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第19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地狱的第19层-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ǎ梦囊缴辉儆腥魏蔚鼗骋闪恕�

然后,她终于见到了许文雅。

这是一间被冬日阳光覆盖的房间,许文雅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床上,看上去真像是一只猿猴。春雨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但她的反应很迟钝,许久才抬起头来,两眼茫然地看着春雨,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你不认识我了吗?”春雨盯着她的眼睛问,而心里则不停地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要联想到自己的过去。

许文雅的头发梳得很好,脸上也很干净,只是摇了摇头:“你是谁?”她居然全忘了。

春雨的嘴唇一阵发抖,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忽然,许文雅回头看了看墙壁,春雨这才发现在雪白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字。她赶紧绕到了墙边,看到墙上写着几十行相同的英文单词:

MARZORINI。

春雨实在看不出这个单词的意思,这些单词几乎布满了整堵墙,全是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的。她急忙向许文雅问道:“墙上的字是你写的吗?”许文雅点了点头。

“那这个英文代表什么意思?”

“是他——”许文雅说这句话的口气有些神秘兮兮的。

但春雨还是不明白,她继续追问着:“是什么?”

突然,许文雅从床上站了起来,嘴里大声地说:“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这个致命的问题,立刻让春雨后退了一大步,她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跳,轻声地问:“你知道吗?”

但许文雅没有回答,而是又把刚才的问题复述了一遍。春雨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清幽,还有昨天凌晨的南小琴,看来她们都是一样的。

春雨最后看了墙上的英文一眼,将“MARZORINI”牢记在了心里,便退出了这间病房。她没有再和文医生说话,而是低着头走出了医院。

当她走到医院大门口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春雨紧张地抬起头来,看到身前站着个挺拔的男子。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她。

“叶萧警官?”她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叶萧,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也很吃惊,居然又看到你了。”叶萧拧起了眉毛,看了看前面的医院大楼说,“我以为你永远都不想来这里了。”

“是的,我是永远都不想来了。不过,现在我有一个同学在这里治疗,我今天是来探望她的。”

“嗯,是你的室友吗?”

春雨紧张地点了点头。

叶萧冷冷地说:“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低着头说:“没什么,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那就快点回去休息吧。再见。”

春雨点了点头,立刻快步走出了大门。

叶萧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春雨的背影远去,心里已经有些数了。

他已经和学校联系过了,知道就在素兰隔壁寝室里,有一个女生在之前自杀了,还有个女生在之后精神分裂了,而这两个女生都是春雨的室友。现在,他要来看看这个疯了的女生许文雅。

叶萧同样也认识文医生,事实上从去年开始,他们就已经非常熟悉了。而半年前春雨的事情,也让他们两个人难以理解。

文医生很客气地招待了叶萧,然后带着他去看了看许文雅。当然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问题,除了那句话——“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叶萧开始还是被吓了一跳,但文医生告诉他,许文雅每天都要说上十几遍这样的话,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然后,叶萧看到了墙壁上的那些文字,文医生说谁也搞不清楚那些字的意思。

离开病房以后,叶萧摇了摇头说:“文医生,你认为她为什么会疯?我从她们学校了解到,她一直是个很健康活泼的女孩,过去也没有心理方面的疾病。”

“不能说是简单的‘疯’,而是精神分裂。这种病多发于青年期,至于病因很难说清楚,通常认为内因是主要的,遗传有重大作用。”

“可我已经调查过了,许文雅的父母都很健康,并没有家族病史。”

“当然,许文雅这个病例比较特殊,只能肯定不是遗传的。许多病人在发病前具有孤僻、内向、古怪、胆怯、怕羞等性格特征,但据我了解许文雅正好完全相反,她的性格非常开朗活泼。”

“也就是说,许文雅是个非常特别的病例?”

“是的。据我观察,她的病情非常特殊,很像半年前的春雨。”

叶萧立刻愣了一下:“春雨?刚才我进门时遇见她了。”

“我也遇到她了,我没想到许文雅居然是她的同学,我还没见过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文医生似乎还在回想着春雨,他踌躇了几下说,“春雨是个奇迹,就像现在的许文雅一样,或许很难解释。”

“难道真的是因为地狱?”

“你说什么?”

叶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摇了摇头:“没什么。”

“精神分裂的主要症状是思维障碍、情感障碍、意志障碍、紧张症状等,但最常[517z小说网·www。 87book。com]见的是妄想——而许文雅的妄想症状是非常严重的,她总是说有一只猴子,显然在她的脑子里,存在着对于猴子的妄想和恐惧。”

“那你说她为什么会妄想?”

“这个我会研究的,现在我对这个病例也很有兴趣。我会再查一些国外的医学资料,或许国外有这方面的病例记录。”

文医生曾经在美国留学了好几年,这一点叶萧是非常信任他的。

走出这家医院时,叶萧想到了许文雅说出的那个问题,现在他可以确信了,从清幽到素兰再到许文雅,她们都是因为地狱而出事的。

那么地狱究竟在哪里呢?

※※※

下午,女生寝室。

春雨在桌子上铺了张白纸,上面写着一行英文字母:MARZORINI。

这是许文雅写在病房墙上的字。当时看着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字,春雨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女生特有的直觉告诉她,这段英文一定隐含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她已经查了好几本辞典,在英文中没有与“MARZORINI”相近的词。也许根本就不是英语,而是其他欧洲国家的语言?可许文雅没学过其他语言啊,怎么会写出这个词的呢?难道是某个人名或地名?

对,这个可能性倒挺大的。春雨按照英语发音规则读了一遍MARZORINI,应该还是可以读通的。如果按照元音分成音节来读的话,那就是:“MAR…ZO…RI…NI”。

缓缓念出这四个音节,春雨立刻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马佐里尼。“MAR…ZO…RI…NI”的读音不就等于“马佐里尼”吗?

这不可能是巧合的,“MARZORINI”应该就是“马佐里尼”的英文或意大利文拼写。

春雨像是脑子开了窍似地跳起来,至于马佐里尼的究竟是不是“MARZORINI”,也许只有高玄能够回答。

对,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这个问题。春雨立刻换了件衣服,飞快地跑出了寝室。

半小时后,春雨来到了美术系。

凭着上一次的记忆,她找到了楼上高玄的画室,但里面却没有人。

她只能向别人打听,才知道高玄正在三楼上课,可今天不是星期六吗?春雨带着疑问跑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大教室,春雨悄悄推开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坐满了学生,这让她显得特别尴尬。几十双陌生的目光转向了她,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高玄正站在讲台上,他也看到了春雨,立刻向她微微笑了一下。春雨赶紧挑了最后一排的位子坐下,周围全是以崇拜的目光盯着高玄的女生们,她只能也装模作样地听起了课。高玄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讲台上的样子确实玉树临风。这时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后面放出了一张巨大的幻灯片。高玄退到旁边,对着幻灯片上的画面说:“这就是蒙克的《呐喊》。”

在阴暗宽敞的大教室内,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幻灯片上的那幅油画——画面前端有个人站在桥头,看上去瘦骨嶙峋的,那形象简直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两只手抱着脑袋,张大了惊恐的双眼,嘴巴张开到夸张的程度,似乎在发出某种绝望的嘶喊。在画面背景的湖面上有两只小船,还有两个鬼魅般长长的人影,从桥的另一端向他走来。这幅画给人以强烈的凄凉与恐怖感,河流与天空都用奇怪的线条勾画着,不知是人间还是地狱。春雨呆呆地看着画里那个痛苦尖叫的“人”,似乎耳边真的听到了某声呐喊。

高玄说话了:“同学们,蒙克生于1863年的挪威奥斯陆,曾在法国学习绘画,从这幅画就可以看出,他的风格深受梵高和高更的影响。他擅长运用激烈的色彩和扭曲的线条,以爱情和死亡作为主题,表达人类焦虑、恐惧以及对生活的绝望。这幅《呐喊》创作于1895年,是世界公认的表现主义艺术精品。同学们,现在请不要考虑技巧的问题,用你们自己的心灵去体会这幅画,你不觉得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被震动了吗?至少我早就被它震动了,我认为这幅画来自蒙克自己心灵的地狱,表达了人类心灵深处无可救赎的绝望与不安。但最让我感到了不起的是,这幅画准确地预言了一百多年以后——也就是当今社会的人类精神状况。所以我一直都在说,凡是伟大的艺术家,同时也是个伟大的预言家。”

他的讲课非常投入,似乎整个精神都沉浸在这幅画里了。尤其是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神深沉地望着前方,正好是春雨坐的最后一排。大教室里的灯又亮了起来,高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结束了这堂精彩的课。无论男女同学都给了他很长时间的掌声。虽然已经下课了,但高玄还是走不掉,好几个女生围着他说话,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突出重围来。春雨在教室外边等着他,高玄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立刻带着她跑到了二楼的画室。关上画室的门以后,春雨立刻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今天是星期六啊,你怎么还在上课?”

高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本来是昨天的课,但我有些事情不能来,所以只能拖到今天了。不过学生们都很喜欢听我的课,即便是星期六也不会受影响。”

“我能看得出来,他们似乎很崇拜你。你每次讲课都这么投入吗?”

“当然。”高玄又打开窗户透了透气,“其实,我不是正式的大学老师。半年前我从欧洲回国以后,学校聘请我每周来讲三次课,主要是古典油画和欧洲艺术史,此外还给了我这间工作室。”

原来他是学校外聘的老师啊?不过春雨倒是一直觉得,外聘的老师要比本校教授讲课还要好。她点了点头问:“那你的正式身份是什么?”

“我没什么正式身份,在苏州河边开了几家画廊,可以算是个自由的画家吧。不过,既然这里有我的工作室,而且还要在这里上课,通常白天我都会呆在学校里。可能还是怀念过去在这里读书的日子吧。”

高玄的话让春雨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再像与老师说话那样紧张了。她放松了一下说:“今天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然后她从包里取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英文字母:“MARZORINI”。

高玄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不是画家马佐里尼名字的意大利文拼写吗?”

“这就是马佐里尼的名字是吗?”

“不可能记错的,几乎所有欧洲画家的英文名我都能背得出来。”

他如此肯定的回答,也确定了春雨的设想。然后,她把上午去医院看许文雅,并发现墙上许多“MARZORINI”名字的事,全部都告诉了高玄。高玄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沉思了片刻后问:“你认为马佐里尼真的和地狱游戏有关?”

“至少与许文雅的发疯有关。”

“可马佐里尼早就死了一百年了。”


“在地狱聊天室里,不也有个昵称叫‘马佐里尼’的吗?你说那个马佐里尼非常危险,让我千万不要和对方说话。”

“是的——”高玄说不出话来了,他在狭窄的画室里踱了几步说,“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能不能查到马佐里尼的资料?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高玄点了点头,他关掉了那扇小窗,然后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再插上电话线上网。他很快就上了一个国外的英文网站,首页有许多油画的图片,看来应该是与美术有关的网站。高玄一边点着鼠标一边说:“这个网站是与大英图书馆联网的,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上这个网站,能查到许多艺术史的资料。”

很快就进入了马佐里尼的页面,网页上出现了他的黑白照片——那是个非常漂亮的欧洲人,嘴巴上留着两撮小胡子,目光深邃地盯着远方。

春雨下意识地看了看高玄,忽然觉得他的眼睛跟马佐里尼的很像。高玄看着底下一大段英文,在心里翻成中文后念了出来:“马佐里尼,生于1870年,死于1905年,意大利佛罗伦萨人,二十岁起客居法国巴黎,后又移居英国伦敦。他坚持传统的古典主义油画路线,但作品大多以罪恶与死亡为题材,风格诡异,色调阴暗。1898年6月,马佐里尼第一次在伦敦举办个人画展,画展的名称是‘地狱’。”

“地狱?就是上次我看到的那幅画?”

“也算是吧,事实上他总共在欧洲画过十八幅那样的画,分别命名为《地狱的第1层》、《地狱的第2层》等,依此类推一直到《地狱的第18层》。上次你看到的那幅画,是《地狱的第3层》。”

春雨又想了起来:“你说是在欧洲一家美术馆里临摹的?”

“对,我临摹的那幅就是马佐里尼的原作。当时那幅画给了我很大的视觉冲击。”

“那你还临摹过他的其他画吗?”

“在资料里还看到过几幅,但真正临摹的只有那一幅。”高玄轻轻地叹了一声,“马佐里尼那十八幅关于地狱的画,当时一度震动欧洲画坛,引起了一股回归古典主义风格的浪潮。可惜他的大部分画都被人高价收购了,到今天很少有流传下来的。好像在美术馆里保存的,只有我在欧洲临摹那一幅。”

“那为什么会这样少呢?”

高玄又点击了一下电脑,很快出现了一个新的网页,他看了看说:“传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纳粹首脑之一的戈林,曾大肆掠夺欧洲的艺术品据为己有,其中就有很多马佐里尼的作品。戈林把这部分画藏在德国一个古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