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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切实际的憧憬啊)
想起卫延华,云来的满腹纠结一下子变成满腹酸楚了,随手从身后折了一朵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花瓣,喜欢我?不喜欢我?能再见面?不能再见面?
一朵娇艳的花朵顷刻间被她摧残得只剩枯枝,她还在发着愣,越发地愁闷了,几个下人拿着大剪刀往这边的花圃过来,看见顾云来坐在这里,忙放下手中的剪刀,跪身向她请安。
“你们拿着大剪刀干什么?”她纳闷地问。
“回王妃,王爷吩咐奴才们给修剪花圃,说是明日会有几位大臣来王府赏花。”
云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身来,一个念头迅速在脑中成形,笑咪咪地道:“我正好闲得很,你们把剪刀给我,去忙你们的吧。”
“这……”小厮们面面相觑,都惶恐地摇头,“奴才们怎敢让王妃来做这种粗活,若是让王爷知道了怪罪下来,小的们可担待不起。”
顾云来板起脸,“你们听王爷的话,难道就不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吗?再说了,我也是想修剪好花圃后,能给王爷一个惊喜,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下人们不敢再多言,忙弯着腰退下了。
顾云来从地上拿起剪刀,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正巧愁着没材料练香,这下可有法子了。
一个时辰后……
花圃被修剪得很是平整,那些杂叶插枝都被剪落到了地上,某人举着大剪刀在太阳底下很勤奋地劳动着,还伴随着阵阵碎语声。
“这么点枝叶,肯定少了,还是再多修一点。”
又一个时辰后……
花圃里的枝叶少了三分之一,有些开的正好的花儿也掉落在了地上,某人看着自己的成果,摸了摸头,继续碎碎念。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好难看,还是继续剪吧……”
三个时辰后……
全管家带着下人过来请云来过去用膳,看着光秃秃的花圃,一干下人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看错了,那个枝繁叶茂花朵竞艳的花圃竟然凭空消失了。
顾云来站在一地的残叶落花之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脸上已是汗如雨下,当园艺工人真是件辛苦的事情,尤其是对没有天赋的人来说,以后她再也不干这种苦差事了。
抬眼看到对面的全管家惊恐的表情,她从花圃中走出来,关心地问:“全叔怎么了?”
“王妃……花……花圃……”全管家已经语无伦次了。
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所向,顾云来回头看了下自己一个上午的杰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怎么一不小心,她就把花圃给剪光了?
在他们的身后,刚巧看到这一幕的云无极沉默地立在那里,额际有青筋暴起,嘴角也在狐疑地抽动着。
第四十八章 深夜被罚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月光乌蒙蒙的,黯淡得看不见任何光华,云来独自一人蹲在花圃中,费力地拿着小铲将一株不知名的花儿托向挖好的小坑里,四周静悄悄的,偶有几声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
好不容易栽好一株,云来锤锤有些酸痛的腰子,回忆起晌午的时候,面无表情的云无极走到她面前,冷冷地道:“从现在起到明天,你必须给本王把花圃还原,若是做不到,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他转身,又严厉地对全管家道:“吩咐所有的下人,谁都不许帮她,否则一律杖责之后赶出王府!”
顾云来还没回过神来,全管家已经拿来了小铲,又派人出府去搜罗各式花苗树种了。
看着黑魆魆的夜色,顾云来抚了抚胸口,有些惶恐,心里不无懊恼,为何她每次都在云无极面前变成一个白痴,除了出错就是出丑。
白胖的手指已经有些破皮了,她搓了搓手,认命地低下头去,接着去栽种另一株花苗,既然是她犯的错误,她认罚就是,云无极的铁腕和冷血,她又不是没见到过。
小气鬼,迟早会有报应的,云来对着小画面嘟嚷着,对女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早晚要受教训!她做出恶狠狠的表情,又累又困又饿,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几回,这下没有佛戾的帮忙,她也能散发出“天然体香”了。
正在她默默地念叨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云来毛骨悚然地挺直了背,身子僵在原地,根本不敢转身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后面。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阿飘啊……
她活生生一个人穿越到古代这种狗血的事情都发生了,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云来哭丧着脸,手紧紧地握着小铲,抖着腿仔细听着动静,连深夜里任何轻微的声响都觉得恐怖,越发地风声鹤唳起来。
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头,云来全身的血管几乎要爆炸了,正当她卯着劲准备举起小铲往身后挥去时,蓉儿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来,“小姐,是我……”
真的是天籁之音啊,顾云来几乎要痛哭流涕了,转过身去,她却是一副凶狠的表情,“你没事装鬼吓我干嘛!”
蓉儿很委屈地将手中的水杯举到她面前,“我来给你送水喝,见小姐那么认真地低头干活,也不便叫你。”
听云来提到鬼字,蓉儿也是东张西望了下,畏缩在云来的身边,“有鬼吗?哪里有鬼?”
她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将小铲子仍在地上,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她早就口干舌燥了,一杯水垫胃,总算是觉得身子舒服些了,到了这种时候,果然还是情同姐妹的蓉儿最有义气了。
想到这里,云来打了个嗝,感动地对蓉儿道:“好蓉儿,谢谢你。”
蓉儿却是一脸的悲伤:“小姐,蓉儿给你送了这杯水,便再也不能伺候你了。”
“嘎?为啥?”送水跟不能伺候她有什么关系?
“王爷不是吩咐过,谁要是给你送饭就要被赶出王府?”
云来敲敲她的头,“笨死了,王爷说的是送饭,又没说不能送水,再说了,现在月高风黑的,谁知道你给我送水喝了。”
蓉儿这才笑逐颜开,自告奋勇地要帮助云来栽种花苗。
不远处的楼阁上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他幽深的目光正紧紧地锁着花圃里弯着腰跟蓉儿说笑的云来,那双墨漆的眸子里,散发出清冽的寒气来,垂在腰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看来,他的时间不多了,有些计划,需要马上实施了。
就在黑衣人遁入夜色之中的下一瞬间,与这边楼阁相反方向的树下,云无极负手走出来,看着除了先前的蓉儿,另外又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朝着花圃潜过去,他的表情不禁意味深长起来。
那几个偷偷摸摸过来花圃的人正是在云来房中伺候的千凡、无双、初兰、含之这四个丫鬟,在她们的后面,还有一个云来没有料想到的人——全管家。
顾云来看到几个贴身丫鬟前来相助,忍不住动容,平日里这些人伺候她很是勤快贴心,现在还冒着被云无极处罚的危险来帮她,在看到神情不自在的全管家时,她不禁一愣,瞪大了眼睛,“全叔,你这是?”
难不成是代云无极来监视自己的?
全管家看出云来的心思,忙解释道:“奴才是过来给王妃打打下手的。”
蓉儿捂嘴偷笑:“全叔就不怕王爷降罪于你?”
全管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气:“王妃今日之举,着实是给王府添麻烦了,这花圃的花朵是番邦进攻来的,皇上留了一半种在御花园里,剩下的都送到了王府来,御花园的奇花难见,朝中大臣都想着来王府看看外邦的花朵,明日几位大臣便要来王府赏花游园,王爷素来很少邀人来王府玩乐,但这几位,可都是王爷的至交,如今花圃毁了,怕是要让那几位大人说闲话了。”
云来有些难以理解,不过是番邦之地的花种么?不还是花?用得着这么稀罕么?先前她剪花时,也没觉着哪里奇特了呀,难道是外国的月亮的都比较圆?她禁不住又好奇地问:“何人这么胆大,竟敢说王爷的闲话?”
全管家正要再说,夜色里忽然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咳嗽声,很像是王爷的声音,全管家身子抖了抖,滑到舌尖的话语打了个转又吞回去了,他伸着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除了獠然的树影,什么都没瞧见,他却也不敢再往下说,只是不住地摇头。
云来见状,心里对全管家也不无感激,总觉得这位憨厚的管家太过愚忠于云无极,可是不管是谁,能得到这样忠心耿耿的属下,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吧,思及此,她笑了笑,“你们都回去歇着吧,这里用不着你们帮忙,你们一片好意帮我,但我不能连累你们,既然是我做错了事情,就要承认责任。”
“王妃!”四个丫鬟一齐跪了下来,“你身子金贵,怎经得这样的劳累,奴婢们平日服侍你,都折心于你的平易和善良,做奴才的命贱,为了你这样的主子效劳,即使被罚了也甘愿。”
顾云来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沉声道:“这是说的什么混话!什么主子奴才金贵命贱的,只要是命,都是珍贵无价的!”
全管家弯腰拱手道:“王妃,你就让奴才们帮你吧,她们求了奴才好久,奴才既答应她们来,就是想着王爷宅心仁厚,会体谅她们的一番好心,不会见怪于奴才们的。”
宅心仁厚?
云无极听到这里,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薄唇微微上扬,隐隐露出一脸玩味来。
他的脚微微抬起,举步欲朝那边走过去,忽听得顾云来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其实王爷罚我在明日前把花圃种满是很不切实际的?”
云无极的脚步顿住,狐疑地挑眉,他有说过要让她把花圃种满吗?
云来接着道:“园子既是要装饰出来给别人看的,现在花朵都被剪光了,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蓉儿眼睛一亮:“小姐有何法子?”
顾云来看着花圃里还未被清理走的落花,缓缓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她做园艺师不行,但做设计师还是勉强拿得出手的。
全管家听完云来的点子,战战兢兢地道:“这样……这样不妥吧?若是让王爷知道我们自作主张,一定会大怒的。”
她两手一摊,打了个呵欠,“反正怎么样都是受罚,要我一天把这花圃复原,定是不可能的,反正都是要被惩罚,还不如冒险孤注一掷,也许结果会出人意料。”
一个女子能有这样坦然果敢的性情,倒是很难得,云无极听到这里,渐渐露出赞赏的神色来,只是,那个法子到底是什么,他没能听得清,若是她再展现出那奇迹般的破坏力……
云无极忍不住又摇了摇头,脸上有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和笑意。
“怎么样?你们若是还执意要帮我种花苗,现在就可以回去歇着了,但若是同意我的法子,现在就可以动手了。”云来挑眉,看着面带些犹疑之色的几个丫鬟和管家。
天上厚厚的乌云忽然间散开了,皎白如玉盘的月亮正散着灼灼的光华,几颗星辰漫不经心地点缀在天际,夜色忽然透亮起来,云无极看了眼花圃里已经忙活开来的一干人,转身离开了。
他倒要看看,顾云来到底是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她如此自信。
第四十九章 无良兄弟
翌日是一如以往的晴天,王府的客人如约而至,全管家将客人迎进王府,云无极却是一反往常起得晚了,下人来蝶落轩禀报时,他才匆忙起身。
伺候他洗漱的是一个略显面熟的丫鬟,模样倒是清秀可人,只是过于畏畏缩缩,不及碎雪伶俐,云无极的眸光无意间扫过她头上的发簪,沉声问道:“你头上佩戴的那根簪子是从何处得来?”
小丫鬟惶恐地叩首,“启禀王爷,这根簪子是玉王妃赐给奴婢的。”
“王妃?”云无极一怔,终于想起她来,“你是以前跟在蝶妆身边伺候的丫头,凝玉。”
“是,多谢王爷还记着玉王妃。”小丫鬟又是重重一叩首,似有感伤之色,也是谢过王爷还能记得她这个小丫鬟。
他拧眉,“起来吧。”
凝玉乖巧地站起来,她第一次伺候王爷,早就紧张得背上蒙了一层密密的汗了。
“本王记得,自蝶妆去后,她的陪嫁丫鬟都遣散出府了,你怎还会留在王府里?”蝶妆死后,他一度触景伤情,遂命了全管家将她身边的人都遣走了。
“回王爷,奴婢本就是王府的丫鬟,玉王妃过门后,奴婢被派去服侍玉王妃,王妃生前待奴婢极好,她不幸故去后,奴婢不忍她的院落无人打扫,因而求了管家让奴婢留在王府,答应绝不出现在王爷面前。”
云无极回想起这几天伺候他洗漱的都是不同的丫鬟,想来凝玉也是被临时安排来伺候他的,于是便道:“以后碎雪的事情就交由你来做吧,不必太拘谨。”
凝玉端端正正地福身谢过云无极,云无极整了整衣袖正要出去,全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想扶住门喘个气,又不敢失了规矩,只气息不稳地道:“王爷,几位大人都来了,正在前院里等着你过去呢。”
他昨夜睡的晚了,倒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快步出了蝶落轩,又想起来花圃一事,仔细看了下全管家的脸色,并没有忧虑之情,想来已是处理妥当,云无极稍稍定了心。
若是让几个家伙看到昨日被云来剪成那个样子的花圃,他就得被耻笑很长一段日子了。
“我们的这位爷终于出来见客了,我还道是你怕了我们,躲起来不肯出现了。”
才见着云无极的身影出现,立即有一道声音揶揄起来。
说话的这人是太后娘娘的外甥赵怀安,也是云怀天和云无极二人的表弟,他素来不喜束缚,因而只在朝中挂了个闲职,平日里随性行事,这次来王府赏花,便是他死皮赖脸从云无极这里蹭来的。
其他的两人都是当朝官阶不低的大人,上官谦,楚人杰,这几人年纪都与云无极相近,又是从小到大的哥们儿,因而交情都甚好。
楚人杰算是几人中最为老实的,见着云无极,还是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礼,上官谦却和赵怀安一样,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他看着云无极,笑的邪恶,“我猜是因为流连在新王妃的软榻上,早就忘了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了。”
云无极白他一眼,“谁敢把你们当成无名小卒?”
赵怀安“哇”地怪叫一声,“没有否认,就是真有其事了,春宵苦短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恨得心痒痒?”说起赵怀安,性子跟秦逸舟很像,也是那种不流连花丛便不舒服的人,只是他跟秦逸舟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全管家咳嗽了一声,不自在地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