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错了。。。。。。”我又担心的说道。
“不用再可是了,就按我说的办吧!”他斩钉截铁的说,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严肃。
我不是不知道后果,这样的尝试有太大的危险,成功了还行,一旦失败,只怕江如月的病就是一辈子的了。我不得不深思熟虑。
他看我一幅犹犹豫豫的样子,对我说:
“这是如月的命,如果上天愿意给他一个明亮的世界,就是没有这解药他也会活在光明中,如果上天执意用无边的黑暗来磨练他,那一切都是枉然。”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变的很轻,仿佛落烟湖上升起的雾一样,绵绵的,飘渺遥远,弥散着朵朵哀伤。我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然而转瞬即逝。我想,他的坚强也许是给如月希望的最大动力吧!这一分兄弟情深,血脉相通,任是谁也无法抹去的。
我们将采摘过的伏芈草放到檀木盒中,然后用旺火蒸了二个时辰,等到炉底的火苗渐渐的熄灭,房间里散发出一股伏芈特有的清香。
我和江皓天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将檀木盒取出。
还是当初放进去的那样,虽然笼中的蒸汽很大,却丝毫不曾影响檀木盒的颜色和表观。
“打开吧!”我对江皓天说,心里也异常紧张起来,害怕看到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打开盒盖。
伏芈草变成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珠丸。
江皓天的脸上顿时开满了山茶花一般的微笑,灿烂,明亮。这些美丽的花瓣吸引着我,让我不得不像它们一样盛放,我知道,我们成功了!
“我们成了!”他兴奋的说着,猛的把我抱住,我能感觉到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就像一颗石子掉进湖中漾起的圈圈波纹。
我没有拒绝他的拥抱,我也和他一样的高兴,我高兴江如月终于不用整天面对黑暗了,高兴他能陪我吟山颂水,与我同看这大千世界了。
似乎总觉得我来到这里的使命就是见到江如月,为他治好眼疾,然后与这个被我视为知己的人谈天论地,赋歌作诗,一解我心中的祈愿。这么久了,我竟一直未曾忘记过,国为我知道我要寻找的是什么,我的人生应该是那样如云淡风轻。
过了一会江皓天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松开我。
“我。。。。。。我一时高兴忘了齐姑娘是女子了,失礼,失礼!”他略有愧疚的说道。
“无妨。”我向他淡淡一笑。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如月,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认识你!”他的脸上仍带着抹不去的笑意。
“不!他不会很高兴见到我,他会很惊讶见到我!”我看着江皓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何?”他急急的向我寻问。
“因为我认识他呀!不久前在山上相遇,说起来挺有缘的呢!”我笑嘻嘻的说。
“哦,原来是这样!”他的脸上闪过一刹那的失落,很快又显出一幅很高兴的样子。
“那就更好了,怪不得姑娘先前对此药如此了解,想是已经从如月那里问了些情况吧!”
其实,打心眼里说,他们兄弟二人都很好,哥哥善良正直,豪爽丈义;弟弟恬淡从容,待人平和。虽性格大不相同,却互相铺助,造物主的神奇由此可见。
第二天用过早饭,我特地打扮成女子装容,穿了一袭浅青色的襦裙,半臂乳白的挽纱在微风中轻轻浮动。
江皓天一见我,端茶的手不自觉的定住了,双眼惊奇的盯着我看了好半天。
我瞅了瞅身上,又摸了摸脸上,没什么东西啊?!
“太美了!”他轻轻感叹。
“你的茶都凉了。”我对他喊道,嘴角溢出的欢快沾满了脸庞。
“啊。。。。。。”他猛的回过神来,略显出一幅不自在的神态,“平日见你男装习惯了,突然这身打扮还真有些不适应呢!”他傻傻的笑了笑,抓了抓脑袋。
我发现他的脸上升起一片潮红。哈哈,原来你江皓天堂堂一七尺男儿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我在心里偷偷的笑起来。
“好了好了,快走吧。”我提醒他。
带上东西我们就去了后山江如月的屋舍。暖风掠起山中无名花草的香气,摇曳着嫩芽的青翠,将心情填满了轻快明亮的五彩色调。有隐隐的流水声从山间传来,和着鸟鸣,一如人间仙境。
“我记得从前这里没有水流经过啊?”我问一旁的江皓天。他悠闲颀长的身影像开在山中的一朵百合,又像轻风停在了丛中隐没的小径上一样。
“这条溪流穿山而过,滋润着山间的草绿花红。只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才会出现,到寒风乍起的时候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它的源头在哪里,它给我们带来幸福,所以我们都叫它天泉。你不要小看这天泉的水,相传这水可以解百病呢!”他一边走一边缓缓的说道,“来,你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一条细细的山泉在流淌,翻滚着雪白的浪花一路向更深处奔去,泉水摩擦着石头发出轻微的“哗哗”声。我突然有一股清凉无比的感觉,就像炎炎夏日里头顶多了一片树荫,瞬间扫去内心的烦燥与不安。渐渐的,我似乎也被这水带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那里盛开着满地的蔷薇花,蓊蓊郁郁的森林撑起满眼翠绿,我走在开满野花的小径上听夜莺悦耳的歌声,就那样走着走着,仿佛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而我也永远不再有悲伤。。。。。。
“你怎么了?”江皓天碰了碰我的胳膊,我顿时如梦初醒。
“没。。。。。。没事,这里景色太美了,我都看的入神了!”我轻轻一笑,掩去刚才的失神。
“景色是好,切不可玩的时候过长,山中凉意很盛,容易受风寒的,快走吧,前面不远处就到了!”他提醒道。
我跟在他后面吁了口气,责怪自己刚才的窘相。这山中果然荫凉的厉害,只一会我浑身上下就开始被冷气侵了个遍,指尖已微微冰凉,我不由轻轻呵了口气。
“拿去!”
“嗯?什么?”
只见他递过一件长衫,雪白的衣料很干净,有淡淡的皂角味。
“穿上吧,这里有风,别再受凉了!”
我接过衣衫道了声谢,心里升起一丝暖意,眼前的他虽然是男子,却也不乏女子的细心和体贴。我这样想着,却看见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回去记得给我洗干净再还我!”
“切。。。。。。我还以为。。。。。。小气!”我使劲翻了一个白眼,以表达我十分的鄙视诚意。
他好像听到了我小声的嘀咕,哈哈大笑起来。凭心而论,他的笑声其实还是很好听的,干净,爽朗,没有一丝杂质,无瑕的就像一块美玉。可是现在我的耳中就像千万只蚊子在哼唧唧。我又不屑的给了他一个百分之百的白眼,以慰我不甘的心。
“可是大哥来了?”
第十一章 '本章字数:3292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07 20:11:20。0'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江如月,原来已经到了。
再看到他时,还是一脸的淡定,让我一直怀疑是否有什么事是能够惊扰到他的,红尘之外的人哪!看到他,我的内心也无端的安静下来,像波澜不惊的河面,缓缓的在阳光的照耀下享受浮华过后的安然。
“如月公子可还记得我?”我向前走了一步,来到江如月的面前。
“齐姑娘嗓音轻快,明亮悦耳,如月哪里能忘记!”他脸上掠过丝丝笑意。
“哈哈,既然大家都认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如月,我和齐姑娘这次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告诉你。”说到这里,江皓天显得很激动,好像有病的不是江如月而是他一样。
“哦?什么要事?说来听听。”江如月仍旧带着不惊不澜的表情问道。
“你的眼疾,我们已经找到了解药!”他拿出放解药的盒子交到江如月手中,“这是我跟齐姑娘研究了好长时间才得到的,希望它能对你有所帮助!”
此时江如月脸上并没有出现我想像中的欣喜,他轻轻推开江皓天递过来的解药,转身向院中走去。
我和江皓天彼此都愣了一下,不明白江如月为何拒绝。
安之上前扶江如月坐下,倒了一杯水给他。
“主人,齐姑娘,我替我们家公子谢过二位了,他不愿意的事是谁也无法勉强的!”安之略有失落的对我们说。
“二弟,你听我说,这些年试过的那些方法,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我却并未停止过寻求。我想有一天你可以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看到山的壮美,海的浩瀚。你不是一直很希望自己能亲眼看到爹娘的墓吗?难道你不想讲一讲多年来对他们的思念吗?”江皓天仍苦苦劝慰江如月。
“是啊,如月公子,你不是还跟我说要自由自在的浪迹天涯,看看名山大川,感受落烟镇的朴实之美吗?我一直都在等着呢,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实现这些愿望,并肩看夕阳染红的天空,骑马肆意在林中奔跑,那样的人生,你难道都忘了吗?”我也附和着江皓天,希望江如月能够想明白他大哥或者整个家族对他的期望和关爱。
他的头轻轻的抬起,一双眼睛茫然的看向前方。虽然那双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却像一个猎手,捕捉着远方的一举一动。他在看什么?或者他在想什么?是想起了梦中无数次出现的景象吗?还是怕这又是一次失望!我突然理解了他的拒绝,他是怕失望,怕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推进无涯的黑暗,他承受不了这样的绝望。
“大哥,齐姑娘,谢谢你们辛辛苦苦为我寻来的解药,如月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黑暗,我已经学会在黑暗中寻找光明,而且,我找到了!”
我和江皓天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种光明不是只用眼睛能看到的,是用心灵,它触手可及,一直笼罩着我,让我即使身在雨中也能感觉的到它的温暖。它安静,恬谧,犹如旷野之风;它馨香,撩人,犹如芳兰芬菊。我,需要它!”
江如月说完,轻轻呷了一口茶,仿佛在叙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往事。
这个人,有着怎样的超脱尘世之心才能如此的坚持!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他却怡然的静坐一边,似一个旁观者,悠然乐道的品评。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扰乱他的心绪,亦没有任何人事能够污染他的洁净。古人常以莲喻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今天却有一人比莲更甚。我不禁深深钦佩江如月的豁达与乐观。
“如月公子真是少有淡泊之人,令小女子佩服!”我由衷的对他说。
“我只是个不愿懂世事的闲人罢了,让齐姑娘见笑了!”他谦虚的说道。
闲人!呵呵,不知有多少人想做个闲人呢。当初我也是来此做个闲人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如今却违背了初衷。是我自己不够坚定吗?还是一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当然?没有人告诉我答案,连我自己都无从得知。
下山的时候江皓天显得很落寞,一路上他一句话也不说,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并不做多余的解释。我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却不知该如何帮他,有心无力。看来终究要他们自己悟透才行。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已经是我第五十九次问他了,看到他不开心我也有种莫名的不安,好像一条河的源头被堵住了,而它曾经流过的那些地方也开始变的干涸。我的心也似乎干涸了。
万般无奈之下,我猛的一转身,甩过头就走。
“不理你了,我要一个人回去!”我气愤的对他说。
谁知刚走了两步,脚边的草丛里忽然“腾”的闪过一条墨绿色的蛇,一口咬上我的脚踝。我感到一阵疼痛,像被针扎了一样。
“啊!”我一声惊呼,便直直的倒在地上。
后面的江皓天闻声赶来。
“你怎么了?”他关切的问道。
“蛇。。。。。。有蛇。。。。。。”我断断续续的说道,恐惧已经让我忘了脚上的痛。
“糟了!我忘记告诉你这山里有蛇了!”他懊恼的说道,脸上忽然变的严肃起来。
“好疼啊!”我伸手撩开裙角,有丝丝血渍浸湿了白色的长袜。
“快,我背你下山,晚了就来不及了!”他慌忙把我背上,身体一纵便快速向山下奔去。
我迷迷糊糊的趴在他的背上,感觉耳边的风刮的呼呼作响。头很沉,眼皮也不听使唤,很重。我想睁开眼睛看看这是哪里,却使不上一点力气,然后我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是燃的松木油的香味。我经常在江皓天的房间里嗅到,还有伏芈草的淡淡清香,悠悠的飘进我的脑海里,寻找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好热!我感觉身体像是被放在一个大火炉上烤着,周围熊熊燃烧着的火苗已窜到我的身上、脸上,我不停的往外冒汗,湿漉漉的内衣上都是水。我掉进水里了吗?我快呼吸不过来了。江皓天。。。。。。江皓天你在哪?快救我。。。。。。
我挥舞着双手,不停的在半空中摸索,忽然碰到一双冰凉的手,我紧紧的抓住他。紧紧的,再也不松开。
我感到周围很安静,我很舒服的躺着,渐渐失去了意识。我很困,我想睡觉。于是我紧紧的抓着那双手,安然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听到一个声音。
“你醒了?”
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月光一样的男子坐在床边,眼神里盛着如水的柔情。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他的皮肤很白,像泄了一身月亮的光华,有好看的睫毛在眨动。我没有来由的感到一阵温暖。
“江如月,是你吗?”我微弱的声音颤颤的说道。
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握着我的手关切的说:
“很累吧?大夫让你多休息,你现在还不宜多说话!”依然是很轻柔的嗓音。我觉得像三月里吹过的暖风,摇曳着江边的柳丝,掠走心底的那片寒冷。
我点点头,无力的“嗯”了一声,昏昏沉沉的脑袋又睡了过去,恍惚中耳边有一声轻微的叹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那声叹息就随落叶深埋在了秋的回忆里。。。。。。
我开始不停的做梦。梦里有潺潺的溪水缓缓的流淌,哗哗的水声让整个山谷更加幽静,还有大片大片的野竹林。那些盛开的花朵都鲜艳无比,长满了整个竹林。我听到有人在吹萧,沉静,忧伤,哀婉。我循着那个乐声找了很久,就是不见吹萧的人。然后有人在哭泣,轻轻的啜泣,像那条溪水一样流淌着止也止不住的酸泪。我感到自己也被这声音感染,渐渐的难过起来。泪水溢了满脸,伸手抹去,冰凉一片。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他说:
“晓风。。。。。。风儿。。。。。。”声音很急切,一声接着一声,不断的呼唤。
我猛的惊叫一声,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