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说:“就像她说李梁那件事儿,说他虽然小时候学习好,又是班长,但现在却发展得不好,很多以前不如他的学生现在都比他强,杨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一点儿都不顾李梁的心情,这可能和她的生活环境有关,她的一生都没有离开校园,而以前的学校还很单纯的,她就像个一辈子都待在玻璃瓶里的人,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所以说话做事儿也丝毫不懂得留余地,但我想这并不能成为她被杀的理由,谁没点儿脾气呢?如果这样就要杀人的话,那这个世界会成什么样子。”
“所以呢?”
“所以我想这里面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原因。当然,如果她被害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她的个性,那一定也是因为她的个性曾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而这个后果至少影响到了这里的一个人,而他们除了那对夫妻外,在毕业后已经二十年没见过了,所以那件事儿应该发生在二十年前,他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们应该问问他们班在那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重大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他们还记忆犹新,我认为我们应该从这方面下手。”
于政赞赏地看着她说:“没错,还有呢?”
“没有了,”陈湘摊摊手说,“总起来说她是一个非常正直、要强,让人敬佩的好老师,遇到这种事,真的让人无奈又难过。”
第二部分 第67节:10 对面的人(1)
10对面的人
于政说:“关于凶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凶手?”陈湘看着不远处杨老师的尸体,于政已经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了上面,但那把凶器的轮廓还是突兀地彰显出来了。她想生命真是脆弱,昨晚还一起爬山一起聊天,今天就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了,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身边的于政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在阳光普照却依然寒冷的泰山之巅分享着彼此的温暖。
“这是一天中最后的寒冷,等太阳再升高一点儿就暖和了。”于政说。
陈湘看着他,心想,好在最冷的时候有他在身边,可惜现在不是人生最冷的时刻。
“你看我干吗?”于政目视前方美滋滋地说,“是不是现在才发现我英俊迷人、温柔体贴呀?”
“我是在想凶手啦,拜托你在这种场合严肃一点儿好不好?总是这么迷迷糊糊的,谁能受得了你!”陈湘一头黑线地说。
“好好,我们继续说凶手,这时间、地点不说点儿应景的话真是暴殄天物。”于政见陈湘又要炸毛了,急忙闭嘴,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湘瞪了他一眼,岔开话题:“从凶器上来看,凶手应该是早有准备,而且他一定是一个心思细腻、敏感又非常感性的人。”
“哦?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把刀虽然不重,但远路无轻担,有谁会带这么个东西爬泰山,还嫌不够累吗?再看看这把刀,虽然年代久远却很精致,像是一把用于观赏的工艺品,而非杀人凶器,还有这时间、地点,也是凶手特意选的吧,在太阳升起的泰山之巅,用这把精工细琢之物刺穿她的心脏,这对凶手来说应该有着不一般的意义吧。”
“有道理,如果不是杨老师的年纪,我们甚至会顺着情杀这条线查下去。”于政说。
“这也不是不可能。”陈湘若有所思,回过神来见于政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急忙说,“你想想退回二十年,他们是什么年纪,那时杨老师应该是二十七八岁,三十岁不到,人生最美的时候。”
第二部分 第68节:10 对面的人(2)
“但那时她的学生才不过十几岁,他们是小学同学,小学!!”于政好笑地说。
陈湘眨眨眼睛,别有意味地看着于政说:“唉,你小学的时候有没有暗恋过自己的老师?”
于政想了想说:“这也太扯了,暗恋老师这种事儿一般是你们这些无聊的女生做的。”
“我只是猜测,”陈湘也被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逗笑了,但依然嘴硬地说,“男生这种事儿少,但不能说没有,说不定当年就有一个无聊又情窦初开的男生呢?”
“就算有,这种感情也只能是昙花一现,怎么可能维持到现在?”
“这世上什么偏执的人没有,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于政头疼地说:“这世上的确什么人都有,但你的这个猜测完全没可能,再想想别的吧。
“为什么?”
“你不是和他们一起上来的吗?你能看出他们谁对杨老师有那种情结吗?要睁大眼睛去观察。”
陈湘还是嘀咕着:“可能人家掩饰得特别好呢?”不过她也觉得这个推测不太可能,转而又去想别的了,“也有可能是仇杀,但像杨老师这样正直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儿呀!”
“不一定非是坏事儿,有的时候你觉得你是做了一件好事儿,或只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儿,但很可能无意或间接地伤害了别人,每个人的立场和角度不同,看事情的结果自然不同,就像你刚才说的,杨老师是个性格很直,不会拐弯抹角的人,这只是个小缺点,但有可能造成大麻烦。”
“你是说杨老师的死真的是因为她的性格?”
“现在还不知道,我只是举个例子,毕竟性格决定命运嘛。”
“性格决定命运。”陈湘重复了一遍。
于政说:“除了这两种,有没有想到别的呢?”
陈湘摇摇头:“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关于动机嘛,我只能想到这些了。”
于政说:“那就先放下作案动机,说说你对他们几个的想法吧,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陈湘很茫然地说:“没有,我完全看不出他们谁有嫌疑。”
“你才与他们相处了多久,看不出也是正常的,但毕竟还有一夜我们在一起,而且是凶手作案的前一夜,不管他多会隐藏掩饰,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可找到的。”
“让我想想。”陈湘说,“我们最先见到的是王学军,他们在登山的时候迷路,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只有他到外面找路,还有快到时他想背着杨老师的事儿,说明他比较热心,是个外冷内热的类型。他身体条件不错,耐力强,一看就是坚持长期体育锻炼的人。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并不呆板,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话不多,却很有耐性,喜欢默默地听别人说话。他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独立、成熟、稳重、可靠、有社会阅历的人,长相不是太出众但很帅气,有安全感,在女人当中应该很受欢迎,而且……不知为什么,我对他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不知道,相处起来很舒服,像早就认识的朋友一样,上山途中我曾和他聊过几句,他说话很简练,但并不拒人千里之外,而且他是新闻记者,去过的地方很多,非常有见识,还读过很多书,对很多事情都有他自己的见解和分析,和他聊天挺长见识的,你知道吗,他也很喜欢破空妖刀的书。”
“破空妖刀?哦,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名字很俗的作家,你怎么知道人家喜欢?”
“因为他引用了破空书里的话,就是主角失去了亲人后的那一段,我都没办法记那么多,他却自然而然,声情并茂地说出来了,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我们特有共同语言。”
第二部分 第69节:11 学生们(1)
11学生们
“怎么,他失去过亲人吗?”
陈湘脸色一黯:“怎么,你没失去过吗?”
于政蹭了蹭肩想,没发现这一路你们还聊得挺热乎的,连这种问题都讨论过了,他轻咳了一声说:“你认为他是凶手的几率有多大?”
陈湘说:“我不觉得他像凶手,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10%吧。”
“这么低?”
陈湘点点头说:“是呀,凶手的犯案手法可以说是既直接又复杂,这一刀捅下去很简单,但前面的爬山、日出、凶器都是很麻烦的事情,而新闻记者应该是一个喜欢处理事情简单扼要的职业,这种职业习惯很容易影响到他们的性格,让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也保持着这种节奏。”
“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喜欢选择一刀捅死别人这种方法的大部分是男人,而以王学军的身体条件是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的。”
陈湘看了看那几个人说:“你说说看,他们之中,包括孙佳凝,哪一个不能完成这件事情。”
于政笑了笑说:“好像没有,继续。”
“我觉得他不是凶手的原因还因为在昨晚那一路上,我并没有发现他和杨老师之间有什么特殊的事儿,看得出杨老师是非常喜欢孙佳凝和刘秀的。他们两个在各人发展的领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而且性格随和,刘秀还喜欢耍宝,讨人喜欢。他们夫妻与杨老师之间的感情不光是师生,也有一种长辈疼爱晚辈的感觉,而王学军和杨老师之间就比较生疏,除了应有的礼貌外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一种彼此都很陌生的关系是不会出现较大的冲突的,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杀害自己幼时的老师呢?”
“对,从表面上来看,他的确没有杀人动机。”
“说到了刘秀和孙佳凝,我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先说孙佳凝,她是医生,认准下刀的位置肯定没问题,虽然心脏这个位置找起来很容易,但能如此稳地从背后下刀,穿过胁骨,做到一刀毙命,让人不能不怀疑凶手是个专业人士,所以从技术这方面来说,我是怀疑她的,她作案的可能是六、七分。”
第二部分 第70节:11 学生们(2)
“六、七分?”于政问,“如果只是对技术方面有怀疑的话,应该是五分才对,你那多出来的一、二分又是指哪里?”
“我不太肯定,”陈湘沉吟着说,“感觉吧,这一路过来,她表现得虽然很平静,与大家相处得也都不错,但我总感觉她不太高兴似的,这一点儿从她的声音上就可能听得出,她的声音总是淡淡的、兴致不高的样子。试想如果她真的非常喜欢这次活动的话,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而且从杨老师和她的说话语气来看,虽然杨老师非常喜欢她,觉得她是自己的骄傲,但孙佳凝并不喜欢杨老师,他们说话时一般是杨老师说得比较多,她也就只是简单地回答,或用嗯、对、差不多等词敷衍,这个态度就很成问题嘛。”
“对,这条分析得不错,”于政赞许地说,“关于她们之间的事儿,我曾从刘秀的口中得知一点儿,杨老师的脾气很大,孙佳凝虽然学习不错,但也无法完全避免挨批,记得上山时他们提起的那次课间操比赛,孙佳凝因为出错让全班的努力付之东流,遭到了杨老师的强烈批评,杨老师可能早就忘了,但却给当时的孙佳凝造成了很大影响,好像很丢脸的样子,而孙佳凝的记性也是极好,并对那件事儿非常介意,连刘秀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此事儿,在这方面,孙佳凝的确有嫌疑。”
受到表扬的陈湘挺了挺腰板说:“那当然,我虽然不是专业人士,可经历多了,也算是边缘人员,超出常人的水平还是有的。”
于政说:“给你点儿阳光你就灿烂,说下面的吧。”
陈湘说:“还有刘秀,他是白领,在外企工作,事业上算是比较成功的了,而且他性格比较圆滑,擅于观察,知道别人的喜好,说话中听,所以比较受大家的欢迎。但我还是对他存有一些疑虑,他和杨老师的关系比较好,毕业后一直都有来往,可以说是在座的几位与死者关系最亲密的人,但关系亲密也是双刃剑,人与人一旦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像点头之交那么简单了,有很多意外的联系就会滋生出来,更不用说他们之间还夹着一个孙佳凝了。”
“有道理,但如果他们之间有间隙的话,他们的相处模式就不会那样自然,你别忘了这一路上杨老师和刘秀相处得非常自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陈湘见于政有意为难自己,眼珠转了转说:“他们是相处得很自然,但并不一定都是真心的,至少有一个不是。”
于政挑起眉毛说:“是谁?”
“刘秀。”
“怎么说?”
“你说过,能在写字楼里生存的人,都是一些很会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人,刘秀不就是写字楼里的人吗?还是外企,他的这种八面玲珑、滴水不露的性格既是先天而成,也经过后天的磨炼,应该已经运用自如、信手拈来了,如果他对杨老师有什么不善的想法的话,别说只相处过几个小时的我们,可能连杨老师自己也无法发觉吧。”
于政惊奇地看着她说:“你的记性不错嘛,现学现卖,还学得有模有样的,以后我在你面前说话要小心了,省得你哪天突然搬出我自己的话来压我。”
陈湘得意地说:“祸从口出,这就看某人会不会自搬石头自砸脚了。”
于政立刻有种想抱住自己脚的冲动,他把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摸摸鼻子:“废话少说,你前面说得还不错,但关于刘秀的说法有些牵强,还有吗?”
陈湘做个鬼脸说:“有,还有孙佳凝和刘秀之间,他们这类夫妻其实很多,就是他们很相爱,但还没有达到全身心信任彼此的程度。”
第二部分 第71节:12 危机or机遇(1)
12危机or机遇
“这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感觉他们对彼此都很好,但我感觉孙佳凝心中的不快并没有向刘秀说过,以此可以猜测她的不快与刘秀有关,而刘秀虽然外表大大咧咧的,却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妻子的情绪,但他并没有问过,也没有试图解决。”
于政想到店外的一幕,点点头说:“有一定的道理,但并不是没有漏洞,刘秀很精明,说不定妻子在想什么他早就心里有数,至于怎么解决也很明白,可能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而已。你别忘了,至少最近这一天一夜,他是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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