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她有些反常。
君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踱到了她的身后。
看到她手中的丝帕,他已经了然于心。
他的目光寒冷,剑眉蹙起。
她此刻寂寞的背影,手上那条曾经被浮尘双手奉上的丝帕,她眼里曾经惊艳的表情。
“你在想谁?”皇上沉声问道。
“皇上?”兰妃急忙转过身来,面带微笑,眼神却闪过一丝惊慌,“臣妾给皇上请安。”
“免了。”君子天虚扶了一把。
“小叶,上茶。”兰妃正欲招呼旁边的宫女去准备茶叶。
“你们都下去。”子天屏退了左右的宫女和太监。
“是。”他们福了福礼,有序地退了出去。
“你在想一个人,对不对?”不容兰妃回答,“让朕猜猜他是谁……”
君子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浓浓的严厉。
“皇上……”兰妃听到这个名字如被雷击中了般,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臣妾不敢也不会……”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你为什么都不掩饰一下?”君子天的眼里阴骛无比。
“皇上恕罪。”
君子天抓起兰妃的手,“你与朕相处了多日却比不上你与他见一面,你真是朕的好妃子啊!”
“皇上……”兰妃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心里的恐惧让她忘了被子天捏痛的手。可是她真的爱上了他,就算死也不后悔自己对他付出的思念。
“皇兄,你果然在这里。”公主看到皇上在这里,不由地开心,但看到跪在地上哭得发抖的兰妃,有些惊恐,“你们这是作什么?”
兰妃脸上的悲色,皇上脸上的愠色。
公主不由地想到自己是不是挑错时间了。
“子苑?”君子天倚头,见到了一脸惊讶的子苑,便放开了兰妃的手,扶她起来。然后问道,“你有何事?”
“皇兄……我……”说着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臣妾先行退下……”兰妃见公主吞吞吐吐,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在场。
“没有关系,你留下。”皇上道,“子苑,有什么事情找皇兄找这么急?”他心里明白什么事情,可是他希望听到子苑亲口说出来。
子苑微微地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我要浮尘当我的驸马。”
“荒唐!”子天反对,兰妃则愣住了,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子天突然有了一种不可名状地愤怒,浮尘,你只进宫两天就俘虏了朕的妹妹还有爱妾的心,还有宫里的无数宫女,你那绝世的容颜突然让我感到厌恶。
“皇兄……”子苑撒起娇来。平时子苑这一招很管用的,子天对她百依百顺。可是今日无论怎么软磨硬泡都没有起什么作用。
“我不允许!”
“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你是公主,没有关系!”
“我就是要嫁给他……”
“闭嘴!”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把你许配给了梁忆白……”
“什么?”子苑的脸突然变得苍白,身体变得虚软。
“扶公主回去。”
“兰妃,朕可以对你的一念之差既往不咎,但是你要配合朕做一件事。”
“臣妾定当效死。”在刚刚的一瞬间,有成千上万个想法在兰妃的脑海中闪过,现在有一个可以赎罪的机会,她必当把握。
“皇上,我来宫已经有两日,宫里风光无限好,我心情也好了很多,我想我该回我的店铺工作了。”千娇提出辞行。
“那朕就不留你了,那过了今晚再走可好?”君子天柔和地笑道,心中一片阴郁。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到他这张绝美的容颜,心中涌起杀意。
“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朝皇上作揖道。
暖炉生烟,秀阳宫里一片繁华的景象,宴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皇上和容千娇两个人坐成一桌,“今日是浮兄的饯别宴,我们来干一杯。”
“在下不胜酒力就以茶待酒。”说着为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千娇的酒量她自己知道很是不错,不过喝多了就容易嗜睡。
“不行不行,今晚不醉不归。”皇上抢过她手中的杯子,为她斟满了一杯香醇的御酒。
“皇上,在下真的不胜酒力。”隐隐地感觉到皇上对他飘忽不定的眼神以及那强装的笑颜,她有些不安。
“你敢抗旨不成。”他的话语七分玩笑三分威严。
“在下不敢。”千娇无奈,端起皇上为她倒上的酒。啜上一小口,可是不一会儿,便觉得头有些晕晕的。
“浮兄,你的酒力真的很差。”皇上有些低嘲地笑道。
“酒很好喝。”她低低细语,脑海里却模模糊糊地想,我怎么可能一杯就醉,莫非……
眼前的皇上变成了两个影子,朦胧中感觉到那一抹冷笑,千娇再也支撑就不住,头倒向一边。
“救命啊,救命啊……”兰妃急切的呼喊声,瓶子破碎的声音……
“兰妃娘娘受惊了……”一大帮御林军跑入屋中。
“他……他……”兰妃用手紧紧地抱住自己,明眸含泪,说不出一句话来。
“浮尘这个禽兽,居然感非礼兰妃娘娘,幸好兰妃娘娘机警,用了花瓶护身。”
地上千娇躺在地上不省人世,旁边是瓷器的碎片。
“来人,把这个淫贼给我弄醒……”
“哗……”一盆水毫不犹豫地泼在千娇的身上。
千娇轻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满脸怒气正准备大骂哪个不长眼睛的小子往自己的脸上泼水,却看到皇上正以一双阴郁无比的眼睛瞪着他,满脸的怒气。正因如此,千娇脸上的怒气也消减不少,逐渐变成恐惧,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公主上前给了千娇一个巴掌,“浮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子苑紧紧地咬着嘴唇,硬忍着眼里的水雾,然后大步朝外跑去。
千娇还是不明就里。但是脑袋稍微清醒了些,无缘无故地被掴掌,旁边又有许多的护林军,皇上满脸的怒气,兰妃则抱着身子哭哭啼啼,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瞪着千娇看。
“浮尘,你可知罪?”皇上沉声问道,那声音给人一中压迫感。
“草民何罪之有?”千娇跪在地上,心里忐忑不安。
“啪”。皇上一手奋力地拍在桌上,桌上的茶具也都哗地蹦了一下,接着房间里没有一丝声音,“亏朕把你当做兄弟,你竟然敢非礼朕的兰妃,嗯?”
“冤枉啊,皇上。”容千娇除了喊这一句之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冷冷地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嘴角带着一抹轻讽的嘲笑。
自古以来皇上都专横无礼自私,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恨我,下了毒,还诬陷我,给了我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只可惜说我杀人放火可以,唯有这件事不可以,就算我女扮男装,也不可能对女人产生兴趣的啊,非礼之事,想办也办不成啊。都怪自己太相信你,否则你怎么可能对我下毒成功呢。
对上那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她脸上的委屈和冷淡令他的心不由一震。
“冤枉?哼! 难道是朕冤枉了你不成?是兰妃说谎不成,这么多人可以作证,你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千娇百口莫辩,也顾不得什么皇不皇上了,大吼了一声。
“念及你救了公主一命,以及与朕的兄弟之情,饶了你的性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以宫刑,马上执行。”
“是。”左右两个强壮的侍卫架起千娇往外拖去。
“啊!”她大叫,“我不是什么男人,怎么处以宫刑。”皇上啊皇上你真是够糊涂的啊。千娇奋力挣扎,可是怎么抵得过这两个训练有素的侍卫。
“你很快就不是男人了。”一个侍卫冷冷地说道。
“自作孽,不可活。本是诛九族的大刑,现在算是轻的了。”
皇上看着被拉去出去的浮尘,嘴角牵起一抹微笑。兰妃的泪如大雨倾盆,一泻而出,喃声道,对不起。
“忘了他。今后再也没有他的存在了。”皇上搂拥过兰妃子,“你的心里只可以容朕一个,因为你是朕的女人。”
妃子
两个侍卫把浮尘带了净身房前,将她交给了两个太监,“公公,都准备好了吗。”
两个太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容千娇,将她拖入净身房。
“你们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是女人,是女人,让我怎么受宫刑。”她大吼一声。
“浮公子,你说笑了,今生你能不能当女人我是不知道,但是你再也不能当男人了,谁让你碰皇上的宠妃。”拉着她的一个太监阴阴地笑了一下。
千娇折腾了这么久,也没有多大的力气来反抗了。
“浮公子,你今天的运气不错,柯公公技术高超、手段干净利落……喏,把这个臭大麻汤喝了,有麻醉作用……”
那净身台旁边还放着几个新鲜的猪苦胆和麦杆,猪苦胆有消肿止痛的作用,手术后敷在伤口处,麦秆的功用不言自明,即手术后插入尿道,这些都是她曾经听别人提起过的。如今当自己身临其径,并成为那个被净身的人……
容千娇心中恐惧已经达到极致。
那个一直讽刺他的太监将那碗汤移到她的最边,容千娇紧紧地闭着口。
“合作点,这样对谁都好……”
容千娇的头左右摇晃,拒绝这碗恶心的汤药。眼光突然一瞥,微微错愕之后,她像是抓到了救命草了一样,兴奋地大叫,“小柯?”
那个被唤作小柯的太监也因为她熟悉声音的缘故仔细地看着她,被她着突如其来地一叫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容姐姐,真的是你?”
“小柯,你终于认出我来了,快把我放开。”千娇似乎有些激动。
“快放开,快放开。”小柯呵斥旁边的两个太监放开她。
“公公?”
“你们出去,皇上那边的事情我去交代,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否则要你们的脑袋。”小柯把手往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
“是。”两个太监退下。
“小柯,你怎么……”千娇在知道他是公公之后,不由微微地惊讶,还有心痛。
“我的事情以后再说,到是你。才几年,姐姐你就长得更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你,只是觉得面熟。要不是姐姐的声音和右耳朵下面的那颗朱砂痣,我还真不确定会在这里遇上了你。对了,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啊?”小柯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我是为了逃婚才来到这里,懵懂地遇上了皇上,不知不觉地进了宫。没想到不知道怎么他们竟然说我非礼了兰妃子,这怎么可能?”她狠狠道,使劲地踩着地,试图把地当成某个人的脸。
“嘘……”小柯做了个静声的手势,强忍着笑。
“小柯,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她带着点懊悔,“早知道当初不出来了,现在我怎么办啊?”
“容姐姐,皇上很宠我。我可是他身边的大红人,这一切我替你解释清楚。”他凑近千娇偷偷地说了几句。
“皇上,奴才引见一个人给您。”小柯毕恭毕敬地说道。
“朕现在没有心思,让他在殿外候着。”君子天手一挥。
“君兄,你也太无情了。”千娇不耐烦地从小柯的背后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怒气,身材娇小的她刚才一直呆在小柯的身后。
“你……?”皇上紧紧地盯住了她,眼中尽是惊讶和惊艳。
火红色的卷发慵懒地散落在背后,那本来就绝美的容颜化了淡淡的妆容,一条鹅黄色的罗衫,七彩直条纹的长裙,亮丽的色彩使整个人发出一种蛊惑人心的美,夸张的首饰,让她增添了一中说不出的韵味。每个男人看到她,总是会产生一种一亲芳泽的感觉,皇上也是男人,看着她不由地愣了。
当初招她进宫的时候,因为怀疑她是女人,后来又被否定了,难免失望。如今知道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一种不可名状的兴奋悄悄爬上心头。
“皇上,即使民女做错了什么,也是您冤枉了我。而您却不听民女的解释。”
皇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尴尬,却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但是此时你却犯了欺君之罪。”
小柯是皇上的心腹,心中暗暗发笑,知道皇上此刻不过是装装样子,确定千娇没有事,他悄然退出。
“皇上,在我们相见之时,是以兄弟之名,而我女扮男装,是为了不易露出身份。然后不小心进了宫,说出来的时候也晚了,只能将错就错。”
“这样,好像是朕冤枉你了?”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
“皇上,既然一切都解释清楚了,那么我应该告辞了。”千娇盈盈一拜。
君子天正想说什么……
“皇上,公主晕过去了。”一个太监匆忙地跑了过来禀报。
“公主可是被你……”皇上叹了口气,“你去看看她吧,让她了却了这个心结。”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自己的错,可是谁让自己住进了公主的心呢?现在不如让她看清楚事实的真相,这样她才会好。
“公主,公主。”千娇轻轻地唤着昏迷着的子苑,此刻她的脸苍白,应该是听到自己要受宫刑吓坏了吧。
“浮尘,浮尘,是你吗?”昏迷中公主的手紧紧地抓住千娇,嘴角突然有了微笑,“浮尘,你不是那样的人,皇兄一定是弄错了。”她迷迷糊糊地呓语着。
站在门外的皇上叹了一口气,你啊,连朕的妹妹都被你收了心了。
“浮尘!”公主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你是谁?”望着眼前这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女子,公主迷惑不解。细细地看了几眼后,“你跟他好像……”
“公主……”
“你是浮尘,声音也好像。”公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睁大了眼睛,“你就是浮尘。”子苑的眼睛突然充满了泪水,坐了起来,轻拥住了她,“浮尘,对不起,如果我阻止皇兄,你可以不用这个样子的……”
千娇哭笑不得,现在她还天真地以为我是一个太监啊,“公主,对不起,我本来就是一个女子。”
子苑停止了哭泣,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绝世美人,千娇站起来转了一圈,玲珑有致的身材,女人特有的曲线。
子苑愣了好久好久……
当千娇以为她不会在说话的时候……
“你骗我……”她大叫一声,“浮尘,我恨你,我第一次爱上的人,居然是我不可以爱的,枉我为你流泪,为你伤心,现在我真的很难过……”子苑拉上被子,闷在里面大声地哭泣。
千娇怕她闷坏了,欲揭开那被子,“公主……”
“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了……呜……”
千娇摘下自己手上的一只手链,这是由粉色的碎钻与玫瑰色玛瑙拼凑而成的,带着一条点缀着无数银色细小的花朵的小链子,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