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儿,原来你是要这般保护我。
心中微微一动,暖意横流。
院子内,鲜红的花朵开得正是灿烂。
在这燕王府中已经住了许久,虽是丫鬟的身份,但实际上也是轻闲之人,除了为那位病弱的萧楚公子送药外,也并无其他多余的事情可做。
自从来到这里,已经没收到洛水宫的消息,我心中不知怎的竟也是默默欢喜的,大抵是也想过过轻闲的日子。
或许我是二公子带来的人,而且平日里端药送水服侍二公子的人都是我,而这二公子又是好相貌但又体弱多病,平日里偶尔也会听到燕王丫鬟们讲起我这个人,都说我相貌平平,却得到二公子的青睐。
我淡淡一笑,在水缸的清水之中看了一眼现在的这张脸,贴上了一种人皮面具,样子平凡了不少,也没有原来的那么引人注目。但是没想到,这样的我,竟然还会被别人议论纷纷。
我靠在树上微微闭了眼,一直很喜欢保持这样的姿势,树枝缝隙间的阳光星星点点的洒落了满地,侧耳听着燕王府丫鬟们午后的闲谈。
我融不入人群中,也不想融入,我似一个旁观者那般,冷漠地看着一个个忙忙碌碌的声影在我的身边穿梭而过。
这些日子,老燕王经常带着他年长的公子萧弋去了皇宫之中,想必是和西域国的皇帝商量军国大事,只留下长年多病的二公子萧楚公子带在燕王府宅之中,这也让这大大的府宅之中多出了几分空旷和寂寥之感。
现在刚过午后,正是烈日灼灼之炎之际,由于长期无雨的缘故,空气十分干燥,连偶尔吹来的风,也带着干燥的热气。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旁边突然有人靠了过来,我竟然失神到有人近身都没有发现,我猛然地回头,只见到一个丫鬟站在了我的面前。
“什么事?”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人亲近的冷漠。
“对,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说话的声音也有了几分结巴,“我,我有事想要让你帮帮我的忙。”
樱落陌离踏雪归 第二卷 苍原荒雪 第四十六章
“什么事?”我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怯懦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普通,是放在人群里不能引起人注意的样貌。
“我是红姑娘的丫头,红。。。红姑娘听二公子说姑娘你颇懂药理,她近些日子感到不适,想让姑娘你过去帮她看看。”她说得结巴,眼神又几分闪烁,似乎是在隐瞒着什么。
红姑娘?那不是燕王大公子萧弋的宠妾吗?听说是萧弋买来的琴姬,被安置在府宅之中。我在府宅里见到过几次,那女子生得娇艳妩媚,却又没有丝毫风尘之气,又弹得一手好琴,可谓琴色双绝的美人胚子。
“我只是二公子的一个普通侍女,可不懂什么药理,如果红姑娘身体不适的话,不如去外面找大夫来看吧。”我淡淡地开口道,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丫鬟。
听见我拒绝的语气,眼前的那个少女面露难色:“姑娘,我,你还是去看看吧,红姑娘让我务必请你过去,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找你。。。。。。”
那红姑娘到底是真的有事找我,还是想要试探我?我心里生疑,沉思片刻,便也点头答应了。无论哪所谓的红姑娘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也得去好好会上她一会。
踏入了南院,只见得旁边的一棵高大的树木上开满了红艳艳地花,几片落叶被风吹落在了地上,静静地躺在了树下。
红衣美人坐在花树之下,轻抚古琴,铮铮琴音入耳,绕梁三日有余。
我站在远处,仔细打量着那名被称为红姑娘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眼如画,的确事美人,足以吸引一般人的目光。但是此时吸引我的,却并不是她的面容,而是她出尘的气质,如山间的清风,朗朗如日月。虽然他人都说她只是被大公子萧弋买下的琴姬,但是依我看来,她的身份可是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按理来说,我的身份和她并没有太多的关系,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她竟然叫我过来,肯定不是帮忙这么简单。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来到,红姑娘抬起头来,手上的琴音奏了最后的一个音符,延绵的长音回荡着,延绵不绝。
“姑娘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呢?”红姑娘的目光停留在我站得地方,声音清丽,带上了几分待客才应有的礼貌。
“红姑娘琴音曼妙,我一时听得出了神,如果有失了礼节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我也客气地说了几句,走到了那红衣女子的面前。
我们两人像是故友一般随意寒暄了几句,彼此初步试探,却又不过多深入。从短暂的交谈之中,我更加确定这女子的身份不普通,她谈吐高雅,气质出众,非平常女子所能相及。
“都说听琴音,便知弹琴之人。刚才听红姑娘的琴音,似乎是被什么所困扰。”我悠然地开口道。
“莫非姑娘你也懂琴曲?”
“不,我并不懂琴曲,但是却能从琴音之中听出些弹琴之人的情绪。所谓琴曲之所以动人,并不是因为琴声本身,而是因为弹琴之人的琴声。”我缓缓地叙说着。
那红衣女子轻笑了两声,答曰:“姑娘明见,的确是有些事情让我焦虑不适的。”
“我看红姑娘的气定神若、面色红润,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恐怕不能帮上红姑娘什么忙。怎的不叫医术高超的大夫来看看?”我微微笑着询问。
“医术只能医治体表,却不能医治其他。我的忧虑不在身体之疾,却在心中之困。而我心里的困扰,却和姑娘有关。”那双美目抬起来看着我,似有打量之意。
“哦!?”我微微地眯着眼睛,笑道:“我只是二公子带回来地一个普通丫鬟,何德何能竟然让姑娘困然?”
“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古有卧龙盘旋于山间,隐于人世。姑娘乃大智大慧之人,何故屈居于小小的燕王府宅之中?”她的声音平静。
我的嘴角轻扬起一丝弧度,她这是在给我戴高帽子?是在用如此委婉的方式询问我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姑娘多心了,我从来不是什么凤凰,也比不上什么卧龙。我只是受了萧钰公主殿下托付,来这里帮忙照顾二公子的。”我来这里本来只是意外,并非自己所愿。我说的自然是实话,目光真诚,让别人根本不能怀疑我说的话。
那红姑娘看了我半晌,似乎是确定了我所说直话的真实性,然后她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倒是我多心,耽误了姑娘时间了。”
“倒也谈不上耽误时间什么的,只是,我心中也有几分疑惑,是关于红姑娘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姑娘有什么好请直言。”
“刚才红姑娘所担心的,到底是我,还是我照顾的人?”我若有所思地询问她。
她的脸上一闪而过惊讶的表情,我看着她的反应,知晓我所做的猜测是正确的。见到她久久不作回答,我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缓缓地退了出去。
果然,红姑娘担心的不是我,也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而是我来这里“照顾”的人——萧楚。
大公子的宠姬和二公子,他们两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
又在燕王府宅之中住了几日,我的日子也算过得悠闲,倒是钰儿耐不住寂寞,常常指皇宫里的人带上信件来,那丫头的字写得洋洋洒洒,倒不像是女孩子般的清秀的字体。
我捧着钰儿新来的信件仔细看来,却没察觉到身边已经多出了个人来。
“怎么,钰儿又送信来?”听到那几分慵懒而随意的声音,我便知道那是谁了。
我没“嗯”了一声,也无多余的话语。
“钰儿对于你,倒是关心的很。”他扬了扬眉,轻笑道。
我收好信,也笑道:“萧楚公子也是清闲得紧呢,不知今天的药你喝了没有?”
他微笑:“多谢姑娘的关心。”
我道:“不用。”
他突然道:“我料你也在这呆得乏了,想带你去其他的地方住上几日,你看如何?”
我问:“哪?”
“是哪不打紧,只是比这乏味的燕王府多上了几分的趣味。”他抿唇笑道。
“待我再想想。”口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第二天便也答应了,坐上了马车,便驶出了府宅。
一路上马车驾驶得平稳,不需几个时辰便驶出了城镇,行驶在荒凉的荒漠之中,我是后来才知道来这的目的。话说中原地区有个名医叫“百药王”,深居药王谷。而这西域也有个出了名的医师,人人都称他为“赛扁鹊”的衡先生。而这衡先生虽说医术高明,却也是性情古怪,他医治人只愿意医治他认为应该医治的人,而且他的住所也是极其隐秘的,常人很难寻到他的踪迹。而这萧楚说来也是幸运,偶然在路上救了那个衡先生,而这衡先生为了报答他的救命的恩情,也答应每个月让他再衡先生那住上一段时日,来好好为他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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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半路上和我说的,我好奇的是他怎么救的那位衡先生。可他却只说他答应过衡先生不告诉别人,所以也没有和我详细说起。到了半路上,萧楚公子遣退了那驾驶马车的车夫,只说是那衡先生的住所极其隐秘,衡先生是不许旁人知道的,后来的半日时辰便只能由他亲自驾驶马车去了。
我向来是不喜欢骑马或是乘坐马车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似乎是记忆中有些不甚愉快的事情,可是我却记不得是什么事了。
正在马车中迷迷糊糊地睡着的时候,便听到萧楚喊我下车的声音,我回了回神,赶忙下了去。
刚下车,一股燥热的风便吹得我的皮肤也干燥起来,望着烈日当头,发出耀眼的光芒,我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头。我向来是不喜欢炎热的天气,以前在洛水宫里即使未免是干燥的天气,可那始终是清凉的,也不知道宫主是用什么材料建地这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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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落陌离踏雪归 第二卷 苍原荒雪 第四十七章
“还不走?”他轻轻皱了皱眉,拉着我的手便走进了一个村子,我望着他拉我的手,想要抽回,可是分明是一个多病的公子,那只手铁铸般怎么也抽不开来。
我只得皱着眉仍由他拉着走了进去。
刚走进了村子,几个穿着短布衣裳,露着黄褐小胳膊的孩子便围了过来,像聒噪的小鸟般唧唧喳喳地闹开了锅,他们稚嫩清甜的声音便接连着响了起来,“楚哥哥,楚哥哥!”
萧楚也轻轻地笑着,回着他们的话。
“楚哥哥,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谁?”一个胖胖的小女孩眨着大眼睛,一双胖胖的小手正正地指向我,我摸了摸脸,这才想起我出来嫌麻烦,可没有带上那麻烦的人皮面具。
我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那个姐姐是谁呀?”刚才说话的胖胖小女孩目光转向那个说话的小男孩,眼睛中露出了几分崇拜的目光。
“我当然知道。”小男孩自豪地拍了拍了胸脯。
“那你说是谁呀?”小女孩又眨了眨那双眼睛。
“嘿嘿,那么我就告诉你,”小男孩有几分得意地说,“那姐姐便是楚哥哥的媳妇。”
一时间,我默,萧楚也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凑近我的耳朵,轻轻道:“小孩子乱说,你别当真。”
我也微笑,“那是自然。”
“楚哥哥,是不是呀?”小女孩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拉着萧楚白色的长袍,长袍上就有了一个黑呼呼的小手印,他也没有多在意,只是微笑道:“我希望是,”然后回头对我微笑,“你说呢?”
我也微笑:“公子真是幽默。”
不多会儿,便被拉出了小孩子们的包围圈子。
沿着村子的边缘走去,不多会儿便看到一所茅草建的屋子,和前面整齐的黄土堆的房子倒有很大的不同。
那茅草屋子周围被栅栏围着,围成一个宽敞的院子,里边还种着一些奇怪的植物,我也喊不出它们的名字来。
而院子的正中有一个手拿笤帚的青衣童子正在打扫着院子,见我们来了,拿笤帚便一路小跑了过来,惊讶道:“公子,你怎么来了?”那童子说着,便把栅栏的门打了开来,迎我们进去。
“你师傅呢?”
“师傅他……他去外边采药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童子支唔着回答,红着脸悄悄抬起头向我这望了一望,我冲他轻轻一笑,他立刻满脸通红地低了低头。
萧楚若有所思道:“那既然如此我便在这里等衡先生回来罢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便去食堂忙活了,虽说是去忙活,但当我看到那厨房中一片儿狼籍的模样时确实是吓了一跳。
罐子和碗筷遍地都是,而碗口甚至还沾有药物残渣,灶台边的油盐酱醋也洒落了一地,地上有些黑糊糊的东西,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真不知这衡神医平日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我皱着眉把袖子卷了起来,耐着性子打扫起来,先收拾碗筷,若有不干净的还用清水洗了一遍,又把灶头仔细打扫了一番。
“那个……”门口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我回头便看到那个青及童子笔直地站在了门口。
我微笑道:“我叫冥雪。”
“嗯,冥雪姐姐,还是让我来吧。”他低着头,脸上却飘过一片淡淡的红云。
那十一二岁的青衣少年此时到像个羞羞答答的小女孩子,我看在眼里自然是有些好笑。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衡笙,是衡爷爷给我取的名。”这会说着,他一张脸竟绽着通红。
我道:“嗯,我记得了。”又笑道:“平日里这厨房都是这个样子么?”
他道:“嗯,因为爷爷不让别人动他的屋子,所以我连厨房也……”
我摇头道:“衡先生的意思恐怕只是不让你动他的弄药的屋子吧,与这厨房又有什么关系。”
他低头,“这……”
我忍不住轻轻一笑。
那衡笙呆了呆,脸又红了一红。
我招了招手道:“你先去吧,这由我打扫就是了,一会儿还为你们做饭呢。”
他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黄昏已过,夕阳也没入了地平线内。
三人围在小小的桌前吃饭,倒也有几分温馨的味道。
楚公子对我做的饭菜显然有些意外,甚至不相信那一桌的饭菜全是我做的。
不过说来奇怪,在洛水宫时我并未下过厨,在钰儿那里自然也是,真不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学的这手艺。
夜晚,衡先生仍然未回来,我们只得如同守株待兔那般,在那里暂时住了下来。
深夜时分,我醒了过来,蹑手蹑脚爬下床铺,随便把衣服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