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朱门殇- 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伏苓是长平身边的首席宫女,最擅长察颜观色,替丁雪寻做了决定,“奴婢明日巳时三刻随公主过来,永王妃心理要有个准备。”
伏苓走了,景仁宫又恢复了死沉沉的压抑。丁雪寻拿起那个大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夜,丁雪寻噩梦连连,一直没有睡好。
次日在丁雪寻的忐忑不安中终归来了。巳时一刻,景仁宫连日来的沉寂被打破,门外响起了侍卫们齐声请安的声音。丁雪寻心中一惊,紧张地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
宫门徐徐打开,一身华贵宫装的田贵妃出现在门口。
丁雪寻坦然迎上她恶毒的目光,心内的恐惧退去,来的是田贵妃,而不是周皇后,说明计划并没有泄漏。
可正是因为来的是田贵妃,丁雪寻的处境越发危险。连日来景仁宫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更没有苍蝇飞得出去。以朱慈炤之尊,也没能踏入景仁宫半步,没有使人给她任何消息。田贵妃堂而皇之此时出现,只能是崇祯授意的。
田贵妃冷冷地道:“捆起来,拉到宫外给本宫狠狠地打,本宫要全皇宫的人看看,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是个什么德行。”
人尽可夫?不是连着你儿子都一起骂了吗?丁雪寻冷冷瞪着田贵妃,没有说话,没有挣扎,任由田贵妃身边的嬷嬷捆绑。
巳时二刻,吴三桂徐徐走过景仁宫,远远看到大树下一个宫女正在受刑,那么有力的棍棒打在身上,硬是一声不吭。他是外臣,虽然在宫中走动多次,还是第一次看到宫女行杖刑。那种血淋淋的场面,连他这个常年沙场杀敌的男子都觉得残忍,还不如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得痛快。
吴三桂收回目光,边走边小声朝带路的公公道:“这要打多少?”那个宫女都晕了,再打下去,就是人命一条了。
公公瞟了一眼,小声道:“打到打不动为止,打死打残是常有的事。”通常这种杖刑,一般是对低等的宫女使用。打死就打死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吴三桂点点头,“这个宫女,倒是个有骨气的。”
公公压低声音道:“这个受刑的不是宫女,是永王妃。”
“永王妃?”吴三桂有些惊讶。他的神思一下子飞远了,想起了那个身轻如燕的女子,她灵动地飞舞的身姿,一如她的名字——轻舞!她就是永王府的侍女。
公公自持在乾清宫侍候,见多识广,朝吴三桂道:“这个永王妃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听说她为大明筹军款,一连演了三晚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叫花样滑冰,那场面真是人山人海,场场都爆满。”
“花样滑冰?”吴三桂惊讶不已。


58。杖刑之二
更新时间20131120 8:00:51  字数:2081

 公公道:“吴总兵有所不知,那个花样滑冰在京城可火了,坊间流传的轻舞飞扬金童玉女组合,你听说过吗?轻舞就是永王妃。永王妃往日挺得皇上青眼的,今日不知因何得罪了皇上……”
吴三桂心中一震,脸上的震惊想掩饰都掩饰不住。永王妃就是轻舞!公公后面说的话,他再也听不清了。眼前全是那个血肉模糊的受刑女子,她就是轻舞!轻舞!
他的轻舞!
吴三桂呆立在原地,脚下似有千斤重,再也迈不出半步。
“怎么才将人带到?皇上在发火呢!”一个太监急急跑出来朝喝斥那个带路公公。
吴三桂回过神来,慌忙跟着公公走去。走出几步,他回过头来,树下已经没有了行刑的人,只剩下一大滩血水,一条血路一直延伸到景仁宫的门口,在闪闪的阳光显得那般触目惊心。
吴三桂的心象被挨了一拳,空荡荡的觉得失去半边。
巳时三刻,杖毕。
隐在暗处的长平紧紧抿着唇,这种杖刑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早已变得无动于衷。只有这一次,她流泪了。
长平暗叹一声,所有计划都白费了,雪姐姐至少三个月都下不床,再没人可以救她。就连一向慈善的母后,因为太子的原故,也不再维护她。
丁雪寻从昏迷中醒过来,朱慈炤独自坐在烛光里。
朱慈炤轻轻抚着她的脸,涩声道:“疼不疼?”
“不疼!”丁雪寻直直盯着朱慈炤道,她疼的是心,而不是伤口。历经几次生死,她的耐疼能力已经达到顶级水平。
可她的心,却痛得鲜血淋漓!车轮下惨死,永王府焦心,钟粹宫凌辱,景仁宫受刑……她的心象被迟钝的刀子割开一寸一寸凌迟着,已麻木不仁感不到疼痛,却清晰感到被凌迟的煎熬。
这种煎熬唤醒了她灵魂深处仇恨的种子,她要一件件讨回来。
朱慈炤伸手合上她撑得圆圆的双目,将那不复璀璨耀眼的亮光关在门内,将头埋在她胸前,柔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你这臭女人就是太逞强。”
丁雪寻睁开眼就着烛光细细看了朱慈炤一眼便又闭上,任由他依靠着自己。
他眼底满是青影,象是几日几夜不曾眠一样。显然他是这次挖宝的主事人,没日没夜地挖。
“东六宫,西六宫,连冷宫都挖遍了。”朱慈炤沙哑的声音透着疲惫。
丁雪寻不吭声,她的记忆不会错,脑海中清楚记得皇宫沦陷后李自成的下属刘宗敏挖出一笔巨额的银子,也不知道朱明祖先留下的,还是庵党的不义之财,反正连崇祯都不知道。当时历史课上班上有个男同学还叫崇祯傻冒。丁雪寻觉得傻冒这个词儿很新鲜,所以记得特别深刻。
“雪儿,你母真没记错?”朱慈炤上前搂着她,声音有些颤抖。
丁雪寻知道朱慈炤害怕什么,挖不出宝藏就意味着死亡,八王爷未找到宝藏前不会杀她,怒火中烧中的崇祯却会。
“我娘就说在宫里。”丁雪寻说得十分肯定,却在心中祈祷,朱明祖先呀,魏忠贤呀,求求你们,千万要把那笔银子藏在这里呀,我的小命就靠你们了。
“宫里已挖成这样,别说金子,一个铜币都不曾见。写信去问问你母。”
“皇宫这么大,又不是我娘藏的,她恐怕一辈子没进过皇宫。还是不要去打扰她,要是冷血门知道了又要分一杯羹……”丁雪寻说到这里双眼一亮,“连乾清宫也挖了吗?”乾清宫是崇祯的寝宫,要挖地三尺想来不易。
朱慈炤点点头,“连太后的仁寿宫都挖了,只差一处慈宁宫。”
“慈宁宫?”丁雪寻沉思,这里住着什么人?居然比太后还要让崇祯敬重三分。
“住着懿安皇后。”朱慈炤道,声音尽是恭敬。
懿安皇后是明煮宗的皇后张嫣,煮宗驾崩后,朝政由魏忠贤及客氏把持,张皇后力排万难,助当时还是信王的崇祯登基为帝,崇祯待这位长嫂如母一样侍奉。
丁雪寻迟疑着道:“会不会就在这里?还是……已经被人挖走了?”
“不可能!”朱慈炤斩钉截铁道,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不可能在慈宁宫,还是不可能被人挖走?
丁雪寻相信,以崇祯刚愎自用又多疑的性子,慈宁宫最后一定会被挖。
朱慈炤走后,景仁宫又恢复了死沉沉的寂静,好象不曾有人来过一样。
宫里的医女为丁雪寻的伤口上了药后,再也没有人来照顾她。这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了,若是挖不出宝藏,她很快就会死在这里。
如此与世隔绝又过了五日,景仁宫外的侍卫全部撤退。丁雪寻心中一沉,几日来的精神支撑在侍卫的撤退中终于倒塌,该来的终于来了!这几日来,长平不时使人带来一张安慰的纸条,可此刻,什么都安慰不了她了。
景仁宫的大门大开,宫女们送来了丰盛的饭菜,还有——一壶酒。这是最后的晚餐了吗?丁雪寻也不客气,坐在桌几上就开吃。
朱慈炤抿着唇走进来,看着狼藉的桌几淡淡道:“王妃这就开吃了?也不知道等等夫君,不守妇道。”
丁雪寻已有几分醉意,举杯又猛饮了几口,苦笑道:“朱慈炤,你能来送别我很高兴,若是崇祯能来就好了,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
“叫父皇!”朱慈炤命令道。
“别恶心我,那是你父皇,与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关系。”
朱慈炤将丁雪寻手中的杯子拿走,埋怨道:“你这女人……真是!不懂喝就不要喝,醉成这样,传出去叫爷的面子往哪搁?”
“还给我,我要喝个痛快。”
朱慈炤不理会丁雪寻的挣扎,将她抱起扔到床上。丁雪寻爬起来,嘟哝道:“让我喝个痛快吧,我还未吃饱了,让我做个饱死鬼。”
朱慈炤沉着脸盯着她。
丁雪寻看着他道:“朱慈炤,好歹我们也算夫妻一场,我死后你把我烧成灰撒到五湖四海好不好?”
“哦,大海这里没有,要到很远的南方才有。你肯不肯为我浪费一点点时间,送我最后一程?”丁雪寻满眼哀求道。


59。诱/惑之一
更新时间20131121 8:02:47  字数:2054

 丁雪寻却想道,要不是老娘有伤在身,一定会让你尝尝丁氏防狼十八式的最高境界。
朱慈炤悻悻抽回手,帮丁雪寻理了理零乱的衣衫,这才点开她的穴位。丁雪寻重伤在身,给他占尽便宜,除了狠狠瞪他两眼什么也做不了。
瞪他又不会少块肉,她恨得咬牙切齿。
“你真的愿意为我?”他想再一次听她亲口说说。
丁雪寻垂下眼眸,低声道:“谁叫你是我的男人?我本是大明人,又是你的王妃,想我杨门满门忠烈,我当然要报效大明——主要是为你。只可惜,我是女儿身……”
一句“你是我的男人”,让朱慈炤的心象灌了蜜一样甜,明明没喝酒却象喝醉的人一样有了醉意。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宣布自己属于她,他真是喜欢得不了。
朱慈炤温柔地笑看着她,目光比平日要亮百倍不止。
“秦良玉也是一介妇人,不是象男子一样带兵打仗?雪儿,你的才华,我很清楚。”朱慈炤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再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丁雪寻得意地仰起下巴,哼,你知道就好!那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引得朱慈炤直发笑。
“你敢笑我!”丁雪寻拳脚相加在朱慈炤身上,看似打情骂俏,她却出了十成十的力,趁机报刚才的仇。
朱慈炤心情大好,当然不会与她计较,大笑道:“别闹,爷有事要回府一趟。今晚在宫里陪你。”
丁雪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以后得慢慢习惯这样的亲密了。
朱慈炤脸色一沉,“你不愿意?”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慌乱。
丁雪寻横他一眼,声音恨恨的,“你回府?给我老实一点,别去招惹那帮女人。”一幅谁也别想沾染我的男人的样子。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朱慈炤将她在怀里拥抱了下,刮着她小巧的鼻子道:“忌妇。”
他放开她,大步出了景仁宫。看着他轻快的背影,丁雪寻咬了咬唇。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朱慈炤的感情,从一开始,她就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想做他的女人。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为了保命,她只能选择做一个爱情骗子。
要怪,就怪你那坑爹的老爹老娘,老爹紧抽着她不放,老娘心心念念要杀她。丁雪寻叹息一声。
因丁雪寻立了功又答应筹军费,地位明显直线上升,从原来的囚犯升级为正经主子,不仅有太医专门医治伤口,吃穿用度也例比得宠的宫妃。
崇祯还赏了不少东西给她,东西都是些极品,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从陈年的库房里随便挑出来的,上面还有朱门祖先留下的印记。
看来大明是真的没钱了!丁雪寻咬咬唇,这些东西不好变卖,随手一扔,将这些赏赐扔到一边去。
要是带着这些古董穿回去,那她就发了。丁雪寻悻悻地想,崇祯真是个小气鬼,才赏她几件首饰,就把她打发了。
“王妃!我有话要与你说。”丁雪寻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映月探头探脑走进来,还轻轻掩上门。虽在宫中,没人在跟前时,她还是不自称奴婢。
丁雪寻见她一脸慌乱及不安,笑了笑道:“在我面前,有话直说。”
“王妃,你看,有人给了我这个。”映月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足足有三十两。
“是谁?他要你做什么?”丁雪寻半拧起眉头。
“他说姓吴,就问问王妃的伤。”
吴……不用问就知道是吴三桂。这个大明,除了吴三桂,她没有认识姓吴的人。
丁雪寻叮嘱映月,“这块金子你赶紧收好,这事烂在肚子,记得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映月小脸吓得发白,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我只对王妃说过。还有这个玉佩,刚刚在宫门口,一个宫女姐姐偷偷塞给我,让我务必交给王妃。”
丁雪寻接过玉佩一看,顿时变了脸——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烺”字,分明是太子的贴身之物。
太子本是个好色之徒,上次发现丁雪寻是个处子,心下便认定朱慈炤身为男人已经不行,无力破心爱女子的清白之身。他迷恋丁雪寻已久,那次之后更是念念不忘。又一直深恨朱慈炤,更想通过睡他的女人折辱他。
于是太子一直对宫中的丁雪寻虎视眈眈,无奈周皇后及长平盯得紧,苦于没机会下手。
太子装作每日将心扑在朝政上,一幅改过自新的样子。周皇后哪里知道太子的心思,见他连宫中的美貌宫女也不碰,似有改邪归正之意,也对他放松警惕。
太子心中一喜,使人偷偷送了贴身玉佩到景仁宫来,有意再续琴瑟之好,行那巫山云雨之事。他就不信,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怎么甘愿守活寡?就是心甘情愿为朱慈炤守节,那也太可惜了。
太子自认是个惜花人。
丁雪寻满脸厌恶地将玉佩扔到地上,吩咐映月:“快拿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扔到湖里。”
映月何时见过满面寒霜的丁雪寻?赶紧拿了玉佩找个无人的地方扔到湖里。
丁雪寻托着腮沉思了整整一个下午,重新唤来映月,“你的绣工很好,你帮我在这块新手帕上绣上轻舞两个字,唔,要绣得妩媚一些,不要让人看到你绣。”
映月道:“王妃放心,我不会让青禾姐姐看到的。”
真是个好孩子!丁雪寻笑了笑。
又养了半个月,丁雪寻可以掺扶着走路了,便扶着映月到景仁宫外的湖边晒太阳。
吴三桂跟着一名公公不紧不慢走在林荫道上,目光不停瞟向景仁宫,心中不禁十分失望。宫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就连上次那个小丫头也不曾见到。
就在这时,他眸光一亮,喜悦之情铺天盖地而来,是她吗?
真的是她!是他日思夜念的人儿。许是思念太过深刻,就算相隔这么远,他还是一眼认出她来。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