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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儿,你不能动气。”庄墨沉声道,却没有停下走向她的脚步,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动气只会让毒更快的渗入心肺。”
柳若摇头,撑着一口气也不能让他碰她,“你,不,不能,过来。”一口气没提上来,扑地一声吐了一地的血,感受到庄墨冲上前的气息,她不得不提起真气冲出窗外。
“若儿!”庄墨愤怒的咆哮,“停下!”
怎么可能停下!柳若奋力的结果是到了后山崖就再也没有了心力,她死定了,她心想。望着身前的那节断崖,她开始颤抖,她与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为什么,难道,就一定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若儿。”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她不敢回头,她太害怕了,害怕到可能会不顾一切的扑倒在他的怀里。
“别,碰,我……”她要不行了,她闭了闭眼,他就算碰了她的尸体也不可以,她看着那断崖忽然有了震天的决心。
“庄亥可以解毒,解了就好了。”庄墨开始着急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要信她的,不一定要蓝血才能做药引。庄亥!快告诉她!”
他愤怒的怒吼,庄亥与庄忝连忙跪倒在她的身前,“夫人,你快回来,是真的,在下可以的。”
柳若的眼前开始朦胧,她该不该信他,万一,万一……使劲的眨了眨眼,想晃开眼里的模糊,却看见了近在眼前的黑靴,他是骗她的!柳若意识到,他想抓住她,然后死在一起,否则他不会这么急着上前抓住她,“还不如让你来找我。”她想也不想的冲他喊道,她翻身向后倒了下去,越下了山崖。
抬头间冲着庄墨瑰丽一笑,她的左脸已经毁了,骇人的刀口几乎要将她的整张脸皮撕开扯下来一样,再也不见昔日的光洁。她的那一笑,正是那右脸仙境,左脸地狱的真是写照,血沾满了她的整张脸,就像地狱的女鬼,她却笑,笑得惨然,在庄墨眼里却是如同寻常时那样倾城的笑颜。
“若儿!”庄墨一个飞身,挂在山崖上抓住了柳若手腕,惊人的痛感立刻从左手传来,腐蚀人肉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毛骨悚然。该死,不仅是腐蚀,还有抵制内力的毒。庄墨更加使劲的握住柳若的手腕
“你快放手!”柳若惊叫道。
庄墨没有理她,崖上的四人奋力的拉住庄墨的右手。
他们没有注意到,柳若注意到了,如果庄墨继续抓住她的手腕,再过不久,庄墨腐蚀透底的左手会生生被磨成粉末,这个骄傲的魔王就再也没有了左手,那是他惯于使剑的手啊!剑是他的一切啊!她即使被救上去也不一定能活,到时,同时失去了剑和她,他该怎么办?
看着只剩被腐蚀的发黑白骨的那只手,柳若沉下心,将那仅存的内力提了上来,她活不成,他一定要活,一掌打向了庄墨,这一掌将庄墨打上了山崖,本是庄墨会顺着将她一起带上去,她用内力一翻手腕,被抵制住内力的庄墨哪里会是她拼命一击的对手?
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一个白影在漆黑的山林间坠入山崖。
第三十三章 步铭
步琉国国殿内。一袭紫衣在婢女侍从的簇拥下匆匆赶往昭华殿,来人剑眉星眸,神情吐露着一代帝王的骄傲与冷峻。昭华殿,王后的寝宫,里面却住着一名从未露过面的神秘女子。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只有最贴身的奴仆才知道,那里住着王上最疼惜的女人,而那女人却从未给过王上一次的好脸色。
“阿若。”紫衣推开殿门看见了那个坐在轮椅上挺直的背影,仅是背影就是如此的倾国倾城。“我来看你了。”他带着满满的笑意,像是没有感受到那女子的不快。
她没有回话,只是侧过脸,露出了说淖蠹眨胝帕称け灰坏赖栋谭指睿袷且坏婪炙胍话悖称ね崤ぷ诺墓以诹成希廖抟晌剩馊缤砉值牧橙问撬蓟岬刮豢诹蛊粼诎胍垢亲阋韵潘廊说目刹馈K芟氲秸饣崾俏淞炙拇竺廊酥琢裟兀�
男人似乎并未注意过她的脸,自顾自的走到她的面前,“已经半年了,今天,你还是不理我吗?”
她的正脸是足以让人震撼的,去掉骇人的左颊,她的右脸光洁而纯净,世上绝没有比这更绝美的脸蛋了。男人伸手轻轻的触碰她的左脸,“今天还疼吗?”
她用一个瑟缩回应了他。
他皱了皱眉,“我去叫御医。”
正是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柔夷握住。他欣喜的看向她,她终于愿意和他说话吗?
“你是步铭。”沙哑却柔顺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一愣,无奈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曾救过你。”她淡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用两个馒头。”
“可是现在我也救了你。”步铭轻声回应。心中却隐隐不耐,他们难道又要回到她刚刚清醒那会儿的争吵了吗?
“既然互不相欠了,何不放我走?”柳若轻轻歪过头看向身旁的步铭。
又来了,步铭握了握拳,转身回到柳若面前蹲下,明亮的眸子闪烁着不同往常的光亮,“你当初给了我那个馒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若冷淡的回应着他的热情。
“既然你不曾想过与我一同,你当初何必救我?”
柳若闭了闭眼,他是个疯子!“当年我不过7岁!是你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步铭细细的咀嚼着这四字,苦笑了一声,继续看向她,“你几时说话开始这么尖酸刻薄?”
柳若靠向身后的软垫,不再理他。
“7岁,你什么都不懂?”步铭泠然嘲讽道,“那你与那庄墨又是几岁起的情谊呢?”
他连这个都知道。柳若心中一沉,不愧是国力最为强盛的步琉国国君。但表面却依然仿佛不为所动一般闭着眼,好似由着他去了。“我感谢你救了我,由衷的。”柳若睁开眼看向他,“但我需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步铭一声大吼打断了柳若的尾音。
柳若皱着眉再次闭上眼。
良久,步铭冷静下来,重新轻抚向她的膝盖,“抱歉,我不应该吼你,”他的声音重新轻柔下来,“你的心情已经够糟了,我不该再惹你生气。”他温柔的语调令柳若全身发毛,他的样子像是在与一个相处已久的眷侣的对话,这完全是他一人的臆想!当年救他时他不还不曾如此过……
柳若感到害怕极了,她想往后退,但她的双腿已断,只能坐在轮椅上养伤,她退不了,进不得。庄墨,庄墨,他在哪里啊,为什么还没有找到她。
“你又不愿理我了,是吗?”步铭轻声问道。“你又在想那个人,对吧。”顿了顿,细细的观察着柳若的神情,“玫山山崖下的那条护佑河已经快被他舀干了,可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已经开始转移方向了,阿若,这天下到处都是他的人,说不定很快他就能找到你了。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
是,是很开心。柳若在心里猛烈的回击他,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步铭习惯了她的冷脸,久久的,“那我晚点再来看你。”话毕,伸手拂了拂她的右脸,爱怜撩开她的碎发,起身离开了昭华殿。留下那个背影,在窗边独自享受一个巨大的宫殿中的孤独。
一出殿门,老公公就注意到了王上一如常态的暴怒,总是如此的,老公公轻叹了口气,每次都是兴高采烈的来,愤怒无比而又格外忧伤的离去,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舍得将王上这般的折腾,却是让王上心甘情愿每天来受好几次这样的折腾。
“王上,要不还是去请幻术家秦谷里的人?”
步铭的步伐一顿,幻术吗?嘴角缓缓弯起,“去请吧。”
第三十四章 离人泪
一滴清水顺着魔邪剑血气昂扬的剑柄而下迅速的消融,它的主人正坐在它的身旁。紧绷而瘦削的面颊,锋利却带着颓废的目光,阴沉的气息无一不在显示着此刻接近这个人是多么危险的事。庄墨昂头看着天上的那弯上玄月,清亮的如同那个樱花之夜,但那个人却是不知所踪。
她在哪里?庄墨将头深深的迈进双掌内,靠向一旁的樱花树,眼前是一幕幕她的图景,那个绝色清丽,温柔可人的女子。那个夜晚,在这樱花树下的缠绵,那个时节,她在秋千上的欢愉,那个光景,一起调笑,偶对诗词的日子。
他自从离开了魂断山便不再喝酒了,他知道一个清醒的头脑是多么重要,但他却依稀记得,魂断崖边——
“师哥!你在喝酒吗?我刚刚把师父埋起来的桂花酒偷偷地拿出来了,要不要一起尝尝?”
“师哥你又不理我,你不疼若儿了吗?”
“为什么我不能喝,师哥却能喝?”
……
“师哥……你看,都破皮了!”
“我去山下给师哥买酒,其他小孩子把我推到地上……为什么他们不喜欢我?”
……
“师哥……对不起……如果我不找你告状,你就不会打他们,师父就不会罚你了……”
“真的没关系吗?恩!知道了!以后受委屈了还要找师哥!”
当后来的后来,她在另一处地方渐渐长大,他都没有放弃过关注她。看着她倔强的忍着每月的那一掌,看着她学诗作画,看着她做着小小的恶作剧,恩,好像是将研好墨的砚台置在门上,等先生推门……
月色下的庄墨不禁笑了起来,他从没错过她的任一点长大,今时今日,竟是找不见她了。又是一滴清水滑落,魔邪血气依旧,不见丝毫的折损。
单仲卿从远处缓缓走近这个危险的人,看见这个坚毅的男人斜靠在树旁,霸气与铁血依旧是他的全部色彩,立刻明了,“呵,看来她还活着。”
庄墨没有吭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问题是,你还没有找到她,但你怎么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单仲卿毫不在意庄墨冷凝的气息,“剑侶是吗?”他看着那把血气方刚的魔邪剑侧了侧头。“我拿你当对手,庄墨,我们比比看,谁先找到她。”他顿了顿,转过身躯,“落在我们武林中人手中,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活着了。”那个如同女子般妩媚的人微微一笑,不等庄墨的回话就要离去。
“你是来挑战的吗?”庄墨危险的眯起眼。
“不,我是来,”单仲卿回过身,“向暗帝炫耀我武林盟主的力量的。”
庄墨冷笑,“你动不了她。”
“你又知道?”
“单仲卿,不要怪我没提醒你。离她远点,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你这话真难听。”单仲卿也不客气,“就让我们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呵,就为了救你那个小姑娘?”庄墨近乎嘲笑。
单仲卿脸色一黑,却没有回头,“那我们就看看谁的女人能活到最后好了。”
“我没兴趣和你打这个赌,单仲卿,”庄墨昂着头不屑地看着那个背影,“不要让感情左右了你的理智,好对手。”
单仲卿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庄墨,“你竟说得出这种话。”
“所以我的女人会好好的活着回到我身边。”庄墨邪魅一笑,“也可以帮你,让你的女人也好好的活着。”
单仲卿眯着眼开始重新打量这个男人,“我从没有轻视过你,庄墨。”甚至是由心底的佩服,虽然这话二人都不会承认,“别让我觉得是我高看你了。”
“呵,”庄墨把玩着手中的扳指,仿佛一切置身事外,“等着瞧好了。”
单仲卿不置可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飞身从将军府消失。
感受到对手的离开,庄墨邪笑的唇角缓缓放下,痛楚再次划过他的眼底,他死死的闭住眼,攥起的右拳爆出了一根根青筋,若儿,若儿,他在心底一遍遍的呼喊着她的名字。许久,他伸出左手,黑色的手套被一把扯下,白骨嶙嶙在月光下泛着白色的光晕,活动了下左手,庄墨忽地用左手不加内力地打向对面的一个树干,干枝迅速的腐蚀,不消片刻,这棵足需二人合抱才得以的古木轰然倒塌。
若儿,很快,师哥就来接你回家。一滴清水再次滴落在魔邪之上,又被迅速蒸发成空气再也不见踪迹。
第三十五章 眷恋与爱恋
步铭第无数次踏入昭华殿院门,还未曾再往前走几步去用无比强壮的心脏推开那扇殿门接受那个熟悉而无情的背影就惊异的发现,第一次,那个熟悉而冷漠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内,刺眼的阳光下。
轮椅上,那个女人弯腰在花丛边逗弄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幼猫,面朝着他的是她灿然的右脸,在光晕下,玉质肌肤似是能发出隐隐的柔顺的光亮,一双凤眸盛满了笑意,多么美好的女子啊,远远的,就连步铭都不忍上前打断这个美丽的情境。
似是有所感应,她侧过脸,露出了那骇人的左颊,但满脸的舒适与自然却将整张脸的矛盾缓和了下来。看见来人,有些始料不及将一身的放松收起来,柳若缓缓叹了一口气,任是再怎么戒备,冷酷十足恐怕也禁不起他这样每天低三下四的讨好,是啊,讨好,低三下四的讨好,连周边的婢女都看不下去了。
她看见了他为她端上点心的手有着大块烧伤的疤痕,她知道背后的他无数次伸手却被她冷漠的防备生生打回,她知道有时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与她谈谈心她却冷言冷语的赶他走,一代帝王的尊严几乎被她毫不怜惜的狠狠踩在脚下,他却依然每天来,捧着一颗易受伤的心来给她摔个粉碎,然后自己拼拼凑凑,第二天再拿给她来摔。她真的不懂,他们的交情何时让他陷得如此之深?
“你来了。”她轻轻的弯了弯唇,算不上有多热情却足以叫步铭热泪盈眶,多久了,第一次,她主动的,心平气和的和他说上一句好话。他望了望天,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她。
“感觉,好点了吗?”声音是干涩的,他竟然该死的紧张。
“好多了,”她直起身,望向步铭淡淡地,“还是很谢谢你。”
一下子,冷场了。这次他们没有吵架,也没有憋气憋到内伤,步铭不得不说,这简直是让他受宠若惊到了极致。
“我……”步铭习惯性的蹲在了柳若身边,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双手不安的交叉着,有些尴尬的冲柳若笑了笑,“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一次了。”
柳若抚摸膝上小猫的动作顿住,微微颔首,似乎心情不错。
“你,可能会觉得突然。”步铭看着她,“但我不觉得,我无依无靠,连妹妹也背离我而去,我能信的只有当初那个给我馒头的人。”
柳若微微蹙眉,“你活在记忆中了,步铭。”
“不,”步铭微笑道,“我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离开玫山,看着你追随庄墨,有些事情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