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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安故作委屈,“侄儿今日规矩的很,端王爷可以作证。”
云无极斜睨他一眼,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反正不关他的事。
啧啧,真是好冷漠,枉费他花了心思带了一个大大的意外来,赵怀安痞痞地看了看云无极,又望向云来,只见她皱着眉看着自己,神色有些怪异,好像是看着一道极为不和谐的配菜。
你们两个就给我等着吧,他在心里暗想着,继而拱手对云怀天道:“皇上,容臣一禀,臣在入宫的时候,正好看见太监出宫去宣这掌柜的入宫来,臣上前一打听,才知是为了端王妃的事情,说来也巧,臣在宫门口也碰见了专供奉丝绸给皇宫的王富和他的夫人。”他说着,垂眸笑了,“这王夫人正是端王妃的姐姐,太监跟臣说起这事的时候,她赶巧也在旁边听到了,可是,她听完之后,却恳求臣带她入宫来,说是有事要禀报给皇上。”
一听到王夫人,不仅是凌惜之变了脸色,那掌柜的更是面如死灰。
“哦?”云怀天听到这里,很是感兴趣地道,“宣王夫人。”
云来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静萱姐姐执意要来见皇上干什么?当日在那香料铺里,静萱姐姐是撞见过她没给银子就走了,但是她虽然和凌惜之之间明潮暗涌,对她,也是一直地看不顺眼。
这样想着,忽然有些紧张了,看众人的神色,似乎也都是在期待着这王夫人到底会把这件事推向何种地步。
“民妇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皇后。”顾静萱是顾府出身的小姐,虽然嫁到了地位最低的商贾之家里,但是大家闺秀待人该有的礼节和风范,却一直保持的很好。
那张美艳的面容抬起头来,第一眼瞟去的便是云无极的方向,那个人,是她待字闺中时最思嫁的男人,也难怪她一直不喜欢云来,相貌平凡却得顾锦琛疼爱不说,最终还嫁入了端王妃,嫁给了她理想中的如意郎君。
“你有何话直说无妨。”云怀天道。
“皇上,民妇可以作证,当日端王妃,也就是民妇的九妹云来,确实是去这位掌柜的店里买东西,又忘了带银子,可是民妇也记得很清楚,当时凌小姐主动替端王妃给了银子,绝无端王妃欺压平民一说。”
“哼,你是端王妃的姐姐,肯定是帮着她说话的,你可知道,捏造这番胡言,是欺君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半路杀出顾静萱这个程咬金,差点让凌惜之气得吐血。
顾静萱倒是不慌不忙:“哦?先不提我说的是否属实,凌小姐说株连九族,静妃娘娘是我的姐姐,端王妃是我的妹妹,那岂不是太后皇上、端王爷,还有皇后和凌小姐,这些九族之内的人,都要被诛杀了!”
“你!”凌惜之气结,哑口无言。
杀伤力太大了,顾云来默默地喝彩,看来对付凌惜之这种女人,真的不能一味忍让,只是,顾静萱的言行,倒是让云来微微诧异了,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心间,那个仰着头冷笑地看着凌惜之的女人,也是她的姐姐,她们的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液,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主动请缨来帮助她的么?
“请太后皇上明鉴,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凌小姐说云来故意买东西不给钱,并且辱骂掌柜的,纯属她蓄意中伤端王妃。”顾静萱直直地看着云怀天,一字一句地道,却连半分余光都没给一直注视着她的云来。
事情一下子峰回路转起来,云无极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回忆起云来倔强和委屈的神色,心里有道声音浮现,是你错怪她了吧?
那道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地从疑问地语气变成了肯定。
他艰涩地抬起头来,前方眉眼沉静的云来端然入目,云无极琉璃的眸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握着酒杯的手几乎要捏碎了杯子。
第五十九章 又见延华
云怀天看了一眼凌惜之,沉声道:“王夫人,你与凌姑娘各执一词,朕到底该相信谁?”
“皇上。”顾静萱恭敬地低下头来,“皇上可容许民妇向掌柜的问几句话?”
“准了。”
顾静萱起身,折到掌柜的身边,笑容灿烂,“掌柜的,我只问你,那日到底是端王妃买了东西故意不给钱,还是,凌小姐主动替端王妃付了银子?你放心说出实话,万不可因受了小人的指使而欺蒙皇上太后。”
她那样笑吟吟地看着掌柜的,众人皆是屏息,等着掌柜的回答。
“这……”掌柜的冷汗涔涔,他做的是小本买卖,开铺子的银两有一半是向王富借的,算起来,王富也算是他的半个东家了,他实在是得罪不起这顾静萱啊,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撒谎,更是让他惶恐不安,生怕招致杀身之祸。
“皇上!”掌柜的伏倒在地上,大声道:“皇上饶命啊!是有人威胁我,让我来诬陷端王妃的!”
云怀天脸色一沉,拍桌道:“朕给你一个机会,饶你的命,你把当日的情形细说出来,务必不得有一句是假!”
凌惜之脸色瞬变,看着虎着脸的云怀天和皱了眉的太后,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掌柜的不敢再有隐瞒,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详细道尽,末了,仍是哭号着道:“皇上,草民也是为人所胁迫,犯了这欺君大罪,还使端王妃的名声受了污损,草民罪该万死!”
“你且说,逼迫你撒谎的人是谁?”太后不老,也不糊涂,心里约莫猜出了是谁,但却还是要听掌柜的当众亲口说出来。
“草民只是被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威逼,说若是今日不按凌小姐说的去做,就要取小的性命。”掌柜的战战兢兢,说的很委婉。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凌惜之身上,云怀天拍案:“凌惜之,你还有什么话说?”
已经被人戳穿到这个份上了,凌惜之还是嘴硬,“皇上,你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在血口喷人,惜之与端王妃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可怜这掌柜的,今日才想还他一个公道,没想到反被诬陷,皇上,惜之冤枉啊!”
赵怀安凉凉叹息:“真是贼喊捉贼……”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凌惜之恶狠狠的一记目光,他故意打了个哆嗦,一副好怕的表情,云来看在眼里,不由得扑哧笑了。
情势急速逆转过来,大家立刻见风使舵,吩咐议论着,端王妃是无辜的,凌小姐如此恶毒,竟然恶意陷害别人。
凌丞相站了出来,拱手道:“皇上,小女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还望皇上恕罪。”
“爹!我没错!”凌惜之死不认罪。
云怀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几欲动怒,忽然却听到云无极的声音,“皇兄,此事不必再追究了吧,既然已经还了王妃的清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搅了母后过寿辰的兴致。”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来又惊又气,她本来还想着让凌惜之受些教训,以后不要再那么放肆和恶毒了,没想到云无极竟然还帮着凌惜之说情,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啊!
她在心里恨恨地腹诽,云无极你这个混蛋,那个女人污蔑了你的夫人,你反而还替她求情,要拈花惹草,至少也要换个地方!
对于云无极一而再地为凌惜之求情的行为,除了他喜欢凌惜之,云来想不出别的理由,难怪凌惜之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原来是因为自己抢了他的心上人。
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怪怪的,心里充满了罪恶感,兀自纠结了下,她还是对云怀天道:“皇上,王爷说的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既然已经弄清楚了,就到此为止吧,今日是母后的寿辰,我们还是开开心心地,别伤了皇家的和气才好。”
此话甚得太后的欢心,她拉着云来的手,笑着说:“还是你这孩子懂事,这件事就算了吧。”
她说着,转头吩咐贴身的女官,“不是说安排了戏班子吗?吩咐他们开戏吧。”
云怀天沉吟片刻,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朕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了,只是,下不为例,不管是谁,都不许打着皇家的名号胡作非为,也不可勾心斗角,栽赃陷害他人,若有再犯者,朕一律严惩不贷。”
众人拱手称是。
皇后娘娘虽然面色不悦,但还是不再多言了,凌丞相拉着还是不依不挠的凌惜之退回了坐席,云来看着凌惜之那任性的表情,暗暗叹息,这凌惜之没得到教训,诡计也没达成,定是不肯罢休的,自己以后还是得多防着她。
“皇上,难为静萱妹妹特意进宫来为云来洗漱冤屈,臣妾想留妹妹看戏同乐,可好?”顾佩兰柔柔地笑着对云怀天道,事情弄清楚了,虽然她和云来一样,没有看到凌惜之被惩罚这个理想的结果,但是心里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云怀天颔首:“甚好,朕也会好好赏赐王氏的。”
顾静萱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跪身谢恩,走到一处空桌案后坐了下来,那掌柜的逃过一难,被太监带出宫去了。
宴席对面的露天戏台子上,很快地响起了锣鼓唢呐的喜庆之声,随即,十几名穿着花花绿绿衣裳的戏子徐步上台,跪下身来一一向云怀天和太后请安,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了戏台子。
“启禀太后,皇上,今儿奴才们要唱的戏名是,观灯。”戏子中央,一名青衣小生声音酥糯,向着宴席这边道。
鸣锣开戏,戏子们皆是声音啼婉,拖着长长的尾音,云来拄着手支柱额头,意兴阑珊地看着那一群人在戏台子上面又唱又跳,她对戏曲了解得不多,也没什么兴趣,一提起这个,想起的只有以前在孤儿院时,孤儿院有几个老奶奶,没事总爱哼几句京剧。
太后却听得如痴如醉,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婉转的唱腔中。
云来打了个呵欠,眸子往四下里遛了一圈,见人人都附和着太后,全神贯注地听戏,眸光无意间落在了云无极身上,却不小心撞到了他正望向自己的眼神。
她立即迅速地别开了头,如避瘟疫的慌张让云无极不自觉地蹙了眉心,莫名地感到厌烦,看来,他得去好好地警告一下他的王妃了,不该用这样的态度去来对待自己的夫君!
云来穷极无聊,与顾佩兰隔得远,也没法跟她说说话,垂着头坐了一会,一双清亮的眸子又忍不住滴溜溜地开始四下里闲逛了。
戏台子上,好戏正精彩着,红色的帘子掀开,又一个青衣上台来,摇着扇子唱了一句:“喜盈翡翠楼,灯红染广袖,果鲜润玉喉,青山不老龙不老,东海千秋寿千秋。”
顾云来猛地一怔,这声音……好熟悉!
细细地瞅了过去,抹着浓艳脂粉的妆容下,青莲的风韵隐隐潺动,云来的呼吸凝滞了,直勾勾地望着戏台上的青衣。
是延华,卫延华!
一瞬间,阳光消失了,清风消失了,曲乐声消失了,周遭所有的人也消失了,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云来的眼中,只看得见他,只看得见,那莲花一般的容颜,脑中浮现的,只有他曾经那温柔的笑颜。
戏台上的卫延华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眸光淡淡地扫了过来,在触及到云来痴惘的表情时,他忽然微微笑了,唇畔淡淡的弧度,恍如他身上的那些光芒,一直明晃晃的也照到了她的身上。
心里弥漫而上温暖的感觉,仅仅是看着一个人,就会有欢喜而踏实的感觉,延华,延华,他知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奇妙,又有多么让她不安。
就在她怔忡间,曲乐声忽然停了,她一愣,这才发现一出戏已经唱完了,耳畔忽然传来太后嗔怪的声音,“云来,傻孩子,看戏而已,怎么掉眼泪了呢?不过这戏着实是唱得好,来人,看赏。”
卫延华站在那群伶人之中,跟着他们一起领赏谢恩,而后又随他们一同退下了。
看着他走,云来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几乎要举步追了上去,只是猛然意识到场合不对,她又怔怔地坐了下来,一摸颊上,果然都是冰凉的眼泪。
是喜极而泣,还是因思念成疾?
她迷惘地坐在那里,周身笼上淡淡的忧伤,忽然心念一动,她侧首望向顾佩兰,只见一个小宫女匆匆过来,低头对她耳语了几句。
云来直觉猜测是跟卫延华有关的事情,果然小宫女才一退下,顾佩兰就皱着眉头,佯装身体不适,要向云怀天告退。
云怀天不疑有他,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便让宫女送她回去寝宫歇着。
又一出戏开场,太后的兴致也越来越高,并没有注意到那边发生的事情,云来看着顾佩兰走远的身影,心里发急,也不由得觉得伤心,看来卫延华混进皇宫,就是为了见佩兰姐姐一面,先前他对着自己的方向笑了,说不定也是笑给佩兰姐姐看的。
她忽然心慌意乱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女,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借口离开去见卫延华一面,同他说说话,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又要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他。
正在这时,顾静萱忽然一头栽倒在坐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云来也是一惊,身后待命的宫女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扶起她,急声询问王夫人怎么了。
第六十章 姐妹相斗
顾静萱在宫女们的摇晃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此刻,云来也疾步过来了,她担忧地问:“静萱姐姐,你怎么样了?”
见顾静萱只是直着眼睛,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云来心里发怵,只好对云怀天道:“母后,皇上,容云来带静萱姐姐先行退下。”
太后沉迷于戏曲中,勉强分神,敷衍地道:“去吧去吧,宣个太医替你姐姐诊治诊治,云来,你等下要回来陪哀家听戏。”
云来低头应是。
云无极也如是道,想起方才顾佩兰也说身子不适,便吩咐人送顾静萱去顾佩兰的寝宫,并让太医也给静妃看诊。
凌惜之在一旁暗暗冷笑,“装什么柔弱,分明是借故引起王爷的注意。”
云无极的眸光着实往顾静萱这边飘过去,不过却是落在了云来的身上,直至扶着顾静萱越走越远的云来不见了身影,他才收回视线,神色回复了淡漠。
来到了顾佩兰的寝宫里,门口候着的宫女却说静妃娘娘还没回来,这话正印证了云来心中的猜想,心思纷乱之余,太医已至,给顾静萱把脉之后,太医笑着道:“王夫人这是喜脉,不过是没有好好休息,这才身子虚弱而晕厥过去,只要多加休息,不碍事的。”
云来放下心来,吩咐了佩兰姐姐宫里的人好生照顾静萱姐姐,只说出去送送太医,便疾步离开了顾佩兰的寝宫。
顺着从寿宴往顾佩兰寝宫的这条路,云来一路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心中有些惶然,又是期盼又是害怕,来回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