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古绝伦的爱情纠缠: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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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古绝伦的爱情纠缠:破月-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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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节:佳期误(29)

不管炎俊有没有意识到,姽婳是在一天一天觉醒了,她参透破月之术获取新生的日子不远了。到那天炎俊的死亡便是最凄凉的死法:姽婳消灭他的肉体,她来毁坏他的灵魂。背叛和毁灭赤城的人,便该有这样的下场。
 
至于天眼,对付那个家伙倒不困难,天下人皆为利往,难道天眼不需要月镜重新找回失去的实体?不管他是不是炎俊的帮手,最后都能够让他作壁上观。
 
赞扎想着,天眼的痕迹飘忽跳跃而去,她刹停脚步——前面就是啸龙峰最高处了,但已经没有道路。一条深深的山涧劈开啸龙峰山体,春天奔腾的溪水在山涧里轰轰做响。山涧没有架设桥梁,五六丈的宽度足够令普通人望而生畏。深入山涧的飞虎石是为天家的神兽准备的,人只有会飞翔才能跃到山涧那边的落虎台上。然后,便是蜿蜒的石板小径通向天帝炎俊的寝宫。天家对帝王的保护可谓费尽心机。
 
但鲜少有天帝能够安然死在他华贵的床榻上。赞扎心里冷笑。
 
月已升到头顶。一弯如钩。赞扎仰头,月华倾泄而下,笼罩着她的身体。紫樱的面目消失了,她恢复了本体,月亮神杖握在手中。
 
月色中,确有模糊的一丝天眼的气息,在山涧对面盘旋。但山下的灯火明亮处,在那些华贵的天家紫气之中,却有一丝飘渺的黑气。不好,赞扎暗暗感应,那是旦略之气,但却从未有过的晦暗与阴柔,会吸收月华逐渐壮大。奇怪,炎俊或者天眼都不可能感知不到旦略的存在,为何任其出现?
 
姽婳!赞扎在心里呼唤,我要去炎俊那里探个究竟,旦略就交给你了。
 
赞扎轻摆手杖,身形腾空而起,似一朵云彩轻盈飘过山涧,稳稳落在了那边的落虎石上。
 
“姐姐,你没事吧?”毓琳扶住毓琇,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失手摔了酒杯。而那个上菜的侍者,更是笨手笨脚,为了接住酒杯却将食几碰倒了。好好一首曲子,就这么被搀和进了桌倒碗破不和谐的噪音。
 
“没事,我有点累了。”林毓琇笑。婚宴实在是冗长而繁琐,那么多的礼仪,那么多的歌舞杂技,据说要一直闹到三更。天帝,帝姆和天后还兴致勃勃。可她有些疲倦了,芝紫优美的琴音似微风清泉,要把她送到辽阔的草原上去,到那里纵马驰骋,放歌大漠。这飘渺的想象才刚开始,就被一桌子碗碟破碎的声音惊醒,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她望向芝紫,那美丽的少女在自己的世界中陶醉着,全然不顾音符中滴淌着的迷魂之香。
 
芝紫果然是大有问题。毓琇心念一动,赞扎之意便传入脑海。她瞧着毓琳:“姐姐要回府去了。你呢?还留在这里吗?”
 
毓琳向五龙亭里看看,天家众人还在饮酒说笑,“不太好吧,这样有失礼仪。”忽然一个侍者走出亭子,传林毓琇入亭说话。毓琳吐舌:“瞧,你干娘想起你来了。看你怎么回去。”
 
毓琇拍拍她的脸蛋,“那你也要守规矩噢。”叫人送她回林家的喜棚。毓琳做鬼脸,却知毓琇不在,确是没有资格再坐在这里,只好随侍从去了。
 
毓琇打起精神,迈进五龙亭。身后芝紫的琴音干净而清澈,不再带任何节外生枝之色。
 
天帝的寝宫并不大,没有外墙,浓荫之中,三尺多高的花岗岩台上,百年的金丝楠木廊柱与红色的大理石地板一层层延伸到中庭,柱子支撑的横梁与房顶因为高大而隐没在黑暗之中。此刻,只有角落里不多的几盏灯火照明,不多的几个宦官值班。淡淡的月光投射在廊柱间、地板上,这帝国最核心的地方清冷得仿佛多年无人光顾的庙宇,有一种宗教的神秘气息。天帝还在五龙亭上享受着喜宴的美酒与歌舞。今天的炎俊格外放纵,是为了给她充足的时间探寻他的属地吗?赞扎无暇研究炎俊的内心,畏缩与犹豫从来不是她的性格。寝宫边缘留存着炎俊的气场,对外来者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恐惧力量,但对赞扎却起不到任何作用。这大术士没有入寝宫,在外绕着寝宫走了两圈,寻到一个气场薄弱之处,纵身飞起,便看到了望日崖。




第218节:佳期误(30)

五龙亭里的宴席上坐着的都是天家直系亲眷。炎俊自然是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他望着款款走近的林毓琇,只是微笑。幽天的席位挨了帝姆,正哄老太太说话。宁王起身迎接毓琇,落落大方道:“妹妹,你怎一直坐在外面,是我们慢待了。”便引她到天后身边。
 
毓琇道:“娘娘,我正要回去呢。喜酒喝多也是伤身呢。”
 
“正好,王妃也累了。毓琇,你先送她回王府休息吧。”天后点头,抓住云凡的手,“宁王还要在这里留一会儿。”
 
毓琇答应着,伸手去扶苏雅瑛。苏雅瑛急忙起身:“妹妹,不敢劳驾。我自己走。”毓琇哪里肯放手,扶了她离席。苏雅瑛向御席上众人行礼。天帝、天后、帝姆、宁王,在她眼里都有些重影,他们和她说些什么,她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便靠在毓琇身上往外走。沿路宾客仆役,无不行礼致敬相送。那份至尊感觉,真是无以伦比。苏雅瑛克制着脸上的激动之色,实际内心已是欢喜得如飘云端。
 
“我从来没想过真有今天!妹妹,多亏你!”坐在舒适的天家马车中,苏雅瑛说。马车将她和林毓琇送到宁王府,一路上也都是喜庆的红灯。宁王府就更不消说那张灯结彩的盛况。“说实话,我发现有身孕时真死的心都有。殿下,他以前不会没有女人,那些女人真的一个孩子都没有过吗?他是那么正常的男人。”苏雅瑛继续说,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婚礼上她的名字被写入了天家档案,她说话不再那么顾忌。
 
有女人,但没有孩子,王子的女人都用一种叫做紫苏铃兰的香草熏衣。这名字美丽的香草注定会破坏女人的生育能力,让她们生不了孩子。林毓琇一惊。姽婳来了。仅仅从空气中细微的痕迹就觉察香草的存在和功效,这是姽婳的能力。毓琇抬头,皓月在天,虽只一个月牙,却是银白得灿烂。姽婳该苏醒了。
 
“你怎么不说话?”苏雅瑛说,“别瞒我,你肯定知道的。你和殿下,青梅竹马呢。”
 
她们被一群侍女簇拥进了新房。毓琇扶苏雅瑛坐下,“苏姐姐你真是说笑,我哪里清楚这些。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我不累。我心里明镜似的。我知道殿下他其实并不喜欢我。我不在乎。女人有了孩子,她就什么都不会在乎了。毓琇,你不肯叫我一声嫂嫂吗?”苏雅瑛却拉着毓琇不肯松手。
 
毓琇微笑,“殿下比我只长几个月。我从未叫他做哥哥。”哥哥那是对龙瑀的称呼,没有任何人能替代,即便丈夫,到最亲近处也只是规规矩矩叫他的名字。
 
“你不喜欢他。呵呵,是啊,各花入各眼,他在你眼里,也许就是个废铜烂铁酒囊饭袋。”苏雅瑛也笑,“可是我喜欢,我在意,我愿意为他去死。”
 
毓琇一把捂住苏雅瑛的嘴:“别胡说。这是你大喜的日子。”苏雅瑛眉心的喜气中忽现一块黑斑。毓琇揉揉眼睛,没错,她看到了那黑气,是极险的凶兆。这女人活不过今晚。天啊,姽婳怎会有这样的判断。
 
“苏姐姐,”毓琇放下手,慢慢叫道,缓和内心的惊恐,然后才说:“我没认为殿下很差,他是个有前途的君王。但不值得你为他付出生命。每个生命都很宝贵。何况你不是一个人,要想着肚子里这一个。”
 
“我想着呢。你让我说完吧,我有一肚子话要说。等过几日搬进太子宫,就不能说了。毓琇,殿下他非常喜欢你。非常喜欢。”苏雅瑛注视着林毓琇,平静地说。
 
“我知道。他向我求过婚,但我拒绝了。全天宫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林毓琇说,拍拍苏雅瑛的手:“那是他一时冲动,他那时还不清楚喜欢到底是什么。”
 
“是爱情!”苏雅瑛点头,“殿下他爱你。我知道,我几次听到他梦中叫你的名字。他忍着对你的爱,忍得好苦。”
 
这个云凡,就不能好好经营他的未来吗。毓琇焦躁。姽婳的意识已经颇不耐烦,她必须马上让姽婳出来,有紧急的情况要姽婳处理。“我从没鼓励过他爱我。你要相信我。我都是有丈夫的人了。”毓琇急急说。




第219节:佳期误(31)

“是的,我相信你。否则我不会和你说这个。我一点儿都不怪你。”苏雅瑛说,“也许,有一天你会真的成为我妹妹,我们共侍一君。我也不反感这样的未来。毕竟他将是天帝,他想要什么,他想做什么,谁能拦着他呢。”
 
“快别说了。你越讲越是胡话。”毓琇站起身来。
 
苏雅瑛倒在她的婚床上,绽放出一个疲惫却无比艳丽的笑容:“他有天帝的血,他会觉醒的,他会强大的。毓琇,你抵抗不了的。”
 
毓琇再也顾不上苏雅瑛,匆忙看她一眼,似乎要将她明艳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间,便奔出新房。院落里花影扶疏,却不是用术的好地方。转过几道回廊,角落茂密竹林中一口水井,青色的井台长年被水滋润得十分光滑细润,那明月正在井水中悠悠荡漾。就是这里了。毓琇深呼吸,将怀中的破月镜扔进井里。镜子落入井水中的瞬间,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五龙亭上,天帝怎么对这面镜子一点感应都没有?他真的是研习过赤城之术的人吗?
 
16
 
望日崖周围细细布置下了法术的禁忌结界,让普通人无法看到这座巍峨的山崖;有能力发现这山崖的术士,也会被这一触发便会引起焚心烈火的结界所阻拦。但在夜里,戒备森严的天宫中,这威力强大的结界像是纯为示威而设立,很难想象会有人试图爬上望日崖去。赞扎被这结界逗笑了,她现在有些欣赏起炎俊来——这当年能够让姽婳倾心相爱的男人应该有点真本事。赞扎舞动手杖,杖顶月亮石将月光反射在那肉眼无法窥视到的结界上,月光如刀,生生将结界撕开一块,赞扎如鸟般飞了上去。
 
崖顶都是巨石。斗大的“望日”二字刻在一块石壁上,字体苍劲,深入石中,字间苔痕点点,显是有久远的历史。字下还有些铭文,月光里看不大清楚。赞扎也无心看,四下里转转。崖顶并不宽敞,片刻就考察仔细,却是没有任何异常。赞扎便在那刻字石壁前盘腿坐下,将手杖插入土中,暗暗吟念。月光在她周围盘旋,终于汇成一点,照进杖顶的月亮石上。月亮石发出耀眼的白光,继而整个手杖腾空而起,“嗖”一声扎入赞扎背后石壁上。那石壁仿佛豆腐样软塌下去,一块透明的石头显露出来。赞扎招手,那石头便向她飞来。的确,正是归月神镜!这镜子飞到途中忽然停住,仿佛黑暗中有只手拽着不让它动。赞扎加力,那看不见的手也在用劲。一时二者你来我往较量起来。
 
一团轻烟飘出井口,弥散到空中,片刻之间就笼罩住这片竹林。本就漆黑一片的竹林更加幽深如墨,只有井水中漂浮的破月镜,还反射着一星月光。那光华忽然暴涨,充满了井中。林毓琇点头,知道时机到了,便头朝下往下一跳,身体内顿时如抽空一般虚弱,灵魂瞬间就飘荡在外,只见一汪碧水……烟散了,姽婳站在井边,她摘了片竹叶往身上一抹,便为自己换了件淡绿的春装。姽婳将长发松松挽个发髻,用根竹枝别住,手忽然停下:刚才五龙亭上弹奏的乐曲太奇怪了,在那个盲眼的乐师芝紫身上,分明有劫月镜的波动。可是芝紫怎么会拥有劫月镜?那应该是天眼的专属啊。而且那面镜子的凶气霸气胜过破月镜数倍,寻常术士都不敢靠近。芝紫竟然能够将它带在身上却不受其害,这小姑娘真是她一开始感觉到的那样仅仅是体质特别吗?她忽视了什么?
 
姽婳念动,身形也动,便如一缕微风吹过街衢,片刻就到了天河附近。五龙亭上的欢宴还在继续,不过显然已近尾声。嘉宾们正在齐声颂贺天帝的美名,炎俊则以痛饮手中大杯佳酿作为回应。云凡醉眼迷离,勉强保持着清醒。芝紫不在,她去了哪儿?姽婳闭上眼睛:水中月花中月林中月,都做虚幻月,月光如网,网破一切妄相。找到这琴师踪迹了,她竟然往幽王府去了,好漂亮的漂移术。姽婳立刻追上。
 
“天父,天后,儿臣不胜酒力,要告辞了。”云凡声音有些迟钝,半是撒娇半是装醉,仿佛回到了他的少年时代,能够笑着对他高贵的父母说话。




第220节:佳期误(32)

“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帝姆也像醉了似的回答,“洞房就不要闹了。”
 
天家亲眷中的少壮辈俱一旁笑,都知苏雅瑛的孕况,哪个还敢闹,又有什么可闹。便都嚷着要和宁王再讨一杯喜酒。宁王也不推辞,一一喝了。天帝方才叫道:“云凡,”宁王走过去,炎俊瞧着他,“你长大了。”做父亲的眼中终于充满儿子一直想得到的欣赏目光:“再过三日,朕就要为你戴上太子之冠,朕的江山就要交给你了。”
 
“天父!”云凡轻呼,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嗯,你莫辜负了朕!”炎俊说罢,便向帝姆道:“天色不早,容朕送母后回宫。”
 
礼仪官喝令“陛下起驾”。众宾客俱起身长鞠行礼,等礼仪官喊“礼毕”,那五龙亭上已经没有了天帝、天后以及帝姆尊贵的身影,而云凡在左右搀扶中微笑着走下龙台,正是人生酣畅处,得意莫过此时景。
 
宁王府的马车直接驶到了台下。云凡脚踏上车门的瞬间,看到送行人群中的崔鹏。“崔大人,今日本王的喜宴,辛苦你了。”他高声说。
 
“殿下过奖了。”崔鹏道,“这是臣该做的。”
 
“好。”云凡笑笑,便进了车子。崔鹏的面容从车窗上掠过。真可惜,这王子心想,没法子和这个人做朋友。眼前浮现出毓琇走上龙亭的身影,也好,云凡低叹,这样毓琇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男人了。
 
17
 
那石头的透明度在渐渐减轻,赞扎不忍,归月镜是纯粹治疗性的镜子,缺了它姽婳的复生便是一句空话。她松开手,放弃争斗,归月镜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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