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明白赵彬的意思,但还是转换了话题,“赵哥,友根呢?没事吧?”
“没事,我让他休息了一会,就让小鹏骑车送回去了。”赵彬把烟头扔在地上,从袋上跳了下来。
“不管明天怎么样,今天先把手里的活干完吧?”赵彬说着往库外走去,杨磊和丁树林也随后跟了出去。
薛穆回到家,见放暑假的女儿薛玲在家看电视。穿着睡衣,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对女儿说道:“玲,你就不能穿好一点,成什么样子。”
“老爸,谁惹你生气了呀?”薛玲笑着问道,见父亲一进门就阴沉着脸。
薛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女儿过来亲热的搂着爸爸的脖子,亲切的问:“老爸,怎么啦吗?”
“把电话拿过来。”薛穆跟薛玲说着,从茶几上抽出烟来点上,“嗨!你小舅又给我惹事了!”
一边跟女儿说道一边拨着电话,“喂,是钱芳吗?”
“是啊,是薛穆吧?我一听就是你!”电话通了后,他说话时的脸上,刚才一脸的忧愁就消了好多,电话那头的女人又问了起来。
“老同学,啥事啊!你这人,没事也不过来看看我,一找我肯定有事。”那女人猜测一点不假。
“想请你出个面,请一下蒋处长和沈副总吃个饭。不知道肯不肯帮忙。”在这个时候,薛穆还卖起关子来。
“没事请他们吃什么饭啊?你是不是钱多了烧的?”电话里头传来责怪声。
“唉!”薛穆叹了口气说:“跟你说实话吧,下午出了点事。”
“什么事?”钱芳步步紧逼。
薛穆不得不说出事情的原由,说:“下午,原料间的九楼我的民工,停了半小时的输料机,可能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输料机停了,那可不得了啊。半小时的话,损失得好多钱哪,这些常识怎么还犯啊?”钱芳听后也感觉到不应该。
薛穆从头至尾说了个大概,让钱芳听了个明白。
“噢!是这样啊!”钱芳思考了一会,然后又说:“没事,这事我能处理,公司谁去的原料间啊?”
“问题出在这里啊?”薛穆向老同学诉着苦衷,“我的人吧,又把汪祥林给打了。”
“哈哈,打了?好啊!”钱芳笑了起来。
薛穆摸不着头脑,问:“你还有功夫笑来?快想想办法吧?”
“不就这点事吗?没事,有我呢。”钱芳胸有成竹的打了保证。
“我想让你出个面,请他们吃个饭,把这事给摆平。”薛穆向钱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钱芳说:“请他们吃什么饭啊?”
然后又接着问:“你在哪?我也下班了!当面谈。”
“我刚到家。”
“好,你在家等我吧,我一会就过来。”
话机挂了,薛玲问:“爸,谁把汪主任给打了?”
薛穆伸开了腿,往沙发上一躺,生气道:“还有谁,这帮臭小子,赵彬呗!”
“赵彬是哪个啊?”薛玲进一步追问。
“说你又不认识?”薛穆也不想再提这些烦心事,埋怨道:“听说这事起因还是你小舅,再不想干就回家,生在这给我惹事。”
薛穆问女儿:“你妈呢?”
“和沈姨出去了。”薛玲话刚说完,薛穆又发起牢骚来,“又打牌去了,穷作。”
看着爸爸很生气的样子,肯定事情一定不小,关心的问道:“爸,小舅出什么事了?”
“他没出事,我到出事了。”薛穆气得又说:“玲,把电话拿过来。”
点上烟后,拨起了电话,不一会就通了,焦急的询问道:“喂,是钱芳吗?”
“是薛穆吧,我是啊!”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老同学,啥事啊?我在厂里。”
“想麻烦你出个面,请蒋锟和沈副总吃个饭。”薛穆说明了意图。
钱芳训道:“没事,请他们吃什么饭啊?”
说起原由,薛穆还是忍不住叹气,道:“哎!出了事了?”
“什么事啊?”
薛穆接着说:“下午输料机停了十几分钟,这事就够头痛的了,而我手底下的人又把汪主任给打了,所以想让你出面给周旋一下,看看能否简单的解决啊!”
“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啊?”钱芳说话时也紧张了一下,但马上保持了平衡。
“这样吧,你在哪?当面谈吧?”
“在家。”
“我马上到,在家等我。”
电话撂下后,薛玲好奇的询问:“爸,谁这么大的胆子把汪主任给打了。”
薛穆伸直了腿,斜靠在沙发上,叹气说道:“这帮臭小子,净给我惹事,还不是你小舅给整出的事来。人是赵彬给打的,不过也没怎么打着。”
薛玲纳闷道:“赵彬挺老实的个人,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呢,肯定也是逼得不得已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打人啊?”薛穆生气说:“人打了不说,把活给弄砸了,这还不要赔多少钱哪?”
“对了,你哥回来没?”薛穆又问身旁的女儿。
薛玲说:“还没回来,谁知道他又疯哪去了。”
薛穆看了看女儿,催促着她说:“你去换个衣服,待会你钱姨快来了。”
薛玲撅起小嘴,哼了声,“好不容易来家歇个周末,也不让人安宁。”
薛穆见女儿不高兴了,忙笑着赔礼:“我的宝贝女儿,是爸爸不好,快点上楼去换件衣服吧。”
“好!换就是了。”薛玲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不理他就向楼上走去。
直到现在,赵彬还依然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形。
下了班,等大伙把场地上的工具收拾停当,才和丁树林往回走去。
“小赵,你也别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终归会有个结果。”丁树林见赵彬还闷闷不乐,就打开了话匣子。
赵彬低着头,一直走着也不说话。
丁树林又说:“那个汪主任的确该揍,也不知道老薛算怎么处理呢?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就是他那舅子不好,要不是友根晕倒,也不至于忙活成这样。你说是吧?”
“丁叔!别说了,都是我不好。”赵彬终于开口了,说话时眼里有点湿润。
“什么好不好的,停那一会机子真有像汪祥林说的那么玄乎吗?”丁树林本不识几个字的庄稼人,更不明白,就因为停那二十几分钟的机子,会造成十几万的损失。
当然,赵彬也无法计算所造成的损失,这事只有厂里评估后,自然知晓。
赵彬心里郁闷的是,不是把汪主任给打了,这倒简单大不了辞职不干了;而他也明白通过自己的大意,把输料机一停,给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虽然现在不知道损失有多大,但从汪祥林的表情上不难看出,肯定小不了。
那有什么办法呢?只好等信了,心想回到宿舍,肯定会薛穆叫去骂一顿,即使让自己承担后果,那也认了。
说完这句话,赵彬便再没说话,只听丁树林在一旁的劝导,一句也没听到心里去。
回到宿舍,见友根在土炕上躺着。赵彬关切的问道:“友根,感觉怎么样了。”
友根寻声听见赵彬回来了,忙欠身要起来,赵彬坐在炕沿上,忙用手扶住他,说:“没事,你躺着吧,好好休息,待会给你买饭去。”
丁树林问:“小鹏呢?”
友根说话还有些吃力,道:“他把我送回来,说回厂里上班了。”
“上班了?”赵彬生气道:“这小崽子,我就没见到他。”
看看窗外的天,太阳的光线已变得不那么毒了。天一会就黑下来了,忙说:“老丁,你看着友根,我去买饭。”
友根挣扎着说:“赵哥,你们去吃吧,我不饿。”
“小赵,你在家吧,我去买。”丁树林拉住赵彬的手说。
赵彬还是坚持去了,心想:同样来自一个村的,老丁比起崔明军来,强了百倍。
走到东街上,看到山禾沈副总的尼桑蓝鸟轿车拐进薛穆门前的胡同里去,心里还在猜测:这沈副总是到谁家去呢?
薛玲在楼上洗了个澡,换上一套休闲套装,等她下楼的时侯,钱芳正坐在沙发和薛穆紧张的说着什么。
“钱姨!”薛玲很礼貌的走过来问候了一下极少来家的阿姨,然后又跟父亲说:“爸,你们聊着,我去同学家玩。”
“噢,早点回来,别太晚了。跟你妈说我晚上有事,可能晚点回来。”薛穆叮嘱女儿说。
“小玲越长越漂亮了!”钱芳夸赞着薛玲。
薛玲笑着说:“谢谢钱姨!”
见女儿出了门,薛穆更靠近了钱芳。
趁她不留神,撅着那肥胖的沾满胡渣的嘴亲了钱芳的脸,弄的钱芳用手打了他一下。
“臭流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弄这个。”钱芳绵柔柔的训斥他。
薛穆厚着脸皮,拉着钱芳的手,放心的说:“这不你来了吗?你就见死不救啊!”
说着话脸上露出那令人作呕的淫笑。
“你这老不正经,大难临头了还有这份闲情。”钱芳故意抬起了那圆圆的屁股,离薛穆远了一点。
偏不巧,就这一欠身,薛穆的大手伸进了她那性感的屁股下,抚摸了起来。
钱芳想要挣脱,被薛穆一把给拦到怀里。钱芳小声训道:“哎!快拿出来,让人给看见。”
“没人会看见!我的宝贝,多久没有让我好好摸摸了,想死哥哥了。”薛穆不断的发动着攻势。
钱芳用手使劲推开拱在脸上的肥脸,发火道:“快松开我,再这样我不管了。”
看来真的生气了,薛穆勉强的松了拦着她的手,钱芳用了下劲挣脱了面前的老“色狼”。
站起身来,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离他坐的远点,用手捋了捋弄乱了的头发。端着快凉了的茶,双手碰着贴在打了血红色口红的嘴唇,气得一句话不说。
薛穆摊开他那肥胖的身子板,斜仰在沙发上。
一脸奸样的说:“芳芳,跟大老板跟久了,有烈性的劲,我喜欢。”
钱芳笑骂道:“你这死样,也不看什么时候,天都快黑了,赶紧看看怎么办吧!”
薛穆很无奈的说出了事情的始末,然后气又上来,骂道:“都怪那臭脸婆的兄弟,再不愿干就滚回家去。”
听了薛穆的解释后,钱芳也很同情面前的老情人,既然事情发生了,就赶紧想办法解决吧,幸好这两天总经理梁林飞出差了。
安慰薛穆,轻声的说道:“老薛啊,幸亏你那儿没出人命,要不这事更就麻烦了。”
薛穆一扫刚才的兴致,抱着头愁起来,“这一弄,不知要赔多少钱呢?去年一年的白干了?”
“那请他们吃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钱芳反问薛穆,心里盘算着,“不行,我先问问沈家仁吧?”
沈家仁是山禾的副总理,薛穆也明白,面前的女人自傍上沈家仁后,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不过毕竟是多少的老情人了,出了事还是向着他,就这一点,薛穆已经就很知足了。
“还是确定一下,停那二十几分钟的损失吧?”钱芳边说着边拨通了蒋锟的电话。
“老蒋啊,我是钱芳!”
“噢,钱大姐啊?”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什么事需要兄弟效劳的,呵呵!”
钱芳故意卖关子,问:“蒋科长,下午生产车间有没有什么事啊?”
“啊呀,钱大姐怎么关心起生产线这粗贱的活来了。”蒋锟也调侃起来,“欢迎来指导工作啊!”
钱芳说,我指导哪门子工作啊?我听说生产线哪边下午出了点事,后果严重不严重。
“我说嘛,没什么事能瞒得过钱大姐的……”蒋锟在电话里,说也是在刚下班前,汪主任跑到他办公室打了个报告。
情况还没去查清楚,只是知道是原料车间那边出了事,停了机子有二十来分钟。如果正好是一炉的玻璃的话,是要不少钱呢?具体还没去证实,只是下午生产线的车间主任打电话过来,我就让祥林过去看看。
钱芳边听着电话,脑子里在快速着想主意,试探的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啊?”
蒋锟告诉钱芳说,准备明天派技术人员去核查一下那些玻璃是否合格,估计合格率不会很高,然后再向总经理汇报。
钱芳看情况还算乐观,忙向他发出了邀请,“蒋科长,今晚一起去吃个便饭。”
蒋锟说:“谁又请你这个大美人吃饭啊,我可不去当电灯泡了。”说着嘴上又是嘿嘿的一阵嘻笑。
钱芳骗他说:“是沈副总让我通知你的,去不去你看着办吧。”
电话里在沉思,钱芳看看了手腕上的小金表,正好才六点,接着又继续对他说:“晚上七点钟,到滨海大酒店,你要没时间就给沈副打个电话,我还有事情。”
电话那头很勉强的答应道:“好吧,我看看再说吧。”
放下电话,钱芳跟薛穆说,你赶紧到滨海大酒店订个房间,我得回山禾去把沈家仁给拉上。薛穆说那汪祥林怎么办?
“那牛B玩艺,请不请的来,这家伙太狂了。”钱芳生气的说,不愿同他打交道。但看出薛穆的为难样来,只好答应道,放心好了,山禾的人到目前我还没有请不到的,再说想吃我钱芳的饭也不是那不简单的,我得让他吐点血不可。
走在院子里,钱芳想起来给财务的小陈打个电话,“小陈,你先等我一下,晚上陪我出去一趟,有个应酬。”
薛穆把钱芳送出门口,目送她上了副总的黑色尼桑,心里虽有不满,但如今处理自己的事情也是有气没处发了。
送走了老情人,薛穆赶紧给滨海大酒店订了房间。一看家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黄脸婆不在家就算了,女儿女儿出去了儿子也不在家,心里的滋味真是有点难受,幸亏遇难之时老情人出面帮忙,现在别的也不想了,看看晚上能否摆平。
望着天色已渐渐暗下来。薛穆的脸色,看起来好看了许多,紧张的心情松弛了下来,但还悬着颗心。他知道就下午机子停了那下子,真得把整一年所挣的血汗钱掏个精光。错虽在赵彬那孩子,可又想事情的起因在自己那不正干的小舅子。再说,赵彬这几年给自己那块活操了不少心,自己也挣了不少钱,再去追究这孩子吧你就打死他也没有那么多钱。
薛穆锁上家里的大铁门,望着两年刚刚装修完的这三层小高楼,没有开灯里面黑骨隆冬一片漆黑,玻璃上反射着远处刚亮起的路灯光,看得有点渗,心里更是有点毛骨竦然。
本想是给儿女们再买块好地皮盖大房,这两年光是投入到工作了,事也就给耽误了。儿子整天的吊儿浪荡的,也没个正形,瞎混。
薛穆到了北街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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