝子,不会不顾母亲的想法。皇上做决定之前,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做,安安分分呆着,这皇后之位唾手可得。”



皇家的一切行为都要当天下的表率,皇帝的大婚更是举朝上下的大事。这样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好事,想要瞒住很难。
正月初八那天,凌晏回来得比往常都要早,他喜不自禁,带回来了一个能够让冷清的尚书府热闹上很长时间的消息:皇上明日纳采,将要册立的皇后正是凌珊无疑。

吏部受命告请太尉和宗正卿分别作婚礼的使者,身为吏部尚书的他很快就知道了皇后的人选。
那天凌珊说的话一直让他十分挂心。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凌珊时,凌珊呆了一下,遂即请他去找凌以微来,拜她为傅母,教导她大婚之日所需礼节,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
别人家的女儿成亲的时候,都有父母长辈为之忙里忙外,张罗安排,可是她成亲的时候,却要自己考虑一步步该怎么做,而她嫁的却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人。凌晏想到这里便不能不心疼这女孩,吩咐府中仔细安排好皇帝大婚的事宜。

“你之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某天,凌珊在结束了一天的礼节教导之后,凌晏来到她的书房。
凌宗璇临死前看着她的那道目光,她迟迟不能领会,可是后来她想明白了。
她对凌晏笑了笑,手中拿着他前些日子默写的《中庸》,说,“我不能完全肯定,不过其中一定有一个理由是没有错的:皇上知道哥哥想让我当皇后。”

是的,他当时的模样,其实是做个皇上看的。
或许是托孤,或许是嘱咐。
总之,皇上明白他的贤相心里放不下这个妹妹,所以就算她最后不被选为皇后,皇上也不会对她置之不理。
或许……那真的是一位好皇帝……

凌珊拿起一张纸,铺在旁边,照着凌晏的笔迹依样临摹。
或许,他还权衡了其他方面的事宜。只是这些,在她去到他的身边之前,她无从得知。
她不着急,那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那种描写男主角和非女主角之间的肉戏的小说吗?可以推荐一下?要是写了被弃文的概率大不大……?




55

55、第五十四回 花千树 。。。 
 
 
民间娶妻,尚且要经过三媒六聘,皇帝大婚更是举国上下的大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等等礼节不但样样不少,而且有些时候甚至文武百官都要浩浩荡荡地参与其中。册封皇后之礼还未进行之前,凌珊自己出了联系册后那天的礼节以外再无别的事情,倒是百官忙得热火朝天。
婚礼的使者是凌珊的舅舅——身为太尉的永兴公星栴,因凌珊父母双亡,门中只有长兄凌宗瑞最为亲近,尽管因为他是一介商人,担当婚礼的主人于理不符,但皇帝的意思还是以孝仁为先,开了这个先例。

“皇帝真是说什么是什么呀!”
元夕这天晚上,黄昏那五百鼓声已经消去,外头却仍旧热闹非凡。凌珊用笔在嶙峋的枝头点了两点红梅,抬眸瞟了一眼靠在窗边感叹的星荀,冷冷道,“这样的话……”
“我知道!”他回头,笑容皎洁,“除了在你面前,我绝不会和别人这样说的。”
她淡淡笑了一下,不多答话。
坐在星荀对面与他一道品茶的凌以微捧起一枚香茗,轻轻吹了一口气,雾气氤氲,她平平地说了一句,“今天是上元灯节,两位不出去玩吗?”
她分别见过这两个孩子小时候贪玩的模样,如今二人却安静坐在这里,一人勾梅,一人品茗,着实不像他们的个性。

“五天之后便是册后之日,如今出去并不方便吧。”凌珊的工笔点了点朱丹,不以为意。
“当了皇后以后,就更不方便了。”星荀却说。
她抬眸,犹豫了一下。
星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拿过她手中的工笔,拉过她的手腕,凑在她的面前,鼻尖差点就碰到了凌珊的脸。
她没有避开。
“人生得意须尽欢,珊儿姑娘,我们去赏灯吧。”他对她笑着说道。
凌珊见到他眼睛里的一丝暗色,叹了一声,对凌以微行了一礼,就被星荀拉了出去。

春风还未把百花吹开,却先点亮了上元节的火树银花。
镂雕着奇花异草、珍奇异兽、琼楼玉宇的花灯从朱雀大街外的横街上一路排开,含光门前高高立起足有三十丈高的灯树上垂下的金银流苏在正月的朔风中相互触碰着,发出曼妙的音律。
喧闹人们的笑面在灯火阑珊之中被照得迷幻朦胧,满城都张灯结彩,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带着甜味的冷风吹化了街上男男女女或高声朗笑或垂眸低语。
凌珊手中提着一盏五彩琉璃灯,上面各色宝石在灯影中闪耀着五光十色,但她却没有多欣赏这盏价格不菲的花灯,反倒是低头看着被星荀牵着的手。
美其名曰“不能走散”,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手过。
哪怕……

“星大人,您这已经是第三串糖葫芦了。”凌珊看着他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对喧闹的一切流连忘返的模样,好心好意地提醒道。
堂堂清望高官却对小孩子喜欢得不得了的冰糖葫芦颇有执念,凌珊真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好,依稀记得,他今年也该行冠礼了。
“你自己刚才不是也吃了一串吗?”星大人却不意外然,说着有把一颗山楂吃进嘴里。
凌珊无奈摇头,“我是怕你吃坏了肚子呀!”
“嘿嘿,不惧。”星荀吃完了冰糖葫芦,又看到街上有人在玩杂耍,立即又拉着凌珊凑了过去。
但凌珊却没有想到洒脱清逸如他,居然会那么喜欢这连她都有些害怕的热闹。玩杂耍的民间艺人技艺高超,踩在一根细竹竿上灵活地翻着跟斗,引来围观的路人们一阵阵喝彩。

“姑姥姥还是挺了解我们的嘛。”跟着周围的人一同拍手叫好以后,星荀忽然侧过头对凌珊说道。
凌珊笑笑,想起一事,有些不安地说,“我想让她当我的尚宫,可是她说大婚结束以后就要回天山。”
星荀倒是不觉得惊讶,他安慰她说,“全部人一股脑都扎堆在宫里也不好,万一出了事外头都没个照应的人。大舅父一直在外经商,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话虽如此……”凌珊可不愿意再去找别个能像凌以微那样令自己信任的人。
“不如宋沛羽你把弄到身边来吧。”星荀提议道。
“宋沛羽?”凌珊觉得这个名字非常陌生,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你是说,章宁公主?”
他笑了笑,“她现在不过就是个司灯罢了。”
她觉得奇怪,“她什么时候升为司灯了?先前不是个掌灯,留在诗若那里吗?”
“凌晏救过她一命,她对凌晏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的感情。我父亲也许是怕她对诗若不利,所以想了个法子把她调去南薰殿了。”
宰相还真是长袖善舞啊。凌珊心里冷笑,可毕竟是当着星荀的面,就算他并不在意,她也不会直接开口说出来。
南薰殿是凌昭容的住处,把有可能会为凌晏效劳的宋沛羽放到南薰殿,并不是放虎归山,而是让她不能在别的地方有所作为。不过,凌珊毕竟与凌昭容是同宗,到时候把她弄到宣坤宫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非常奇怪。”突然一阵喝彩拍掌声,吵得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凌珊踮起脚尖,凑到星荀耳边,“淄州王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申请调至去当南境副都护?”
宋溢和宋湛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宋湛的母亲虽然是周王妃,可并不受周王宠爱,两人的关系非常淡薄。宋溢的母亲娄氏向周王进了几句谗言,周王于是就把自己的王妃放逐到封地的一座荒城去了。
按理来说两人应该并不和睦才对,宋溢怎么会对宋湛这么好?如今的凌珊已经没有办法相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谁好了,尤其是皇室宗亲。

“你忘记周王是怎么被幽禁鹰狗坊的了?”
实在是太吵,星荀又拉着凌珊从人堆里走出来。
凌珊怔了一下,说,“听说是厌魅愍皇帝,不是?”
“说是也不是。当时的确是有人向愍帝告发,说周王在鞋履中藏了一个小纸人,行巫祝之事,而愍帝当场让周王脱鞋检验,也确有此事。可是你不觉得陷害皇帝,没有被杀头而只是幽禁,这不是太蹊跷了吗?”
她自然知道这样的惩罚太便宜了周王,可是周王不久之后就在鹰狗坊忧郁而死了,她便没有在研究这些事——皇家的事情怕是一辈子都研究不完。
“但愍皇帝这个人你也知道,他出家三次啊,就算都是表面工作,那样的时候也该做得到位不是?”凌珊说。
星荀摇头,“重点不是这件事,而是周王鞋子里的那个小纸人。周王和愍帝并不是一母所生,元德七年愍帝把周王安排去了北境当狄历都护,十几年都没有回过凛都。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把周王妃放逐。”
凌珊一惊,“难道周王早已……”
“谁知道呢?”星荀耸耸肩膀,继续说,“可是留在凛都的周王的两位孺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周王不在,为了争宠,二人勾心斗角,从未消停过。周王鞋履中的那个纸片人,其实是淄州王的母亲娄氏争风吃醋的杰作。”
凌珊把白貂风帽裹紧了些,叹了一声,吐出的气在面前化作了白雾。
“所以我猜想淄州王去南境帮吴王,也不无可能。毕竟父亲是母亲害死的,他对周王一定抱有愧疚之意,而吴王又是周王的承嗣者。再说,如果他趁机要害吴王,别人怎么想?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娄擎苍与淄州王是一系的,娄大人和我父亲是王不见王,水火不容。淄州王总不可能为这事让我父亲一派的人抓到把柄陷自己于不义。”
星荀的分析有条有理,凌珊茅塞顿开,吴王刚刚回来,他的立场尚不明确,所以宋溢这个时候去帮他,一来可以修复兄弟间的关系,二来也可以探探虚实,如果宋湛是中立派,说不定还能把他拉拢过来。再者,要是顺利收复了瓯骆,那就又是大功一件了。
“听说祭将军和玄宁都要去南境呢!”星荀拿过她手里的花灯,举起来,五颜六色的光照得他的脸格外漂亮,“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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