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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真动了心思,致尧这孩子,对不在乎的人能玩出万千种花样来,可一旦到真对眼动心的半分心眼都耍不出来,看来这回这八字还有一的撇。”张卫平笑着说道。
“得有,让他们玩去,咱们也不点透,看看咱们这被女人宠坏的主拿什么去宠坏一姑娘。”唐喻生说这话时真有几分高坐观戏的味道。
这会儿在策划室的何晨晓被告知,资料刚送到唐致尧那儿去了,策划室的一窝狼还撺掇着何晨晓上37楼去,何晨晓说:“既然你们还没确认,那我明天再来拿吧,等唐先生看好了,你们最终确定了我再来拿。”
“不用再跑一趟,已经确定了。”举着手里的文件夹,唐致尧兴味盎然地站在电梯口,然后他又扫了一眼自己那群无组织无纪律的员工说道:“挺热闹啊!”
策划室的职员极有眼色地赶紧散开各自忙着工作去了,唐致尧把文件夹递给何晨晓,然后堆了满脸笑地说:“晨晓,别理他们。走吧,既然来了我请你喝杯茶。”
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所措,何晨晓是真的从来没遇到过唐致尧这样的男人,从前那些她沉默不语,态度鲜明地表示拒绝基本上都会自然而然地淡去。可是唐致尧不是,她还每回都能被唐致尧勾得谈兴十足,其实若是做朋友何晨晓会觉得唐致尧非常好,可再要求多一点,她就会反退开去:“唐先生!”
“啧,多生分,怎么说周遇也是我朋友,你是他妹妹咱们怎么也不算是生人,再说我们也不是一面两面的交情,别叫得这么生疏。”唐致尧说罢就把何晨晓往电梯里引,那架势就没有留作地让何晨晓拒绝。
叹口气,看着唐致尧,何晨晓又忍不住想起周遇,顿时间情绪又有些低落。她不知道周遇的心在哪里,也摸不到周遇的情,她以为终有一天周遇会正视,有那么一段时间周遇也确确实实正经说过,却是狠狠地往她脑门上泼了桶凉水,至今还有些冰凉。
垂下脑袋看着鞋面,何晨晓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听得唐致尧分外郁闷:“我说晨晓,我这么一大活人在这里,你生生能当我不存在啊!看看这魂儿,都游到不知哪颗星上去了。”
“致尧,我有喜欢的人。”何晨晓明明白白地说道,可是说这话的同时眼眶却是一酸,似乎就要落下泪来。
听着何晨晓说她有喜欢的人,唐致尧原本还挺高兴的脸上立马表情一僵,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他听得出何晨晓的话里有一股憋着劲的难受,怕是这份喜欢并不顺,而且正在折磨着何晨晓。唐致尧这时也不由得叹气,然后伸手轻轻拍拍何晨晓的肩说:“晓晓,别拿我当回事,你就当身边多了个成天就想着把你约出去吃饭的人,当然你如果愿意看个电影散个步之类的,我也举双手完全赞同。”
“致尧,你不要这样,独独的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回应是件很痛并快乐着的事,但如果那个人既不拒绝你还对你好,但就是不能响应心意,这样的大喜大悲都太过沉重。己所沉陷不沦予人,致尧你真的值得更好的人,我不好。”何晨晓轻轻地说着,像是呓语,也像是在倾倒心中的情绪。
这个话题当真过于沉重,唐致尧这三十年来活在云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沉重过。他也没想过,谈情说爱的话题也能这么沉重,沉重得让唐致尧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晓晓,那就彻底别拿我当回事,就算我想请你吃饭,就算我想约你看个电影散个步也别答应,这样大概我会死心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唐致尧示意何晨晓往外走,何晨晓却说:“这个我能答应你,所以我就不喝茶了。”
在心里“呸”了一声,唐致尧心说这就是现世报来得快,他二话不说就把何晨晓拽出电梯,然后说:“这回例外,以后别答应就行。”
……
唐致尧说喝茶,那就绝对是正正经经地喝茶,唐致尧办公室里有一套非常古雅的茶具,粗粗一看或许不起眼,但质朴天然的模样只要多看几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的韵味来,这是个真正爱茶而不是拿茶当摆设当工具的好茶客。当唐致尧手起低落,茶汤在氤氲中泛着青碧的光时,何晨晓发现唐致尧身上有一种安定从容之感,如同大彻大悟后的详和宁静。
见何晨晓似乎有些意外,唐致尧咧开嘴一笑说:“其实也就是个样子货,要真跟我说这茶哪好哪好,或是说典故讲历史,我半点说不出来,但茶好不好我还是能喝出来的,来尝尝……”
在茶汤的芬芳里,阳光似羞涩的小姑娘,一点点洒落,偶尔又躲进云里,偌大的玻璃幕墙旁边,只何晨晓和唐致尧静静坐着,并没有像唐致尧平时打电话那样侃侃而谈,只是静静地喝茶又静静地看着外边整个城市的风景与晴光。这片刻,他们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发乎内心的静谥,多么温柔而安逸的时光。
大约十点半唐致尧送何晨晓下楼,送到电梯口何晨晓就说再见,唐致尧就没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再见”这两个字残忍。他明知道话是自己说的,所以他现在只想抽自己两大耳刮子。
看着电梯门合上,唐致尧好半会儿都没动弹,他就这样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一直到秘书来提醒他时才悻悻地走回办公室。深埋在大大的办公椅里,唐致尧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半点力气都没有,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疲惫无力过,这样的状态让唐致尧明白,这回自己动心思的程度比预料的还要高很多深很多!
“你就这么认了?”唐喻生看着眼前的儿子,摇头满脸不认同。
“爸,看来我应该把电梯里和过道上的监控都撤了,省得被你当戏看了去。”唐致尧这会儿动动手指头都不乐意,所以就这么躺在办公椅上说着话,要搁平时唐致尧是不会这么没规矩的。
“致尧,其实我应该劝你赶紧把心收回来,可是我是你爹,我了解你,一旦放出去就难能收回来。”唐喻山本来没打算说什么,可儿子这颓废样他就从来没见过,实在没法坐视不理。
隐约间,唐喻山觉得如果每个人都要历个劫难才能真正成长,那何晨晓就是唐致尧的劫,是一个想躲都躲不过去,不躲却八成要粉身碎骨的劫!可是做为父亲,他又能怎么做,只能看着唐致尧那躺着的疲懒样说:“致尧,万丈深渊在脚下,你能回头吗?”
“不能!”唐致尧从办公椅上坐起身来,看着唐喻山忽地红口白牙笑得极为灿烂:“爸,给我准备个降落伞吧!”
唐喻山差点就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终于知道自己被这小子阴了,他就说这撞得头破血流都宁可把墙撞个洞也不回头的小子怎么会这么副失魂落魄的样,原来在这等着他。
其实,唐致尧是真的伤怀了,只是他总不能让自个儿几十岁的爹还为自己操心。至于何晨晓,就算是万丈深渊他也认了,拼尽所有无非一命。
何晨晓,你玩情我玩命,咱俩对上了!
、看到了吗?
不就是玩命追一姑娘么,唐致尧心说连命都能舍出去,那还有什么是舍不了的。早接晚送,他就愿意腆着脸往上赶,哪怕热脸贴在冷板凳上,何晨晓你就算是块石头,我也预备把你捂热喽!
当何晨晓晚上下班,跟着几个同事说说笑笑下来时,一眼就看到唐致尧在车边冲她招手,笑得那叫一个光风霁月无比妖孽。同事小许两眼直冒红心,捧着脸作花痴状地说:“快看,有妖孽出没啊!”
“是大唐的那位唐总吧,看着眼熟,咱们周刊上登过他的照片,啧啧啧……本人比照片还更具有说服力。”
看着正挥手向姑娘们示意的唐致尧,何晨晓心知这位果然还是来了,她以为是不会来的,看来他的自制力没那么高。其实唐致尧哪里是自制力不高,实在是动心的程度高出自制力太多,他已经到了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程度了。
当何晨晓和同事们走得近一些时,唐致尧就迎面上去,直直地走到何晨晓面前伸手说:“晓晓,一起吃个饭吧。”
这句话让何晨晓无由得想起唐致尧自己的那番解释,一个男人无缘无故约一个女人吃饭,只有两个意思,其中一个是表达情感意愿,一个是欲望。她自然明白唐致尧是前者,可表达情感意愿其实也是一种欲望,归根结义都是因为一点痴念剪不断理还乱。
“唐致尧。”
“晓晓。”
“我晚上有饭辙,你回去吧。”她答应过要拒绝,当然,她本来也觉得不应该答应。
同事见状一个个互相看了看然后比较纠结地走了,其实他们是想留下来观望观望的,可是这俩位明显不是甜蜜得希望被人围观的时刻,这气氛可不怎么河蟹美好,还是抽身为妙。
同事们边走还边能呼到唐尧特没脾气地说:“饭辙在哪儿,我送你过去,送到就走。”
“不好。”
是此一天两天三天……唐致尧每天到点儿准时出现风雨无阻,早把何晨晓的同事全部感动了,一个个都恨不能替唐致尧把何晨晓说服。本来何晨晓还可以淡定的,可是这天吴与平和她谈完工作后都说道:“晓晓啊,其实我看那唐致尧真不像是在玩,这位也一直没什么不太好的传闻,不妨先相处看看。看得出是个不错的男人,应该托付得起终生,你应该知道有时候有些人不会永远在那儿等你,不要等到回头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走远了再后悔。”
“吴头儿,你怎么也这样说!”
“晓晓,你或许不知道,楼底下天天吹风吹雨都没断过一天的唐致尧其实很怕冷,这还是唐董事长身边的秘书当笑话一样说给我听的。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位真是个娇贵公子,居然见不得风雪,现在看来其人相当坚毅。”吴与平本来也不想说什么,其实吴与平是知道何晨晓喜欢周遇的,有一次半醉时何晨晓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周遇……
周遇总有一天是要后悔的,吴与平不忍心何晨晓一直扑在这上面,一个女人有多少时光可以耗费,周遇再不回头何晨晓就老了,这话虽然有些夸张,可却是事实。女人的青春最经不起等待,吴与平等于是看着何晨晓成长起来的,亦父亦兄,站在这个角度上,吴与平觉得就算不接受唐致尧,也不妨接触接触,或许还能触动一下某人的神经也说不定。
能皆大欢喜是最好,如果不能唐致尧当真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周遇和唐致尧在世俗的价值观里,没有第一选择和第二选择之说,他们是在同一个价值衡量线上的选择,只是吴与平终归希望何晨晓能等得到。
这天下班,照旧能见到唐致尧在那儿,他和他的车已经成了海蓝国际楼下的一道风景,很多人都在想这位到底什么时候会抱得美人归,或者说什么时候会黯然消失再也不出现。
“晓晓,我在这儿。”生怕何晨晓忽略过去,唐致尧特有存在感地冲她挥手,越是这么守着唐致尧就越觉得自己像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正可劲儿地追着自己心目中的姑娘。正是这份追逐,让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年轻了不少,别人或者越守越消沉,他却觉得自己越守就越来劲儿。
“致尧。”何晨晓都已经回绝得说不出回绝的话来了,准备打个招呼就走。
恰在这时,周遇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过来,唐致尧这事周遇也知道,要知道这位还天天在楼底下等着接人上班呢。周遇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可后来越来越觉得唐致尧较上真了,而且是越较越真:“晓晓,致尧。”
“哟,周遇,你也来了,接晓晓吗?”唐致尧还不知道何晨晓心里的人是周遇,在他印象里凭着周遇和何晨晓的关系,来顺路接个人没什么值得意外的,他还是先在周遇嘴里知道何晨晓的呐。
看着唐致尧良久没说话,好半会儿周遇才说:“致尧。”
因为周遇这半晌都没话,唐致尧就玩笑似地说:“这么看着我,我怎么觉得你这眼神看起来像是想揍我一顿,我可没当游戏,我是认真的。”
“致尧,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返老还童了!”周遇还以为就女人恋爱了智商才会低,没想到唐致尧还能应这条。
“这说明……”唐致尧这时看到了何晨晓的视线,落在周遇身上,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东西,就算隔了有一段距离,就算不是落在他身上,他也同样看得明白。这一瞬间唐致尧明白了,何晨晓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就是周遇。本来要说出口的玩笑话咽了回去,唐致尧也没了玩笑的心思。
乱没兴味地作别,何晨晓自然是随周遇回家去,唐致尧先走了,他不愿意看到何晨晓和周遇一起回家的样子。要知道这姑娘还没上过他的车呢,他怕自己看了后现在充满浑身的劲就会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再提不起劲来。唐致尧知道,这个姑娘他不愿意就此罢了,所以他必需让自己鼓足足地劲,因为他要走的路只怕还有些长!
而周遇载着何晨晓到家里的楼下时,周遇说了一句:“下个月初我要去英国,可能会在那待很长一段时间。”
周遇说完这句话看向车窗外,这是原来就有的计划,只不过计划里时间没有现在定的那么长。周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自己如果还在G市,何晨晓就永远不会迈出那一步。他觉得有些东西是自己给不了何晨晓的,既然现在有人要给,那么他就退一退,把空间腾出来。
听到周遇的话何晨晓只觉得自己听到的是一地破碎的声音,她抬起一直微微低着的头看着周遇:“周遇哥,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在何晨晓压抑到近乎卑微的声音,有着很深切地恳求,周遇其实很愿意就这么点头答应,可是他不能耽误何晨晓,就算心情复杂也有些事必需要去做:“晓晓,乖,你知道的,如果可以我们不会等到现在。我会永远对你像从前和现在一样,不会改变,但是你不能老待在原地,该迈出属于你人生的步伐了,不要再裹足不前。”
“周遇哥,我愿意等,我就喜欢待在原地,你不要走……”何晨晓紧紧地抱住周遇一只胳膊,怎么也不肯放开手。虽然红了眼睛,可她依然在努力不让自己掉下泪来,她不愿意在周遇面前哭,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就不是想让周遇看到她哭的样子。
“傻晓晓。”
周遇是有些心疼的,可是他没有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