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说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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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利说民国-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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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东渡日本后,参与创立同盟会,成为革命的二号人物,手下的兄弟越聚越多,影响越来越大。不过他始终有个心结,必须要给好兄弟马大帅一个交代,必须要实现那个风雪之夜的承诺。

现在,时机成熟了,在有着良好革命基础的广州,最凶恶的敌人铁汉李准已经被炸断两根肋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辛亥年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流水潺潺,黄兴挥一挥衣袖,只带了个行李箱,轻轻地出发了。

大哥,我们想死你了!同志们奔走相告,他们知道人生中真正的铁血即将到来。

他们的铁血将在广州绽放,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一个人——两广的第一把手张鸣岐。

张鸣岐,牢牢占据辛亥年年度排行榜的一个席位。他是史上最年轻的总督,刚满三十五岁。

晚清,升官最快的就是张鸣岐。

张鸣岐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这话也不怎么样,不是说得不好,而是拿别人的话来验证自己的怀才不遇,没创新。

就不能搞点原创吗?

张鸣岐本来就不善于原创,他善于幕后策划。这一点倒和张良有几分相似,说好听一点,军师;难听一点,师爷。

还有一点也很相似,他们都幸运地碰到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他。张良遇见了刘备,从此他的生命充满传奇;张鸣岐遇见一位贵人,从此他的仕途步步高升。

张鸣岐的父亲张凌云是个怀才不遇的主,满腹才华却屡试不第,常年混迹在外,掌鞭赶车为生。

一日,张凌云赶车途中,遇见一大户人家办丧事,高扎灵棚,匾额显赫。张凌云只是摇头,字写得太寒碜了。他猛地挥起了长鞭,一鞭将匾额打碎,索要笔墨,重新写了一张。

写完后,大家一致惊呼:“好大掌鞭的!”

张凌云有点郁闷,认真写的字无人喝彩,随意的一鞭子却招来称赞“大掌鞭的”。这世道人心有点乱。

从此神鞭张的名声就传开了。

老是赶车也不是个办法,张凌云好不容易花钱捐了个官,湖南湘潭朱亭丞,未入流的小官。

张鸣岐就出生在湖南,从小就机灵,且爱搞恶作剧。一次跑到一个店铺里,乱翻账簿,看完后竟一把火烧了。店主人大怒,要惩罚他。

张鸣岐哈哈一笑,不慌不忙……

然后呢?

那还用说,谁都能猜出,张鸣岐将账簿完完整整地重写了一遍,而且一字不差。

这老套的故事,有点玄乎。一本几十页甚至上百页的账簿,几分钟就能记住?智商超过一百六十也不行。不过可以肯定,张鸣岐确实很聪明。

也许天才都不大善于考试,张鸣岐中举后,考进士几次落榜。他一边在国子监读书,一边在憧憬着千里之外的梦想。

实现梦想要脚踏实地,经人推荐,张鸣岐来到翰林余诚格家做家教。

在京城有碗饭吃不容易,可张鸣岐不在乎。天天迟到早退不说,还不讲卫生。衣服被子几个月都不洗,不洗也就罢了,他还喜欢整天躺在臭烘烘的被窝里,躺在被窝里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脱光衣服躺在被窝里,和客人高谈阔论。

这样的老师,会把孩子教坏的。对不起,只有走人。

这处不行,那就换一家。张鸣岐经姐夫介绍,又来到了另一家。

从此,张鸣岐的春天来了,因为在这户人家遇见了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他。

从此,他们形影不离,情同手足,患难与共。

张鸣岐陪着他去塞北大漠,看长烟落日;陪着他跋山涉水,去安慰一位失魂落魄的老太太;陪着他到南国羊城,向天怒吼。

这位他,就是岑老三岑春煊。

岑春煊什么都听张鸣岐的。

为什么?

很简单,听张鸣岐的话就有好运,就能升官。岑春煊总结了一句肺腑之言:“坚白(张鸣岐,字坚白)与我,同而不异,可作耐久朋。”我们就是一个人,是一辈子的朋友!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既然是一辈子的朋友,也不能亏着张鸣岐。首先要在老佛爷那儿露个脸。

慈禧西狩就住在岑春煊的私宅。非常时期,规矩也不像紫禁城那般森严。张鸣岐瞅准了机会,在慈禧散步时,故意露了一下脸。慈禧看这个年轻人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一时兴起,出了副对联让他对:唯女子与小人最难养也。

“有鳏夫遇寡妇宜其家矣。”张鸣岐脱口而出。

这对联,明显的低级无趣加无聊。

慈禧却哈哈大笑。

张鸣岐早就摸准了,现在正是落难期,慈禧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对联权作调味剂,要调味当然不能太古板太严肃。

挂上号了就好,岑春煊就好给张鸣岐说话了。

岑春煊任两广总督时,全国有所谓的三大总督。湖广总督张之洞、直隶总督袁世凯、两广总督岑春煊。

张之洞以“文事”胜;袁世凯以“武备”胜;那岑老三呢,以什么取胜?

张鸣岐建议,要做就做大的,文武双全,两样都有。他提出了八字方针“办学育才,选将练兵”。

张鸣岐是文人,专门负责办学,创设两广学务处总管一切事宜。他重点抓两广练习所,培训全省的县立小学校长、校董,三个月速成,发结业证书。在全省设立简易师范科、实业学堂、方言学堂、蚕业学堂、法政学堂、农林学堂、女子师范学堂等等。总之,教育覆盖面极广。张鸣岐有一个雄心,要面向二十世纪培养全方位的专业人才。

岑春煊欢喜得不得了,现在可以保举了,反正已经是在太后面前挂过号了。

在保举奏折里,岑春煊说了一大堆废话,只有一句最关键:“鸣岐之才胜臣十倍。”岑春煊也不善于原创,这句话抄自曾国藩保举左宗棠:“宗棠之才胜臣十倍。”真是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有岑老三撑着,又确实有才干,张鸣岐的仕途真是见风长。候补道、道台、布政使、广西巡抚。

在广西,张鸣岐又创造了一项历史。

他本来不想创造这项历史,没办法,人家找来了,来的是新任按察使余诚格。

好事,昔日的东家和教师相聚了。

余诚格早已忘记了这位家庭教师当初躺在被窝里臭烘烘的模样,他必须要忘记,因为现在张鸣岐是大哥;张鸣岐一直没忘记余诚格的冷眼和嘲讽,他必须不能忘记,因为这是前进的动力。

所以,张鸣岐要好好地回报。

一次,余诚格推荐一位县令,张鸣岐不仅拒绝了,还挂牌严重警告。将牌子悬挂在衙门大门口,对余诚格予以严厉批评。巡抚明目张胆地挂牌训斥臬台,在清朝历史上绝无仅有。有之,请自张鸣岐开始。

到这份儿上,还能留吗?余诚格屁股未拍就走人了。

不过官场归官场,私底下两人的父亲却很亲密。

当时两位老人都住在桂林,都是古稀之年,很谈得来,每天都相约好了爬独秀山。在山顶他们手牵手遥望蓝天,感慨“人生最美夕阳红,儿子掐架太不该”。

历史创造了,可是纰漏也来了,是一个大纰漏。不是张鸣岐捅的纰漏,是岑春煊带来的,他倒台了。

怎么办?靠山没有了,张鸣岐的官还能做下去吗?

不仅要做下去,还想再升一步。聪明人总会有办法的,活动活动嘛。

找谁活动?

奕劻,除了奕劻还有别人吗?

可奕劻是岑春煊的死对头,也就是张鸣岐的对头。

没关系,那位叼着雪茄烟的英国伟人不是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利益,唯有利益才是永远的。

奕劻不就是喜欢钱吗?我给。

张鸣岐带二十万现款进京,十万呈送奕劻,十万购买土特产分发给庆王府上下。

1910年,张鸣岐如愿以偿地出任两广总督,这年他刚满三十五岁,是清朝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督。

张鸣岐,现在你可以大声说出当时的豪言壮语了。站在高山之巅怒吼,不仅是决胜千里、万里,千万里都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在南国的这片土地上,你的话就是原创,就是原则。

当然,张鸣岐先得安慰一个人。

他来到岑春煊家,大帅,你暂时倒下没关系。放心,小弟帮你撑着,给你看场子。

做总督就是好,刚到广州,贺电就发来了“幕而督,唯三迁,不可及,公之年”。

从幕府的师爷到巡抚、总督,只走了三步,步步都是历史的跨越;又是最年轻的总督,再次创造了历史。

刚上任没几个月,广州将军孚琦就因为执著地追求蓝天梦而遭暗杀。孚琦出殡的日子到了,张鸣岐愁容满面,不是悲痛孚琦,是被两个女人搅得寝食难安。

张鸣岐的夫人哭哭闹闹,硬不让张鸣岐出城参加葬礼。万一碰到革命党的炸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日子怎么过?

那边孚琦的夫人哭闹得更厉害,同事一场,张大人你好歹要送他最后一程。

咬咬牙,硬下心,张鸣岐迈出了大门。

走不了,大门给人挡住了。

那是张鸣岐的父亲,神鞭张——张凌云。

“你小子不想要命了,难道要上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难道要我重操赶大车的旧业?”说到这儿,“啪”的一声脆响,张凌云的鞭子潇洒地在空中摆了个pose(姿势)。

自从那年被人称赞“好大掌鞭的”后,张凌云就只练鞭子不练字了。

看到年迈的父亲将老本行都拿出来了,张鸣岐长叹一声,回家吧。不过他没有想到,这辈子最为惊魂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广州的黄老师早就准备好了要送张鸣岐一份惊魂大礼。

【愁看秋雨湿黄花】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因为手里没家伙。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不会给我们送,但我们自己可以买。当时主要在日本购买军火,由留日学生周来苏负责,通过日本浪人和黑龙会联系购买枪械、子弹。

黑龙会,不是黑社会吗?怎么和它扯上关系呢?

你要弄清楚这不是购买玩具枪,怎能正大光明?只能通过黑社会地下组织秘密购买。再说了,以黑社会对付社会黑,以黑对黑,以毒攻毒,没什么不妥。

军火由日本运到香港集中储存,因为香港是无税港口,码头一般不检查旅客行李。

周来苏和他的第一批军火出发了,共计手枪115支,子弹4000发,全部塞在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内。这真是个技术活,周来苏确实真能塞。

但正准备动身,突然有消息传出,香港最近对美国总统号轮船检查行李。

很不幸,周来苏乘坐的正是美国总统号。

怎么办?

换船,时间不允许;退票,同志们不允许,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唯一可行的是换票,把普通舱位换成头等舱位。

干革命还要享受?

不是,头等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检查。

美国总统号从横滨起航了,所有的同志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终于,轮船稳稳地停泊在香港,码头没有任何人检查,一切有惊无险。

同志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簇拥着冒着生命危险凯旋的英雄周来苏。伸出热情的双手,异口同声说着一句话:恭喜凯旋,军火拿来。

周来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同志们的深情厚谊无比温暖,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轮船上那动人的一幕。

自从听到了要检查的坏消息,周来苏在船上苦思冥想。为了革命的长远大计,为了黄大哥的宏伟理想,终于,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个决定确实很艰难,以致要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进行。周来苏吃力地将两个行李箱搬到甲板,嘴里默默地念叨:“军火诚可贵,安全价更高;若要保生命,只有丢军火。”他深情地凝望着蔚蓝色的大海,义无反顾、毫不眷念,挥挥手,将军火全部丢向了浩瀚的大海。当然,随身行李还是没舍得抛。

听了周来苏的安全事迹动人报告会,同志们无一不竖起大拇指,当然是向下:“懦夫,鄙视你!”

从此周来苏被改名,同志们都亲切地叫他“周丢海”。

第一批军火就这样黄了。

周丢海是不能运军火了,改由另一位留日学生吴永珊负责,他做事果断,胆大心细,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为了安全起见,每次在日本购买军火,吴永珊都单独接头,单独携带。

一次,吴永珊购买了2000发子弹。回来途中,不巧天降倾盆大雨,吴永珊手持雨伞,脚穿日式高脚木屐,两腋各拴着1000发子弹,外面套件和服,在雨中艰难地行走。路滑鞋高,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很不幸,他碰上了比摔倒更危险的事。

前面一个警察慢悠悠地走着。

吴永珊不敢快走,怕警察看出破绽,也只好慢悠悠的。

更不幸的是,后面又来了个警察,将吴永珊夹在中间。

吴永珊不敢慢走,怕后面的警察赶上来,只好加快步伐。

我怕走得太快,被你察觉;我怕走得太慢,被你赶上,这样的走路太憋屈。

既不能快走也不能慢走,怎么办?

很简单,那就往旁边拐。

吴永珊找准机会一闪,拐入旁边一个小巷,总算摆脱了前后夹击的警察,顺利地将子弹带回住所。

靠着胆识和运气,吴永珊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运送了四批军火到香港。

第五批军火开始起程了。

但谁也没想到,这最后一批军火竟会惹出那么大、那么多的麻烦,其惊心动魄的程度远远超过周丢海的安全事迹报告会。

这最后一批军火共运送120支手枪,吴永珊真的很能塞,将120支枪全部塞进一个长不过三尺、厚不过几寸的皮箱里。方便但不轻便,看似很小的皮箱,提在手里重得要命,一不小心连人带箱都会摔倒。

麻烦的还在后面,当时皮箱是由东京托运到横滨,再从横滨出海。不知是谁粗心,竟拿错了取行李的运牌号,一到横滨就被扣住了。

要想拿回来,就得说清楚皮箱里有哪些东西,还必须当场打开清点,核对无误后才能取走。这是领回自己东西的基本程序,大家都明白。可是私运军火就是要让大家不明白,越不明白越好,一打开行李箱,那什么都黄了。

吴永珊只得另想办法。

他首先买了一只大小、颜色、款式一模一样的皮箱,里面塞满了东西,提起来也是重得要命。

难道要掉包?

对。可是怎么掉包呢?

吴永珊提着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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