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一流高手,如何敢一个人在此等候?”丁雪寻分析得头头是道,这得益于看了不少金庸叔叔的武侠小说。
赶车的叶痕猛地停下来,跪倒在地上:“三爷,属下该死!”
“起来说话!”
“这老头双手捂耳朵时,属下也……也瞧见了,只是没有想到这、这一层……”
朱慈炤淡淡的道:“起来吧!这不能怪你!”他们都先入为主认定期老头是个聋哑,又怎会想到这点?
叶痕起了身,隔着帘子瞧了丁雪寻一眼,继续赶马。丁雪寻发现叶痕瞧向自己的目光已经不是那种仇视的目光了。这让丁雪寻十分开心,恁是谁都不喜欢被人仇视着。多一个朋友总比少一个敌人好。
出现了这段插曲,马车加快了行程,众人再不敢停留,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走。
朱慈炤闭目养神,花夕拾精打彩玩弄着手中的折扇,半晌,两人同时抬头瞧向对方,似乎找到了共识。
“太子?”花夕拾忍不住开口。
“冷血门的杀手生性残忍,性格怪异,即使再多的黄金也是不易请动的,除非请他的人是个厉害人物,可以牵制冷血门的人。”
“我早就听说太子与冷血门有勾结。”朱慈炤双目狠狠一缩,变得深沉起来。
花夕拾担忧的道:“慈炤,你一定要事事小心。”
丁雪寻可不太关心到底是谁买凶杀朱慈炤,反正杀的不是她。她关心的是,自己一旦被贴上永亲王女人的标签,到时候李自成的军队冲进北京城时会不会将自己捉起来,甚至……先奸后杀?就算大难不死,清朝会不会放过自己?到时自己不过是一个皇子的遗孀,不象长平公主那样是金枝玉叶,没有任何顺治可以利用的价值。
现在与这个危险人物撇清关系,也许还来得及。不过离开王府,外面也是死路一条,想想其他办法打个擦边球顺利脱离虎口才行。
刚刚捡回一条命,朱慈炤闭着双目,想来心情好不到哪里去。丁雪寻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开口。
丁雪寻忍了忍,没忍住,终于鼓起勇气道:“王爷,我不想做侍姬。”只要不与朱慈炤摊上任何关系,要她做个奴婢也行。
花夕拾一听来了兴致,笑道:“郡主不想做侍姬,难道想做王妃?慈炤早有王妃人选了。”
朱慈炤缓缓睁开眼来,俊眉微蹙,淡淡的开口:“郡主以为救了本王,就可以得寸进尺?”语气虽平平,已带上浓浓的警告气味。
朱慈炤一路上都自称我或爷,这时自称为本王,是要端出亲王的身份来了。
丁雪寻暗自翻了大白眼,才道:“永王爷,我没兴趣做你的女人。”闷骚包一个,谁稀罕?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沉到冰点。朱慈炤双眼微微眯起,定定地瞧着丁雪寻,这个女子,他真有点看不懂了。有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成为他永王爷三殿下的女人啊!她居然说没兴趣!
没兴趣做王爷的女人?她是疯了,还是吃了豹子胆?从来没有女子敢拒绝过朱慈炤,至少没有当面拒绝过。花夕拾半天才反应过来,笑道:“慈炤,这不是正好吗?也不怕她克夫了……”
不知为何,花夕拾听了心中十分喜欢,这小恶女不嫁给朱慈炤,也省得慈炤动手了,是不是可以捡回一条小命?
朱慈炤冷冷瞧了花夕拾一眼,成功让花夕拾闭嘴。
朱慈炤伸出大手,轻轻捏起丁雪寻的下腭,似笑非笑地盯着丁雪寻:“为何不愿意做本王的女人?”
丁雪寻感觉到朱慈炤的脸贴近,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有点气闷,只得道:“我爱的人,须得全心全意爱我!今生只能娶我一个,一世一双人!”和十二个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这需要对这个男人有多少爱才能支撑?丁雪寻试问自己,胸襟真的无法广阔到这种程序。
一世一双人,笑话!朱慈炤的手一松,丁雪寻差点摔倒,“照本王看,郡主是想嫁给皇兄吧?他是太子,大明未来的储君!”朱慈炤冷嘲热讽。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子当面拒绝过。还拿这种鬼话来敷衍他。这种受挫,叫爱面子的他如何受得了?
“天下好男子大把,你以为只有你们皇家才是好归宿?”丁雪寻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从朱慈炤的目光中看到嘲弄、讥讽,知道和这些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讲一世一双人简直就是废话。
这点花夕拾赞同,在一旁拼命点头。接收到朱慈炤眼中的寒光,才不情不愿将头扭到窗外去。
丁雪寻不理会朱慈炤冰冷的目光,再次郑重声明:“我不想与你、你们兄弟、你们的父皇、你们皇家任何一人、你们大明任何一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我不想嫁给任何男人。只想做个自由人!王爷,自由人!请王爷看在我救命的份上,给我一个自由的身份。”
朱慈炤的大手再次伸过来,又捏起丁雪寻的下腭,黑沉的双眸淡淡盯了丁雪寻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无喜无怒,然后缓缓将身子凑近,在丁雪寻耳边轻轻低低笑道:“从来没人敢拒绝过本王!做本王的女人,一样很自由。”说着,便在丁雪寻嫩滑的脸蛋上轻轻拧了下。
公然被调戏了!去你妹的!丁雪寻强压住猛地窜起的恼火。
朱慈炤还在靠近的身子,让丁雪寻感觉到危险气息在身边迅速蔓延开来,请求不成反公然被调戏,心中惹了满肚子的火却没有发作地方。
看样子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王爷,我能不能做个管事、管家什么的,或者做王爷的婢女也行。”就是不要做你的女人。
朱慈炤瞬间没有任何兴致了,一下子松开丁雪寻,冷淡的目光变得深不见底,道:“做本王的婢女?说到底,郡主是想寸步不离本王左右。”
见过不要脸的,还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回也不管他王不王爷,丁雪寻直接送了个大白眼给他。
朱慈炤的嘴角微微牵起,盯着丁雪寻起唇道:“在王府,只有本王的庞爱的,你才能活得下去!”
自恋狂!有了你的庞爱,我死得更快!相信李自成的军队还未入北京城,就被你那十二个女人的口水淹死了。丁雪寻被调戏了一番,终于气羞成恼,狠狠又十分无力地瞪了朱慈炤一眼。貌似除了瞪眼,低微如蚁的她对高高在上的他却无可奈何,重点的是,丁雪寻还不能得罪眼前这个人。
丁雪寻不是没有想过趁机逃走,可是是谁要她的命她都不清楚,她不想到时横死异国街头,还是先入永王府是最安全的。
看到花夕拾懒洋洋赖在椅子上,终于找到发泄的对象:“花公子,你刚才说谁克夫?”
花夕拾见是这个敏感问题,哪里肯答话,只赖在一旁装死。丁雪寻有火没处发,狠狠踹了花夕拾一脚。花夕拾虽然吃痛,却不肯醒过来,继续装死。他一下子把两个人都得罪了,装死是最安全的。
马车又不知走了多久,过了小镇,官道上人逐渐多起来,景象由萧条逐渐转向繁华。繁华的尽头,是古代北京城。
古代的北京城和丁雪寻想象中差不多,只是没有风沙和沙尘暴。仅是看着街上虚假的繁华景象,丁雪寻一下子难以将北京城与十年后被攻陷的凋落景象联系在一起。
马车一路直入气势磅礴的永亲王府。永亲王府布局规整,工艺精良,楼阁交错,充分体现了皇室的辉煌雄伟,富贵程度及占地面积之大,令丁雪寻不由得啧舌。
到了垂花门,已跪了满满一地的女子,花花绿绿晃得丁雪寻眼花缭乱,胭脂水粉的气味熏得丁雪寻几欲反胃。好大的阵容啊!完全具备集体宅斗的基本条件和有利因素,朱慈炤就是想后院不起火都难。
丁雪寻暗想,这么多女人,朱慈炤就不怕阳萎?
朱慈炤道了声:“都起来吧!”众夫人齐刷刷起了身。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楚楚动人的俏丽女子,是朱慈炤唯一的庶妃凌若冰,深得朱慈炤的喜爱,也是花夕拾口中的正妃人选。她起身上前一步,来到朱慈炤的身旁,娇柔地仰望着朱慈炤,面上笑如春花,盯着丁雪寻的目光却是既淡漠又犀利,没有一丝暖意。
凌侧妃上前一步,亲热牵起丁雪寻的手,亲切又不失妩媚的笑道:“这一定是丁家妹妹了!”
丁雪寻羞涩地低下头,不着痕迹从凌侧妃手中抽出手来。
众夫人看到丁雪寻不算太美,胆怯、懦弱、谨慎地躲在王爷身后,露出一双怯怯的大眼睛偷看。那双大眼睛灵动可爱,透着天真和单纯,一幅没任何心机的样子,不由得松口气,眼里的防备渐渐少了些,将凌侧妃刚刚的警告抛之脑后。
花夕拾看到这个样子的丁雪寻不由失笑,装得可真象啊!这帮女子若是看到丁雪寻毁人下身的那股狠辣劲,不惊叫晕倒才怪。
09。王府的女人们
更新时间201393 8:01:09 字数:3418
“这是来自丽国的郡主,本王的第十三侍姬,雪姬。”朱慈炤扫了众女子一眼,伸手想将丁雪寻搂入怀中,谁知搂了个空,这才发觉丁雪寻早已躲在身后,一把将她拉出来。
丁雪寻只顾着数数,冷不防被拉入朱慈炤怀中,僵硬着身子拼命想挣扎出来,可哪里动得了?穴位早被点了。
朱慈炤双目微微一寒,目光已带上警告的味道,面上却笑得自若,凝视着丁雪寻的目光深情款款温柔无限,“十三侍姬,雪姬,是本王的最爱。”最爱两个字,朱慈炤重重的说出来。
要死啦!一下子把他的十二个,不,是十三个女人得罪了。除了凌侧妃外,还有一、二、三、四、五……十二个侍姬。丁雪寻暗暗咬牙切齿,木在朱慈炤怀中努力挤出一丝僵笑来面对他的十三个女人。
他是故意的,明明是故意的。他在报复!
偎依在朱慈炤身旁的凌侧妃面上明显僵了僵,旋即恢复自然,柔声道:“这可要恭喜丁家妹妹了。”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将朱慈炤怀里的丁雪寻拉了出来,丁雪寻感觉身子一麻,穴位被松开。
王爷出去一趟,居然喜欢上这个异国克夫女,那她呢?她算什么?她才是王爷的最爱,未来的永王妃。
恭喜你妹!丁雪寻被成功解救出来,虽然不太喜欢凌侧妃,倒也心中感激了一把。她宁愿面对“情敌”的挑战,也不愿被朱慈炤强行禁锢在怀里。
花夕拾在旁瞧得清清楚楚,他虽然万分同情丁雪寻,但也无奈——入了这个府,她就是王爷的女人,不能再象前几天那样无法无天的戏闹了。还是眼不见为净为好,于是转头对朱慈炤身旁的婢女青禾、青丝吹口哨,说些令人耳红心跳的话,逗得青禾、青丝面红耳赤。
朱慈炤微微笑道:“雪儿,如意阁离本王住的吉祥轩最近,本王将如意阁赐给你住。”然后伏在丁雪寻耳边低声道:“如意如意,希望你事事顺心,样样如意。”
哎哟我的天!雪儿!这是什么烂称呼,还让不让人活……丁雪寻的鸡皮疙瘩噼哩啪啦掉了一地。
等等,事事顺心如意是什么意思?摆明是在下宣战书。
“青禾,以后你好好侍候雪姬夫人。”
青禾微微一怔,垂首道:“是,王爷。”
凌侧妃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神色,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滋味。如意阁位于北院,她还是夫人时,曾向王爷要了多少次,王爷就是不给她。如今王爷不仅给了这个异邦女,还连在身边侍候多年的一级丫头青禾都给了她。
王爷真的是……
众夫人脸上的表情多姿多彩,有羡慕的,有妒忌的,也有不屑的。丁雪寻随便一看,就知道个个都是超级宅斗的好手。
丁雪寻看见有一个瓜子脸的女子秀秀婉婉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只带着有些许哀怨的神情瞧着朱慈炤。那种眼神,那种神态,简直是现代社会豪门怨妇的最佳典范。
丁雪寻多瞧了她两眼,心中起了一丝同情之情。
王府管家李福上前要将丁雪寻带到如意阁,朱慈炤在身后笑吟吟地道:“李福,今晚由雪姬夫人侍寝。”
此话一出,凌若冰的指尖轻颤了下。丁雪寻却是听得心惊肉跳,她开始还以为自己千里来下嫁,虽是个妾,总也有个简陋的仪式吧?想不到朱慈炤一句话,连拜堂都省了直接入洞房。
这和强抢良家女子有什么区别?去你妹的!万恶的旧社会。
正说着话,宫里来了人,是朱慈炤生母田贵妃身边的内侍陈公公。陈公公犀利冷漠的目光扫了丁雪寻一眼,尖着声音阴阳怪气的道:“贵妃娘娘让咱家来看看王爷带回来的丽国郡主。”
这哪里是婆婆看媳妇?这分明是警告。丁雪寻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低垂着头,谨慎、胆怯怕事、小心翼翼躲后凌侧妃身后。
陈公公瞧见堂堂丽国郡主居然这般没有见识、既寒酸又上不了台面,不由得露出些轻蔑的神色,犀利的目光敛去不少,扬起声音来:“贵妃娘娘口谕,凌侧妃管理王府有功,赏凌侧妃孔雀纹缀金霞帔坠子一件、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两件、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四支、嵌绿松石花形金簪六件……”
陈公公赏完东西,眉开眼笑瞧着凌侧妃,目光里全是巴结的精光。与瞧丁雪寻冷漠犀利的目光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凌侧妃先是一怔,接着喜悦铺天盖地而来,赶紧上前谢恩,接过霞帔坠子的手不禁微微发抖。
霞帔坠子呀,她着实想不到贵妃娘娘会这般看重自己,早已心花怒放。孔雀纹缀金霞帔坠子是虽属五品饰品,却不是人人都可以穿的,只有诰封的正品王妃才有机会穿。
这等于贵妃娘娘认准了她是未来的永亲王妃。
朱慈炤的眉头轻轻皱起来,认真看上去又不象是皱着,淡淡的目光似是不经意落在旁边的瓜子脸女子身上,又似没瞧见她一样。
陈公公传了田贵妃让朱慈炤入宫的话,便告辞出府。自此,从头到尾没有再瞧丁雪寻一眼。
被送礼的人应该是新来的十三夫人,现在却成了凌侧妃。众夫人纷纷明白,陈公公的态度就是贵妃娘娘的态度。贵妃娘娘是不承认这个异国郡主为王爷的侍姬,否则不会连个见面礼也没有。
丁雪寻则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田贵妃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忧的是自己克夫恶名在外,田贵妃随时会对自己下毒手。试问有哪一个母亲允许一个克夫的女子呆在自己儿子身边?
她从花夕拾担扰的目光及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可以看出自己多半是在劫难逃。
在如意阁安顿下来后,丁雪寻如愿洗了个热水澡。青禾及一个叫映月的三等丫头要上前侍候丁雪寻洗澡,丁雪寻吓得慌忙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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