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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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来- 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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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既便是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高氏也与那个男人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关系。可高氏对采梦,一向不错。所以,采梦虽然对高氏这样的行为不齿,却也还是忠心耿耿地保护着自己的主子,不想让主子出半点差错。

今夜雪色正好,赵世开在府中摆酒宴客,四爷与五爷也去了外院吃酒,按说是高氏与那人私会的最好时机,可采梦偏偏有些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采月早已歇下了。她是个性子耿直的人,在高氏与人私会这件事上,她颇有微词,不过她只是一个奴婢,因此有什么不满也只是埋在心底罢了,傍晚时分她见到采梦去找腊梅,就知今晚必定又有约会,当下翻了个白眼,径直就房中歇了。

各房的小丫头们和婆子们得了采梦的吩咐,巴不得早点回房歇息,所以院中更是鸦雀无声。

夜色越来越沉,前院的喧闹仍在继续,四爷和五爷仍未归来。采梦乐得不管,心里还暗暗埋怨老太太挑了这个时节让两位爷搬回金玉楼来。虽说这金玉楼房间颇多,可他们两个整日晃来晃去的,连高氏都有些担心,自己就更是万分小心了,生怕他们看出什么异样来,眼下他们迟迟不归,正合了采梦的心思。

隔壁的呻吟声越来越大,那样的恣意畅快,令采梦的脸不由自主地有些红了起来,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与高氏陪房的儿子管从的事来。他们好了也有两年了,管从长得不错,又会曲意奉承,每每躺在他的身下,承受着他一浪一浪的撞击时,采梦也会像高氏现在这样,发出隐忍不住的快活的呻吟,那样**的滋味,仿佛置身云端,令她每每午夜梦回,也禁不住脸红耳燥。

就在采梦呆呆地想着心事出神之际,院墙上落下几条矫捷的人影,一条奔向采梦的房前,轻轻捅破窗纸,吹进了迷香。采梦兀自沉浸在快活的回忆里,脸颊飞红,双眸含烟,哪里感觉到外面的异常?不多时,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来,便索性伏在桌上睡了。

采月早已熟睡,吸进了迷香,自然睡得更沉。别的丫头婆子们就更不用说了,一会儿工夫,满院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高氏的房前,有一个人长身玉立,却没有往里面吹进迷香,他用黑布蒙着眼睛以下的部位,不过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此刻正冒着火花,似要将里面的人焚烧一般。

良久,房里的呻吟声才渐趋低微。少时,高氏的声音传出房门:“采梦,送些热水进来”

蒙面人长眉一皱,随即将房门轻轻一推,见门已经虚掩,这一推,便隐隐可见房里春意盎然,高氏**半露,玉臂轻展,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蒙面人便回身挥手,两个蒙面人立即散开包围房间四周的窗口,另两个则飘然落到他的跟前,也似从他身上嗅出了异样,当即伸手指了指屋内,做出一个冲进去的手势。

蒙面人便抬起脚来,猛地踹开房门,几乎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他也随着那一纵之势跃到高氏床前,右手飞快地拔出采间的长剑,抵上高氏的面门,冷冷说道:“yin妇,你做的好事”

高氏被突然跃入房中的蒙面人骇得脸色陡变,伸手疾推身边的男人,男人料不到竟会遇到这样的变故,仓惶之中也顾不得穿衣,便从高氏身后滚下床去,哪知他才站起身来,冰凉的剑尖已指向他的颈脖处,旋即一个如剑尖冰冷的声音说道:“高洪,原来是你”

此时,高氏已从最初的惶恐中惊醒过来,听出是赵世开的声音,电光火石之间已思虑万千,自知再无活路,泪水就扑簌簌下往下落,连滚带爬扑到高洪面前,挡住赵世开的长剑,咬牙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即刻就杀了我吧”

高洪强作镇静,缓缓抬起头来,望着蒙了面的赵世开说道:“还请你放下剑来,咱们好好谈一谈。”

赵世开看着两人半裸的身子,只觉心头火起,冷冷长笑一声:“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竟能做出这等丑事来咱们有什么好谈的,赶紧穿上衣服,随我去见老太太”说着,那剑尖倏地往前一送,高洪的颈脖处就现出一道血痕来。

高氏见状,胡乱穿好衣服,盯着赵世开道:“也不必见老太太了,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只求速死”

赵世开眼里的火焰燃烧得更为旺盛,竟隐隐有些血红,他剑尖一移,陡地指向高氏,恨声说道:“我赵家待你不薄,你这蛇蝎妇人,竟做出这等丑事,还害得我父亲不明不白地死去如今你还想求速死?只怕这世间没有这等便宜的事”

高氏听他说到赵从诲死得不明不白,原本苍白的脸上就更多了几分灰败之色,瞬间似是苍老了十岁,嘴里却反射性辩解道:“此事与我无关,你只管去问向氏”

高洪拿眼一瞟,见另两个人的目光都盯在高氏身上,当即就地一滚,便到了床侧,就要跳下地道,哪知一只脚才跨进去,便觉左臂被人扣住,似是被铁箍系住,勒得他忍不住“哎哟”叫出声来,身子也随之被拽了出来。

高氏眼见不好,便和身向赵世开的剑尖冲去,欲求一死。

明媚与明月两个出手如电,一左一右地挟住她的胳膊,令她无法动弹,她蓦地想起隔壁的采梦采月来,不禁高声疾呼:“采梦,采月”

赵世开冷冷说道:“不必叫了,她们睡得正沉。你不怕世丰知道,只管叫就是了”

高氏顿时住口,扭头见高洪只着亵衣亵裤,脖子上还有一道醒目的伤痕,正沁出鲜红的血迹来,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她求死之心更盛,只恨身不能动。

赵世开此时义愤填膺,恨不得举剑刺死两人,想到之前林若华再三交待要“小心行事”,他盯着高洪的脸,忽觉与赵世丰有八、九分相似,不由得冲高氏唱道:“yin妇,世丰是不是你与他的孽种?”

高洪闻言一滞,旋即抬起头来,向高氏问道:“阿妹,那孩子……当真是我的孩子?”

高氏垂下头去,半晌才道:“这十几年来,赵从诲从未到过我房里一次”忽又冲横眉冷对的赵世开冷笑道,“你以为你真姓赵么,也不过是个孽种罢了”

屋里顿时寂静无声。

明媚与明月两个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世开闻言,脸色突变,手中的长剑已不听使唤地向高氏剌去,高氏不避不让,反而挺身而去,迎上他的长剑。

明媚与明月犹自沉浸在迟疑当中,炒不到赵世开突然出手,更料不到高氏会冲上前去,待到惊觉想到阻拦时,已来不及,那削铁如泥的剑尖已刺入高氏的胸口,刹时,众人呆住。

高洪瞅准这刹那的时机,倏地跃起,跳入地道,反手将暗道关闭。

明月提起剑来一个纵身跟上前去,剑尖插入刚刚闭合的暗板,却已经纹丝不动。

高氏中剑,伸手捂在伤口处,鲜血慢慢渗了出来,她脸色苍白,惨然笑道:“杀得好,杀得好”语气突然一变,面目更显狰狞,恨恨又道,“这十余年来,你父亲未曾进我房中一步,但凡他有一夜歇在我的房里,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丑事来”

赵世开盯着剑锋,冷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话?”

高氏眼中落下泪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我是没脸说话了,如今也死而无憾,唯求侯爷能……饶了世丰。”

赵世开脸色阴沉,盯着高氏,并不说话。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明媚与明月连忙举剑跃出,就见赵世丰与赵世全两人飞奔而至,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姚嬷嬷。

赵世丰似是不曾见到明媚与明月两人,拨开她二人的长剑,直奔入内,掀起毡帘,一眼就看到摇摇欲坠的高氏胸前满是殷红的鲜血,而背着对房门的赵世开手执长剑,赫然插在高氏的胸口。

卷二 初入侯门 173、香消玉殒

173、香消玉殒

赵世丰顿时悲呼一声,扑上前去,抱住高氏叫道:“娘娘你怎么了?”

高氏看见儿子,唇边就露出一抹笑容,身子随即一歪,便往后倒去。

赵世丰死命抱住她,随着她慢慢蹲下身去,大声叫道:“娘娘”

高氏无力地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来:“丰儿……你别怨你二哥……娘,都是娘的错,你求他,求他……饶了你……”未曾说完,双眼就缓缓闭上,脖子一歪,就此死去。

赵世丰悲怆地叫道:“娘娘你醒醒,快醒醒呀”叫了数声也没有回音,便豁然站起身来,冲到赵世开跟前,红着眼嚷道:“赵世开,你为什么要杀死我娘亲为什么要杀死我娘亲”边说边用力推搡着他。

赵世开原本不曾想过高氏会扑到自己剑上求死,此时被赵世丰推搡着,不由得想起高氏先前说的那些话来,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怒声骂道:“小咋种,你连你也一并杀了”

赵世丰一向与赵世开较为亲昵,哪里见过他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此时亲眼看见母亲死于他的剑下,更是又惊又怒,又急又怕,忽心念一转,伸手拔下高氏身上的长剑,就向赵世开猛剌了过来。

赵世开心乱如麻,满脑子里都是高氏的冷笑,耳边回响着“你当真以为你姓赵么,不过也是个孽种罢了”的话,赵世丰的剑已刺到胸前,他还浑然未觉。

明媚眼疾手快,举剑相迎,只听“砰”地一声,双剑相交,磕出火花,赵世丰手中的剑随即脱手而出,“咣啷”着地。明月一个纵跃,扑到赵世丰跟前,一把扭住他的双臂,将他双手反缚在身后。

赵世开这才回过神来,盯着赵世丰的脸看了半晌,方才低声说道:“你母亲她……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娘,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她犯了什么错,也罪不至死呀你竟狠心到要杀死她我要去找老太太,放开我,我要跟老太太说去”赵世丰当时只看见赵世开的剑刺在高氏的胸膛,并没有看到高洪逃跑这一幕,此刻被明月扣住手腕,动弹不得,便跳起脚来怒声骂道。

赵世开冷冷地瞅了躺在血泊里的高氏一眼,沉声说道:“你闭嘴为了你母亲的名誉,你最好是保持安静”

赵世全一直愣愣地站在门边,张大嘴看着屋里发生的这一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听到赵世开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忽然哭出声来:“二哥,二哥,我怕,我怕”

“你个孬种看到母亲被人杀死了就吓得尿裤子了还不赶紧去告诉老太太和二嫂去我今日就是死了,也要做个明白鬼”赵世丰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

赵世全怯生生地望着赵世开,不敢说话。

赵世开冷哼一声,冲赵世丰道:“你先别嚷嚷,好好看看这屋子,若是看出了什么异样,再好好想一想,看清楚了,想明白了,再去告诉老太太也不迟。”

一语提醒了赵世丰,他环顾四周,忽然看到被褥凌乱,床上赫然有两件男人的衣裳,床边的木几上还搭着一件男式外袍,再看母亲的旁边,还有一只男式的薄底快靴,这一切,充分说明了,刚才这屋里有男人来过。他顿时想起那一次半夜起来小解时,隐隐看见母亲房里有微弱的灯光,他出于关心,便想过去看看,哪料还未及门口便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响,仔细一听,似是女子“嗯嗯啊啊”的呻吟,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母亲病了,急忙上前叩门,哪知屋内的声音随着他的敲门戛然而止,半晌才传出母亲的声音诘问来者何人,赵世丰听见她说话,便要进去看一看,母亲却让他回房歇息。他心头便生了疑惑,此刻见到男子的衣裳与快靴,便明白了几分,不由得扑到高氏身上,哀哀地哭了起来。

明媚与明月两个听见高氏承认赵世丰是高洪的孩子之后,看向赵世丰的目光中便多了莫名的厌恶,因此只任他伏在地上悲泣,也并不上前安慰。

赵世全见此情形,早已惊得双腿打战,背靠着门框缓缓瘫软下去。

与他们同来的姚嬷嬷自是听了赵老太太的嘱咐拿准时机故意透出口风让赵氏兄弟前来“捉奸”,只是火候拿捏得不太准确,没有让赵世丰看到高洪,却刚好看到高氏被刺的这一幕,所以她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便越众而出,径直到床上拿起那两件男人衣裳,又蹲下身去拾起那只快靴,才对赵世丰道:“五爷还是别哭了,您看看这是什么?这闹起来,不仅连她的名声要传到外头去,就是五爷您,也要受她牵连了。”这个“她”,自然是指高氏,此刻,姚嬷嬷索性连“老夫人”也不称了,不过,她要是听到高氏亲口承认赵世丰是高洪的儿子的话,估计也不会出言劝慰赵世丰了。

而赵世开站在旁边,听见这话,不免又想起高氏说他并不姓赵的话来,只觉心里一阵烦躁,再看赵世丰痛哭流涕的的模样,便一脚踹飞他跟前的一张矮几,低声吼道:“别嚎了你还有脸哭”他原本计划是将高氏与奸夫抓个现形,没想到高氏竟然会求死,这样一来,事情就出乎意料,也便复杂起来,至少,赵家要想个理由给高皇后一个交待,当然,在没有抓到“奸夫”的情况下,要有一个完满的理由。

赵世丰抬起朦胧泪眼,从他二哥的脸上看到他的盛怒,当下站起身来,跃出门去。明媚与明月两个急忙跟了出去。

姚嬷嬷想也没料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今天原本是大喜的日子,不想情势陡变,只怕明日便要办一场丧事了。她便躬身上前,向赵世开道:“她自寻死路,原也怨不得侯爷。天色已晚,侯爷还是先回吧这里交给老婆子就行了。”

她是赵老太太最为信任的心腹老人,赵世开自是相信她的办事能力,当下一沉吟,唤过守在门外的明衡几个,吩咐她们听从姚嬷嬷的安排,保护好房内现场,绝不能动一分一毫,见姚嬷嬷郑重点头应承下来,这才大步出了金玉楼,径直去了前院,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跟赵明远说了,叫他去衙门里请仵作。

夜风夹着寒气拂上他的脸颊,令他狂躁的心陡然清醒,他的步子顿时变得有些沉重,略停了停,便往如意园而去。

如意园里分外静谧,院门虚掩,想是等他归来。他轻轻地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林若华房中灯火通明,在寒夜里,这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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