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后面的九落走了上来,笑脸盈盈的递上手上的牌子。
那两个门卫看到牌子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禁偷偷看多了他们两眼,尧之轻蹙眉心,殷姿摸着腰间的鞭子,似乎暗示她们再看过一眼,那鞭子可能就要招呼到她们脸上了。
“有问题吗?”九落也感到不悦,这眼神也太让人不舒服了。
两个门卫立即恭敬的半鞠躬,“没没,几位里面请。”
直到看不到门卫的身影,九落才嘀咕道,“那个西门吹雪给我们的令牌难道用了什么特殊材料,我们是来探底的,弄的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身份可疑吗。”
殷姿斜睨了她一眼,“被发现就都杀了呗,尧之的身手这么好,不介意你拖后腿的。”
九落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殷姿的话,他们越来越不对盘了。
三人来到外厅,发现有十几个人到场了,他们挑了靠门口的角落,刚坐下便有小厮过来上茶水,态度十分恭敬。
闻到茶香,九落情不自禁闭眼轻轻吸了一口,好茶!轻啄一口,幽香的茶味中带着丝丝清淡的花香,九落再往杯中看去,几片菊花随着温水缓缓散开,屡屡苦涩如檀香向上浮动,芬芳满唇。原来是花茶,看来这是西门吹雪的杰作了,九落此时不禁有点感激上天把西门吹雪带来这个世界,能让她尝到很多熟悉的东西。
九落喝茶的同时不忘观察周围的人,只见他们三五人围在一起,谈论的话题也各自不同,甚至有人偷偷的议论场上较为出众的人,好不热闹。
幸得无人认识他们,也落得个清闲,不过因为在场的女子较多,尧之与殷姿比九落更吸引人注意。
尧之一直处之泰然,不过那卓越的姿色倒是吸引了很多女子的注视,却因为他那制冷能力,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
殷姿的端庄才让九落大惊一跳,突然可以理解为什么资棠坊的老板会被外面传得如天人再现,这人绝对是实力派的。
九落无奈的摇头。
此时一个蓝袍女子缓步靠近,在九落等人面前站定,抱拳问候,不过显然人家是对着殷姿的,九落只是扫了一眼,便把自己归到尧之那一边,事不关己好好看戏。
“在下是飞流剑展玉流,请问公子是擅灵蛇鞭的胭脂公子吗?”
殷姿眼波流转,唇角渐渐扬起,“嗯?我很像吗?”
展玉流指着他腰间的长鞭,笑道,“听闻灵蛇鞭暗泛红光,挥动时如喷火的红龙,而公子一身红衣不显俗气却是贵气,江湖中能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胭脂公子一人了。”
殷姿呵呵一笑,熠熠光彩,显得很高兴,“我正是胭脂,展姑娘好眼力。”
展玉流眼睛瞬间剔亮,正想多说几句,这时有人通报盟主来了,她唯有遗憾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只见一位年约三十多的女子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在众人的吹捧中朗笑上座,视线扫了大厅一圈,微微颔首。
“诸位的到临,让秋煞深感荣幸。”秋煞的声音洪亮,字字仿若敲到众人心脏之上。九落不禁微蹙眉心,她居然用上了内功,看在场的人都有点忍耐不住,纷纷用内功抵抗,这盟主刚上来就试探这些人是否有实力,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看到在场的人的反应,秋煞似乎很满意,突然看到九落三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运气抵抗,不禁起了疑心,多看了两眼,这时却有人说话。
“听说秋盟主的义女凌波仙子西门吹雪姑娘弹得一手好琴,不知在下能否有这个荣幸欣赏一番。”
秋煞笑得很是自豪,“有何不可呢,雪儿。”
话音刚落,一个紫衣女子随一众嫣然的丫鬟缓缓进入大厅,腰间的铃铛因为她的走动而响着清脆的声音。她的长裙曳地,头发松松绾了一髻,妆容清淡素雅。眸中清亮,眉目含笑,暮色中,那淡然化作远远的烟雾,就如那月宫仙娥。
西门吹雪落落大方的站了出来,不少年轻的男子为之动情。
“不知这位女侠想听吹雪表演什么?”西门吹雪娇俏的笑着,眉飞色舞。
“哈哈,西门姑娘请随意,我们这些粗人可是不懂这些仙乐,只是凑凑热闹而已。”
西门吹雪掩唇轻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早已有人把古琴放到她身前,西门吹雪碎步往前,轻抚琴身,撩炮坐下,胸前的两缕长发恣意地飞扬,一根珍珠翠玉簪在明亮的灯光下映衬得异常动人。
起承转合,曲未成先有调。
九落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借用了现代的歌曲,但不得不承认西门吹雪的琴艺的确超群。
琴声停下许久,仍有不少人沉醉在余音中品味,其中男子痴迷甚多。当然不包括习惯没有表情的尧之,还有没有音乐细胞的殷姿。
“西门姑娘跟墨公子还有碧公子真是女才郎貌,不知何时能吃上三位的喜酒?”却有的女子不当这么一回事,说话的人大笑,暧昧的看着三位当事人。
只见阿碧飞快的看了西门吹雪一眼,娇羞的低下头,墨轩毫无动作但脸上隐约泛红,西门吹雪含笑不语,却听到秋煞大笑,“各位有心了,武林大会后就举办雪儿的婚事,希望届时大家赏个面来喝上一杯。”
西门吹雪不着痕迹的看了秋煞一眼,那眼神很是复杂,却只被九落捕捉到。而众人在下面应和“一定一定”,突然不知谁转移了话题,说到最近杀人的事上了。
九落看了尧之一眼,总算进正题了,他们的手悄悄放在自己的武器上,时刻警惕。
可是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们只是讨论千影宫怎么的神秘,九姑娘怎么的狠辣,他们应该怎么歼灭魔教云云,似乎认定了这次杀人的肯定是魔教九姑娘,计划部署怎么攻上千影宫。
九落抿紧双唇,脸色有点凝重,她此时却是在担心玄旻烟会不会派人潜进来,然后趁他们分神出手。
许是九落的表情有点格格不入,秋煞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知那位白衣姑娘有何高见?”
九落扬睫,迎上众人的目光,微微错愕。尧之看了她一眼,似在询问要不要出手,她摇摇头,又用眼神警告殷姿不要乱来,殷姿只是撇撇嘴,拿起杯子喝茶,眼睛却不忘到处乱看。
九落缓缓站起来,迅速的观察周围的人一眼,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什么。西门吹雪看到她似乎很高兴,扬扬手给她露出一个大笑容,她只是礼貌的颔首。
但在众人眼中,九落岂止是天人之姿。
帘卷处,白衣乘风,九落浅笑如云,似将暖阳光辉也一并吹拂了进来。她虽然一身素白衣裙,但袖边的绣花精致,在一颦一曳间仿若迎风起舞,步摇生姿,若曳春光。头上只用一支木簪斜斜挽留成髻,除此之外再无装饰,清丽脱俗,却叫人心舒神怡。
那浅笑映得堪比春日桃花,在场的男子偷偷将她与西门吹雪对比,不禁红透了双颊。
忽而她的淡笑转为冷冽,她望着秋煞沉声道,“为何各位认定是魔教所为呢?”
九落神情肃然,众人被气势所压,竟有种情不自禁跪倒膜拜的冲动。
被她视线扫到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捂着胸口,直觉体内气息紊乱,竟有走火入魔的征兆!秋煞大惊,连忙用内功镇压,“你是何人!?”
九落唇角噙笑,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却不知道她这模样反而添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在下只是受邀之人。”
尧之抬头,感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流动,一旁的殷姿气息有点紊乱,尧之往他后背点了几个穴位,殷姿感激的向他点头。
尧之看着九落的笑容微微失神,她现在不依靠碧玉箫也能使出魅音了,似乎是从知道玄旻烟那时候开始改变的,魅音对人的精神力要求很高,若是不慎便会反噬,上次的伤还未完全康复,九落冒然出手实在太冲动了。
尧之看着九落轻松的神情,心里想着难道她另有打算。可没来得及让他整理好头绪,这边已经有人喊了出来。
“大家别被她迷惑了,她肯定是魔教的手下!”
尧之对这些没有本事却爱喧哗的女子实在厌恶,正想出手点穴的时候,却有人站了出来。
、66 被掳
场面很混乱;众人的情绪随时被激发;西门吹雪立即站出来说;“小九姑娘绝对不会是魔教的,她虽不会武,却在危急时救了我一命。”
西门吹雪身为盟主的义女;说的话很有分量,可九落三人实在太过神秘,仍是阻挡不了众人的怀疑。不会武功也会邪术;不然刚才大家怎么会被迷惑了。
“小九姑娘?”有人疑问,几人窃窃私语;若不是江湖人,是不得被邀请在此的;而江湖上名号里有“九”字的只有九姑娘一人。
沉默中,却听到有人惊呼,“看!她腰上的玉箫!”
九落一身白衣,腰间的碧玉箫确实晃眼,也成了她的唯一标志物,实在好模仿得很,难怪也被敖景趁机了。
“魔教九姑娘!”
九落看着手中的清茶晶莹润泽,倒映出她清晰的眉眼,一如韵央剔透澈丽,这不是她的眼,却又是她的眼,她举杯笑饮,目光拂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在一脸警惕的秋煞身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又如何?”
九落双唇微启,眸光忽闪,隐隐漾出涟漪,唇角一抹轻松的笑意缓缓漾开,如山花烂漫,又如清月悠远。
铿锵一声,武器急速碰撞,阳光一照,光彩流溢,整个大厅因为九落的招式,隐约浮起一股压迫之感。
“杀死魔女!”
“歼灭魔教!”
九落双眉轻蹙,对这些冲动的人实在谈不上什么好感,江湖上的人大多行事鲁莽,不辨真假便开打起来,所谓的义气实质是傻气,连被那高高在上的盟主拿来试探了都不知道。九落心中叹息,不打算躲过去,这样更能防备身后的偷袭。
可此时,带头冲上来的女子动作突然一顿,却张着嘴巴,哑口无声,只见她的喉咙插着一根银针,若再深入几分,她的命就没有了。
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尧之袖里银光闪动,殷姿却解释道,“那些人的眼神真讨厌。”
九落不置可否,笑看着后来者踟蹰不敢向前,尧之这突然一手,果然骇住了许多人。
三人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是人上之人,那份气定神闲更让人不知内里乾坤。
僵持中,尧之眸光一闪,众人只看到白影飘过,却见一个女子捂着手臂躺在地上,愣愣的仰着头,眼中尽是痴迷,再看本是安然坐在那的白衣男子,面纱已掉,竟然露出了绝世面容!
但见他眸若清泓,犹带冷然,举手投足间,少一分柔媚,多一分冷傲,面若月,眉如画,鬓若裁,一蹙一颦间暗挟一缕 。
尧之对众人的目光甚是厌烦,袖中银光一闪,九落撇了下嘴,心里想着这下可好了,激怒了尧之,身体要开几个水龙头了。
西门吹雪却是踉跄一步上前,几乎是扑上去,尧之在她靠近前闪身离开,她喃喃道,“白衣……白衣,是不是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九落震惊的看着尧之,她初醒时看到的白衣,她低沉时陪伴她的白衣,她危险时提醒她的白衣。难道她们的穿越都跟白衣有关?
不……不!尧之不是白衣,可是他肯定跟白衣有关系。
九落愈发觉得不妥,她来到这个世界似乎不是那么的单纯?此时的混乱却不容得她再多想,却见西门吹雪飞身挡在尧之面前,不料尧之却是冷冷扫了一眼,侧身闪开,西门吹雪被甩到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漫天的银针如暴雨落下,在阳光中折射七彩的光芒,九落与殷姿观赏的角度非常好,闲时还能看到慌忙躲避的人狼狈的身影。
突然有人惊呼,“落花针!尧神医的落花针!”
众人哗然,纷纷打量尧之,“神医怎么跟魔教在一起?肯定是被魔女挟持了!”对大家聪明的猜测,九落感到一阵无语。
这时不知道谁喊出来,“大家一起上,这个九姑娘只会吹箫,浪得虚名!”
九落在这时偷偷打量了秋煞一眼,却见她一点也不紧张,不知有什么打算。九落则在想,秋煞刚进来时的试探若只有一成功力的话,那么秋煞的水平顶多比她高一两层,可在场的这些江湖人却是没有一个能跟秋煞比肩的,仅是尧之一人便能把其余人全部拿下,秋煞看起来不像是自大的人,凭什么这么胸有成竹呢。
九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难道秋煞背后有什么人支持,而这个人,她却不敢去想象。
再看场内,尧之厌恶与人身体碰撞,只是偶尔飞出几根针不让人靠近。九落迅速加入战局,利用场面的混乱,把冲上来的人引到人群中,让她们自己人跟自己人打。
殷姿却哼笑一声,早已按耐不住抽出长鞭,瞬间扫倒几个冲上来的人,又卷起倒在最前面的人扔到后面去,那一排的人就跟骨牌一样一个跟着一个倒下去。
展玉流衣袂翻飞,跃到殷姿身前,举剑指着他,痛心疾首道,“展某以为胭脂公子性情洒脱,却不知是与魔女狼狈为奸!”
殷姿却不以为然,他展齿一笑,长鞭趁展玉流分神之时缠上了她的脖子,稍稍一收紧,她便呼吸困难,双手徒劳的握着鞭子挣扎。
“你不知道胭脂在江湖是以狠辣出名的吗?那跟魔教狼狈为奸又算什么呢。”他娇笑一声,不屑的把她甩掉。展玉流那样厌恶的表情却让他的心微疼,殷姿的笑愈发娇艳。
他扫了眼挡在尧之身前的九落,眼睫微颤,错开了视线,飞身加入战局。
站着的人已经没有几个有能力能打的了,秋煞大吼一声,“都给我停下!”
九落却不卖她面子,在秋煞近身之前,立即把箫放到唇边,眸光一闪。
“既然诸位都说九某徒有虚名,就让你们听听吹箫怎么把你们击退吧。”
尧之走到殷姿身侧,私下给他输气,以免等下被九落的魅音给摄魂。
九落修长的手指在箫上游动,碧波调便凉凉漾开,箫声呜咽,一曲幽腔魂断肠。那裹着雨中悲秋的情绪如泣如诉,在娓娓诉说着对离别朋友的牵挂;那携着醉里观花的如痴如醉,在轻轻沉吟着对无缘相聚的爱人的相思,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沉淀在众人的心海中浮浮沉沉。
箫声低缓而又柔和,令人泫然欲泣。众人不觉放下双手,神情不停变换,等最后一个音调停下,这才觉得颊上凉凉地,心生寂寥!
大家神情茫然,顿时丧失了战意,痛不欲生!
魔音!这是魔音!好几个修为上乘的人心中喊道,却用尽了内力也无法解开魅音的禁锢。
九落吹箫的时候又观察了四周一遍,真是奇怪,他们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就不把玄旻烟引出来呢。
说时迟这时快,一阵黑色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