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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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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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總統兵馬;一面教發周瑜臁鸦卦帷
卻說孔明在荊州,夜觀天文,見將星墜地,乃笑曰:“周
瑜死矣。”至曉,告于玄德。玄德使人探之,果然死了。玄德
問孔明曰:“周瑜既死,還當如何?”孔明曰:“代瑜領兵者,
必魯肅也。亮觀天象,將星聚於枺健A廉斠缘鯁薁懹桑
枺咭辉猓蛯べt士佐助主公。”玄德曰:“只恐吳中將士加
害于先生。”孔明曰:“瑜在之日,亮猶不懼;今瑜已死,又
可患乎?”乃與趙雲引五百軍,具祭禮,下船赴巴丘吊喪。於
路探聽孫權已令魯肅爲都督,周瑜臁岩鸦夭裆!
孔明徑至柴桑,魯肅以禮迎接。周瑜部將皆欲殺孔明,因
見趙雲帶劍相隨,不敢下手。孔明教設祭物於臁埃H手奠酒,
跪於地下,讀祭文曰:
嗚呼公瑾,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豈不傷!我心實痛,

酹酒一觴;君其有臁砦
氶嘗!吊君幼學,以交伯符;仗義疏財,讓舍以民。吊君
弱冠,萬里鵬摶;定建霸業,割據江南。吊君壯力,遠鎮巴丘;
景升懷懀В懩鏌o憂。吊君豐度,佳配小喬;漢臣之婿,不愧
當朝。吊君氣概,諫阻迹|;始不垂翅,終能奮翼。吊君鄱陽,
蔣幹來說;摚⒆匀纾帕扛咧尽5蹙氩牛奈浠I略;火攻
破敵,挽強爲弱。想君當年,雄姿英發;哭君早逝,俯地流血。
忠義之心,英臁畾猓幻K三紀,名垂百世。哀君情切,愁腸
千結;惟我肝膽,悲無斷絕。昊天昏暗,三軍愴然;主爲哀泣,
友爲淚漣。亮也不才,丐計求郑恢鷧蔷懿埽o漢安劉;掎角
之援,首尾相儔;若存若亡,何懀Ш螒n?嗚呼公瑾,生死永別!
樸守其貞,冥冥滅滅。魂如有臁澡b我心。從此天下,更無
知音!嗚呼痛哉!伏惟尚饗。
孔明祭畢,伏地大哭,淚如湧泉,哀慟不已。袑⑾嘀^曰:
“人盡道公瑾與孔明不睦,今觀其祭奠之情,人皆虛言也。”
魯肅見孔明如此悲切,亦爲感傷,自思曰:“孔明自是多情,
乃公瑾量窄,自取死耳。”後人有詩歎曰:
臥龍南陽睡未醒,又添列曜下舒城。
蒼天既已生公瑾,塵世何須出孔明。
魯肅設宴款待孔明。宴罷,孔明辭回。方欲下船,只見江
邊一個道袍竹冠,皂縧素履,一手揪住孔明大笑曰:“汝氣死
周郎,卻又來吊孝,明欺枺鼌菬o人耶!”孔明急視其之,乃鳳
雛先生龐統也。孔明亦大笑。兩人攜手登舟,各訴心事。孔明
乃留一封與統,囑曰:吾料孫仲直夭荒苤赜米阆隆I杂胁
如意,可來荊州共扶玄德。此人寬仁厚德,必不負公平生之所

學。”統允諾而別。孔明自回荊州。
卻說魯肅送周瑜臁阎潦徍瑢O權接著,哭祭於前,命厚
葬於本鄉。瑜有兩男一女,長男循,次男胤,權皆厚恤之。魯
肅曰:“肅碌碌庸才,铡晒厮',其實不稱所職。願舉一
人以助主公。此人上通天文,下曉地理;致圆粶p于管、樂,
樞機可並于孫、吳。往日周公瑾多用其言,孔明亦深服其智。
現在江南,何不重用?”權聞言大喜,便問此人姓名。肅曰:
“此人乃襄陽人,姓龐,名統,字士元,道號鳳雛先生。”權
曰:“孤亦聞其名久矣。今既在此,可請來相見。”
於是魯肅邀請龐統入見孫權。施禮畢。權見其人濃眉掀鼻,
黑面短髯,形容古怪,心中不喜。乃問曰:“公平生所學,以
何爲主?”統曰:“不必拘執,隨機應變。”權曰:“公之才
學,比公瑾如何?”統笑曰:“某之所學,與公瑾大不相同。”
權平生最喜周瑜,見統輕之,心中愈不樂。乃謂統曰:“公且
退。待有用公之時,卻來相請。”統長歎一聲而出。魯肅曰:
“主公何不用龐士元?”權曰:“狂士也,用之何益?”肅曰:
“赤壁鏖兵之時,此人曾獻連環策,成第一功。主公想必知之。
”權曰:“此時乃曹操自欲釘船,未必此人之功也。吾誓不用
之。”
魯肅出謂龐統曰:“非肅不耍ё阆拢螀呛畈豢嫌霉9
且耐心。”統低頭長歎不語。肅曰:“公莫非無意于吳中乎?”
統不答。肅曰:“公抱匡濟之才,何往不利?可實對肅言,將
欲何往?”統曰:“吾欲投曹操去也。”肅曰:“此明珠暗投
矣。可往荊州投劉皇叔,必然重用。”統曰:“統意實欲如此,
前言戲耳。”肅曰:“某當作奉耍А9o玄德,必令孫、劉
兩家,無相攻擊,同力破曹。”統曰:“此某平生之素志也。”
乃求肅,徑往荊州來見玄德。

此時孔明按察四郡未回。門吏傳報:“江南名士龐統,特
來相投。”玄德久聞統名,便教請入相見。統見玄德,長揖不
拜。玄德見統貌陋,心中亦不悅,乃問統曰:“足下遠來不易?
”統不拿出魯肅、孔明投呈,但答曰:“聞皇叔招賢迹浚
特來相投。”玄德曰:“荊楚稍定,苦無閒職。此去枺币话
三十裏,有一縣名耒陽縣,缺一縣宰,屈公任之。如後有缺,
卻當重用。”統思:“玄德待我何薄!”欲以才學動之,見孔
明不在,只得勉強相辭而去。統到耒陽縣,不理政事,終日飲
酒爲樂;一應錢糧詞訟,並不理會。有人報知玄德,言龐統將
耒陽縣事盡廢。玄德怒曰:“豎儒焉敢亂吾法度!”遂喚張飛
分付,引從人去荊南諸縣巡視:“如有不公不法者,就便究問。
恐於事有不明處,可與孫乾同去。”張飛領了言語,與孫乾前
至耒陽縣。軍民官吏,皆出郭迎接,獨不見縣令。飛問曰:“
縣令何在?”同僚覆曰:“龐縣令自到任及今,將百餘日,縣
中之事,並不理問,每日飲酒,自旦及夜,只在醉鄉。今日宿
酒未醒,猶臥不起。”張飛大怒,欲擒之。孫乾曰:“龐士元
乃高明之人,未可輕忽。且到縣問之;如果於理不當,治罪未
晚。”飛乃入縣,正廳上坐定,教縣令來見。統衣冠不整,扶
醉而出。飛怒曰:“吾兄以汝爲人,令作縣宰,汝焉敢盡廢縣
事!”統笑曰:“將軍以吾廢了縣中何事?”飛曰:“汝到任
百餘日,終日在醉鄉,安得不廢政事?”統曰:“量百里小縣,
些小公事,何難決斷!將軍少坐,待我發落。”隨即喚公吏,
將百餘日所積公務,都取來剖斷。吏皆紛然齎抱案卷上廳,訴
詞被告人等環跪階下。統手中批判,口中發落,耳內聽詞,曲
直分明,並無分毫差錯。民皆叩首拜伏。
不到半日,將百餘日之事,盡斷畢了,投筆於地而對張飛
曰:“所廢之事何在,曹操、孫權,吾視之若掌上觀文;量此

小縣,何足介意!”飛大驚,下席謝曰:“先生大才,小子失
敬。吾當于兄長處極力舉耍А!苯y乃將出魯肅耍Аow曰:“
先生初見吾兄,何不將出?”統曰:“若便將出,似乎專籍耍
來幹郑б印!憋w顧謂孫乾曰:“非公則失一大賢也。”遂辭
統回荊州見玄德,具說龐統之才。玄德大驚曰:“屈待大賢,
吾之過也!”飛將魯肅耍С噬稀P虏鹨曋B栽唬
龐士元非百里之才,使處治中、別瘢危籍斦蛊潴K足。
如以貌取之,恐負所學;終爲他人所用,實可惜也! 玄德
看畢,正在嗟歎,忽報孔明回。玄德接入。禮畢,孔明先問曰:
“龐軍師近日無恙否?”玄德曰:“近治耒陽縣,好酒廢事。”
孔明笑曰:“士元非百里之才,胸中之學,勝亮十倍。亮曾有
耍г谑吭帲_主公否?”玄德曰:“今日方得子敬,
卻未見先生之。”孔明曰:“大賢若處小任,往往以酒糊塗,
倦於視事。”玄德曰:“若非吾弟所言,險失大賢。”隨即令
張飛往耒陽縣敬請龐統到荊州。玄德下階請罪。統方將出孔明
所耍еP驴粗猓曾P雛到日,宜即重用。玄德喜曰:
“昔司馬德操言:‘伏龍、鳳雛,兩人得一,可安天下。’今
吾二人皆得,漢室可興矣。”遂拜龐統爲副軍師中郎將,與孔
明共贊方略,教練軍士,聽候征伐。
早有人報到許昌,言劉備有諸葛亮、龐統爲质浚熊娰I
馬,積草屯糧,連結枺鼌牵缤肀嘏d兵北伐。曹操聞之,遂聚
兄士商議南征。荀攸進曰:“周瑜新死,可先取孫權,次攻
劉備。”操曰:“我若遠征,恐馬騰來襲許都。前在赤壁之時,
軍中有訛言,亦傳西涼入寇之事,今不可不防也。”荀攸曰:
“以愚所見,不若降詔加馬騰爲征南將軍,使討孫權,誘入京
師,先除此人,則南征無患矣。”操大喜,即日遣人齎詔至西
涼如馬騰。

卻說騰字壽成,漢伏波將軍馬援之後。父名肅,字子碩,
桓帝時爲天水蘭幹縣尉;後失官,流落耄鳎c羌雜處,遂取
羌女生騰。騰身長八尺,體貌雄異,稟性溫良,人多敬之。臁
帝末年,羌人多叛,騰招募民兵破之。初平中年,因討儆泄Γ
拜征西將軍,與鎮西將軍韓遂爲兄弟。當日奉詔,乃與長子馬
超商議曰:“吾自與董承受衣帶詔以來,與劉玄德約共討佟
不幸董承已死,玄德屢敗;我又僻處西涼,未能協助玄德。今
聞玄德已得荊州,我正欲展昔日之志,而曹操反來召我,當是
如何?”馬超曰:“操奉天子之命以召父親,今若不往,彼必
以‘逆命’責我矣。當乘其來召,竟往京師,於中取事,則昔
日之志可展也。”馬騰兄子馬岱諫曰:“曹操心懷叵測,叔父
若往,恐遭其害。”超曰:“兒願盡起西涼之兵,隨父親殺入
許昌,爲天下除害,有何不可?”騰曰:“汝自統羌兵保守西
涼,只教次子馬休、馬鐵並侄馬岱隨我同往。曹操見有汝在西
涼,又有韓遂相助,諒不敢加害於我也。”超曰:“父親欲往,
切不可輕入京師。當隨機變應,觀其動靜。”騰曰:“吾自有
處,不必多懀А!膘妒邱R騰乃引西涼兵五千,先教馬休、馬鐵
爲前部,留馬岱在後接應,迤邐望許昌而來。離許昌二十裏屯
住軍馬。
曹操聽知馬騰已到,喚門下侍郎黃奎分付曰:“目今馬騰
南征,吾命汝爲行軍參郑戎榴R騰寨中勞軍。可對馬騰說:
西涼路遠,呒Z甚難,不能多帶人馬。我當更遣大兵,協同前
進。來日教他入城面君,吾就應付糧草與之。”奎領命,來見
馬騰。騰置酒相待。奎酒半酣而言曰:“吾父黃琬死于李傕、
郭汜之難,嘗懷痛恨。不想今日又遇欺君之伲 彬v曰:“誰
爲欺君之伲俊?唬骸捌劬卟儋也。公豈不知之,而問我
耶?”騰恐是操使來相探,急止之曰:“耳目較近,休得亂言。

”奎叱曰:“公竟忘卻衣帶詔乎!”騰見他說出心事,乃密以
實情告之。奎曰:“操欲公入城面君,必非好意。公不可輕入。
來日當勒兵城下,待曹操出城點軍,就點軍處殺之,大事濟矣。
”二人商議已定。
黃奎回家,恨氣未息。其妻再三問之,奎不肯言。不料其
妾李春香,與奎妻弟苗澤私通。澤欲得春香,正無計可施。妾
見黃奎憤恨,遂對澤曰:“黃侍郎今日商議軍情回,意甚憤恨,
不知爲誰?”澤曰:“汝可以言挑之曰:‘人皆說劉皇叔仁德,
曹操奸雄,何也?’看他說甚言語。”是夜黃奎果到春香房中。
妾以言挑之。奎乘醉言曰:“汝乃婦人,尚知邪正,何況我乎?
吾所恨者,欲殺曹操也!”妾曰:“若欲殺之,如何下手?”
奎曰:“吾已約定馬將軍,明日在城外點兵時殺之。”妾告於
苗澤,澤報知曹操。操便密喚曹洪、許褚分付如此如此;又喚
夏侯淵、徐晃分付如此如此。各人領命去了。一面先將黃奎一
家老小拿下。
次日,馬騰領著西涼兵馬,將次近城,只見前面一簇紅旗,
打著丞相旗號。馬騰只道曹操自來點軍,拍馬向前。忽聽得一
聲炮響,紅旗開處,弓弩齊發。一將當先,乃曹洪也。馬騰急
撥馬回時,兩下喊聲又起。左邊許褚殺來,右邊夏侯淵殺來,
後面又是徐晃領兵殺至,截斷西涼軍馬,將馬騰父子三人困在
垓心。馬騰見不是頭。奮力衝殺。馬鐵早被亂箭射死。馬休隨
著馬騰,左沖右突,不能得出。二人身帶重傷,坐下馬又被箭
射倒,父子二人俱被執。曹操教將黃奎與馬騰父子一齊綁至。
黃奎大叫:“無罪!”操教苗澤對證。馬騰大罵曰:“豎儒铡
我大事!我不能爲國殺伲悄颂煲玻 辈倜鼱砍觥qR騰罵不
絕口,與其子馬休及黃奎一同遇害。後人有詩歎馬騰曰:

父子齊芳烈,忠貞著一門。
捐生圖國難,誓死答君恩。
嚼血盟言在,誅奸義狀存。
西涼推世胄,不愧伏波孫!
苗澤告操曰:“不願加賞,只求李春香爲妻。”操笑曰:
“你爲了一婦人,害了你姐夫一家,留此不義之人何用!”便
教將苗澤、李春香與黃奎一家老小並斬於市。觀者無不歎息。
後人詩歎曰:
苗澤因私害耍迹合阄吹梅磦怼
奸雄亦不相容恕,枉自圖肿餍∪恕
曹操教招安西涼兵馬,諭之曰:“馬騰父子址矗粠中
人之事。”一面使人分付把住關隘,休教走了馬岱。
且說馬岱自引一千兵在後。早有許昌城外逃回軍士,報知
馬岱。岱大驚,只得棄了兵馬,扮作客商,連夜逃遁去了。
曹操殺了馬騰等,便決意南征。忽人報曰:“劉備眨氒
馬,收拾器械,將欲取川。”操驚曰:“若劉備收川,則羽翼
成矣。將何以圖之?”言未畢,階下一人進言曰:“某有一計,
使劉備、孫權不能相顧,江南、西川皆歸丞相。”正是:
西州豪傑方遭戮,南國英雄又受殃。
未知獻計者是誰,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八回
馬孟起興兵雪恨曹阿瞞割須棄袍
卻說獻策之人,乃治侍禦史陳群,字長文。操問曰:“
陳長文有何良策?”群曰:“今劉備、孫權結爲唇齒,若劉備
欲取西川,丞相可命上將提兵,會合淝之校瑥饺〗希瑒t孫
權必求救于劉備。備意在西川,必無心救權。權無救則力乏兵
衰,江枺兀貭懾┫嗨谩H舻媒瓥|,則荊州一鼓可平也;
荊州既平,然後徐圖西川:天下定矣。”操曰:“長文之言,
正合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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