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林已经把杜姚来带回来的四个凉拌菜放在桌上了,胖子把酒挂在床头上。走过来把拉着一看说:“你买的烧鸡和牛肉呢?”
杜姚来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还烧鸡呢,你都这么胖了,少残害点生灵吧。”
孟辉也笑着说:“杜哥回来的时候就把菜给带回来了。”
胖子骂了一句,“你们这些家伙,诓我呢!”
“咦!你还吃上粽子了?”胖子发现杜姚来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粽子。
杜姚来边吃边逗他说:“没了就这一个了,是孟辉从家里捎回来的。”
胖子一把夺了过来,就吃起来了。杜姚来吃剩不到一半了也不嫌弃,还说:“真香啊!”
杜姚来给孟林一个眼色,孟林从柜子里拿出来刚刚放起来的粽子放桌上。胖子忙把刚才吃剩下的粽子还给杜姚来,笑骂道:“你们这些家伙,还骗我不给我吃啊!”顺手又拿了个粽子剥了起来,杜姚来又把胖子啃了两口的粽子扔给胖子说:“吃了它,别浪费,你啃过了谁吃你的口水啊!”
杜姚来乃性情中人,他也不是有意去讽刺胖子,只怪胖子太不争气。屡教不改,这样下去早晚还要吃亏,因为他的性格是典型的吹牛皮,大大咧咧的没个谱,问题就出在他那张嘴上,整天的说不到个点子上。说大话让身边的工友们极其反感,都不愿意近乎他。胖子还有个优点,那就是脸皮厚。譬如说到抽烟,很少能见他自己去买包烟来抽,谁身上有烟他鼻子嗅觉还灵敏的,拉下脸来去蹭上根烟,和他熟悉一点的也就见怪不怪了,像他这种人也就给根烟打发了就算了。
胖子伤好了后,到厂里上班没几天,又呵呵地厚着脸皮凑合到于二面前去,可赵彬、孟林他们看着来气,就不时的说他,胖子也不听,他有他的交际方式。于二也不怎么理他,不是怕胖子,也不是担心薛春明辞退,于二的任务是帮小牛来干大事的,他才懒得再管这些事来,上次的事小牛把他给好训。
红岛受骗(二十一)
过了两天,赵彬从老家回来的。而薛春明也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决定。鉴于现在山禾厂里的效益不好、计划少,工人们又太多,就让大家轮流休班。孟林、赵彬、杜姚来他们也不例外。从表面上看,工作的时间减少了,轻松多了,但每天的工钱薛春明也没有说明。
一天早上,薛春明安排完工作。丁树林问:“春明,什么时候发工资啊?”
这一问,大伙也着急过来听薛春明的答复。薛春明说大家再等两天,这次的款子都打过去进原料了,工人们也就信他了。
过了几天,薛春明带女朋友去云南旅游去了。知道这信的人不多,小牛盘算着可以好好利用这次绝佳的机会了。
薛春明临走之前,也没敢跟老头子说出去旅游。说是去外地考察一下石英沙去,山禾过完这俩月就要进行大规模的投产了,想多采几个点。薛穆也就信了,天天到厂里来转转,觉得这段时间儿子进步很快,都想着自己做生意了。
小牛在薛春明走之前,想尽办法让他多打了一笔款子。四卡车石英沙的钱,这可不是小数目,刚开始薛春明还有些怀疑的问小牛,怎么这么着急打款,不是说好了先卸货再收款吗?
小牛为难的说:“春明兄,你不知道咱俩是签订了合同,可我并没和我表叔签啊,他说我们给的价钱有点低。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这批货就不打算给你了,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就是啊,你表叔怎么能这样啊?”薛春明也一个劲的抽着烟琢磨着,看来这趟云南之行要泡汤,又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小牛一脸凝重的给表叔打了个电话,对方口气还坚决。不涨价钱就不给发货了,还必须要先打款子,这是薛春明和他表叔亲自的通话。其实这之前薛春明早就了解到目前市场上的石英沙有些紧张,每顿的价钱在飞快的上涨。本来想借这次旅游之际回来时顺路到原产地考察一下的,没想到会这么急。
薛春明把电话挂了,沉思了一会。问好友小牛,“兄弟,你看能不能再和你表叔再通融一下,我们也好不容易合作没多久。”
小牛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帮你,这事难啊?这不明摆着价钱低了肯定不会卖给我们啊,听说过段时间还要涨,这可怎么是好啊,我们以前又没做过这种生意。”
薛春明暗暗狠下了心,做出了惊人的决定。又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小牛表叔的电话说,就按现在的行情定八车皮石英沙。八车呢?几百吨呢?薛春明胆子也真大,对方说要先见到款子才能发货。薛春明说那可不行,这得几十万呢,我现在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啊?再说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上当呢。
薛春明的确是多长了个心眼,可对方强硬的态度说。做买卖讲的就是诚信,要是先不打款货就不卖给你了。最后双方搭成协议,见到第一批货后第二批款子就要到帐,再说有小牛在呢你怕啥。
小牛最后说:“既然这样我把身份证放你这里,等见到货我再取回来,怎么样?”
薛春明见小牛把身份证都掏了出来,心里也有了底。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 小牛,我手里现在也没这么多钱啊?你有没有也先借一些,然后我再去做老头子的工作。”
小牛是何等聪明的人啊,其实即使薛春明不提出来。小牛也本打算出部分钱的,这样一来不会引起他的怀疑,于是也假装很为难的样子,说:“这样吧,春明咱们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手底下也没多少钱,我下午去强哥那里先借五万给你怎么样?”
薛春明高兴的端起酒杯说:“小牛真是好兄弟,等赚了这笔钱我抽5%提成给你。”
小牛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丝冷冷的寒意,薛春明光顾得兴奋去了,没有发现。只见小牛也谦虚道:“春明,既然是兄弟,谈钱就见外了不是,只要这次能做好以后的买卖还长着呢。”
“就是!还是你有眼光,我得赶紧回去凑钱去。”薛春明喝完酒就匆匆离开了饭店,身后的小牛安稳的坐在饭桌旁,独自抽着烟在嘿嘿的笑了。
薛穆听了儿子的话后,说:“你今天不说,过两天我也要准备跟你说的。我是听老客户说的最近石英沙涨价很快,你是得赶紧进几批货。”
薛春明见老头子也知道了市场的行情,这件事就好办的多了。不过薛穆担心的问:“你一下子从小牛表叔那里进那么多的沙子,可靠吗?”
薛穆只所以着急得让儿子进这么多货,他是听到山禾内部一条重要的讯息。还是老情人钱芳透露给他的,听说再过不多久,原料的采购就要被收回去了,趁着收回之前要多捞点油水。虽然现在钱芳离自己越来越远,可这关键时候还是想着自己人呢。
薛春明关心的问:“老爸,那你手底下有这么多的现钱吗?”
薛穆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谁也没想到会突然碰到这种事,一下子哪能拿出这么多钱啊?”
“我已经和小牛他表叔定好了,要了两批次的货。”薛春明说明了情况。
薛穆没有骂他但还是不高兴的说:“你啊,着什么急啊?连个准备都没有?”
“哪怎么办啊?”薛春明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老爸,薛穆陷入了沉思中。
薛穆定了下神,说:“儿子,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得赶早不赶晚了。你赶紧跟小牛定好了先要两批货,钱我明天中午前给你准备好。”
“爸,你有哪么多的现钱吗?”薛春明有些不放心的看着父亲。薛穆当然看得出儿子的心思,就嘱咐道:“你尽管去办好你自己的事,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来办。”
薛春明见老头子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就满脸得意的出门去了。薛春明没去找小牛,他有自己的行事方式。薛穆则从抽屉里翻出房产证来,他这是要豁出去了。
他要干什么?准备拿房产作抵押,这是薛穆走的险棋。再说他也是没办法啊,谁叫自己把大部份钱投进商品楼的地皮来着,也不至于连十几万还得贷款。
现在想别的也没用,只是想赶紧联系朋友看看,能不能先把款子给贷出来,解一下燃眉之际。
本来薛穆是想和老伴商量一下的,毕竟也是大事情啊。田桂英现如今一心扑在她的服装店里,早出晚归的很是上心,家里事也不怎么边问。薛穆一看时间来不及了,打电话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明白,等晚上再和老伴慢慢的解释吧。刚才打电话联系了一下滨海中国银行支行的副行长,是薛穆的同学,如今混的不错。薛穆说明了情况,老同学倒是痛快,说是啥时候来啥时候就给办。
薛穆焦急地望了望墙上的石英钟,都下午三点了。赶紧准备好资料先去跑银行,怕耽误了明天用。
房子贷款的事有了着落,可也不够两批货款。薛穆不得已把宝压在了手里的还差一年就到期的国债上,按理说就差一年了谁都不愿意到黑市上去把到手的钱白白丢掉。可这节骨眼上,也是没有办法,还好才几万块钱的债券,拿出来作大买卖总不算是大的心痛。薛穆带好需要的资料,就直奔滨海了。
孟林下午轮休,顾洗海和常晟休息就回学校了。听他们的意思要准备走了,不打算在这里干了。孟辉和赵彬他们去厂里干活去了。胖子和丁树林也都逛街了,孟林自个在院里洗了洗工作服。赶着晌午的日头能晒干,孟林刚晾完衣服,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进来个男青年,看上去和孟林年龄相妨,也大不几岁。白衬衣下摆扎在裤腰里,没有系领带,穿着很得体,右肩上还斜挎着黑皮包,唯一使人看起来不舒服的就是,大热天的还穿着西服行头。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师傅,您需要煤气灶节能阀吗?”
孟林看了他一眼,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阀门的东西。笑着说:“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们这连个做饭的家什都没有,用不到,谢谢你还是到别处看看吧!”
男青年一看刚上门的买卖又一次泡汤了,想转身就走然而又站住脚问道:“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胶原!”
“是六水镇的吗?”男青年又问。
孟林惊奇地回答道:“对呀?”
还没等孟林反问,又让他惊讶的男青年又问道:“你是孟家村的吧?”
望着男青年的微笑,“咦!”孟林忙反问道:“你咋知道的呢?”
男青年见他很是疑惑,就开门见山的说:“我叫赵培荣,六水镇赵家村的。”
孟林听完他的介绍后,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的望着眼前的老乡直摇头,“可我不认识你啊?”
赵培荣笑着说:“我大舅就是你东邻,小时候我住姥娘家,我们一起玩过的。那时你才五六岁,你记不记得,还送我一把木头手枪来呢?”
听赵培荣这么一说,对于木头手枪的事,孟林隐约的有点印象了,但已不清楚的记起当年的情景了。心里暗自敬佩他,都这么多年了,儿时的事依然记得如此清晰。
孟林笑着对赵培荣说:“按辈分论,我还得叫你表叔来。”
赵培荣呵呵一乐,“什么表叔不表叔的,出门咱就是兄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赵培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道。
“我叫孟林,对了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孟林又说:“不过说实话,你要不说出来我可真认不得你,现在我还有点模糊呢?”
赵培荣笑着说:“是啊!那时候咱都还小,都过去十几年了。”
喝了口水,又接着说:“我也是觉得你有些面熟,刚开始也不敢认。我问你说是六水的时候,才确定的。”
俩人认识后,话自然也就多了。聊了会家常话,话题转到了工作上。孟林觉得他这身装扮很好奇,问这是什么工作啊?赵培荣说出了自己的苦衷。原来他是在为一家私人的煤气灶厂推销新产品,走街串巷的很是不容易。对于新鲜事物,老百姓往往都是先观其效,后来看别人用的多了,才慢慢去接受。
孟林说:“是啊,这一点我也有同感!生怕上当受骗,而刚开始不见得能受骗,而等这东西多了假的也就多了。”
“那你工资还可以吧?”
“哪里啊?我们工资低得可怜。”赵培荣叹了口气说。
听赵培荣讲,他的基本工资才五百块钱,然后看效益额挣提成,推销一个提十块钱,然后又询问孟林的情况。
孟林告诉他自己在山禾干,这住的地方是老板的房子。定的工资不低但现在还没发一份钱呢,又叹息现如今找合适的工作真是不容易啊。
赵培荣告诉孟林,只要肯出力气找工作还是不难。但赚大钱的确是很难,推销这个之前他还干过建筑队的小工,推过灰搬过砖。后来自己一想年纪轻轻的应该有点作为,不能把一辈子都放在做小工上,就出来自己闯荡。
先后在商场干过保安,又去卖过塑料袋。这不又推销起煤气灶上的节能阀,干哪行都不容易,要有恒心做下去。
孟林说那干推销也总比在厂里上班强的多了。
“强倒不敢说,就是自由些。不像在厂里上班那样卡时间,但也有不顺心的事。”赵培荣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这推销上门,经常碰到一些人家不理解,还以为我们是骗子。这也难怪如今社会上骗人的事多了去了,防范着我们这些人也情有可原。”
孟林跟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赵培荣劝解说:“兄弟你这活也不能干太久,有好的工作赶紧跳出去,这不适合你。”
孟林也当然明白这道理,照目前来说还不能走,怎么着也得把这月的工资拿到再说啊。走肯定是要走的,这段时间工作也零碎,半天半天的也挣不着几个钱,这样下去肯定待不下去了。
赵培荣喝完缸子里的水,站起身来说:“孟林,谢谢你的盛情招待,我得走了。”
“吃了饭再走吧?”孟林说完忽然想起口袋里只有五块钱,怎么请他吃饭啊。不过,老乡见面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赵培荣坚决的说:“不了,我还得赶紧在徐庄转转,不行还得到下一个村庄去,下次吧有时间我们再聊。”
“好吧!”既然他要走,也就不再强留,送到门口一直望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手里攥着赵培荣临走前送给他的一张名片,上面内容很简单。正面是名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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