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星归觐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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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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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他若不来找妾,妾只能等长公主来。”

嘉善的身子晃了一下,举头望着高耸的宫阙和坚实的城墙,想到母亲最后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并不十分怀念母亲,但她说的话,每次想起,嘉善都觉得心凉和心慌,她不由自主地感叹道,“幸好我已经离开了这里。”

星诗若却不为所动,说道,“殿下,星寰奕一事虽不是皇后所为,但另一件是。”
“什么?”嘉善转过头,默默望着她。
“燕王。”星诗若低下头回答。
嘉善吃力地咽了咽喉咙,闭上眼睛凝神片刻,才说,“我明白了,回去我会告诉他。”又见她欲言又止,问,“还有什么事?”

星诗若犹疑着,说道:“陛下那天为皇后将妾升为尚宫一事与皇后言语不和,后来就让妾的女儿去了掖庭。妾怀疑陛下是否已经知道了驸马与妾的关系,默许妾为驸马做事,才把香儿从皇后手下弄走,以免妾多有顾虑?”
“你和玄宁什么关系?”嘉善冷笑反问。
星诗若怔了一下,紧抿着嘴巴低头。
嘉善的嘴角古怪地扯了一下,从袖兜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锦盒,交给了星诗若,“这个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星诗若眨了一下眼睛,垂着头双手接过了那个锦盒,“请长公主代妾多谢驸马的抬爱。”

皇帝并没有过来用晚膳,常骁和宋谭一起等着他,最后等到近侍宦官来传话说,皇帝请绥侯进宫谈话,会晚一些过来,请皇后和太子不必等他用膳,但他今晚必定是会来的,请皇后备寝。
绥侯已经辞官,不再过问朝事,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突然又心血来潮找他进宫来说话。
皇后让太子自己吃了饭,自己只是喝了两口粥,继续等皇帝。

一直到敲过戌时的牌,皇帝才披星戴月似的来到宣坤宫。
常骁上前去迎他,见到他肩头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不满道,“怎么也不加件披风?天都凉了。”
“没事。”皇帝掩口轻轻咳嗽了两声,见到她担忧的模样,解释道,“朕和绥侯说话的时间长了些,嗓子有些不适。有茶吗?”
常骁连连点头,吩咐左右端来茶水,又问道,“皇上可用膳了?”
“没有。”他不饿,也不打算吃,可是看到常骁有些干涸的嘴唇,用手指擦了一下,轻声责备道,“朕不是让你不要等朕了吗?怎么没听话?”
她赧颜一笑,把奉来的茶水交给皇帝。

皇帝端量了她片刻,对旁边的尚宫说,“备膳吧,随意一些。”
两位尚宫对视了一眼,崔敏娟应言而去。

帝后二人用过膳,各自沐浴、更衣,而后一起就寝。一如这大半年来过的一样。
他还是和平时一样,看书看得很晚,直到常骁提醒他,非要拉着他一起睡觉。
但他很快睡着,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将头枕在了常骁的臂弯间,常骁借着月光和外头透进来的灯光,望着怀里他安宁的容颜,低下头轻轻亲吻他的额头。
这吻很轻,有些凉,他在睡梦中动弹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把常骁紧紧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常骁心头颤了一下,同样环抱住他的腰际,把头埋进了他温热的胸膛。

这夜他睡得特别安稳,甚至已经快要到上朝的时辰,也没有提前自然醒过来。
常骁如往常一样醒过来,翻过身,注意到守夜的崔敏娟在外头,用眼神小心提醒皇帝是该醒来了。
她闭上眼睛,甚至想要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她最后还是拉着锦被坐起来,望着旁边已经熄灭的宫灯怔怔出神,慢慢转过身,注意到身边的人因为空出来的一半而翻了身。

常骁俯□,推了推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陛下,该起身了。该上朝了。”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脑袋,嘟囔了什么。
常骁听得愣住,疑心自己听错,“陛下,您说什么?”

“朕说,不去。”
他仍旧背着身,抬起手对着空气摸索了一番,常骁见状连忙伸手去握住。
宋湛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扣住,更像是抱住了她的胳膊,重复了第三遍,“朕今天不上朝。”

他这一次说得足够大声,让外头的人也听到。
守夜的女官和宫女都很惊讶,唯恐自己听错了,直到皇后无奈地转过脸,对她们确认点头。

望着她们都已经退出去,常骁再次在他的背后躺下来,伸手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他,脸摩挲在他的青丝之间,贪婪地闻着上面令人心安的味道。
宋湛仍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睛。

“陛下……”她忍不住唤了他一声,比春水都要柔软。
“嗯?”他并没有睡着。
常骁迟疑片刻,还是贴着他的背,呢喃问道,“陛下昨天和绥侯说了什么呢?”
没有回答,在常骁以为他已经又睡着的时候,宋湛才回答道,“他说他准备回延州。”
她被他握住的手轻轻扣了一下,然后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回来,也放开他,静静仰卧在他的身旁。

宋湛这才翻过身,看着她好看的侧脸,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上美丽的图案。
他很惊讶,也很遗憾,这么多年来,他并没有好好看过她,其实她很美,甚至是,他说不出来的漂亮。

在被他注视了很久以后,常骁才侧过身面对他,她贪恋着他注视自己的目光,伸手去触碰他的眼睛,指尖又滑到他俊挺的鼻梁,滑到他的嘴唇上。
“陛下有心事。”她说着,低下了头。
宋湛握住了她的手,思绪好像回到很多很多年以前,带着一些轻松,说道,“你知道吗?纳你为王妃那天,我觉得,比起王妃,你的仪态和尊荣,更像是皇后。”
常骁怔了一下,继而跟着他开玩笑,“后来妾就真的是皇后了。”
宋湛也笑,“嗯。我后来无数次觉得,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皇后。我再也找不到,比你还适合宣坤宫的人,起码,是在我当皇帝的时候。”

常骁的笑容凝在了嘴角。
“别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难得我跟你,追寻的东西不一样,也还是走了这么多年。”他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今后也希望你能够陪我一直走下去。”
她牵强地扬了扬嘴角,最后对他欣然微笑。
“但是,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让你把宣坤宫让出来,所以……你能不能,只是当我的皇后呢?”宋湛静静看着她,看到她的眼里映着晨光,“鬼戎朝廷政变,靖国公和我分别与之立下的盟约恐怕都没有办法坚持了。我打算让邓公去龙门关做鬼戎都护,在此之前,我要赐他国姓,封他为常王——把关内常州封给他。”

常骁咬住了牙关,没有说话。
他说的是“要”,而不是“想”,这不是商量。
常骁回想着这大半年来自己所得到的一切,她的儿子当上了太子,她的女儿被封为极为尊贵的公主,她的嫡兄长策勋柱国,她的庶兄长尽管叛变,可皇帝并没有太过苛责。就连星寰奕的事情,他也没有来问过她,就好像完全信任不是她所为的一样。她俨然得到了皇帝的专宠,心无旁骛、一心一意的宠爱。
她不该再贪心了,她该知足了。
常骁温柔微笑,说道,“能当陛下的皇后,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闻言,宋湛欣慰地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唉,做皇帝的妻子真是辛苦啊,写凌珊跟先帝的时候就这么觉得,现在写常骁和皇帝还是这么觉得。再怎么温馨,都还是差了点什么似的。




162

162、第六十五回 帝后 。。。 
 
 

皇帝没有去上朝的这一天,留在宣坤宫里,他命人把甯王宋谧带过来,父子三人在宣坤宫后头的草坪上练习箭术。
常骁看他们和乐融融的,想起宫里还有另一个孩子,便提议把吴王接过来。皇帝看出两个儿子有些不敢言的不甘愿,怕父皇对自己的关注分给不是兄弟的人,所以就称算了。果然看到原本不怎么熟络的两兄弟默契地对视一笑,连常骁都有些无奈。

晚上,皇帝留宿在宣坤宫。
常骁亲自把甯王送到了宣坤宫外,回到宫里见到皇帝已经坐在了寝榻内,腿上盖着衾被,手里端着一本书。
见到她回来,皇帝抬头对她微笑,然后再度低下头。
常骁去准备了一下,再回来时皇帝已经躺了下来,侧着身子,手里的书却没放。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的胳膊放下来,书自然地落在了地上。常骁温柔地笑了一下,躺进锦被里,枕在了他的胳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依偎到他怀里。

“陛下。”
“嗯?”
“秋露越了越重了,鸿陵的陵宫恐怕不胜寒。”

抚摸着她的长发的那只手停了下来,常骁抬起头,正好迎上他垂下的眼眸。
皇帝犹自顺着她柔软的青丝,良久之后是一声长叹,他说,“我不想再管这些琐事了。但她毕竟是先帝遗孀,你考虑看看该怎么做,再上表吧。”
常骁望着他不免有些失焦的双眼,低头抿了抿嘴,小声呢喃道,“皇上会不会觉得妾太小气了?”
“你若小气,世上就没有大度的人了。”皇帝笑了,在她耳边这么说道。

至此他终于完全顾及礼义廉耻,和这位与自己并非尊长亲眷的皇太后之间只有秉公办理的事宜。
而她才是真正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他说希望她可以陪他一起走下去,说她是他唯一的皇后,也说,希望她可以只做他的皇后。
常骁情难自禁,抓住他的衣襟,仰头吻他。

皇帝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乍暖还寒或者阴雨天气就会困倦和疲惫得难以支撑。这夜外头下起了秋雨,萧索之意隔着长窗帖服在格子窗的绢面上。
他温柔地回吻她,不重不轻,直到他的味道从呼吸到味蕾都融化在她的血液里。
常骁在空隙间望见他始终疲惫得闭合的眼睛,睫毛又长又软,映在眼下的淡淡灰暗显得他更为病弱。她想到这具病弱的身体里蕴含着的强大灵魂,心里有着难以言明的幸福与矛盾。她自觉地抓住了他探入她衣下的手,他蹙了一下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陛下明日还要早朝,早些休息吧。”她声音喑哑,并不是欲迎还拒。
皇帝眨眼的动作极慢,让他那双深邃又清澈的眼睛分外明亮动人,他似是贪恋一般低头吻了一下她含泪的眼角,闭上眼睛。
他似乎忘记了将手收回去,温热的掌心和指尖都自然地覆盖在她的腰际,这亲密的接触让常骁觉得心里灌了酸汤一般,辛辣无比,她紧紧抿着自己轻微颤抖的嘴唇,挺起身子调整了姿势,在他无意识地收回手的时候,像抱住一个孩子、一件宝贝一样,把他抱进了自己消瘦的臂弯里。

这些天但凡皇帝与常骁同宿,第二天二人都会一起用早膳。
一夜秋雨,室内虽是温暖,但皇帝还是染上了小许风寒。他用过早膳,翻过手背在额头上压了压,好像在等着什么。
果然,常骁很快就送来了御寒的姜汤。
他微笑接过,看了一眼香气扑鼻的茶汤,色泽澄黄如琥珀,他喝过之后把剩下半碗交给了常骁,“你真细心。”
“陛□体要紧。”她手里仍端着那碗茶汤。

皇帝因为身体的缘故,偶尔会缺席早朝,朝臣们已经不觉得稀奇。
故而昨日放朝,文武百官也只是猜测他又是体力不支而已,并没有过多的猜想。
早朝上,皇帝下了一道诏书,赐邓国公祭漩宋姓,封常王,赐万户,拜鬼戎都护。

鬼戎左谷蠡王特穆尔在单于病危之时杀害左贤王卓力格图,发动政变,夺取单于之位,先前与常训荣勾结的鬼戎官员正是特穆尔的部下,借道给狄历运兵,也是经由特穆尔的首肯。这熄灭了四十余年的战火怕是随时又要重燃,龙门关至关重要,亟需神兵之将镇守。祭漩明显是朝中最能担此重任的人。
祭漩的生父是肃王,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却被愍帝贬为庶人夺其国姓。虽然已然赐他八千户,策勋柱国,可依照他自武帝以来对朝廷的贡献,这些恩典怕是难以安抚皇室曾经给他们家所带来的屈辱,所以,封王是无可厚非的,赐国姓也不过是让其认祖归宗。
但是,将关内常氏世代故土封给入籍宗正的亲王做食邑,这还是引起了朝中大臣的哗然。

他们虽然忍不住在朝堂上议论纷纷,可却没有人真的站出来提出异议。谁都知道皇帝对后家已经极为关照,他对皇后不只是宠爱,甚至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
别的不提,单单皇后的异母兄弟叛变,皇后还能安然无事地坐在后位上,就足以说明皇帝对这位皇后的眷恋了。所以,让常氏让出故土又算得了什么呢?反正,皇后的儿子都已经是太子了。

朝罢后,皇后的哥哥汝阳王常居戌并没有回府,也没有前往皇城办公,而是去了宣坤宫。
“他想怎样?把我们家的根基连根拔起吗?”常居戌语气相当冲,瞪着眼睛叱问妹妹,“常氏是什么?还没有夏国的时候,关内常氏就已经在那儿了!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你事先知不知道?”
常骁心事重重,疲惫不堪,只是不断摇着头。
常居戌一想到家里祖祖辈辈的基业,就在他这一代捐成了国之公土,给皇室宗亲当食邑,不免气得七窍生烟,“你说话!”

“哥……”她含泪望着他,嗫嚅道,“做人要知足啊。”
“知什么足?”常居戌恨恨道,“你是皇后,你的儿子将来当皇帝是理所当然的。家里出了逆徒,是我亲手把他的头给砍下来的——都已经大义灭亲了还想怎样?!这些年来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他的正室,他对你好不应该吗?难道不应该吗?!那都是他分内的事,凭什么他做分内的事,还要我们感激?!”
常骁情绪并没有他那么激动,可是坐在屏风前也是双眼发暗,她扶着隐几,泪眼婆娑,“你回去吧。哥,就当是我求你了,别再说了……”

她从来都没有求过他,常骁从小在家里就是标准的千金小姐,聪明、自信、骄傲,从容、识大体。常居戌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懦弱的模样,不由得浑身一冷,苦心劝道,“我知道你爱他,可是,爱也不能没了分寸啊!”
常骁双手捂住了脸,摇着头,再次说,“你回去吧……求你了……”
常居戌看她这副模样,知道无论是劝是逼,都无济于事,想到皇帝做出那么过分的决定,心口压着的那股气吐出来恐怕能生火,他愤恨甩袖,扬长而去。

常骁在他离开之后恍恍惚惚地坐好来,依旧靠着隐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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