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巨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陆海巨宦- 第17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哈哈。看见没有?”索萨得意得说:“这样懦弱的人种,根本就不值得去打。”

地中海世界的民族,自腓尼基人就形成了一种航海法则,那就是占据航道要冲以保护商路,所以葡萄牙所谓的控制印度,其实也只是在印度南部找到一个能够保证航道地据点。据点以外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就既没有深入地必要,也没有这个能力了——他们地人口毕竟太少,无法像中国人这样,对每个岛屿都迁来成千上万的人来。像葡萄牙这样因航海与商业而崛起地国家,要让他们充分意识到农村地重要性实在是一种苛求。而带着万儿八千人的队伍,想要一个个村落地扫荡占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索萨占据新加坡港以后觉得大事已成,命令一个船长作为新加坡港城的市长,第二日便扬帆出。向婆罗港扑去。

婆罗港在葡萄牙人到达以前就已经知道新加坡的陷落,按理说应该是有准备,但其抵抗也没有比新加坡激烈多少。这时商行建、张居正、胡宗宪等三个大臣早已跑回吕宋去了,留守的杨舟率领士兵撤入内6,婆罗港所在的位置靠近今天的文莱,背靠的是一个比福建省还广阔得多地大岛,中国人往内6一躲那就更加没踪没影了。

连续两次旗开得胜之后,不但葡萄牙人士气大振,就是那些非华族裔也都诧异大明军人败退之快,南面的西班牙人尤其受到了鼓动!

“原来大明海军就是一只纸老虎啊!”

西班牙的麻逸总督洛佩兹对他地手下路易斯阿尔梅达说:“若只是新加坡被打下,那还可以说是索萨奇袭奏效。可婆罗也易手得这么快,那就肯定是中国人那边出了问题。”

“那会不会是诡计呢?”路易斯阿尔梅达说。

“诡计?就算有诡计,也不可能接连两次把要害港口都送给人家的啊。你想想,如果你是葡萄牙国王,会把里斯本送给人家吗?如果你是荷兰的大公,会把安特卫普送给人家吗?法国人会把年达送给人家吗?意大利人会把威尼斯送给人家吗?”

“当然不会。”路易斯阿尔梅达说:“港口城市,就是一个国家的生命啊。失去了要害港口就失去了航线,失去了航线国家就完了!”

他说的,正是商业航海国家理所当然的思路。

“对啊!”洛佩兹道:“所以只有一个答案了:中国人其实就是纸老虎。我们都被他们唬得太久了。”

为了检验自己的这个推测,他派遣了一支船队假装成海盗袭击巴拉望,结果不出洛佩兹所料,巴拉望面对西班牙海军伪装成的海盗舰队也是不堪一击!港口到手以后,洛佩兹就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完全正确地!

“中国是一头肥羊啊!又胖又弱的肥羊,等着我们去切呢!”

进入巴拉望以后,洛佩兹觉得再没有伪装海盗的必要了,他们撕下了骷髅旗这块遮羞布,让西班牙的旗帜放肆地在港口上方飘扬着。

听说巴拉望落入西班牙人手里。索萨气得跳脚:“洛佩兹这头肥猪!居然来敢来跟我抢!亚洲是葡萄牙的。是我索萨啊!他难道忘了教皇子午线了吗?竟然不顾教皇的总裁侵犯我们葡萄牙的利益!”

所谓的“教皇子午线”是指西班牙和葡萄牙在争夺殖民地范围时,在罗马教皇的仲裁下给两国划出来地分界线。两国承认教皇的仲裁之后签订了协议,以佛得角群岛以西三百七十里加的经线为分界点,这条经线就是“教皇子午线”。按两国协议,所有新“现”的土地,子午线以东归葡萄牙,子午线以西归西班牙。

这条子午线的确定生在麦哲伦环球航行之前,在麦哲伦证明地球是圆的之后,西班牙和葡萄牙围绕着麦哲伦抵达的麻逸群岛又产生了冲突,最后由梵蒂冈作出第二次仲裁,这次是在麻逸群岛以东十七度处又划出了一条新的分界线作为补充。

巴拉望港口所在在这条分界线西边。所以索萨认为这个港口理所当然要归葡萄牙。

不过这种纸上虚文,也就是拿来吵架,真把港口占据了,谁会为了协约就老老实实交出来啊。洛佩兹对索萨的责难根本就懒得回应,而索萨也没多少工夫来管这件事情,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第三个重要地据点——马尼拉!

“打下了马尼拉。就有了一个进攻中国地码头!”洛佩兹在巴拉望叫嚣着。

吕宋是中国在南海经营最久地地方,由于开得深,所以所产货物、粮食也最多,“一定要赶在西班牙人之前攻取马尼拉,有了马尼拉,巴拉望就变成一个多余地累赘了。”索萨下达了死命令!

因为从马尼拉到婆罗港是可以直航的,根本就无须在巴拉望停留。当初李彦直经营巴拉望,主要的目的是营建一个马尼拉与麻逸之间的缓冲,并没有将之作为马尼拉与婆罗港中转站地打算。

索萨的远征舰队本来正奔巴拉望来。听到消息后就稍微修改了航向,直扑马尼拉湾了。

所有在南海地区的欧洲人都沸腾了,他们在短短一个月内忽然醒悟过来:原来大明在南海经营了这么久所建立的威望。其背后的军力竟然是纸糊的啊!一碰就倒!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叫那些不安分的欧洲人如何不动心?一时之间,无论是商人还是海盗都动员了起来,或依附洛佩兹,或依附索萨,当掠夺可以成功的时候,他们才不做生意呢!

“本性啊本性!”一个月后,在上海收到情报地陈羽霆感慨着:“我还一直以为,十字架下多真君子呢!没想到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哲河港内。詹毅也叹息着:“都督一不在,这些番鬼就都放肆起来了!之前跟我们签订的那些什么协约,都成了狗屁了!”

“本来就是狗屁!”胡宗宪冷笑:“难道你还曾当真了不成?”

就在他们谈论地时候,索萨的船队已经进抵马尼拉湾,这时所有想趁乱打劫的商人、海盗如蚁聚虫集,索萨也乐得将他们收归麾下,这竟让这支侵略部队一下子增加到两百艘船只,两万五千多人!看着自己的实力空前壮大,索萨忍不住得意洋洋。对大船长弗兰西斯可托斯坎诺说:“中国,就是第二个美洲!等打下了马尼拉,我让你做这里的分总督。”因托斯坎诺在筹集船队和战争物资上帮了他的大忙呢。

弗兰西斯可托斯坎诺从船长室出来后,他的表弟弗洛伊德托莱多和他耳语道:“怎么样?你觉得大明的海军真的这么弱?”

“嘿嘿,明天就知道了。”弗兰西斯可托斯坎诺说。

“明天?”

“明天就要进马尼拉湾了,若中国人真有抵抗力地话,在这里就会硬打了。咱们把船拉后一点点,看看战况。”

“如果中国人打输了呢?”托莱多问。

“那中国人就是真的没用,到时候啊。我就舒舒服服地在马尼拉做我的总督。你呢,可以到大员走走。那里也是一个金坑。”

“那万一中国人挡住了我们的攻击……”

“那我们就去找詹进,”弗兰西斯可托斯坎诺脸上饱含笑意:“这边谁输谁赢都不要紧,一旦马六甲海峡的航道断绝,欧洲的中国货和香料就会价格狂涨,我们已经蓄积了的丝绸一出货,就足够买下半个葡萄牙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最后那句话或许略嫌夸张,不过托莱多却觉得他表哥的这个形容并不是很过分。

 之五十三 京官乱(求月票)

再求月票……

尚若水是礼科给事中,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一个正直无私的言官,年已三十七,而没有贪墨的记录,他对自己的这份清白也很满意。/ /虽然对于钱财他不是没有需求,只是比起金钱来,他更爱惜自己的名声与仕途,所以一直压制住自己的欲念,拒绝来自外地官员的孝敬,一切条陈奏疏都按照士林的舆论方向来拟,因此博得了士大夫的一致好评,不久便升做了科长。

可是言官的俸禄实在太低了,他家里有五个孩子,还有三个老婆——一个大的两个小的,此外还有一个老佣人和一个侍婢,按照北京的物价水平,他的那点俸禄就算每天供家人吃白米饭也不大够啊。幸亏他有个好父亲给他留了几百亩地可以收租,老婆嫁给他时又带来了一些嫁妆,可是在明朝,几百亩地的田租收起来其实不多的,辗转汇到北京那钱就更没剩下多少了,很难让他过上体面的生活,而靠老婆嫁妆的话那是坐吃山空。

怎么办呢?作为一个决定以仕途为生命的官员,尚若水很痛苦,他需要钱,可没有来钱的门路,直到四年前,有人告诉他,在老家替他打理田产的弟弟把他的几百亩地给卖了跑南洋去了,尚若水一听气得差点晕了过去——他是那样信任他这个比他小十五岁、由他拉扯长大的弟弟,两人名为兄弟,实如父子,所以他才会那么放心地把家里的田产交给他。

“没想到几年没见,若正居然学坏了!”

但过了九个月,南方忽然汇来了一大笔钱,竟然是白花花的三千两银子!一开始尚若水还以为是哪个贪官给他行贿呢,黑着脸要拒绝时,来人道:“尚老爷,小的不是外省官员派来的。小的是帮二老爷汇银子来的!”

“二老爷?若正?”

他再看那银子时,才在里头找到了一封书信,果然是尚若正的笔记没错。原来尚若正当初并非私吞了哥哥的财产,而是因为看到开海局势大好,被同乡说得心动,就想下海去闯闯。只是想以乃兄地性格,先跟他商量那定然是不许,而且从老家到京城,一来一回的也耽误商机,所以竟然先斩后奏,卖了田产跑到南洋去淘金,结果一到吕宋,本钱就翻了两翻。

其实尚若正才智也只是中等,不算很会做生意的人。只是这两年的形势实在是太好了,很多人空手到上海一捞都捞得到一把把的金子。尤其在开海的前期,李彦直吩咐市舶司总署以及东海南海各舰队要适当照顾在职官宦及其家属。这一点就为尚若正减少了许多生意上地阻力。他哥哥是京城有一定影响力的言官,尚若正虽不仗势欺人,但把这层关系亮出来,上海市舶司总署、安平镇商会和哲河商会就都敬他三分,许多出来经商的京官家属也都来和他结交,这群人渐渐就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互相帮忙又互相照应,有了这样一个保护网,等闲的坑蒙拐骗之辈就不敢轻易上门。而尚若水的地位又成了他的诚信资本,这生意就更好做了。

也就在同一年尚若水升了言官科长,这个官职位虽然不高,但权力却大,“骂死宰相不赔命”,想批谁就批谁,想斗谁就斗谁,极不好惹!

大哥官运亨通,二弟就生意兴隆。这中间的微妙关系。要跟外国人解释起来得长篇大论,但只要是中国人,也不用解释就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尚若正通过各种关系。贱价买到了一座出产香料地小岛打理。光是这座小岛。每年地固定进益就有上万两地白银。跟着货滚货钱滚钱。只三年光阴尚若正就成了拥有五个小岛。又在婆罗与哲河分别置办了五间店铺。从一个京官家属变成了一个南洋大财主。尚若正把其中地三座小岛、两间店铺转到了哥哥名下。并将岛契、店契转送北京。

哥哥升官。弟弟财。正是两得其美。

尚若正也是个顾亲情地人。更何况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财和他兄长地地位有偌大地关系。所以第一年赚到钱后就送了三千两银子北上。半年后翻倍。第二年又翻倍。然后就固定为每半年汇将近一万两地银子去北京。

作为一个儒生应有地臭脾气。尚若水一开始听说弟弟不读书却转行去经商后指着南方把他痛骂了一顿。恨他不争气。但五个月后收到第二笔共五千五百两银子地汇款时。他不说话了。再过半年又收到了一万一千两银子。这时尚若水终于颔说:“若正啊。虽然轻浮了点。但本质还是好地。”

有了这样一笔固定地大钱后。尚家地生活状况就完全改观了。由拮据变为小康。由小康变为大康。慢慢地又变得阔绰起来。他全家都称赞起远在南方地这个二老爷。就连他那个在尚若正卖地出海时曾骂尚若正不得好死地老婆。这时也开口闭口把小叔子夸个没完了。

就是有一单坏处。尚若正在附来银子地同时。常常在信里委婉劝乃兄多为李彦直一派说话。因他很清楚。自己能在南洋靠地正是这一派地势力。就算不讲恩情。单论利益。尚家也该帮李彦直一派撑撑场面啊。

可是尚若水不,他回信把尚若正给斥责了一顿,说他了点小财就忘了圣人的教诲,“君子言义而已,何必言利?余当年教汝读书,用心谆谆,所为何来?如今汝得了蝇头小利,便将安身立命之根本大义尽数抛之脑后,堕落如此,尚家列祖列宗地下有灵,亦将以汝为不肖子!”

而在官场上,尚若水也秉持这样的论调,常常和李彦直一派对着干,似乎非如此不足以表明自己向义不向利的清高。

有时候他老婆也劝他说:“当家地,现在咱们是靠着开海才过上了好日子,你就算不帮那位李侯爷说话,至少能不能少骂他两句?”

结果却被她丈夫痛批了一顿。大骂她:“尔妇人何知!”

他老婆不敢再开口,转身打理小叔汇来的钱去了。

尚若水舒心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四年,老婆伸手收钱,他张嘴骂人,要日子有日子,要痛快有痛快。言官做到了这份上,真是夫复何求啊。

尤其是最近一年多,随着李彦直丁忧下野,徐阶独木立朝渐显艰难,保皇派开始抬头,而尚若水也是保皇派中的一员,他忠字当头,已经连上了三道奏疏,请辅大臣归政于天子。

徐阶把他恨得要死。可又拿他没办法,因为朝中这样的人并不止尚若水一个,就算花了大力气把他给整下来也没用的。还会有第二个尚若水、第三个尚若水冒出来。这些年徐阶遍引私人,安插到各个要害部门,但仍然无法完全控制住大明帝国的庞大官网,到了近几个月,“归政于天子”地主张更成了大势所趋,李彦直一派对士林舆论的控制力不强,徐阶一派也挡不住这股潮流,眼看群言汹汹,徐阶再不还政于天子地位只怕自己也要不保了。尚若水等决定趁热打铁,再来一个联名上奏,动一次空前地大攻势!

他心里浮现出徐阶被迫归政、皇帝点名嘉奖自己地场景,想起从此青史留名,永垂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