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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华静静听着,默默看着真情流露的覃姨娘,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种奇怪的念头,自己对覃姨娘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莫非她真的就是自己的亲娘?可是在衡州的这两年,林世信与姜氏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难道这次被孙俊杰设计骗到汴梁,是与自己的身世有关吗?如果孙俊杰知道自己原来是襄阳侯的女儿,怎么不堂而皇之地护送她上京,他又为什么宁愿放弃获得襄阳侯重酬的机会?这当中必有隐情。倘若整件事情当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孙俊杰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他仅仅只是个跑龙套的,这幕后的始作俑者肯定也是与侯府势当力均的人物了。
既然已无处可去,还不如干脆放弃出府的念头,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个水落石出。林若华咬了咬牙,毅然改变了主意。眼下襄阳侯只是受了伤,侯府里便起了内讧,连那赵从审也想从中分一杯羹了。若是襄阳侯有个三长两短,局面将会变得更加不可控制。祭祀那天连沈文宣与明珠的踪影都不见,要不是老夫人及时赶到,只怕赵世开连性命都难保了。
不过以赵世开那样的自负来看,怎么也未推测到即将遇到的危险呢?这个还有待继续观察和考证。
覃姨娘用手帕揩去眼角的泪痕,半晌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如今身份不同,就在侯府住下,世子定会安排妥当。至于你衡州的家里,我也会请世子派人前去知会他们,叫他们放心便是。”
看样子覃姨娘并不知道衡州的情况,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林若华心里暗忖,想了想便委婉说道:“多谢姨娘了。”善后的事,赵世开自然会去处理,实在用不着自己去瞎操心。
覃姨娘见她脸色平静,这才放下心来,又牵了林若华的手轻声问道:“你这一回来,为娘的心便安宁了。”她微微迟疑,又道,“你在汴梁不是还有林家的叔父么,往后你就以叔伯之礼行走,也算是报答林家这几年的养育之恩了。”
林若华心里微微一动。这覃姨娘只是个姨娘,就算自己真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在古代,妾室姨娘们的子女能养在自己身边的并不多,更别说当家作主了。不过,听覃姨娘这口气,分明是斩钉截铁,十分笃定,林若华便点头称是。
覃姨娘又道:“前天救你性命的沈将军想来你也见过了。他不仅生得一表人才,且还性情温和,心地善良,又是侯爷的堂姐的儿子,只因他父母去世得早,老夫人心里疼爱,便接了他到府里养着。年纪轻轻就已做了正五品的武德将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子。”说罢看看林若华的脸色,低声说道,“孩子,你若嫁他为妻,也是一桩美事。”
林若华心里一惊,当下明白覃姨娘的意图,连忙说道:“虽然沈将军是个好人,又救了我的性命,可也不能以身相许呀!”
“怎么不能以身相许呀!”覃姨娘急道,“受人滴水之恩就当涌泉相报。他好歹也算是侯爷的嫡亲,你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你。”
怎么这才认了女儿就要为女儿找丈夫呢?难道是怕她嫁不出去?这覃姨娘也未免太心急了吧?林若华苦笑道:“我和沈将军不过一面之缘,彼此完全不曾了解沟通,又不知对方性格脾气,倘若草率成亲,往后日日吵闹,岂不是令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覃姨娘握了林若华的手,道:“孩子,沈将军为了救你中了情毒,你若不舍身救他,又怎么对得起人家?”
情毒?这个林若华倒是从某些武侠小说上有大致的了解,估计是中毒之人必须与异性XXOO才能解毒活命,否则就会毒发身亡。只是没想到这个朝代也有传说中的情毒。她前世好歹也谈过几场恋爱,并在最后一场恋爱中与打算结婚的男友有了肌肤之亲,个中滋味虽然美妙,可要她与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做这样的事,她还是有心理障碍的。这种事,她是宁缺勿滥。再说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体都尚未发育成熟,这种事情怎能轻易去做!
覃姨娘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保持沉默,只得劝道:“侯爷爱惜外甥,也有让你嫁给沈将军的意思。孩子,你就权当是报恩了,好不好?”
林若华不禁冷笑道:“姨娘若真是我的亲娘,又怎会如此相逼?这侯府美女如云,难道就找不到一个来为沈将军解毒?我看那些个明珠清浅清洛的,个个是标致温柔,都是合适的人选。就算侯爷嫌她们身份低微不配做沈将军的正室,做个姨娘也未尝不可呀!”
覃姨娘轻叹一声,双手轻轻摩挲着林若华的掌心,徐徐说道:“沈将军要纳个姨娘自然容易,可值此生死攸关之际,不管哪个女人救了沈将军的性命恐后地送上门去。只是,那样的女人,又有几个不是为了权势所趋?侯,就算只是做个姨娘,将来沈将军都会另眼相待。如此的好事,侯府自然有人争先爷又怎能放得下心?”
“姨娘这些话,都是世子让您跟我说的吧?”林若华想到赵世开临别时叫她来见覃姨娘,也许他早就知道事情的始末,并作出这样的安排。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恼怒。
卷一 波折重重 039、明珠
赵世开从知愧堂出来,立即赶到沈文宣的住处——静思轩。
静思轩位于知愧堂的东边,紧邻着外院的围墙,院子与如意园的格局相近,陈设装饰也完全相同,白墙青瓦,满院花草,让人神清气爽。
院外守着几个着亲卫服饰的年轻男子,见了赵世开一人匆匆而来,忙上前行礼,随即引了他入内。
走过穿堂,廊下两个小丫头正生着炉子熬药,浓浓的药香溢满整个院子。她们见了赵世开也忙屏息凝神,肃然行礼。
赵世开目光微闪,已看见上房里坐着个年轻女子正在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医书,她秀眉微颦,满脸都流露出焦急之色,正是他的贴身大丫头清浅。
清浅是侯府里众多不会武功的丫头之一,她凝神看书,完全没有察觉到赵世开的到来。
赵世开挥手让亲卫退下,慢慢踱进门来。烛光摇曳中,清浅精致的五官更显得不染纤尘,长长的睫毛似蝴蝶的翅膀轻盈扑闪,她洁白的脸颊被烛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有一种出尘脱俗的美丽。
这情景让赵世开的心里微微一荡,继而又生出淡淡的嫉妒。清浅与他已有肌肤之亲,她是如意园里老夫人头一个看着的大丫头,将来大姨娘的位置非她莫属。可她现在竟为了另一个男人衣不解带查询各种有关的史料,而那个男子,还是个风度翩翩的俏郎君!
直到赵世开在清浅的身边站定,不太平和的呼吸声才让她察觉到他的到来。她仰起脸来,毫不掩饰脸上焦虑之情:“世子,书房里所有的医书我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其它的解毒方法,你看是不是……”
赵世开这才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移到里间一张大炕上。
炕上躺着一个全身通红的男子,正是沈文宣。他只着了白色的贴身衣裤,呼吸粗重,四肢被缚,紧紧地固定在炕上。汗水已将他浑身浸透,他似乎已经神智不清,嘴里低声嘟哝着什么,旁边有两个小丫头不停地用敷了冰的手巾为他擦拭身体。
赵世开疾步上前,用手一探沈文宣的额头,不由得惊道:“怎么烧成这样了?”
清浅眼底一黯,低声说道:“张太医说今晚再不想办法,只怕熬不过天明。”
赵世开闻言,顿时抬起头来,冲清浅叫道:“赶紧把院子里的大丫头都叫到静思轩来!”
清浅秀眉微皱:“难道世子想从丫头们当中选一个为沈将军角毒?”
“你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赵世开心里微微泛酸,冷冷说道。
“我虽没有好的法子,不过世子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张扬了?就算丫头们愿意也不好主动表态,若你随便选一个,又怕她不是真心肯为沈将军解毒,到时候殆误了救治沈将军的时机,岂不是害了沈将军?”清浅不以为意,低声解释。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赵世开看了沈文宣一眼,问道。
“不如私下里召她们问话,最后由明珠确定人选。”清浅站起身来,低声说道:“这个丫头是要做姨娘的,明珠必定会好好挑选。”侯府上下,众人皆知明珠对沈文宣一片痴心,而明珠又因文武双全倍受侯爷器重,所以全府上下,无一不以为明珠将来定会嫁给沈文宣为妻。
赵世开也暗自点头。明珠倒真是个合适的人选。她不是普通的下人,她的父母原也做过官,因贪赃枉法被襄阳侯问罪处斩,却又可怜明珠一个孤女,便把她养在府中,又因她聪明伶俐极得襄阳侯的重用,便逐渐成为襄阳侯的心腹,主管外院诸多的事务。明珠似是不记得父母之死,效仿那上官婉儿侍武则天之侧,她也尽心尽力为襄阳侯排恢忧解难,因此极得襄阳侯的看重。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明珠的心里,深爱着沈文宣。所以,她若能为沈文宣解毒,不仅解决了沈文宣“妻”的问题,还能了却明珠的夙愿,倒真是一举两得。
清浅见赵世开沉默不语,不禁催道:“世子意下如何?莫不是有更合适的人选?”
赵世开脑中闪过要若华的影子,当即又摇头否定,这个少女,身份尚未完全确定,若真是自己的妹子,嫁给沈文宣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倘或她是高家安插的另一颗棋子,那可就不太好办了。他想了想,便低声说道:“若是你觉得谁好,就跟明珠说去,这个事情关系到文宣的生死,不能再拖了。如果不乐意,不如干脆自己去做那解毒之人。只是这名分问题,还要请她三思。”如果明珠想做沈文宣的妻子,那就必须具备宽容大度的优良品德;若是不能容忍别的女人与沈文宣亲近,那她自己就得舍身救人。而此事也将随之成为她今后的一个遗憾——她将不能享受正妻该有的三媒六聘和正式婚礼。
清浅忖一忖,不禁说道:“静思轩丫头们的品性,也只有明珠姑娘最清楚,等她回来,就让她马上准备吧!”
“她去了哪里?”赵世开不由得问道。值此非常时刻,明珠怎么不在静思轩照顾沈文宣?
“我在这里。”身后响起明珠的声音。
赵世开回头,只见明珠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明月与明媚两个。
赵世开看了清浅一眼,清浅便站了起来,拉了明珠的手到一旁,低声把要她从静思轩挑选丫头的事说了一遍。
明珠脸上忽明忽暗,锐利的眼睛扫向赵世开,听完清浅的话,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好,一切都依你们。你们说要谁去?”
清浅回头冲赵世开使了个眼色,赵世开顿时领会,便踱着步子到了沈文宣的身边。清浅这才附耳把要她自己舍身救人的话说了,末了又道:“明珠姑娘,事不宜迟,你还是早做决定,迟过今晚,只怕沈将军他……”
明珠脸色微沉,眼圈却有些发红。她迟疑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好,好,既然别无它法,也只有依此下策了。你们……可以走了,这里有我一人便可。”
卷一 波折重重 040、替身
明珠的目光落在沈文宣的身上,他结实而健美的身躯让她不敢直视,遂微微低下头来。她虽然早知这情毒的解毒之法,也曾想过献出自己的身体来挽救他的生命。可这样的结果实在与她心中所想相去甚远——她梦想着能风风光光嫁给沈文宣,成为他唯一的妻子。
解除沈文宣所中情毒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一个爱他的女人的身体。而这样的女人,在襄阳侯府里多得数不胜数。
要么是她自己,要么是另一个女人。这是清浅跟她推心置腹说的话,也是襄阳侯要求她这么做的——并且在事后,还不能让沈文宣知道是她用自己的身体救了他。想到这些,明珠的心便一阵刺痛。
可是她她无法忍受另一个女人跟沈文宣做那样的事情,她会嫉妒得发疯。她舍下脸面去库房领雪山灵芝,又请清浅帮忙查找解毒的法子,所有的这些,不仅是出于她对沈文宣有着自私而又强烈的爱意,不想让任何女人跟沈文宣扯上关系,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沈文宣的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她不想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可是现在,沈文宣生死攸关,她以自己纯洁的身体去挽救她至爱的生命,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样的机会呢?
赵世开与清浅两人见了明珠痴痴的模样,早已唤了两个小丫头悄悄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明珠缓缓走到床前,慢慢蹲下身去,伸出手掌轻轻摩娑着沈文宣滚烫的脸庞。她的手滑过他微皱的眉头,滑过他浓密的睫毛,滑过他笔挺的鼻梁,停在他微张的薄唇上。
沈文宣感受到了女性特有的温柔的抚*摸,不由得发出惬意而又隐忍的呻吟。
看起来他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明珠的脸上涌上一抹潮红。她虽然有伪装的坚强的外表,可她内心的脆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心中的最爱。她的心里,除了父母的仇恨,就只有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为她灰色的记忆带来一抹亮色,因为有了他,她才有了生存下去的勇气。
可是,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自己又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或许仅仅只是一个朋友?或许已是红颜知己?他对她,始终若即若离,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纱,彼此能看清对方的面目,却看不透对方的心。这种感觉,有时候会让明珠异常难过。她真想狠狠地捅破这层可恶的薄纱,向他诉说心中的爱!
现在,是捅破薄纱的时候了。
明珠的手摩娑着沈文宣俊朗的面孔,柔情在心里荡漾开来。她放下水蓝色的帷帐,缓缓脱衣上床,又解开了沈文宣身上的束缚。
沈文宣触到明珠细腻沁凉的肌肤,就如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猛地将她搂在怀里,恨不得把她溶入自己的身体。
明珠有短暂的慌乱,她几乎想落荒而逃。可她看到沈文宣半睁半闭情动的双眸,她柔软的心便似一块遇火的冰,渐渐溶化了。
沈文宣似是个贪吃的孩子,把她摁倒在床上,俯下身来,火热的嘴唇着她妙曼的曲线一路往下,没了束缚的双手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