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ret g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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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 garden-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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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的怒火烧干了我最后一点理智。“卑鄙!无耻!”我的声音如同吼叫。泰雅半转过身,唇边浮出一丝讥笑,说:“就这种老调牙的词?”怒气给了我惊人的力量。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和腰身,猛地推向墙角。他一个重心不稳,轻易被我推倒,重重地撞在墙角,老旧的房子发出“咚”的一声。 
我退后半步,呆呆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手捂额角的他,等待鲜红的血从他苍白的指缝中留出来。然而,他的指缝就象刚从浴室中出来一样干净。可他仍然躺在地上不动。 
“装死!”愤怒的火焰烧融了锁链,心中的野兽终于咆哮出笼。我一脚踹在他胸胁,不顾他痛苦地翻滚,加上一脚,又一脚,再一脚……他无助地趴在那里,双手抱住自己,艰难地喘息,刚洗过的头发散乱地披撒在肩头和地上。 
一股从未有过难以言语的火焰扶摇而上,我似乎觉得连头发都被冲得一根根竖起,野兽的咆哮转为暧昧的低吼,奇异,陌生,危险的火焰。难以抑制的火焰。我要,我真的想要…… 
“砰!”几秒钟前被他拖着脚拉过来抵挡我的椅子终于失去重心而翻倒,发出沉闷的声响。好象一个响雷,把我炸回理智的海洋。一阵恶心再度袭来。这次我终于可以不再逼迫自己,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扶着马桶的水箱,吐得天昏地暗。 
等头晕的感觉过去,我俯在水斗边上,颤抖的手接起水,勉强漱过口。我的视线转回小厅。泰雅还是那样趴着。突然,我打了一个寒战,恐惧攥住我的心,挤出里面全部的血液。抓起背包,我飞也似地冲下楼,车也没有拿,就这样狂奔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企图逃避自己心里的猛兽。下意识地,我发现自己是在奔向医院的花园。 
“求求你,拯救我,”我心里默念着,“随便什么神柢,拯救我吧。”刚才,我竟然……老天,我竟然起了强暴泰雅的念头!我被自己的残暴和污秽吓坏了。天色亮了起来,地面渐渐干了,脸上冷嗖嗖湿乎乎地。我又哭了么?我这没用、胆小、无耻、肮脏、粗鲁的家伙。 
“无论如何,拯救我吧!”心灵的呐喊,能传到拯救者的耳朵里吗? 
我跑进花园时,很多天以来的第一缕阳光,正慢慢落在花园角落的篮球架上,从有气无力的淡黄色一点点聚集,变浓,显现金色的本来面目。篮球架下,比阳光还要灿烂,还要温暖,还要爽朗的笑容……那是真的吗?还是我的幻像? 
不,不是幻像。 
“哈哈哈,朱夜,一大清早又搞什么鬼……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给我这表情……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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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我只来得及说出这3个字,就晕倒在郑为康面前。 
15。小狐狸 
  “这么快去干嘛?又不是我们该收的病人!总值班就会欺负我们老实的朱夜了。” 
“不要嘛,朱夜!快去快去,早去早回,早回早开医嘱,我们早点做完医嘱,大家早点休息。这个夜班麻烦死了!” 
良良和莉莉一唱一和。我装做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夹着病历牌,拖着脚步下楼向急诊走去。今天本来就不顺。昨夜送来的骨盆多发骨折患者的手术从凌晨持续到中午,他的生命至今岌岌可危。还有一个晚期骨癌的老人,整天叫痛,弄得一个病房不安生。更何况明天要出院的病人出院录还没有写,我都怀疑自己在明天早上以前是否能脱身写完。现在只能把这么一个烂摊子交给实习医生看着,都是因为要去急诊接收一个新病人――一个不应该属于创伤科的病人。 
快下班时,外科总值班――普外科的孟医生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创伤科值班医生到急诊室来接病人,准备手术。”在那以前,急诊的护士就已经打电话给病房的小姐妹,开始通报情况了。护士们不断往来的电话的只言片语还印在我脑海里,滑槽的老唱片一般反复播放:“是个男的…银河宾馆门口…捅了两刀,浇了硫酸…听说是个那种,嘻嘻,就是,就是做那种事的…” 
开始听到这消息时,我恨不得一步飞到急诊室门口,看看泰雅到底怎么了。自从我3天前从他家里飞奔而出,到现在为止没有一点他的消息。我克制着不向对面美丽人生张望。就是张望也没什么用,现在他不在那里做理发师了。 
开始我愧疚,到了1天后开始焦躁,2天后转而生恨。他当然有我手机号码,为什么保持沉默?哪怕打个电话来把我臭骂一顿“你这没见过社会的小杂毛”之类,说明他还在乎我。而现在,似乎我的存在与否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就象风吹过水泥地,一点痕迹也不留下。我凭什么还挂念着他?为什么急急地要去看他?见到我他会说什么?而且――想到这里一阵寒气冒上来,我会不会再… 
所以,我的脚步越来越犹豫,开始埋怨师傅为什么这个病人非要弄到我们病房来。听说硫酸几乎没怎么伤到他,袭击他的人才补了两刀。原则上,按照规矩,以腹部刀伤为主的病人应该由普外科手术处理,而烧伤为主的才归创伤科。显然这个病人不属于我们的范围。肯定是因为他属于无姓名、无家属、医疗费无着落的“三无”病人,又涉及刑事案件,普外科可不想搅这趟浑水。院总值班把师傅叫到急诊去,准是料到他会松口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她太正确了,师傅会的。他会接下所有难处理的让人头大的讨厌鬼,包括我本人。所以,我能怨他吗? 
这么想着,我已经到了急诊。急诊和往常一样忙乱,扩创室里散发的血腥气味飘散在走廊间。我小心地抽了抽鼻子,似乎没有烧伤病人特有的甜腥和焦臭气。院总值班、外科总值班和师傅还在创伤科的房间里,院总值班对孟医生交待:“…没有家属签字,手术通知书还是要写,叫那个警察签也可以。能不输血就先拖一下,否则以后费用不得了,哎,如果要输,同意输血通知书也叫警察签一下…要不,算了,还是先叫警察签好带进手术室,否则待会儿开到一半再出来找他们不是太被动了么?还有…还有…” 
我走近房间时,当班的创伤科医生陈劲很快地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抢先挤进房间,报道:“现在已经1000ml平衡液输进去了,血压70/50mmHg,心率128次/分,意识清楚,人很烦躁。腹部体征明显。”肯定有大量内出血,多半胃或者肠子也破了,我心想,如果现在他没有死在这里,手术看来不可避免。今晚上有的好折腾了。孟医生皱皱眉:“看来这血…”话音未落,院总值班急急地打断:“老是为这种人垫付医药费,我们医院是印钞票的啊!400ml血要600块啊!” 
“朱夜!”师傅瞟也没往我这边瞟一眼就确定了我的位置,“开手术通知单,打电话给手术室叫公务员下来推病人,陈医生,开医嘱:羟乙基淀粉人造代血浆500ml静脉点滴,备新鲜血400ml,库血800ml…” 
“新鲜血!”院总值班几乎在惨叫,“400ml新鲜血要1500块啊!” 
“全用库血肯定会高血钾,DIC,”师傅说,“手术也做了,还能让他死在这种急性并发症上?”他缓和了一下口气,又说:“警方会付医药费的,他们需要他作证。陈医生,血浆就不备了,进手术室后全用右旋糖酐代替。代血浆用多了出血止不住,只能现在暂时拉一下血压。给他插导尿管,记精确出入液量。” 
陈劲面有难色:“这…不过,主任,真的要手术吗?他这样一个人,救过来也…也许他马上就会死在这里。” 
“不手术他会死。” 
“那个,那是肯定的了。” 
“手术了他能活吗?” 
“还有可能吧。” 
“所以他有手术指征。” 
“…有。” 
“手术禁忌症呢?” 
“现在…现在有休克。” 
“不手术能纠正休克吗?你的治疗原则呢?” 
“我…明白了。” 
师傅转向我:“刚才叫病房把备用房间收拾出来放加床,加好了吗?”“已经在铺床了。”我答道。 
师傅对总值班说:“我的人已经来了,叫你的人和你们的实习同学下来。”总值班说:“已经叫了,马上就会来。”我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老天,情况不妙,泰雅能捱过来吗? 
我接过陈医生开的药方和病历,跑到外面给手术室打电话,铃响着,一时没人接。我用脖子夹着电话,一面在护士台的抽屉里翻找“抢救”章。敲了这个章,病人就可以免费先取药、安排手术和住院。我已经找到了章,敲在药方和空白手术通知单上,电话还是没人接。有点焦躁,我重新拨了号,一面等人接电话,一面开始填手术通知单。“手术名称”-“剖腹探查”;“主刀”-“外科总值班孟军”,“一助”-“普外科郝乾坤”,“二助”-“创伤科朱夜”,“三助”-“同学”;“患者姓名”-“…”我屏住了呼吸。我知道我总要看病历卡上写的患者姓名的,就算现在不看,待会儿也要报给手术室,免不了的,看吧,看吧,象个大男人一样,不过就是病历卡上的名字嘛,为什么想到以前的恶梦呢?现在可不是做梦的时候呀… 
病历卡上写的是…“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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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夜!还没好呐?”陈劲走过我身边,“章敲了吧?算了,我自己去拿药。打完电话去给他插导尿管。”  
“我以为主任是叫陈医生你…” 
陈劲粗暴地打断我的话:“你去吧。我要去拿药!”夺过方子就走。 
“哎!等等!” 
“还有什么事?”他有点恼火地转过身。他毫不掩饰对这个病人的厌恶,好象非常不愿意碰这个病人,连谈也不愿意多谈。 
“这名字,是你写的吗?” 
“哦,那个!”他好容易笑了一下,“随手写的。老写‘无名氏’太枯燥。而且,现在观察室里已经有一个‘无名氏’了,以示区别嘛。” 
我陪了个笑脸,表示同情他忙碌的状况。 
打完电话,我领了一根FOLLEY’S导尿管、导尿包和注射器(当然也是用“抢救”章记帐),抱着这么一大堆累累赘赘的东西撞开扩创室的门。 
我一眼就看到看着病人的人很特别,他们是警察。更特别的是,其中一个是和郭警官一起询问过我的年轻的孔警官。病人在推车上,两手各接一路补液。我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摸出帽子、口罩穿戴起来,强忍住立刻冲上去揭开盖满整个推床的白床单一睹病人全貌的冲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请让一下。”我说。孔警官示意其他警察出去,而后俯在我耳边低声说:“仔细着点,我要他活着。” 
我习惯地把手伸向病人的头端想揭开床单,稍微犹豫片刻,最终掀开了下半截。看到除了腹部的纱布以外全身赤裸的病人,几乎是立刻,我松了一口气:这不可能是泰雅。这完完全全还是个孩子嘛!他好象有些害羞,伸手想拉回床单重新盖在身上。我轻松地拉下他脸上蒙的布,告诫他:“别乱动哦!手上有针!”看到他的脸,我几乎笑出来,怪不得陈劲随手就写上了“小狐狸”。他长得确实就是那个样子,小小的下巴还没有长出任何绒毛的趋势,短短的脸,大大的眼睛,尖尖的鼻子。如果不是呼吸急促、脸色死灰、满头冷汗,应该是个漂亮的孩子。“哎哟!我…我不要…哎哟痛…”他呻吟道。我又好气又好笑:“我还没碰你呐!放松,不要乱动!” 
消完第一遍毒,我带上无菌手套,再次消毒,铺洞巾,涂润滑剂,然后… 
“哎哟!哎哟!” 
“你别叫!”我没有停手,“我才刚碰到你,还没进去呐。放松一点,不痛的。”当然,最后一句是谎言。他一直在大声哭叫,并且企图挣扎,我不得不请孔警官帮我按住他的腿,直到我接上尿袋。他无力再叫,抽抽搭搭地哭着,虽然正在大量丧失宝贵的体液-血液,居然还有足够的眼泪流出来。我看到他颈侧和肩膀有几个大小不等的灰白斑,边缘正在起泡、红肿。多数硬币大小,最大的也没有鸡蛋大。准是哪个毛糙的杀手把硫酸瓶子丢向他,却被他一偏身子躲开了,所以只是溅上了一点。如果只是这点,几乎不用住院,急诊处理一下就可以回家了。但是右上腹的两刀几乎是致命伤。也许杀手还是比较习惯用刀吧。 
我用注射器抽了20ml生理盐水,注入FOLLEY’S导尿管的旁道,这个旁道有一根细管通向导尿管头端的水囊,水囊注满水后变成球状,即使外面有拉力,水囊会卡在膀胱的内口防止导尿管滑出。注完水,我牵住导尿管轻轻一拉,试试它是否固定妥当。男孩立即发出细弱的尖叫。“连声音都和小狐狸一样。”我暗想。 
“好啦好啦,已经好啦,你就不用哭鼻子啦。”我说,“你叫什么?几岁了?我要写病史记录。”孔警官的嘴角抽了一下,一幅“如果这家伙会说实话,蟹也会笑”的表情。 
“我叫SHINGO,17岁。” 
“叫什么?”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而且,显然他在自己的年龄上说了谎。 
“S…H…I…N…G…O,”孔警官代他答道,“当然是化名罗。听上去还是蛮可爱的。不过告诉你,小子,随便你怎么满口胡言,我们总能搞到我们想要的,到时候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我打了个寒战。我知道他言出必行。 
回到创伤科的房间,我感觉轻松了许多。院总值班已经走了,师傅和外科总值班还在商量一些手术细节问题。最后师傅说:“如果检察下来还有什么骨科或烧伤的问题,或者人手不够,可以叫郑为康,他在宿舍里。”孟军说:“郑医生这次会呆多久?他现在算上班吗?叫他方便吗?”师傅说:“至少要到阿尔及利亚的政变过去,摩洛哥局势明朗一点,不会超过1、2礼拜。放心,不会要你们科出加班费。”“呵呵,不是那个意思,您多心了。”孟军笑道,“为康实在是,哎,怎么说呢,太累着了。” 
我心里一阵难过。我还以为为康不用再去了。确实他累坏了,晒得半个黑人一样黑,人也瘦了不少,平日每天习惯1个小时左右的早锻炼也缩减到20分钟。但他还是那么能笑,昨天在病房里还和莉莉开玩笑:“哈哈哈,要减肥吗?去摩洛哥吧!我就是活广告!” 
刀伤比想象的还要严重。SHINGO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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