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
秋岚温和的点了点头,眼中流光溢彩:“嗯,懂了。”
这样听话倒让青烟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小声的嘀咕道:“就是这般软软弱弱的模样才会中招人欺负,这种性子,还敢嫁到这种地方,真是活该。”说到后面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看着秋岚又哭又笑的模样和青烟一脸别扭的强装出不自在的模样,不由暗自好笑,两个小屁孩还搞割席断交的。
宁延清一下早朝回到府里,就看见苏小梨端着茶盏,自己一人独自品尝着,正奇怪着她今日怎么这么有雅兴,便看见她放下琉璃盏,从高脚椅子上蹦了下来,跑到他面前,一把拉着他的袖子,“在下,你可回来啦。”
“嗯。”他应了一声,便往里面走,苏小梨一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难得的殷勤,什么时候这么粘着他了?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宁延清冷着脸,不理会小哈巴狗一样缠着他的人,兀自走到一边,悠悠闲闲的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起她刚才没喝完的茶饮了一口,“青城雪芽,味道不错。”
他瞥了一眼依旧扯着他的衣服的苏小梨,摆足了王爷风范的把手中的琉璃盏放在香木桌玉石盘上, 说道:“说吧,什么事?”
苏小梨冲他‘嘿嘿’笑了两声,“在下,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宁延清挪了挪,缓缓的歪过头来,托着腮,这个动作被他这样一个贵气十足的人做着,无比风雅,狭长的眼睛中眼波流转,扫了她一眼:“是什么事先说出来,我考虑考虑看看。”
“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就是要麻烦在下你跑一趟。”她眨了眨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相府
苏安邦与其妻妾坐在桌前用餐,便听闻下人走了上来,说道:“老爷,恪亲王千岁爷来了。”
“恪亲王?”苏安邦诧异道,恪亲王平日里除了他的二皇叔庆召王之外,很少与其他人亲厚,今日突然登门,所为何事?身边的丞相夫人道:“老爷,先去前面看看吧。”
苏安邦放下碗筷,与丞相夫人相携走到前厅,此时的恪亲王正背着手,仰头看着厅堂里的字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恪亲王平时冷傲,待人向来疏离,现在的他也一样,脸上丝毫没有笑意,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看样子本网扰了苏丞相用膳了。”
“哪里的话,千岁爷亲临,令我府蓬荜生辉,下官惶恐不已,唯恐招待不周,何来叨扰之说。”苏安邦走了过去,对宁延清伸手示意道:“王爷请坐。”他转身对下人道:“看茶。”
宁延清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接过下人跪在地上,双手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便把茶盏放在桌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眼神有些胆怯,偷偷瞄着他的秋岚身上,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秋岚不知他叫她有什么事,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苏安邦,苏安邦道:“王爷让你过去,你只管听命。”
秋岚走了过去,对他福了福,说道:“妾身见过王爷千岁。”
“起吧。”
“是。”秋岚行过礼,便低眉顺目的站在一旁,宁延清看了看她,转而对苏安邦道:“这便是相爷新近纳的妾室?”
苏安邦笑道:“王爷消息倒是灵通,因为是纳妾,下官并未如何张扬,没想到却还是惊动了王爷。”
宁延清淡淡的看了眼苏安邦,苏安邦娶这第九房妾室的确是够低调,若不是苏小梨告诉他,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相爷以往纳妾可不是这么低调,本王还记得相爷娶八夫人的时候可真是风光无限,一时无两啊。”八夫人是兵部尚书的千金,身份高贵,自然会好好的庆贺一番,儿秋岚出生戏班,显然苏安邦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
“让王爷见笑了。”苏安邦拿不清宁延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四两拨千斤,把话题送了回去。
“相爷艳福不浅,可真叫本王羡慕不已,这九夫人……”他扫了眼秋岚,“也是个眉目清秀的人,听说之前与梨儿共住一屋是吗?”
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秋岚连忙回答道:“回王爷,妾身之前的确与小梨住在一起。”他口中的‘梨儿’显然就是苏小梨,但秋岚心中一片茫然,不知王爷问这些要做什么。
身后理科传来一声冷哼,显然是对她的身份十分轻蔑,秋岚早已习惯,倒是没怎么在意,倒是宁延清,皱了皱眉头,扬声道:“怎么?六夫人这是对本王有什么不满吗?说出来听听,本王或许可以掂量着改改。”
那六夫人被点了名,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家的老爷,苏安邦也拧起眉,厉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在王爷面前也敢放肆,还不给我跪下给王爷赔罪。”
六夫人连忙跪了下来,连声道:“王爷恕罪,刚才妾身冒犯了,但绝非针对王爷,万望王爷千岁莫要怪罪。”
“不是针对本王……”宁延清露出在相府的第一个笑容,却如冰雪一般充满凉意,“那么便是针对九夫人了?”
“这……”听着恪亲王的语气,再看王爷像是对秋岚挺有好感,六夫人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一时愣在那里。苏安邦接口道:“王爷,内子有失礼数,是下官管教不力,下官惭愧。”
“丞相言重了,本王不过是与六夫人开个玩笑而已,”他看着地上的人,说道:“六夫人请起吧,莫要叫丞相恼恨本王。”
苏安邦忙道:“下官岂敢。”
宁延清又看着秋岚道:“梨儿平日里常与我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如梨儿所说温婉贤淑,丞相大人得以娶妻若此,真是好福气。”
“哪里,王爷过奖。”
“不如本王今日认下九夫人做妹妹,以后相府和王府也可多亲近亲近。”宁延清说道。
“王爷,”秋岚一吓,诚惶诚恐的说道:“秋岚不敢高攀。”
“本王说你可以,你便可以。”宁延清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丝毫不容拒绝的语气。
秋岚一滞,良久才道:“那,秋岚谢过王爷恩典。”
秋岚奉上茶,宁延清喝了一口,也算是个简单的认亲仪式,这么一番折腾,也耗去不少时间,宁延清又与苏安邦闲聊一会,起身要走。苏丞相站起要送,宁延清只道:“丞相留步。”他看了眼秋岚,道:“往后恪亲王府便是你的娘家,往后尽可多来王府走动。”说着,有意无意的扫了苏安邦的那一屋子莺莺燕燕,语气中带了些警告的意味,那几人脸色各异,尤其是六夫人,脸上顿时瞬息万变,最后惨白一片。模模糊糊中似乎听见宁延清说道:“那么,本王告辞了。”
宁延清一踏上马车,就看见穿的一身雪白貂裘的苏小梨扑了上来,一双明亮的眸子满是疑问,即使不开口,宁延清仿佛便听见她的声音急急的催问到:“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宁延清叹了口气,手重重的放在她的头上,把她按回位子上,说道:“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的秋岚,相信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苏小梨眨了眨眼睛,冲他一笑,说道:“王爷,您真是好人,而且还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好人。”
“与其说这些空话,”宁延清的视线转到她身上,“倒不如说些实在的,说吧,你要如何报答我?”他边说着,边在她的额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苏小梨终于恼了,“总这么敲我的头,人会变笨的!”
“嗯?”宁延清一脸诧异的看着她,“本来难道就是聪明的人吗?”看着苏小梨急速变化的脸色,想生气又因为他刚刚替她办了件事便也没法理直气壮,一副不甘的模样。宁延清挑眉看着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对外面的人道:“明祉,回府。”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但现在却也是容易生病的时候,青烟大大咧咧的性子,显然不会注意这些,于是自然而然的生了病。因为青烟现在一个人住在一个屋子里,没人照顾,苏小梨好说歹说才让宁延清同意了她回去住几天照顾青烟。
宁延清把她送到门口,临了还扫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这回去,不知道是你照顾别人还是让别人照顾你。”
“这是什么话?”苏小梨不服道。
宁延清挑挑眉,淡笑:“梨儿哪天晚上睡觉不踢被子?”
苏小梨语滞,的确照顾她的侍女跟她说过很多遍,但睡品不好,还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那我不是也没生病。”虽然是身边照顾她的人的功劳,否则按照以往,只要一到天气多变的时候,她铁定是第一个感冒的人。
见他胡搅蛮缠,宁延清也不与她争辩,说道:“我让嫱离和玉笛也跟着一起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他们两人做吧。”
“嗯。”苏小梨点了点头,满口答应,可进了院子又开始后悔了,原来不止嫱离和玉笛,她们的屋子前海站着两个侍卫,如两只标枪一般,眉目庄严,神情严肃,吓得戏班子的人走到这里都急忙绕圈。
嫱离和玉笛两人照顾起人来向来有一手,没过两天,青烟的气色便好了许多。苏小梨想着宁延清肯定也得到了消息,迟早要把她给招回去,便想趁着可以在外面呆两天的时候多往外跑跑。于是便导致青烟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是来照顾我呢,还是来玩的?成天往外跑,这也叫照顾我?”
这天一大早,她便领着小桶去了井边,打了一桶水,刚想提着就走,不知不觉的便想起了听到的很多鬼故事,都是一些冤死的女人跳到井里,然后变成厉鬼回来索命,她呆呆的看着那口井,里面乌黑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要在这里看多久?”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她一个激灵,吓了一跳,手一松,把桶扔到了一旁。她连忙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还未来得及脱去铠甲的袁景泰笔直的站在她面前,面前的人依旧高大魁梧,往那里一站便落下一大片阴影,但那张脸却不是印象中常带着不羁的笑容的样子,只见他脸色铁青,眼中像结了千年寒冰一般。
见不是鬼,她松了口气,缓声问道:“怎么是你?”说完,见袁景泰并不理睬她,只是目露凶光的瞪着她,苏小梨也不理会,转过身去捡起那只桶,刚才的水撒了,得再打一次。手刚碰到桶柄,就感觉自己的手腕陡然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狠狠一扯。
“啊!”她吃痛的叫了一声,感觉这么一晃,全身骨架都要被摇散了一般。
袁景泰一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手猛地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到自己面前,迫使她与他近距离的对视。袁景泰咬牙切齿道:“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趁着我不在勾搭男人,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声音阴寒的简直要把人冻住。
苏小梨想往后退,但放在她脑后的手掌的力道如铁一般坚韧,让她丝毫动惮不得,她看着他道:“你放开我。”
袁景泰冷笑,“为什么要放开你?”
“袁将军,请放开她。”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苏小梨连忙看去,却见宁延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站在不远处。袁景泰慢慢松了手,苏小梨见状,连忙向宁延清跑去,却不料又被袁景泰狠狠的一把抓了回来,往身后一甩。他看着宁延清,扯出一丝笑,目光中充满敌意:“这不是恪亲王吗?真不好意思,下官还有私事要处理,恐怕暂时没空与王爷叙旧。”
宁延清笑了笑,“本王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与将军叙旧,要是想叙旧恐怕还得改日挑个好点的地方。”他的目光越过袁景泰,看着他身后的苏小梨,说道:“梨儿,是不是又胡闹惹了袁将军?还不立刻向袁将军陪个不是。”
袁景泰闻言,挑了挑眉,看着袁景泰,“这娘们做错了什么,我自会教训,王爷日理万机,下官的家务事,就不劳王爷您操心了。”
“家务事?”宁延清扯了扯嘴角,“据本王所知,袁将军还没有家室吧?”
袁景泰也对着他冷笑:“王爷这话说的便也太违心了,整个京城,上至我皇万岁,下至城西头卖油饼的小贩,谁不知道这娘们是我袁景泰的女人!”他哼了一声,“王爷趁着我不在,让我的女人住到王爷府,未免有违礼数!”
宁延清心里冷笑,这个袁景泰又什么时候是遵守礼数的人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本王记得将军曾经说感情之事,绝不强人所难,将军现在做的难道不是强人所难吗?”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让梨儿自行选择,若是梨儿选择留在将军身边,本王自然不加阻拦。”
“她原本就是我的人,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这可不是多此一举,本王怎么看都不觉得梨儿是心甘情愿的跟着将军,”他笑了笑,“不如让梨儿自行选择,也好让将军不落了别人的闲言闲语。”
袁景泰转头看着苏小梨,慢慢松开手,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满威胁,苏小梨摸了摸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腕,后退了两步,一转身便跑到宁延清身后。宁延清看着袁景泰变黑的脸,笑道:“想来将军还有别的事,本王便先行一步了。”他伸手揽住苏小梨的腰,带着她离开。
苏小梨一回头,便看见袁景泰还定定的站在院子里,直勾勾的看着她,眼中的神情叫人害怕,那双眼睛不像是人眼倒像是兽目,凌厉的几乎能把人割伤。她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他。
袁景泰看着那两人的背景,过了半晌,猛地发难,一掌击碎身边的石桌,发出巨大的声响。过了半晌,胸口那股气息才算平息。听到后院巨响的万正年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看见铁青着脸的袁景泰,又看了看旁边几乎碎成粉末的石桌,心中发寒,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有命吗?他强撑着胆子,走过去想要劝慰:“袁,袁将……”
“滚!”袁景泰厉声道,被这么一吼,万正年腿一软,竟丝毫动不了,他看见袁景泰猛地转头看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人撕碎。他的心口‘突突’直跳,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只见袁景泰往他走了过来,一抬手把他挥到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万正年几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到石凳,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了一般,疼的他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有人路过,才把几乎伤残的他扶了起来,他边往房间走,边道:“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一回到王府,宁延清便对她道:“我让玉笛她们把你的东西搬回来,她们暂且留着帮你照顾青烟。”
苏小梨不言不语的点了点头,难得的乖巧,宁延清见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