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的看他几秒,终于找回了一点意识。我一定是眼花了——我想。林木木,你怎么无缘无故发起白日梦来?那怎么可能是他呢?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在这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陪我喝杯咖啡。”我一把拽住Jason的胳膊。没错,一定是我今天起得太早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只要一杯咖啡下肚,我一定能马上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很平淡的过渡章。毕竟不可能每章都高潮迭起。韩力不再出现,木木再度飞赴巴黎,各奔东西的两人究竟会永远错失彼此还是会在某处又一次相遇?欢迎大家多多提供狗血素材。
虽然情节已经不可避免的落入俗套,还是很希望写出些新感觉。努力!
、(45)不离不弃
经济舱的过道里满满的都是人。我和Jason一边拨开人群,一边侧着身子往机舱后面挤。好不容易找到座位,拉开头顶上的行李架把随身的小箱子放进去,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现在是赴欧洲旅游的旺季,航班上一派繁荣景象,穿越机舱自然成了体力活儿。飞机还没有起飞,我就已经开始胸闷气短,真不知道这在高空的十几个小时要怎么过才好。
“你在找什么?”Jason问。
“晕机药。”我的手扒拉着小挎包仔细翻腾。
“你晕机吗?”他语气很惊讶。
“嗯。”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想起那一次长途飞行我还心有余悸。头等舱尚且如此,经济舱就更难熬了。“怎么找不到了?”我脑子里努力的回忆,突然哀嚎一声:“完蛋了,我把晕机药落在茶几上了!”
“有这么严重吗?或者,你睡上一觉试试?”Jason关切的看我一眼。
我懊恼的垂下头。林木木,你可真够粗心的!十几个小时呢,你就等着没完没了的吐吧!
“小姐,需要晕机药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我精神一振,抬起头来。只见一位漂亮的空中小姐手端着托盘站在过道里,正对我露出微笑。看着托盘上的水杯和药瓶,我一下子如释重负——想不到国航的服务这么周到!
我连声道谢,接过药片吞下去。空姐又问:“小姐,您晕机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要我给您调到商务舱去?”
去商务舱?我一愣,马上下意识的回绝:“不用了,谢谢。”升舱的费用很高,我可没有这个预算。
“小姐,对于像您这样身体不适的乘客,我们是可以提供免费升舱服务的。”空姐还是保持着不变的微笑,“这位是您的朋友吗?他也可以陪您一起去。”
我和Jason面面相觑了两秒。今天是什么特别的好日子吗?我眼前出现了商务舱宽敞的座位和畅通的走道。而且,免费!不得不承认,这对我真的很有诱惑力。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的两个人不由得喜出望外,提上行李就跟着空姐向商务舱走。在座位上躺好,Jason替我要来毯子,还没等盖严实,我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晕机药还真管用啊——我迷迷糊糊的想着,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不过是打了几个盹儿的功夫,飞机就已经平稳的降落在了戴高乐机场。拿上托运行李从海关走出来,先打车到定好的酒店放下东西,看看时间还早,Jason决定陪我先到总部去报到。
中法文化交流中心的总部位于塞纳河畔,从写字楼里望出去,能远远的看见埃菲尔铁塔。进了门,看见Jason出现,已经有许多人开始冲我们打起招呼来。
“各位,这是从上海来的Emma,来巴黎参加培训的。”Jason向大家介绍着。
“您好Emma。”
“您好。”我微笑着和大家握手。
同事们看起来都很热情很亲切,我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几年在公司有一搭没一搭的学着法语,我的水平已经可以应付简单的日常对话。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我不由得找到了点如鱼得水的感觉。
“别得意,培训部的主管Martin可是很严厉的。”Jason凑到我耳边小声提醒道,一边拉着我往里面的办公室走。
我被他的话吓得心里咚咚直跳。这位Martin可是Jason的顶头上司,既然Jason这么说,想来一定错不了。我的步子不知不觉的迟疑起来。
走到门边,Martin的秘书挂了个内线电话进去,然后冲着门对我们努了努嘴。我硬着头皮跟在Jason身后进了屋,心里一遍遍的酝酿着那些客套话,只希望能给Martin留个好印象。六个月呢,想到自己以后的六个月都得被捏在人家手里,一向落落大方的我也不禁忐忑起来。
“Martin,这位是上海来的Emma。”Jason从身后把我拽出来,完全不管我的尴尬。
“您好Martin先生。很高兴认识您。”我微笑着向面前的人伸出手,努力保持镇定。
“您好,Emma,欢迎来到总部。”Martin一边握住我的手,一边笑容满面的绕过办公桌向我走过来。“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上午。”我冲他笑笑。Martin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年纪,下巴上蓄着点小胡子,眉毛很浓,样子和善,一点不像Jason说的那么吓人。这个Jason,就爱夸大其辞,我在心里腹诽着,不由得瞥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满脸雾水的表情。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你不必那么着急开始工作,可以先熟悉熟悉环境。”Martin的语气很和蔼,“你现在住哪儿?找到房子了吗?”
“还没有……”我皱了皱眉头。早就在网上看到,巴黎的房子是出了名的难租,也不知道还得在酒店住多久。
“哦,不要紧,我有个朋友正好有套空房子,你愿意去看看吗?”
我不由得眼睛一亮。“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Martin朋友的房子位于92省,虽然是近郊,但是离巴黎市区不算远,交通非常方便。房子坐落在一条小街的最后一栋,依着斜坡一路向下,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联排二层小楼。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有篱笆和小院,显得非常安静。穿过栅栏门登上两级台阶,Martin 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一间雅洁可喜的小客厅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不由得微微一愣,这里的布置看上去好熟悉,为什么我会感觉自己走进了当年在北京的那间小屋里?
“这房子里什么都有,你只要把行李拿过来就可以住。“Martin一边引着我看看洗手间和厨房,一边指了指通往楼上的台阶。“上面是卧室和客房。这里地段不错,附近住的都是本地居民,沿街往上走几分钟就有超市和公交站,再走几分钟就有地铁。Emma,你觉得怎么样?”
“Martin……这房子真是太好了。”我克制住心里的喜爱,语气有些迟疑。“只是,不知道房租需要多少?”
“哦,不用考虑这个。”Martin冲我摆了摆手,“这房子本来就是闲着的,你来住还可以有人照看一下。”
我惊讶的张大嘴。“Martin,真的不需要付钱吗?”这几天怎么净遇见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大概是我的表情实在太夸张,Martin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站在一旁的Jason拍拍我的肩,嘴里开起了玩笑:“Emma,你的运气也太好了。我决定和你一起合伙买彩票。”
当天从酒店拿上行李,Jason帮着我搬进了小屋。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这套房子实在很特别。浴室有全新的浴液和毛巾,厨房有全套锅碗厨具,就连卧室的衣柜里也准备着全新的床上用品。
“真有意思……”Jason笑了起来,“这些好像都是你正需要的。难道房主早就知道有人要来住?”
我也感觉有点奇怪,嘴上却说:“会不会是Martin准备的?”
Jason听见我嘴里冒出Martin的名字,眉头一皱:“说起Martin就更奇怪了,他平时对谁都板着脸,怎么一见到你倒跟变了个人似的?”他探究的看看我,脸上显出一个促狭的笑:“难道他看上你了?”
我含嗔带笑的狠狠拍他一下。“就知道胡说!”
Jason一侧身,抓住我扬起的手腕,送到嘴边轻轻一吻。他做得很自然,我却一下子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Jason紧紧的注视着我,眼睛里闪出灼热的火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经突然把我搂在了怀里。
“Emma……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Jason……”我一颤,本能的想从他怀里挣脱,他却更加用力的揽住了我的腰
“别!”他在我耳边低低的恳求。“Emma,求求你,不要现在就拒绝我……” 他的语气如此哀切,让我的心不由得一阵酸软。对这个男人,我一直心存亏欠和感激,此时此刻,我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
感觉到我的僵硬,Jason终于渐渐松开了双手,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Emma,现在你安顿好了,我也可以放心了。明天我就准备回老家去看看我父母。”他抬起头,满含期翼的看着我:“我可能会回去几个星期,这段时间,请你至少考虑一下,可以吗?”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我实在无法硬起心肠,只好对着他点了点头。
送走Jason,我回到卧室,呆呆的坐在床沿,半天也没有动弹。那些全新的床上用品我不敢随便取用,只好睡在光光的床垫上。没有被褥的席梦思触感坚硬,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一种孤独感从心底里不受控制的上涌,我突然意识到,这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独自在异国他乡度过的夜晚。瞪大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那月光看上去居然如此熟悉——是的,多年以前,就在这片巴黎的夜空下,它的光辉也曾这样温柔的笼罩着我。同样温柔的,还有那个人暖暖的怀抱和低低的耳语……我不禁伸出手去摸了摸身侧,却只触碰到一片虚空。是的,他不在,而且,也永远不会属于我。我还要这样继续孤独多久?我又想起了Jason的求婚——爱我的人我无心交付,我爱的人我又无权拥有,上帝,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一夜都是零碎的梦境。我一觉睡到将近中午,睁开眼睛,只感觉到饥肠辘辘。飞快的刷牙洗脸换好衣服,我抓上钱包,准备到附近的超市去采购点食品顺便熟悉环境。刚走到客厅,却听见一阵悦耳的门铃声。
我打开屋门往篱笆墙那儿一探头,一个胖胖的中年法国女人站在栅栏外冲我一笑。“你好!”
“你好!”我迟疑的走了过去。“请问您是?”
“我是Marie,住你隔壁的邻居。”她粉白的脸上露出友好的表情。
“哦,你好,我是Emma,很高兴认识你。”我走过去打开门,跟她握了握手。Marie俯□,从脚边举起个大纸袋来递给我。“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我惊讶的接过纸袋。
“对,我知道你刚刚才到巴黎,一定没有准备什么吃的东西。袋子里有面包奶酪和几个苹果,你可以先应付一下。如果需要,我可以带你到附近的市场去看看。还有,有什么事情随时都欢迎你来找我。”她指了指紧邻着我的一户,“我家就住这儿。”
“哦,谢谢!”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种又惊又喜的心情。刚刚来到异国就有人主动表示友好,我的孤独感一下子少了许多。“你怎么知道我刚来?”
“有人告诉我的。”她笑了笑,语气含糊。我想到了Martin,对,一定是他请Marie关照我吧?这位上司真的太好了,我对他的感激之情又增加几分。
隔天我自己练习着从家换乘地铁到了总部,刚走进Martin的办公室,他已经从文件堆里抬起眼,很热络的问道:“怎么样Emma,还习惯吗?”
“哦,很好!”我重重的点头,“谢谢你Martin。只是……我发现屋子里的生活用品很多,你看是不是需要找个地方替房东收起来?”
“不,那些都是给你用的。”Martin回答得异常干脆。
我有些惊讶,都是给我用的?
“哦,我的意思是说,那些都是房主闲置的东西,既然他现在不在,你就拿着用好了。这样可以避免浪费不是吗?”Martin解释道。“房主是我的老朋友,他不会介意的。”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还是很疑惑。
“Emma,我朋友曾经交代过,如果有人住进去的话,什么都可以用。你不要客气,否则,他会生气的。”
看来Martin的朋友还真是个怪人——不过,倒是很慷慨。我在心里讪讪的一笑。既然Martin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推辞下去只会觉得我太矫情。那天回家以后,我想了一想,终于大大方方的把被褥都铺到了床上。谁不想睡个好觉呢?更何况,我实在没有能力和干瘪的荷包作对。那一夜,躺在绵软的被窝里,我甜甜的做了个好梦。在梦里,我好像感觉韩力有力的臂膀紧紧的环抱着我,让我所有的空虚和寂寞都烟消云散。
时间过得飞快。不得不承认,在异国他乡生活,只要解决了住宿,其他都不是问题。短短的一个星期,我对一切都渐渐的驾轻就熟起来。我知道了如何搭乘地铁去上班,在哪里购买生活用品,还知道了哪家的法国长棍好吃。法国的面包种类繁多口味丰富,而且,即买即吃方便简洁,为了图省事,我几乎顿顿都用面包对付。几天下来,垃圾桶里塞得满满的都是面包的包装袋。等我意识到自己上火的时候,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Hi,Emma,最近觉得怎么样?“我正坐在桌前研究从前的经典策划案,Martin突然走了过来。
“还好。”我努力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音节。
“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关切的问。
“面包吃太多了。”我指指自己的喉咙,费力的吞了口口水。他明白过来,点点头走开了。中午午休回来,Martin走到我桌前递给我几盒药,上面贴着简单的法文标签,服用方法清清楚楚的打印在上面。我惊讶之余,不由得冲他感激的一笑。“Merci!”
“不必谢我。”他神秘的笑笑,然后走了开去。
他说,不必谢我——Martin的措辞让我有些奇怪。他完全可以说不用谢,为什么却要强调,不必谢我?我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找不到答案。
下午下班回家,刚走到栅栏面前掏出钥匙,我听见身侧一声大喊:“Hi,Emma!”
抬眼一看,邻居Marie正从她家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冲我挥手。一会儿的功夫,她奔了出来,手里拎着个篮子。“E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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