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内院的时候,闻讯赶来的中年人约莫三十出头,还算俊朗的面容上乌丝束起,赶过来的时候直接走到了沈若涵的面前。还算严肃的面容扫了一眼周围,跟过来的丫鬟小厮这才退去。
他连忙拉着沈若涵的手拉到了墙角,那张严肃的面容忽的一松,带着急切切的不妙口吻道:“若涵你告诉我,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去查我的事了?我不是让你不要掺和么!”
沈若涵抽出手来,在对方的手臂上拍了两下:“二叔你安啦,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么。”
没错,眼前的这位模样俊气的中年人,正是她的二叔,严肃的模样看上去并不像个商人,但是他也确确实实曾经是皇商。
虽然没能帮他洗脱诬陷,但是她这次前去所知道的真相没打算告诉他,就像江子渊说的,二叔被拉下了马,未必是坏事。
二叔上下打量了一番沈若涵,发现她确实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拧起了眉头:“哪里会没事?你偷摸摸去幽州的事,你爹他已经知道了!知道你回来了,他正在大堂等着你呢……”
饶是一向无所谓的沈若涵听到这话,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抿了抿唇点点头,她伸手将身后的墨修拉至身前:“那我先去大堂,二叔你先帮我安置一下这小子。”
“小子?谁啊?你还有那个好心捡小厮回来?没在半路被你吓跑就算不……”沈家二叔笑着转头看向墨修,带着调侃的口吻打量起了墨修,在看到他身上干净蓝袍的时候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墨修那张脸上的时候顿住了。
墨修也平静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不过三秒。
二叔骤然后退,像是受了惊吓般:“五五五五五五五……”
墨修瘫着脸点头:“你好。”
“……”二叔倒抽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家侄女,看着对方淡定的揪着墨修手臂衣物的模样,他突然不淡定了:“你……他……他……你……”
沈若涵皱起眉:“不至于吓得这么厉害吧?不用怎么认真处置的,你随便找个客栈把他安顿下也行的。”
“那怎么行!?”二叔反射性的回答,但又闭上了嘴,迟疑的看了看墨修,又看了看沈若涵,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沈若涵眯起眼狐疑的看着她问。
“二叔你认识他?”
“认……不……我……”二叔表示很凌乱,让他凌乱的人正淡定的站在他面前瘫着脸,瞥了一眼身旁的沈若涵,然后冲着他缓慢的摇摇头。
“既然不认识那便丢出去。”沈若涵眯起眼,揪着墨修的衣袖真的像是要把他丢出去的样子。
“不不不,我认识他!认识!”二叔自然是明白之前墨修摇头的意思,但转头想了想,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道:“他……他是五儿!”
“……五儿是谁?”沈若涵拧着眉,眯起眼脸上的表情更狐疑了,盯着自家二叔,大有他不说清楚就不撒手的架势。
“五儿……五儿是……”二叔快要被逼哭了。
“丢出去了啊。”沈若涵再次抓起墨修,懒洋洋的拖长了声音威胁。
“五儿是……是我儿子!”二叔看着自家侄女的手,清楚的明白自家侄女的可怕之处,连忙梗着脖子喊了出来。
沈若涵顿住了,墨修也……愣住了。躲在暗处偷看的各个小厮丫鬟也都震惊了,私生子!
整个后院一片寂静,抓着墨修衣袖的沈若涵五指愣愣的松开。
良久,沈若涵痛心疾首的声音响起。
“……二叔你居然连厨房里五十多岁的五婶也下的了手。”:
☆、069:放开涵涵家牌位
面瘫伪萝莉变成二叔亲儿子的结果就是……原本打算训沈若涵的沈父沈母变成了训二叔。大堂中垂头站着的二叔被沈若涵的父亲一顿一顿的训着,三十多还未娶妻的二叔本以为他是打算就这样过下去了。
结果哪知道已经有了儿子,还瞒了这么久!瞧这孩子的年纪,少说也有十二三了吧!墨修一直站在沈若涵的身旁,看着坐在上方的两位长辈,应当是沈若涵的父母。
男的也是气势十足,还算俊朗的脸上带着些许皱纹,而另外那位女人妆容也颇具气势,秀场上挑的双眉透着一股威严的气质。
不得不说,沈若涵还是很像母亲的。
就在墨修打量的同时,一直在旁边拉着沈父劝着的沈母侧眸看了一眼墨修,与他的视线对视上后,冲着他微微一笑。
分明是温和的笑,但是墨修却莫名的觉得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墨修悄无声息的挪了挪脚步,朝着沈若涵身旁靠了靠。
“老二啊老二,你好本事,这孩子也不比若涵小多少了吧?若不是恰巧被若涵带回来,你是不是打算直接瞒到他长大成人啊?”沈父的口气虽然带着怒意,但并未怎么真的生气,只是更多的是觉得自家二弟简直胡闹。
沈父深吸了几口气,在沈家二叔模样诚恳乖巧被训的架势下,他这才稍稍平静了些许。他皱着眉转头看向沈若涵身后的墨修,朝着他招了招手:“算了算了,你……过来,让我瞧瞧。”
墨修并未直接过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若涵,沈若涵皱眉,深知自家父亲的德行,要是真让墨修过去了,估计得把他整个人都问个通透。尤其是这还是沈府除了她之外的唯一男丁了,这墨修估计得被自家爹留下来,把这漏掉的十二三年的东西什么的,全都教个遍。
尤其是墨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更莫名其妙的。估计得被自家父亲硬生生交成知书达理的好弟弟。
沈若涵默默的想了想墨修那张脸上冲着她挂着温文儒雅的微笑,甜甜的叫她‘姐姐~’的样子,她默默的伸出手拍了拍墨修的手臂,抿唇上前一步开口:“爹,墨修他刚回来,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你先让他休息休息吧。”
“嗯……”沈父迟疑的瞅了瞅墨修,硬是没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一丝其他的表情,他想了想,大概是被吓呆了,这才点头默许了。这还没让众人松口气呢,沈父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沈若涵你给我站住。”
“……”正准备带着墨修跑路的沈若涵脚步顿住,远处的二叔朝着她做了个‘保重’的手势,沈若涵嘴角抽搐了两下,扭头行礼:“爹,还有事么?”
“别以为在你弟弟面前我就会给你留面子!该交代的你最好给我交代了!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去了幽州!?是不是闯祸了?”沈父一拍桌子:“别想糊弄过去!你林伯伯都跟我说了!你是半个月前才到的林家庄!在那之前你去哪了?说!”
沈父拍着桌子瞪着沈若涵,那身上的气势和压迫感绝不是虚的。
等沈若涵承认后,沈父准备一肚子好好训自家女儿的话,好好训训这个从小就当儿子教,但作为女子该学的也没落下的女儿,确实让他很满意不错,但也确实操了比其他人家孩子多了好几倍的心。
正当沈若涵迟疑是要承认还是糊弄过去的时候,就瞧见了自家娘亲朝着她挤眉弄眼了一番,启唇无声的道了两个字‘认错’。
沈若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迅速的低头认错:“爹,我知错了。”
……
承认还是不承认,沈父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以训,可是什么也没说,就突然认错。就像一肚子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沈父愣了愣。
还没等他有反应,就听见身旁自家娘子拍着自己的手臂转头朝着沈若涵叱喝道:“认错了就行了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去多危险?要是出了事,你爹得多担心!?”
沈父怒道:“没错……你……”
沈父还没来得及跟着叱喝,就听见自家娘子一拍桌子怒喝道:“这次别说你爹!就算为娘也不能看你这么胡闹下去了!给我去祠堂好好面壁思过!没我允许,不许出来!”
沈父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看见沈若涵俯身应下:“是~”
……
就这样,沈父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还没来及训的女儿这么离开了,好像是被罚了的样子。沈父摇摇头,转头无奈的冲着自家娘子道了句:“你也太宠她了!”
只见自己娘子笑眯眯道:“自家女儿,难不成你还舍得真罚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去祠堂,真不算轻易放过了她,因为……
沈父突然愣住,转头看向下面只有正准备偷摸摸跑路的二弟,皱起了眉:“二弟。”
“唉!”迅速站好的沈家二叔立刻扭头。
“……你儿子呢?”
这么一提,沈家二叔才想起来,扭头一看空空如也的大堂,愣了愣:“好像……和若涵走了?”
身后,捂着嘴吃吃笑着的沈母道:“挺好,挺好。”
*
沈母所谓的祠堂,并不是真的让沈若涵呆在祠堂内。所以当墨修跟着沈若涵抵达祠堂的时候,看着沈若涵顺着祠堂左边的一扇小门进去,竟然是一间挺大的房间。
但却只有一张石床,多余的也一样也没有。甚至简单到有些出乎意料,看着连个窗户都没有的诺大房间,并不豪华的房间朴素到有些不像一个人的房间。
若不是方方正正,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个山洞了。
墨修是习武之人,所以并不觉得有异样。但是他清楚,这房间……冬不暖夏不凉的,若不是他们两都是习武之人,否则非得在这冻死热死不可。
两人刚进去,地上仅仅只放了两个蒲团,显然这是用来坐的。
沈母说是好好教训,这还真是不假啊,这里也确实是个面壁思过的好地方。墨修抬头,看着沈若涵拉着一个蒲团便坐了下来。
墨修顿了顿,也坐在了另外一个蒲团上,他忍不住抬头瞧了瞧沈若涵:“你……没什么要问我的么?”
“没有。”闭上眼,打了个哈欠有些倦的沈若涵随意的摆了摆手。
墨修垂了垂头,并不惊讶的扫了眼周围,过了好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口:“你要一直呆在这么?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大概,会关到我娘想起来的时候吧。”沈若涵将眼神睁开一条缝,懒洋洋的回答。
“……什么意思?”
沈若涵歪了歪脑袋:“上一次,我在这里呆了三个月。”
“……”
“不过也挺好的,别看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是个习武的好地方。宽敞,而且……清净。”沈若涵小时候的大半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绝不是虐待,而是沈父和沈家二叔都清楚,自幼喜欢武功的她,这里也是再好不过的习武地方。
说完这句话,墨修就看见沈若涵盘坐休息了起来。
被关的是沈若涵,并不是他,所以他可以出去的。墨修站起身来,慢吞吞的出了房间,到了外面的祠堂。墨修看着与里面截然不同,还摆放着暖炉的祠堂内,他顺着牌位一个一个看去。
堂堂沈家的大老爷一生仅娶了一位妻子,这是众所皆知的美谈。但他并不知道,沈家二叔竟然也未娶妻,甚至连子嗣都没有。因此堂堂沈家竟然只有一位子嗣,也就是沈若涵。
按理说,这唯一的一位小姐,应当被宠的十分娇蛮才是。
墨修想了想那位与其说娇蛮,应当说是脾气暴躁到惨无人道才是。墨修的手微微抬起,比着上面的排位,一个一个的数过去。
儿子……
墨修突然想到今天那位沈家二叔,也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位脾气挺好的大叔,说出来的两个字。如果那是真的,若他死了之后,他的牌位,是不是也会摆在这呢?
那么,沈若涵呢?她应当是摆在夫家的吧?
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那只笑眯眯的妖孽,突然想起来……他们这都回来了,那么云慕迟呢!?不管了?
算了,不关他的事。不过说起来,好像有些饿了,沈若涵就这么被关起来,那里面好像也没有饭菜,那她要怎么用膳?墨修舔了舔唇瓣,突然有些疑惑。
就在此时,身旁的窗户被缓慢的打开,墨修疑惑的转头,就看见踩着窗户正准备偷摸进来的人看见他之后愣了愣。
云慕迟抓着窗沿,踩着窗子,抬起头,眨了眨眼,看着祠堂内多出来的人。
“……你,在干嘛?”
在云慕迟的视线中,朝着牌位伸出手的小少年舔着唇瓣,一副饥渴的模样。
……你要对涵涵家祖宗的牌位做神马啊坟蛋!
☆、070:破天荒的没揍他
云慕迟呆呆的踩在窗子上,完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少年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你到底是以什么心态会冲着涵涵家祖宗们的牌位露出那么饥饿的表情的?你能说两句么?不要沉默啊喂!不要以为恢复面瘫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啊!
在云慕迟沉默而炙热的视线下,墨修微微歪了歪头,眨了眨眼,微微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因为下一刻,就看见那只白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扑了过来,墨修迅速的后退,却忘了自己身后就是那一大堆牌位。
砰——
一声巨响响起。
内室里听到声音的沈若涵睁开眼,皱着眉起身走到了外面,打开门一瞧。
一身白衣有些狼狈的云慕迟将墨修压倒在身下,另一只手堪堪救出了墨修身旁差点被压碎的牌位,在听到沈若涵出来的声音时抬头看向了她。
微微睁开眼的沈若涵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她眯起眼,朝着云慕迟勾了勾手指。
云慕迟眨了眨眼,顿时气血上涌,‘嗷’的就朝着自家涵涵扑了过去,但是就在靠近她的同时迎上了她挥过来的拳头,完全没防备的云慕迟被揍个正着,直接‘嗷’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沈若涵这才俯身从他手里取出了牌位,看着捂着俊脸哼哼唧唧爬起来一脸伤心的云慕迟可怜巴巴瞅着自己。
看着沈若涵将牌位放好后,云慕迟这才又扑了上去,这次没有直接扑上去找揍,而是在她身旁乖乖站好后,抓住了她的衣角。
“你要对我们家牌位干什么?”沈若涵转头云慕迟。
“不是我!是他……”云慕迟愤愤的挥爪,指向了身旁的墨修,一看向墨修,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简直怒了,愤愤的指着他:“对了涵涵!这货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不是把他送到京城就该让他滚蛋的么!”
居然还带到了这里!这个只有他才能找到涵涵的地方!简直不可原谅!
云慕迟说到这,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简直哀怨:“涵涵你不要我了么?你怎么可以喜新厌旧!?咱们亲都亲了摸也摸了!你不能不认账啊涵涵!”
“……”青筋爆出。
“难道……难道涵涵你已经喜欢上他了么?”看着云慕迟那张脸上突然变得惨白的表情,仿佛只要她一承认,他就要悲痛欲绝了。
“……喜欢?”沈若涵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努力平静下来后侧眸看了眼墨修:“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