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不过好在你已经醒了,有这些营养源在,你很快就能恢复体力了。”声音的主人站起了身,微微俯下身望着朴灿烈。逆着光,朴灿烈眯了眯眼睛,心道,果然是艺兴哥。
然而在明白了张艺兴口中所说之后,朴灿烈再看了一眼在自己周身环绕着的浅蓝色波纹,立即知晓这些应该便是所谓的营养源,也不知道艺兴哥是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这种东西。
不知过了有多久,科研社的那间小小杂货门终于开了,张艺兴搀扶着朴灿烈从中走了出来。
朴灿烈一眼便看到了在科研社中或坐或站的兄弟们,他们沉默不语,静静的望着,眉眼间尽是焦急的神色,身上的演出服和脸上的妆容都未来得及卸下,而外面天也已经黑透了。
“你终于出来了!”离门口最近的金俊勉一把抱住朴灿烈,然后将其搀在椅子上坐下。
在朴灿烈坐下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人像是终于活了过来,齐齐将他围住,各种嘘寒问暖。
“灿烈你没事儿吧?”
“灿烈你还有哪儿不舒服的地方吗?”
“灿烈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灿烈你需不需要按摩?我手艺很好的哦!”
“灿烈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终于有人问到了点子上,问题一出,喧闹的屋子再次回归了寂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朴灿烈有些恍惚,他只看到一片黑雾向他袭来,然后呢?然后……他便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趴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甚至于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紧接着,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黑影,他努力的想把眼睛睁大,却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轮廓,那个黑影很大,应该是一团巨大无比的黑雾,黑雾中伸出了一只奇怪的肢体,像是手臂,又像是大腿,但太过于模糊,他根本就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他的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手机的后盖被轻易的打开,藏在电池后的异能芯片就这样与手机分离开来。
再然后呢?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到朴灿烈几近于喃喃自语的讲述着自己所见到的东西,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艺兴,灿烈现在到底是什么的情况?”打破这个沉寂的,是平日里很少出声的金珉硕,也许是因为他年纪最大,也许正是因为他平时很少说话,所以此时他的问话显得异常沉重。
对于这个话题,一向什么都敢说的张艺兴迟疑了。
自从醒来的那一刻起,朴灿烈便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见张艺兴罕见的默不作声,朴灿烈好像猜到了什么,不由得有些颓然,良久才缓缓的咧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哎一古,干嘛这么严肃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放心,我扛得住!”
看着朴灿烈一如既往的笑颜,张艺兴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堵得慌,眼睛也有些酸涩。张艺兴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缓的声音说道:“我查不出针对灿烈的到底是谁,用的又是什么手段,我只知道,灿烈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他的异能之源被剥夺了。”
朴灿烈的笑容不减,细看去却是完全僵硬在了脸上:“艺兴哥,异能之源被剥夺,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异能之源都没了,自然就是说你已经没有异能了。望着朴灿烈英俊的脸蛋,张艺兴终究是没有勇气把这话说出口,最终也只是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Lucky和边伯贤站在角落里面面相觑,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同样是消失,lucky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而朴灿烈却跌落到了谷底。
Lucky带着朴灿烈传送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朴灿烈的身上,根本来不及去打量这个披着白色狼皮的小少年有什么变化。而后大家因为过于担心,更是忙着望眼欲穿的等待,所以也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在边伯贤身边靠墙站着的男孩有什么不同。
金钟仁倒是在这期间有不断的偷瞄lucky,甚至在等待的过程中几欲开口询问,却都因为过于严肃的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现下朴灿烈看似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大家还未来得及庆贺欢呼,便因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完全不知所云。
朴灿烈僵硬了两秒,而后像是什么事儿都发生一般,再次恢复了笑容中的活力:“啊呀,不就是没有异能了吗?那玩意也没什么用,没了就没了吧,至少我还活着呢!”
听见朴灿烈如此说,众人也不好再僵持下去,一个个都故意挤出微笑兴奋的围着朴灿烈打转。
只除了边伯贤和lucky。
在几个小时前,边伯贤还在下决心要告诉大家自己的秘密,可是朴灿烈突然出事,让他酝酿了好几个小时的悲愤情绪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以至于大家都在努力的让自己欢乐,而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如此快的转变自己的情绪。
事实证明,众人皆醉我独醒并不是一件乐事,在众人皆喜的情况下,有那么两个家伙像是特立独行一般一脸阴郁,换了是谁都会有所感应的。
朴灿烈只是心大,又不是傻,他自然也感觉到角落里不对劲的气氛,下意识的转过头,一眼望到的,便是那张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朴灿烈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怔住了。
见朴灿烈望着角落发呆,其他人也便跟着望去,于是,一脸纠结的边伯贤被成功忽视掉了,而他身边站着的小少年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九十)
瘦小的身躯,极其相似的面孔,任谁看到都会倒吸一口冷气。
朴灿烈一眼不眨的望着lucky,心里早已有了准备:“是拉拉吗?”
Lucky平静的点了点头,回答了这一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虽然大家都听说了之前的lucky长的特别像朴灿烈小时候,但朴灿烈的小时候和现在毕竟差别巨大,所以大家知道归知道,却没有深究。
可是如今,如同一个模子中刻印出来的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望着,看上去就如同化了妆的边伯贤和dark面对面站着一样,是有多少的不可思议。
“下午的时候……找回了一点自己丢失的东西,就变了模样……而且也能看见了。”在如此沉重的氛围下,lucky也不好表示出自己有多么的开心,只是尴尬的微笑着向众人叙述道。
可是在旁观者的眼里,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朴灿烈一样,言行举止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正如lucky所想的那样,虽然lucky能看见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可是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表示出喜悦之感。
望着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lucky,朴灿烈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dark。而站在lucky身边的边伯贤还没来得及卸妆,浓烈的眼线似乎在渲泄着什么一样,异常刺眼。
朴灿烈终于想起在边伯贤刚化完妆面对着他的时候,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究竟是什么了。
很多时候,朴灿烈只是不愿意将很多东西复杂化,所以总是想的很简单,但这并不代表他傻。
尽管他曾经面对着和自己越来越像的lucky,面对着和边伯贤如同双生的dark,有过无数次的自欺欺人,但有的时候,自欺欺人真的是一个最愚蠢的办法。
所以他没有去在意明明是先天性失明的lucky为何会突然间能看到这个世界了,他只是很认真的望着边伯贤,望着这个曾经和自己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好友,问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是谁?”
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复杂,却足够让所有人疑惑,也足够让边伯贤和lucky呆住。
朴灿烈没有等来任何一个回答,所以他继续问道:“你不是边伯贤,你到底是谁?”
边伯贤垂下眼睑,无数个念头百转千回,最终只做为了一句话:“我是边伯贤。”
朴灿烈摇了摇头:“很多事情我以前忽略掉了,可是现在想想,作为小白最要好的朋友,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小白喜欢唱歌,但他从不在人前唱,更不会踏足舞台,也许是因为心里的阴影有所畏惧,但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的习惯,怎么可能毫无征兆的突然间就改掉呢?”
“我就是突然想登台了,不可以吗?”边伯贤轻声回问道。
“这是小白心底唯一的恐惧,突然放弃谈何容易,对别人来说,想登台就登台,想唱歌就唱歌,当然可以,但是对小白来说,当然不可以。”朴灿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小白的增高鞋垫买来两年了,却从来没穿过,但这两个月,你却一直在穿。”
“都已经买来了,若是不穿岂不浪费?”边伯贤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小白爱面子,若是被人发现他穿了增高鞋垫,他会没脸见人的。”朴灿烈继续摇了摇头解释道:“他跟我说过,他在初中的毕业欢送会上唱歌走了音,而且是很严重的走音,所以他再也不想唱歌,不想登台了。也许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唱歌走音过于丢人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虽然平日里他看上去跟我一样没心没肺的,但他的内心其实很敏感,脸面对他来说很重要。”
“怕丢脸才不穿增高鞋垫?”边伯贤想了想,突然笑出了声:“也许吧,可是你就没有想过,可能是我总在生活中扮演开心果的角色,时间长了,也就不在乎那点脸皮了。”
“小白没必要为了逗人开心而不要脸。”朴灿烈望着边伯贤,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边伯贤愕然,随即又笑了起来。这个世界的边伯贤当然不必费尽心思去逗人一乐,哪怕自毁形象也在所不惜。可是作为一个明星的他,有的时候为了节目效果,什么都可以舍弃。要知道,在娱乐节目里,偶像包袱是最要不得的。
Lucky抬头望了一眼狂笑中的边伯贤,他自然知道边伯贤为什么笑,因为他也想笑。时至今日,lucky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十二个少年和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什么不一样。这个世界的科研社少年,活着只为自己,而另一个世界的exo成员,活着还为了他们的粉丝。增高鞋垫只是一个例子,有很多事情,这个世界的边伯贤可能会不好意思去做,但exo的baek hyun却是毫无顾忌。
再怎么相像,这都是两个世界,他们都是不同的人。
边伯贤的笑声渐渐的弱了,朴灿烈却在这个时候回头问了张艺兴一句话:“艺兴哥,我记得你说过,小黑的身体是由黑暗能量构成,像是还活着的人类灵魂出体,你还说过小黑的灵魂状态很像异能者,因为只有异能者三魂七魄才会成倍次的强于普通人,但是异能者自古以来只有十二名,里面不包括黑暗异能,所以才排除了这个可能,对不对?”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没错。”张艺兴点了点头,和周围的人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一种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小黑跟我说过,他的黑暗并不是异能,而是属于黑暗生物的天赋技能。小黑的身体都是由黑暗能量构成的,所以产生这样的天赋技能很正常。”朴灿烈顿了顿,望着边伯贤平静的目光继续说道:“小白的异能属于半攻击半创造型异能,但因为纯粹度过低,所以只能使出创造的能力。小黑的天赋技能主要也是创造,而且因为纯粹度过高的原因,创造力更加明显。还有,小白的异能是光,纯粹的光,小黑的黑暗能量也是黑暗世界里少有的纯粹,艺兴哥的异能净化不了的黑暗和光明,偏偏他们两个可以互相净化——就如同我和俊绵哥一样。”
“所以呢,你得出了什么结论?”边伯贤好奇的问道。
“结论就是,小黑才是真正的边伯贤,小黑在两个月前灵魂出窍,异能发生了异变,从光明转换为了黑暗。”朴灿烈认真的说道。
边伯贤侧了侧头,一边思考一边点头:“你推理的很有道理,可是有一个问题,如果小黑才是边伯贤,那我是谁?”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问你啊!”朴灿烈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是谁?”
边伯贤轻轻的弯了弯嘴角:“这个问题我也同样回答过你了,我就是边伯贤。”
边伯贤的目光很认真,很严肃,完全看不出任何撒谎的意味,这让一直处于旁观的所有人都有些茫然。
朴灿烈的推测听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儿,可是细想来却有一个极大的漏洞,那就是,和他们朝夕相处两个月的边伯贤,真的不是边伯贤吗?
没等众人思考完这个问题,朴灿烈再次出声了:“我和小黑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虽然他比起小白来,他不爱说话,极度缺乏自信,但骨子里的活泼开朗却丝毫没变。他只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对他所处于的黑暗世界多了一丝恐惧一丝孤独和一丝寂寞,所以看上去他好像和边伯贤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但我了解小白,我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小白的人,比他自己都要了解,所以我能够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那股熟悉的气息。”
“这只是你自己的感觉,说句开玩笑的话,你又不是女人,第六感什么的真的不适合你。”边伯贤说着又叹了口气:“还有,你真的觉得自己很了解边伯贤这个人吗?”
“小黑忘记了全世界,但他唯独记得我。”朴灿烈没有理会边伯贤的问话,而是说出了自己心里一直疑惑的事情:“我如果真的和他索昧平生,为什么他会记得我这个人?”
边伯贤直勾勾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我还是那个问题,你真的觉得自己很了解边伯贤吗?”
朴灿烈这回没有无视他的问话,而是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不是在自夸,我是认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会以为,边伯贤说他喜欢朴灿烈,这句话是在开玩笑?”边伯贤好奇的偏了偏头问道。
朴灿烈有些怔愣:“难道不是吗?而且之后他也说了是因为跟人打赌输了才过来跟我告白的啊!”
“你真的觉得你了解边伯贤?”边伯贤又一次重复问出了这句话。
朴灿烈张了张口,有些恼怒的说道:“你来来回回就问这一个问题,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边伯贤无辜的说道:“如果你觉得,小黑才是边伯贤,那你还认为边伯贤对你的告白是在开玩笑?”
朴灿烈愣住了。边伯贤的告白是不是开玩笑他不能肯定,但小黑的告白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和小黑之所以这么多天形同陌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边伯贤喜欢朴灿烈,这件事情一直都不是玩笑,我也确实是边伯贤,我喜欢的人也一直是朴灿烈。”边伯贤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不用紧张,我喜欢的确实不是你。”
边伯贤对着朴灿烈说:我喜欢的人是朴灿烈,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