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弥乐离开没有多久后,杨震飞才又缓缓张开眼睛,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说:“遗憾是吗……”杨震飞可以了解,弥乐会突然说这种话,大概也是觉得,他这次行动很可能会是有去无回了。
虽然计划方面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不过即使计划再怎么周全完善,这趟行动的风险依然相当大,照他猜想,犹大一定在什么地方藏有难以察觉的反制计谋。万一情况真的演变成他设想中最糟糕的情况,恐怕到时谁也无法保证能否活着离开那里了。
只不过风险再大,他们还是不得不去,身中末日病毒的众人已经没得选择了,这趟行动成功与否,几乎决定了众人的生死存亡。
然而,一想到很有可能会就这样有去无回,他心底不禁突然有所感触了起来。总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想做而没去做过的事情,尤其先前还有死过一次的经验,因此那份感触也更加的深刻起来……杨震飞思绪就这么转绕了好一会儿,最后起身换了件衣服戴上口罩,走出办公室到地面上的城门别墅。
杨震飞打算找恩雅一起出门去。根据丽组所传来的情报显示,来自麦尔生技的生化改造人都对末日疫病免疫,因此,身为这些生化改造人的基础样本素体,应该也能对末日疫病的侵扰免疫才对。
杨震飞站在城门别墅的大门外,打了通手机给关在别墅内的恩雅。
“喂,恩雅吗?是我,我现在要出门去几个地方,不怕死的话,妳可以跟过来。”“要!等我十分钟!我也要去!要等我哦!”恩雅兴奋地在话筒另一端大喊。
十分钟过后,一名穿着时尚便装的少女,活蹦乱跳地冲出门来。王恩雅彷佛像是几百年没到过外面的世界一样,神色雀跃不已,开心的不得了。
“现在是要去哪里啊?很危险吗?”“嗯,很危险,因为必须陪同我这个病患到处走。”“哦,是说这种危险啊?这没关系啦!反正阿飞死翘翘的话,人家也会跟你一起死翘翘,所以顾虑那么多也没有用。
“而且真要选择怎么死的话,我宁愿选择可以自由自在的跑来跑去再生病死翘翘,也不要一直被关在家中闷到死。阿飞,你知道吗?那可是超级痛苦的说!”“说的也是。”杨震飞点点头突然又问她说:“假若说,妳的生命只剩一天可活的话,妳会怎么利用所剩的时间?”“怎么利用啊?这个问题有点难,不过人家应该会想去做想做却没做过的事吧?在临死前怎么说也要体验过才能甘心。”杨震飞想了一下说:“是吗?那走吧,现在就去做好了,就把今天当成妳生命中的最后一天,去做妳想做却没做过的事好了,我会陪着妳一起去做。”“真的可以吗?”恩雅目光散发出光芒来,顿了一下又急忙问说:“等一下,可是你刚刚不是说要去办事情的吗?阿飞。”杨震飞摇了摇头说:“我的事不急,等有经过再顺便去办就行了。说吧,妳第一件想做却没做过的事是什么?”“好。”恩雅水亮的双眼咕噜一转,想了一下笑着说:“那么……”没多久,杨震飞就开车带着恩雅来到了西町,根据恩雅指示,停在了一间雪糕店前。
在末日疫情蔓延的影响下,整座西町不但没有什么行人在逛街,店面也几乎都是呈现暂停营业的状况。因此即使是营业时间来到这家店,店面仍是大门紧闭没营业。
“阿飞,这家店没开……”恩雅失望的神色写满了小巧的脸蛋。
“这个……有没有开不是问题,我比较想问妳来这里想做什么?”杨震飞困惑的望着紧闭的店面。
“来雪糕店当然是吃雪糕啊!我从好久好久以前就想试试看了,把雪糕店里面的冰淇淋一口气全部都吃完!”“吃完……这样吃法不会觉得恶心吗?”“可能会吧,等到觉得恶心时再说吧。”“……我知道了。”杨震飞随即打了通电话,动用人脉叫人过来开店。在王权的领地范围内,杨震飞所说的话就是皇帝的敕令。
两小时过后,当两人从雪糕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恩雅完全是一脸满足,而杨震飞却是满脸苍白不舒服的模样。他在开场三十分后就吃到想吐了,恩雅则是以豪迈的吃相确实地清空了店内的所有库存,无论是吃的速度还是食量,都再次印证了小暴龙之称并非浪得虚名……“接下来想做什么?”杨震飞又补充了一句说:“除了吃以外的事。”“除了吃以外啊……”恩雅苦恼的思虑了一下说:“那么……”下一刻,两人就来到情趣用品店的店门外,当然店面也是大门紧闭没有开业。
“……妳有东西想买啊?XXL号的钢炮君吗?”杨震飞是无力的搔搔头,他还真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不是啦!人家只是好奇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恩雅脸蛋红得像是快烧起来一样。
“是是是。”杨震飞点点头,随即拨了手机叫人来开店,然而这次恩雅要杨震飞与店员在店面外头等她逛完出来,至于原因与理由她不想说。
就这么过了一小时,恩雅终于从店里走出来,她双手捧着发红的双颊,脸蛋比苹果还红,嘴角不停在窃笑:“XXL号……”“……接下来呢?还想去什么地方?”杨震飞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问。
“接下来啊?人家还没想到要做什么……对了,阿飞,那你有没有想做却没去做过的事啊?”“有,我有几个想去的地方。”杨震飞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这也是他今天之所以会出门的另一个理由。
“咦?该不会是你出门时说要过去的那些地方吧?”“嗯。”“是喔!那快走吧,我也想看看是什么地方说。”杨震飞点点头前往停车场,载着恩雅离开西町,转往市区近郊的某座山上。那是一处私人土地,在最外围的入口路段有大门警卫在驻守,因此当杨震飞车子开到大门口时,便被警卫给挡了下来。
“先生,里面是私人土地,请问有什么事吗?”警卫隔着车窗向杨震飞发问。
杨震飞什么也没回答,直接运用宝具“冥瞳”复制了恩雅的天魂─昏,朝警卫的额头点了一下,那人随即倒地昏了过去。
杨震飞将车子开入山区花园内绕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座百坪大小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前,才将车子给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盖在坡地上的大祠堂,重檐庑殿型的屋顶上铺满深蓝色琉璃瓦,祠堂正大门上方,木制横匾刻着“杨氏”字样,其周遭是白色大理石环状走道,最外围四个角落还设有三角形花圃,花圃中则种满了白色菊花。
恩雅下车,看了下周遭环境后,困惑的问:“这是什么地方啊?阿飞。”“云本花园,应该还是杨氏家族名下的资产吧。”杨震飞解释了一句,便带头走上通往大祠堂的白色阶梯。
恩雅跟在后头走上来,见到横匾随即若有所悟,问说:“阿飞,你是来祭拜什么人的吗?”“也不能算是祭拜。”杨震飞在走进祠堂内大厅后,便开始四处寻觅张望起来。
“你在找什么东西啊?”恩雅对他的举动有些难以理解。
杨震飞没有回答她的话,就这么静静的在厅内找寻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走到厅内最左侧墙边角落处,在一对牌位前停了下来。那一对牌位上分别刻着“杨年军夫妇灵位”及生卒年时间等字样。
恩雅好奇的走过来瞧了一眼,看见那两个人名随即醒悟过来:“这是你爸爸妈妈的牌位吗?”“好像是吧……”杨震飞语气显得有些迟疑。
“好像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会说好像呢?”恩雅有些被弄胡涂了。
“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来,所以我也不太确定……”“咦?”杨震飞语气淡然解释说:“在他们死后我就被赶出本家了,杨家的人不告诉我、也不准我进来这里,最后还是我多方打听,才得知他们的骨灰收藏在这间祠堂……哈,说起来,这次还是我第一次来这里祭拜他们。妳说是不是很好笑?人都死那么久了,结果我现在才来看他们……”“才不好笑,那些人怎么可以对你这么过分……”“因为我是好色男人和贪财女人在外所生的私生子。”“……”恩雅皱起眉头,语塞难言。
杨震飞看着牌位上的刻字,微微摇头冷声笑说:“为了钱连死后名字都没能留下来,可怜的女人……”他挪走牌位,打开后方放置骨灰的箱子,里头装有两个骨灰坛,一个署名杨年军,而另一个则没有名字。
杨震飞将没有名字的骨灰坛取出收好后,便转头对恩雅说:“可以了,我们走吧。”“嗯。”恩雅默默的跟上杨震飞的脚步。
然而,杨震飞两人前脚才踏出祠堂大门,祠堂外的阶梯下方随即出现了数辆黑色奔驰,许多西装壮汉从奔驰车上下来,十几二十个壮汉很快就将祠堂前的白色阶梯出口给堵死了。
跟着,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从那群凶神恶煞的西装壮汉中走了出来,带领所有人气势汹汹的走上祠堂,冲着杨震飞他们俩而来。那名年轻人正是杨明华。
杨震飞猜想,八成是在大门警卫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引来杨家人的注意力。
杨明华见到他手拿骨灰坛,当场开声怒骂:“他妈的!我就在想,这种鸟不生蛋、没几个钱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硬闯!果然就是你!怎么?已经穷到必须抢死人财才能过活是不是?说话啊!”杨震飞对杨明华的怒骂没半点感觉,或说他对这种纨裤子弟的叫嚣已经有些麻木了,况且在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他也不想浪费太多体力在废物身上。
恩雅反倒是气得火冒三丈,反骂回去:“喂!阿飞只是想拿回他妈咪的骨灰而已,讲话用得着那么难听吗!”“靠!装孝子搏同情是吧!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想得到是吗?我告诉你们,现在这种人到处都能看得到啦!光是排在我们家门口外跪求施舍的孝子,从街头排到街尾数都数不完,整天都在鬼叫鬼叫的烦都烦死了!要钱就直说吧!人渣!”杨明华似乎是积怨已久的模样,此刻也不顾风不风度的问题了,怒火一古脑全面爆发出来,转头就对身后的人下令说:“给我动手!男的给我打个半死扔到街上去!女的拖回车上带回去任你们玩!”“你、你说什么!”恩雅是气到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妳问我说什么?我说,我要你们后悔要钱要错地方!给我动手!”杨明华越吼越狂乱了起来,彷佛将他们当成可以宣泄怒火的管道。
“吵死了……”杨震飞运用天魂“复制”借了恩雅的力量,反手朝着杨明华的下巴扫了一下。
杨明华的下巴顿时碎裂,鲜血飞散,整张脸的下半部都是血肉模糊,等他回神过来,只能捧着下巴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声来:“呜呜呃呃!”跟着杨震飞又用宝具“冥瞳”复制了雷瑜的“黑阳”,举起右手掌,瞄准了台阶下数辆奔驰的油箱位置,自掌心处一连射出数枚乒乓球大小的黑色光球。
这小颗黑阳球是杨震飞练习过后的成果,以他的精神力等级能够运用的黑阳,最多就只能释放出这般大小的光球,大小与数量是呈等比级数的反比,而威力自然也是越小越弱了。
不过小归小,“黑阳”的力量仍然是非人间所属。底下一排奔驰名车就像鞭炮一样,“碰!碰!碰!碰!”一连数声接连炸了开来,燃起耀眼的火焰与恶臭的黑烟。
这举动自然也起了绝对的吓阻作用,面对那有如魔术般的手法,所有人都是当场傻眼楞住,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想杀人,不过有人很想死的话,我很乐意帮忙送他归西……”杨震飞语气冷淡的说明。不过,事实上,刚刚那一手所消耗的精神力,已经足以让他脑袋有些发昏。
眼见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杨震飞也懒得多说些什么,一个箭步迅速冲到杨明华身前,抬脚踢飞他身边的西装壮汉,一手揪住杨明华的衣领拉到面前,目光冷漠的说:“警告你,以后见到我最好别再说话了,否则下次就不光只是打烂你的嘴而已,懂吗?”杨明华露出恐惧的神色,吓得直发抖起来,似乎没能听进去他的警告。
杨震飞见此,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将杨明华扔下台阶,转身将骨灰坛递给恩雅说:“帮我拿好。”“喔,好。”恩雅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杨震飞用“冥瞳”复制了雷瑜的黑色之翔,堂而皇之地,在众人诧异目光下展开一对黑色的羽翼,随即抱起恩雅飞起,从空路离去。
恩雅神情显得相当兴奋,开怀的笑了几声说:“阿飞,做得好啊!我好早以前就想打那家伙一拳了。”“是吗?早知道临走前也让妳多打几拳消消气。”“不用了,我对欺侮弱者没有兴趣。对了!现在要去哪里呢,是要找地方安葬你妈咪吗?”恩雅俯视一眼下方,忍不住低声惊呼了一下,嘟哝说:“好高……”“嗯……”杨震飞才刚点头回应一声,眼前半空中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娇小的身躯就这么扑到杨震飞背上,熟悉的哭泣声传进他耳内。
“呜呜……主人,温妮好害怕……”“温妮……妳这个白痴……”下一刻,飞翔在半空中的杨震飞,因为温妮突然加入搭乘,超出“黑色之翔”的飞行重量,而上演了坠机事件……
第五集 最长的一夜 第五章 意外
翌日下午时分,大北市区,“恋写”公司办公楼四楼住处。
“死阿飞、臭阿飞、烂人阿飞……”恩雅一个人待在客厅内,大剌剌的躺在沙发上,一脸不满的看着电视上播报末日传染与怪物肆虐的新闻。
今早,当恩雅睡到自然醒之后,才知道昨晚半夜杨震飞留下她一人去出任务了,并且留下一封书信要弥乐转交给她。
书信上不但写明了留下她一人的原因,也写明了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在考虑到不确定是否能生还下来,杨震飞在信上特别叮嘱,希望她能好好利用所剩的时间,别留下遗憾尽量去做想做的事。
看完这封信,恩雅是满肚子怒火中烧,她感觉好像被当成贪生怕死之辈一样,立即追问弥乐这次任务的去处,打算说什么也要尾随过去。
结果,想也知道,绝对遵从王令的弥乐,是怎么问都不肯开口,唯命是从的领民当然更不用说了。
于是她只好转而询问那些非领民的普通人,也就是淑芬、马达夫校长等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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