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申时领兵五千,偷袭敌军左翼,本将要你一个时辰之后,不论输赢,立刻撤回来!”
“末将领命。”齐白应道,转身走了出去,心中苦涩一片。将军让他出兵定然不会是无的放矢,一定早已想好这么做,只是带队的人还没决定好,正巧逢他撞枪口上去了。就算不知道将军意欲何为,但也知道晚上的活是个苦差事,早知道就不那么没头没脑的开他的玩笑了。
营帐外,俞林正领着自己的人迅速的收拾好,整装待发,不过片刻的功夫,俞林已经跳上马,带着人数六千的精锐队伍出发。齐白脚下一转,也立刻传令自己的人开始准备。
袁诚礼看着齐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走进袁景泰的营帐中,“将军,替身已经找好,人手也准备好,就等将军的命令。”
袁景泰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等天色一黑就行动。”
袁诚礼看着他的脸色,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将军,苏姑娘只是使小性子,等她消了气会明白将军的苦心。”
“使小性子?”袁景泰冷笑一声,突然一拍桌子,怒道:“使小性子就三日都不肯与我说一句话?这娘们,到底是谁宠出来的怪脾气?若当真是以前众人口中的苏红月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像这样一声不吭的吓唬谁呢!”
袁诚礼低着头,一句嘴都不敢插,估摸着以将军的脾气也忍到尽头了,果然,只见他一脚踢在书案上,转头就走了出去:“娘的,欠收拾的娘们。”
苏小梨看见帐帘被掀开的时候,抬眼看了看,看清来人后又反应冷漠的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袁景泰眉头一拧,大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抽出书扔在一旁。
伸手抱起苏小梨放在书案上,紧接着人也倾身过来,按住她:“你这到底生的哪门子的气?!”
苏小梨不看他:“我没有生气。”
“没生气?”袁景泰冷笑一声:“没生气三天来看见老子就当没看见,连话都懒得说上一句,就算是你那什么哥哥,半途认来的哥哥有你男人来的重要吗?”
苏小梨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突然大力的推开袁景泰,坐了起来,瞪着他说道:“就是比你重要,狗子才不会这样随便限制我的自由,也不会动辄对我又打又骂,更不会大声对我说话!”
“动辄打骂?”袁景泰气的简直想掐死眼前的人,“好,看样子倒是我委屈你了。你倒给我说说,我什么时候打你骂你了?”
苏小梨立刻道:“刚才还骂我了!”
“你还真是……”袁景泰气的说不出话来,平息了好半天,才耐下心来,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我说话大声了一点,那叫骂你吗?”
“那你不应该不让我去找他,也不应该抢我的东西看。”
“如果万一是个陷阱呢?”
苏小梨闻言,的确有道理,自知有些理亏,眼神有些躲闪,小声嘀咕一句:“谁会想要抓我。”
“你自己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怎么不会有人要抓你?”
“苏安邦的女儿。”
“还有呢?”
苏小梨想了想,又道:“因为一个红镰刀的胎记,被老和尚说成是什么祥瑞。”
袁景泰因为她这个比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脸色缓和了许多,还是虎着脸道:“还有呢?”
“还有……没有了。”苏小梨的目光闪了闪,还有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从一个山野丫头变成一个相府千金,还差点成为皇后,可现实又重重的给了她一击,小荷说她是昭楚的人,还是皇族的人——袁景泰说要亲手毁灭的人。
“没有了?”袁景泰不悦的挑了挑眉,见苏小梨摇了摇头,气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苏小梨吃痛的皱了皱眉头,眼睛中明显有着对突然遭受的痛的不理解:“你做什么?”
袁景泰摸了摸唇,意犹未尽的盯着刚刚尝过的温软的唇瓣,“还有,你是我袁景泰的女人。”说着便再次吻住她,在她的唇上反复摩擦,辗转反侧,直把苏小梨吻的气息紊乱才放开她。
“你是我的女人,自然会有些看我不顺眼的家伙想从你这里下手。”他笑了笑,用手指缠绕着苏小梨的青丝,放在唇上轻吻了一下:“不管是什么人,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他有机会伤你一根寒毛。”
苏小梨看着他,微微有些愣神,自言自语般的说道:“那,要是你想杀我呢?”
“嗯?”袁景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哪想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杀你作甚?”
“你说的,要是我是昭楚人,你就亲手杀了我。”
袁景泰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抚额低声笑着。苏小梨见他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坐在书案上两只脚悬空的晃来晃去,晃了好一会,见他还在笑,有些不高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有什么好笑的?”
袁景泰边笑边看着苏小梨,说道:“我说怎么最近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原来是这话闹得。不是说我的话不能信吗?怎么平时认真对你说的话你一句都不信,偏生把一句玩笑话牢牢记在心里?”
苏小梨抬眼看着他,袁景泰脸上笑意稍敛:“你又不是昭楚人,你是苏安邦亲手养大的闺女,所以你大可放心,这句话没有兑现的机会。”
苏小梨的眼神黯了黯,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便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袁诚礼的声音:“将军,属下有事汇报。”
苏小梨从书案上跳了下来,整了整衣服,抬起头来,这才看见袁景泰正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收拾好,这才一笑,不急不慢的说道:“进来吧。”
袁诚礼走了进来,说道:“将军,似乎是消息走漏了,让主要的人逃了,只抓到几个昭楚人,但都当即自尽,没有留下活口。”
苏小梨愣了愣,如果这么说的话,狗子让她支开侍卫也就不难解释了。宁延清说过,狗子现在住在昭楚,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是做什么的,但也应该跟昭楚人牵绊颇深,若是让袁景泰发现处境会很危险。
“没有活口?”袁景泰蹙眉,“昭楚人?难不成是祁棠危指使的?”不对,若是祁棠危的话,怕是不会这么容易被识破,更何况苏小梨的身边有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两条忠犬,利用起她们来岂不是更方便?
“将军,这群昭楚人绝非普通的下人,他们的行动力很强,若非因为掩护他们主子离开分了心,抓他们恐怕要费些精力。属下检查他们的衣物,但每个人的身上找不出一分一毫关于身份的蛛丝马迹,显然是有备而来。”
袁景泰皱眉想了一会,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苏小梨,邪邪一笑:“你真的确定这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是你口那个憨直的庄稼汉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上来的那天天气不错,日头明朗,小皇上只有十四五岁的光景,却自有一股傲然神气的风采,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军营。军营里所有的人齐刷刷的跪下,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上正处于变声期,声音中还带着一两分稚嫩,他微微做了个手势,说道:“诸位平身。”
“这就是桓燕的皇上?我是第一次见到。”重菲坐在营帐中,挑着帘子看着外面,“年纪虽然小了些,倒也挺有派头。”
苏小梨搁下手中的笔,也走了过来,小皇上与袁景泰站在一起,足足矮了一个头,他正对袁景泰说着什么,袁景泰抿着唇倾听,虽面无表情,但苏小梨却可以感觉的到袁景泰似乎不怎么高兴。
几人目送着小皇帝被迎进主营,顿时没了兴趣,各自散开。重菲看了看苏小梨的头发,她刚起没多久,头发就随意的散落在身后,慵懒中带着几分天真,重菲不由笑道:“苏姑娘,我来帮你梳头吧。”
“好啊。”苏小梨点了点头。
重菲的手十分灵巧,三下两下就梳好。正巧这当儿,有个士兵跑了进来,说道:“苏姑娘,将军让您过去。”
苏小梨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让我过去做什么?”
“这个将军没有说。”
“那我去看看吧。”她说着就站了起来,却被重菲又一把拖了回来,说道:“苏姑娘真是,不化妆容就去见皇上是十分不敬的。”说着便拿起胭脂水粉,熟练的往苏小梨脸上抹。直到重菲满意了才肯放人。
苏小梨走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见那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小皇上,福了一福:“参见皇上。”
“免礼。”小皇上说道。坐在小皇帝下手的袁景泰对她招了招手,说道:“红月,过来。”苏小梨闻言,径直走了过去,按照袁景泰的意思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小皇帝打量她良久,看着她,却是对袁景泰道:“这就是苏安邦的女儿?”
“是。”袁景泰答道。
小皇帝收回目光,直直的看着袁景泰:“袁大将军,她可是前朝罪臣的女儿,理当问斩的。”
“可皇上不是也知道她杀不得的理由吗?”袁景泰不慌不忙的说道。
小皇帝沉默一会,“的确杀不得,她是桓燕的祥瑞,是母仪天下的命,理当做皇后,既然这样,爱卿还让朕把她赐婚于你?这恐怕不妥。”
袁景泰一笑,“当年法师只说她是祥瑞之兆,却并没有说她是非得母仪天下不可。凭她的姿色恐怕入不了皇上的眼,更何况,既然是祥瑞,留在臣的身边,不是正好可以助臣替皇上开辟疆土吗?”
小皇上愣了愣,眼中渐渐出现了些烦乱,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椅子的扶手,最后说道:“好,朕就成全爱卿,把苏红月赐婚与你。”小皇帝笑了笑,“将军日夜替国事操劳,朕感念爱卿劳苦功高,再赐两名侍妾与你。”说着,他做了个手势。
身后站着的两个女子立刻上前,欠了欠身,说道:“见过将军大人。”
袁景泰扫了她们一眼,抿了抿唇,说道:“皇上把桓燕的祥瑞赐予臣已经是莫大的恩典,臣不敢贪心。”
小皇帝的脸顿时板了下来:“袁爱卿,这可是朕费了一番心思挑选出来的,袁爱卿就这么推拒了,岂不是叫朕心寒?”
袁景泰转头看了眼苏小梨,她似乎对两人的谈话无知无觉一般,目光始终半垂着,看着某个地方像是在发呆。袁景泰目光敛了一下,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吃醋。正常的女人这个时候都会紧张的很吧?她是相信他一定不会看中别的女人,还是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别的女人?想到这里,他突然开口道:“红月,你先回去吧。”
苏小梨闻言,并没有什么不愿意,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像来时一样,对皇上欠了欠身,淡若清风的说道:“民女告退。”说着便不急不忙的走了出去。
袁景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堵。不由想起这几日来苏小梨三天两头话里话外的透露出想要离开的意思。拳头不由渐渐握紧,小皇帝看着他脸上的变化,有些诧异的叫了两声:“爱卿,袁爱卿?”
袁景泰这才回过神来,沉默一会,说道:“皇上,此时正是桓燕扩张国土的关键时期,臣娶妻是想让九泉之下的老父安心,至于纳妾,留日后再说吧。”语气中毫无商讨的意思。
小皇帝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看见袁景泰脸色稍有些不豫,只得说道:“既然爱卿这么说了,朕也就不勉强了。”话头一转,小皇帝的脸上虽然还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但眼中带着一丝雀跃:“袁爱卿,朕要御驾亲征,什么时候出兵?”
果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不够沉着冷静,手段嫌嫩,若不是身后有恪亲王扶持的话,他恐怕一辈子都别想坐上这个位子。那两个侍妾怕是恪亲王的意思,果然还是想着夺回小娘们。小娘们心高气傲,脾气又倔,绝不会愿意与人共侍一夫,若是他推脱不了,恐怕就真着了恪亲王的道。
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好,袁景泰笑道:“战场残酷,皇上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袁爱卿,朕练过武,你们不用担心朕给你们拖后腿。”
好不容易打发完小皇帝,袁景泰从主营里走了出来,看见守在外面的袁诚礼,问道:“苏姑娘呢?”
“苏姑娘一出来就回自己的营帐了。”
袁景泰点了点头,又问道:“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如何?”
袁诚礼耳力好,刚才的对话他完全听到,听袁景泰这么一问,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犹豫了一下,说道:“苏姑娘走的时候低着头,属下没看清她的表情,属下猜想……苏姑娘应该有些不高兴。”
“猜想?”袁景泰哼了一声,“你倒挺会猜想!”他说着,脸色不豫,径直向苏小梨的营帐走去。
一掀开帘子,他就看见苏小梨正静静的看书,这会听见响动,抬起头来看见他,又低下头,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用陪皇上了?”
“嗯。”袁景泰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给我倒杯茶。”
苏小梨头都不抬,摸到茶壶,给袁景泰面前的杯子里倒满茶。袁景泰皱了皱眉头:“正眼都懒得给我一个?”
苏小梨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完完整整的“正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袁景泰喝了口茶,瞥了眼苏小梨,“什么书这么好看,把你迷成这样?”
“《金瓶梅》。”
袁景泰一口水喷了出来,来不及去擦干衣服上的水,阴沉着脸,连忙伸手把苏小梨手中的书夺了过来,反过来看了下书面,只不过是一本普通的戏曲人物传记,脸色好了一些,又把书塞回她手里。
苏小梨接过来,抬起头问道:“皇上只有十四岁吧?真年轻。”
“嗯,这是皇室宗族里面最适合的,其他的,年纪大的不够聪明,够聪明的又年纪太小,所以恪亲王最后选了他。”
苏小梨淡淡一舌:“殿下好像无所不能似的。”
袁景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抓住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缓缓的把杯子放下,“的确无所不能,老子好不容易才让你有些表情,他连做都不用做什么,就能让你笑的跟朵花似的。”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声调,苏小梨的笑意又重了一些,问道:“皇上刚才送的两个美人,你收下了没有?”
袁景泰听到她总臬是问到了关键,立刻拿起了架子,并不马上回答,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皇上的好意,我推却不了,不过你放心,你是正妻,她们威胁不了你的地位。”
“哦~”苏小梨应了一声,“是挺好的,以后有美人在你身边伺候,你一定很开心吧?”
袁景泰脸一愣,手重重的拍在桌上,英挺的剑眉几乎竖了起来,咬牙道:“还真是个心胸宽广的正妻啊,我袁景泰真是三生有幸!”说着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