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若……”他轻声唤着我的名字。
我痛苦的摇头:“不……多陪陪我好不好,我不要你再离开!”
“傻瓜……你怎么了……我怎么会离开。”
“不……你会的,每一次……就在我快握到你的手时,你就不见了!”
“不……不会的……”
“不……你会……”我痛苦的凝视着他。
“相信我,贝若,我不会离开的!”
凝望他的双眸,我感到很安全,在他温柔的话语中,一点点走向他,一点点伸出手,一点点靠近他。
“相信我,贝若!”
轻轻的,我触到她的指尖,忽然,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将我用力一拉,我整个人便猝不及防的跌进他的怀中。
熟悉的香味袭来,隔着洁白的衬衫,我听到他的心跳。他的身体好温暖,他的怀抱令人依恋。
“傻瓜,我没有消失吧?”
耳畔传来他的话语,我冰冷孤寂的心忽然变得好温暖。
他,真的没有消失呢!
泪水止不住的流出眼眶,我也紧紧抱住他:“泽羿,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傻瓜,天堂里没有你,我怎么会不醒来。”
“答应我,别再离开我,别再为我的安危不顾一切,好吗?”
不知哪来了一股力量将我狠狠的推倒在了一旁,“啊!”我的后背撞到钢琴架传来阵阵的痛感,我抬头不解的看向泽羿,而他正呆呆的看着我。
“泽羿……你……”
“贝若,我累了,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好吗?”他忽然把头扭抄一边不再看我。
心,好痛,好乱,有种不安涌上心头。但是我还是轻声回予他肯定。然后低头走出门外,房间的门被轻轻盍上。我以为,他只是因为刚从睡梦中苏醒,所以精神有些恍惚。然而,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当这扇门关上后,不是从此把我们隔绝两地,而是,永远将我们隔绝为两个世界。
走进种满玫瑰的庄园,嗅着它的清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鲜红娇艳的海洋。彩色的蝶儿在花丛中飞舞,粉嫩的花瓣铺成了乐章,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没有能力平复我悲伤的心境。
在玫瑰盛放的最深处,身穿白色长裙的夫人像一只误入血海的幽灵,觅食着玫瑰的芬芳,也觅食着自己的灵魂。
“泽羿醒了吗?”夫人把剪刀交给一旁的女佣,转身带着我朝花丛中的玻璃别墅走去。
“醒了。”
“那就好,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十九岁生日了,我还担心他醒不过来呢?”
“如果泽羿醒不过来,那我就不会过生日。”
“可他醒过来了,不是吗?”夫人在仿古的檀木椅上坐下,轻轻啜了一口花茶后微笑着对我说:“你十九岁生日的那一天,就是你和泽羿订婚的日子,你知道吗?”
“什么……订婚?”我惊讶,这怎么可能。
“贝若和泽羿,是经父母指腹为婚的呢!我想,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什么……指腹为婚……”我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原来,贝若不只要我为他实现梦想,她也为我预计好了未来的路;原来,天堂里孤苦的她已经决心把我和泽羿绑在一起,而且要绑一辈子。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泽羿,所以,把他交给你,贝若也会安心。”夫人朝我走来轻抚过我的长发:“千慧,既然你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你就好好做我的贝若吧,别再胡思乱想其他的事了。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很隆重的婚礼的,我真的会把你当我的亲生女儿看的!”
这就是幸福吗?被自己的亲人牵着,走入礼堂,然后再在所有的亲朋好友的关注下投入自己心爱的人的怀抱,在神的面前一起许下誓言,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贝若,你本应该拥有的这一切,你却把它全给了我,贝若,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这一切的。
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泽羿喜爱的饭菜后,我将它们小心翼翼的装进保温盒,上楼换上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后,我拎着保温盒朝医院走去。
既然已经被原谅,既然已经被认可,从现在起,我就好好做贝若好了。泽羿,从现在起,我会比以前更爱你。
推开病房的门,眼前出现一张脸却让我无比恐慌。
“明宇……”他,来这是揭穿我的吗?
“贝若……你来啦!”明宇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泽羿:“泽羿,贝若来看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有空再来。”
明宇静静地注视着我,那对深邃的眸宇,凝结着复杂的思绪。是不舍也是忧郁。他的目光在空中翻涌交织成风,慢慢幻化成回忆。
他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深处,我的心,五味杂成。
“贝若……”
“……”
“贝若……”
彷如天籁的声音传来,拉回我游走在外的思绪,我转身微笑着朝泽羿走去。
“你……还在为我昨天的举动生气吗?”
“啊……”我把保温盒放在桌上,然后不解的看着泽羿。
“我是说……”泽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扭扭捏捏的说道:“昨天我忽然推开你,害你……”
“没……我没事”我把小型餐桌慢慢滑到泽羿面前然后帮他摆上我精心制作的菜:“我知道昨天你刚醒来,有些应激反应是很正常的,我想,你之所以会推开我,是因为应激反应吧?”
“贝若,不是的!”泽羿忽然伸手握住我忙碌的双手,不是为什么,对上他清澈的水眸我会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之所以会推开你,是因为……我想起在赛场上,你为明宇那么的不顾一切,你为他轻巧越过跨栏的灵敏,还有你对柠檬奶茶的过敏,你和明宇合作打球的默契,这一切的一切,都和我熟识的贝若判若两人……”
他的话还在继续,但我的心已经开始滴血,明宇……他还是说出了事实。
“我之所以推开你,是因为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是千慧。”
我的心好痛啊,明宇,你说过你会退出这场战争帮我守护我的幸福的,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你却出尔反尔。
泽羿,真的是我们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吗?好吧!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此分别吧!
我用力抽出自己被泽羿紧握在手心的手,转身欲离开。
“贝若,别走!你听我说。”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挽留,我却懦弱的迈不动步伐。
“直到刚刚明宇告诉我,他会很努力的打进全国联赛,他说他和千慧联系上了,千慧在国外等他,而且千慧的爸妈已经答应了他和千慧的婚事,他不久就要去国外和千慧结婚了。”
泪缓缓滑过我的脸庞,原来,明宇知道泽羿开始怀疑我,他来这真的是帮我守护住幸福,而我……
“贝若,对不起,我竟然怀疑你,你生气不原谅我的话也是应该的。”
“……”
“我们曾经说过一辈子都不猜忌对方的,可是我……”
转身,我扑进泽羿的怀抱,泪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我们可不可以不怀疑,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要有猜忌!”
“嗯,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再这样了!”泽羿也紧紧的抱住我,安慰我:“贝若,别再哭了,我会心痛的。”
“嗯!”我轻轻抽泣着起身为他端来碗筷:“快尝尝我的营养午餐。”
“嗯,对了,你可以帮我从靠窗的抽屉里拿一个棕黄色的袋子吗?”
“好!”我走向窗边,从最中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棕黄色的袋子递给他。
“还记得高二那年,我突然消失的那个盛夏吗?”他接过我手中的袋子,微笑着从里面拿出一本画册,而我的思绪在记忆中翻涌。
我和贝若十六岁那年,泽羿十七,记得那个盛夏,贝若和泽羿一起约好到韩国的济州岛去学琴。然而,到了约定的那一天,贝若和我在机场苦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见到泽羿的身影。
走出机场大厅,夏夜的天空中却突然下起了雷鸣般的大雨。
这是天空在替贝若哭泣吗?我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从昨天傍晚飞机飞走的那一刻,她的心明明很痛,但她却一直没有哭,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的她,这种强撑的天气连天都被感动了吧!
风吹来,扬起一地的碎片。贝若把手中的被撕成碎片的机票在风雨中高高的抛起,然后奋力奔进雨中向前跑去。
“周泽羿是个说道做不到的大混蛋。我再也不会信他了!”
“贝若……回来……危险”我也不顾一切的朝她追去。
回到家,贝若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从那天起,直到后来好长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泽羿,而贝若,也像换了个人般,仿佛不再会微笑。
九
记得那天清晨,花园里的玫瑰都开了,鲜艳如火的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正认真修剪着花草,却听到远处渐渐传来笑声。
贝若不知什么时候又和泽羿和好了,两人手拉着手朝琴室走去,当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后时,贝若还不忘回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事后贝若告诉我,泽羿去了欧洲为他准备一个特别的惊喜,因为是惊喜,所以才不想让贝若知道。于是他故意答应陪贝若去济州岛练琴只是为了要支开她,他曾留下一张便条放在了贝若的钢琴上,上面写着:
贝若,如果7:30飞机起飞后我没有到机场,那你就乖乖回家,我去天堂帮你带礼物,一个月后我就回来,要记得想我也不许生气哦!
羿
2007年3月1日
他算好了一切,却没料到便条被风吹到了地上,他以为贝若见不到他就会回来,可是他却没想到贝若竟在机场傻傻等了他一天一夜。
他说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告诉贝若,等到那个惊喜出现的那一天,再去选择是否恨他,但在此之前请让他好好爱她!
我的思绪正在空气中漫游,朦胧中,我看到一副大型的画出现在我面前,我定神一看不由惊讶。在足有一人高的画纸上,画着一件栩栩如生的婚纱:
细细的肩带钳着晶莹的水晶半月碟,盘旋着仿若通往天国的道路,胸前的羽翼绘成了白色的云朵,圣洁而高雅,轻纱伴着蕾丝,层叠错落描绘着云端的雾霭流苏……
这,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美的婚纱。
“这就是我那年夏天突然消失的原因,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欧洲学习潮流服装设计,并且设计了这套婚纱,依据着你十六岁的身高体重推算出你现在的身材尺寸,并且于三年前制作成品寄存在华帝婚城。”
泽羿不知何时已经下床轻轻走到我身边:“当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婚约的那一刻起,我在夜晚就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你穿着这套婚纱,有着天使般洁白的羽翼,你从天而降成为我的新娘,贝若,你的十九岁生日,我们订婚的那一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
泽羿将我搂入怀中,我感动的落下泪来:贝若,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这一切,还有你明宇,谢谢你的无私,你的成全。
“欧迪”集团的千金十九岁的生日,邀请了商界著名的人物以及许多世界名流。华丽的宫殿点亮了这个城市的半边天,耀眼的华服争奇斗艳如百花盛放,红色的葡萄酒在杯中散发着醇香……
换上泽羿为我设计的婚纱,看着镜中美若天仙的自己,注视着只有在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这一切,我真的以为从此以后我就可以和泽羿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我真的可以摆脱过去变成欧贝若了,可是……
优美的乐声响起,我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步入华丽的宫殿,俊男与美女云集的舞厅,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夫人身旁的泽羿,他身穿白色的西装,戴了一条深蓝色梦幻如海洋般的领带,他静静的对我笑,高贵的就像一位王子。
不,他一直都是王子,不是吗?
我也甜甜的回应他,缓缓朝他走去,在我的周围响起一片片赞叹声。
“哇,她就是‘欧迪’集团的千金,好漂亮啊……”
“太美了!”
风扬起蓝色的窗帘,那一粟阳光奇异缥缈,仿佛来自天堂,那一双透明的羽翼在流光中幻化成一位绝美的少女,她站在泽羿身后甜美的笑着,红唇轻启轻扬出一抹动听:“千慧,你真漂亮,祝福你,谢谢你……”
“贝若!”我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她的名字,不知不觉间泪水模糊了视线,聚光灯下,我的脚步变得好僵硬,贝若,我多想跑过去紧紧地拥抱你,告诉你我对你的思念。
“千慧,别哭!”贝若仿佛知道了我的心事,她张开透明的羽翼飞到我面前,伸出透明的双手,轻轻为我拭去眼泪:“傻瓜,今天是个好日子,千万别哭,我会看着你幸福的!”语毕,她轻轻吻了我的额头,随后,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身后牵引着她一般,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渐渐飘离了我。
“贝若……”我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是她却微笑着离我越来越远。
“贝若,你怎么了?”
我的手忽然好冷,我回神,夫人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微笑着看着我。
“我没什么!”我微笑,再看向窗口,风停了,窗帘不在飞舞,而贝若,消失了。
“这孩子,现在还只是订婚不是出嫁呢,怎么就哭啦!”夫人伸手替我搽干眼泪。然后拉着我走向泽羿身边。
“贝若……”泽羿柔声唤我。
音乐声止,聚光灯照耀下的地方,夫人微笑着发言:“今天是我女儿十九岁的生日,我首先感谢大家放下财富商机前来欧宅为贝若庆生。”
黑暗中,泽羿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的心荡漾着涟漪。
“今天,我要代表我的先生宣布一个决定,那就是……”夫人看向我:“我要将我的女儿贝若交给周氏集团的公子,今天,将是他们约定来生的日子!”
聚光灯在我身旁亮起的一刹那,四周响起祝福的掌声。
“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回头对上泽羿如水的眸子,我以为我会从他的眼中看到开心和甜蜜,我以为他会牵着我步入大厅,然后陪我舞起第一曲华尔兹。可是,我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不解和怒意。他就这放开了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的呵斥:“你不是贝若,你是羽千慧!”
“泽羿……”我的心猛然颤抖,所有的开心和希冀都在此刻化为了烟云随风散去。
掌声停了,四周亮起夺目的光。这,不在是我的舞台!
“泽羿,你在胡说什么?”夫人赶紧走到我身边。
“你不是我的贝若。你是千慧,你是羽千慧!”泽羿像发了疯一样大声的说。
“泽羿,她是我的女儿,怎么会变成羽千慧!”夫人焦虑的看着我:“你快和泽羿解释。快啊!”
“我……我……”泪水滑落,我不安的望向他,走近他,可是我每向他走近一步,他就向后退一步,我看着这一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