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他,她见过很多次,只是从未想过,也从未注意过,他的模样伟岸,他的眉鼻英挺。可在这伟岸中藏着的是盛气凌人,在这英挺里展现的是疏离、孤傲。
是她太傻了,怎么会把他想象得如此完美?他是肃王呀,是人人惧怕的楼氏传人,他怎么可能如她所愿的那般?他怎么会在乎一两条人命?
现下,萧允怕是已经……
她明明很难过,心口那个地方绞疼,却没有一滴泪,大概是昨天夜里将所有的泪流干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萧允的模样,他微笑着站在葱郁树下,低低唤她缘书;他
蹙着眉头让她不要笑;他惨然的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些,她都忘不掉!统统忘不掉!
她多想再和他见一面,多想再冲着他笑一笑,多想听他唤一声缘书。
如果可以,她只想见见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不过就是笑笑,不过就是看看他身穿白衣,衣袖蹁跹的背影。
如果重来,她绝不会试图靠近他,她也绝不会如此执着。只要看看他,看着他平安生活,看着他实现梦想。
真的只是看看,和书院里所有的同窗好友一般,见到他不用说话,微笑颔首。一天不用太多,只要有那么一两次巧遇。他拿着书,她抱着弓,他们相视一笑,缓缓擦肩而过。
这样多好,这样多好!
为什么?她当初为什么要犯傻?为什么要看不透?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在乎他,却亲手毁了他?
为什么?
萧缘书是个害人精,萧缘书是个侩子手!她不杀伯人,伯人却为她而死!她到底脱不了干系!这辈子,她都不能忘,也忘不掉!
萧允,萧允,他是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可是,他的潇洒如风,他的皎皎笑容,全部没有,全部不在了!
是她,是她折了他的风骨,是她毁了他的平静!
然后,他不能如往昔般活着,她却依然高床软枕!
呵呵呵,萧缘书,真的是个害人精!
她没有哭,反而笑,笑中竟是悲苍,声音颤而高,好似杜鹃啼血般令人哀戚。
俯于案前的楼韧听到她的声音震惊不已,忙放下手中的纸笔,疾步行至床前,低声问道:“缘书,怎么了?”
“呵呵呵,我没事,我不过是想笑而已!”
楼韧的双眉恨不得扭在了一起,也不说话,眯眼看她。她的眼中溢满浓浓哀戚,泛着绝望的黑光,不见半点泪意,干涸眼底却比有泪更让人心惊。其中竟藏着隐隐的恨意和绝望!
楼韧的心,先是惊,后是凉,最后转而大怒!
萧缘书性格执拗,重情重义,他深知他拒绝救萧允之事不会善了,也做好了准备承受她的怨恨!但是,他绝不能容忍,也不能接受她因为萧允而绝望!
此刻,他怒气冲天!那熊熊火焰比当初知道张逸飞夺了她的贞洁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说过,她为仁义之士可以死,却只为他一人活!可现在算什么?就因为萧允,就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萧允,一向开朗的她竟露出绝望之色!
楼韧恨,恨自己一再的纵容她,更恨她一再的挑战他,却最恨萧允平白就能占据她的心!
其实,萧缘书尚在睡梦之中,他已接到了飞鸽传书,萧允已经平安回到书院。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他虽是拒绝救萧允,却也是害怕的,怕萧允死了,他的缘书就快乐不起来!
萧允活着,不论是什么原因使他活下来,他都不想去打探。只想着等她醒来,好好哄哄她,告诉她萧允无事了,逗逗她开心!
结果呢?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她已经满腔的恨意和绝望!
幸亏他没有来得及说,不然怎么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怎么知道她也会为了别人而难受,而绝望!
他一贯大度,都道肃王胸襟海纳百川,可现在他容不下!容不下他以外的人牵动她的情绪,容不下她为之伤心难过的萧允,更容不下她现在的伤怀满肚!
他绝口不提萧允还活着的事情,双手紧紧拿住她的双肩,沉声问道:“缘书,是因何悲伤?又是为谁而恨?所恨之人是谁?是我吗?”
萧缘书双眼通红,死咬着下唇,不满的看着他,却一声不吭。
“怎么?说话呀?告诉我你是因何悲伤,心恨之人是谁?”
萧缘书被他逼急,也不说话。张大嘴巴,露出皎洁牙齿,狠狠地咬在他左边的小手臂上,死死咬住便不松开,浑身颤抖,身体紧绷,嘴里隐约有呜咽之声。
楼韧吃痛,她咬得狠,怕是将他的肉都咬开了。他却没有推她,也没有动弹,由着她咬,缩着瞳孔盯着她的额头。
萧缘书咬了好久,久到她的两腮酸痛,久到她的牙床因为太用力而松软,久到她的嘴里全是他的血液,她才缓缓松口,抬首看他。
他垂着眼帘,眯着眼睛,绷紧的嘴角显示了他的怒气。
“怎么?不咬了?恨我?”楼韧说着,轻挑嘴角,道:“不如我给你个机会,拿着你的弓箭,将我杀了,好为萧允报仇!”
闻言,萧缘书大骇,理智渐渐恢复。
恨他吗?不恨的!她只是怨他,其实她心里清楚,就连这怨也是毫无道理的!
但是,不知为何,她疼,她就想让他跟着疼!
她只是需要他一起体会她的痛楚,除了他,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发泄,如这般毫无道理的发泄。
她缓缓摇头,声音沙哑的回答:“我恨的……是我自己!”
楼韧眼眸之中寒意更甚,冷冷说道:“恨自己?缘书将萧允看得真重!不过,再重又如何?他已经死了!”
闻言,萧缘书*发颤,捏紧双拳,死死瞪着他,好似要和他拼命。却迟迟不动,僵着身子,半响后瘫坐于床上,彷佛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了无生气。
见状,楼韧怒,俯身挑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说:“缘书,在你心里萧允可是最重要?”
萧缘书眼神茫然,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没有一点反应,瞳孔失了焦距,表情无措。
楼韧越加愤怒,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将书院中的萧允,厨房里的张逸飞,还有那些个能占据她心思的人全部杀了!
他宁愿她现在向他哭,向他闹,打他几下他都能忍。哪怕是说恨他,他也能够理解。
可现在这样,她不恨他,却为了萧允绝望如斯,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他死死抓住了她的身体,狠声说道:“缘书,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不要忘了你许给我的承诺!”
“可是,萧允死了……”他死了,她怎能安心活?他死了,她做不到若无其事!
楼韧再强,终究是个男人,盛怒之中的他听不出她的话外音,看不透她的表情。他只觉得好笑,萧允死了,她说过的话便可以不算数了吗?
原来,他守了她那么久,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紧了,小心的维护着,根本就比不过一个萧允!
他笑,残忍的笑。用低沉的声音说:“他死了又怎样呢?缘书,你以为事到如今,还能由得你想要便要,不要就扔?嗯?”
话毕,他将她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了下去,将她困在柔软的锦被和他的身体之间。
他的一双眼睛如鹰隼,锐利的盯住她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双手蛮横的扯掉她的外袍,除去她的里衣。
萧缘书微微挣扎,却被他死死压住。
他预想过千万次,也忍耐了千万次。无论怎样,他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要让她记一辈子。
为了洞房花烛的那一刻,他逼着自己忍。为了她展颜一笑,他亲自安排下人采购婚嫁的东西。就是一张婚床,他也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都说,一张千工床,耗费三年工,累死千个匠!他的生活算不得节俭,却也绝不奢华!可为了她,为了给她一张天下无双的婚床,他劳师动众的命人赶制。
千人床,三年工,他硬生生的逼着大伙一月制成,所耗人力竟是万余。属下进言此举过甚,恐留话柄。他却是一意孤行,他要让她做个幸福的妻子,他要给她天下最好的。
她独爱鳝鱼,他便命人在床面雕金鳝,意味年年有余。
她不喜梳妆,却贪嘴,他便将床外的楼阁挂面撤掉些文用,多加了点心盒。
那床,现下就在主屋之中,那是他为她准备的喜房。
床内雕花,窗外楼阁,梳妆用具一应俱全,那便是他给她的一个小小宫殿!
他曾幻想过,洞房花烛之时,轻轻将她抱上去,将她青丝打开,让她软躺于上。
就在刚才,他还在想,若是她太生气,就带她去看看他们的喜房,看看他的心意,她或许就高兴了。
可现在,这些他都不想做了,也不想等了。
他的大手将她双腿压折,让她的膝盖触到了她的*。
他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她,大手一扯,扯掉她的亵裤,也扯掉他的裤子。
然后将她的腿一压再压,压得她呼吸都已经困难了,他才挺动身体,一下撞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本就年幼,虽然有过两次,却还是稚嫩。此番又很干涸,并未做好准备,便是撕裂的疼。
她想喊,却到底没有。这疼痛来得真实,竟能让她从浓浓的内疚中走出,竟能让她暂时忘记萧允的音容笑貌。
她终是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在她身体里横行。
借着他的肆虐,借着他的温度,来驱赶她心底的寒意。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不知身是无根物(五)
翘哥站在房门口,有些进退维谷。眼看着进宫请香的时间到了,可听屋里的粗重喘 息和暧昧拍打声,还有女子柔弱的叫喊,傻子都知道不能打扰。
翘哥低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浮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复又抬头看天上的浮云。其实,他这个来回动作已经做了很久很久,从午时起他就在纠结,该吃午饭了,可是他的爷好像更热衷于吃萧县主。他不敢去打扰,又害怕他们稍后饿了,会责怪于他。
他被矛盾的局势所困扰,只能望望浮云,再望望鞋尖。结果,他就在纠结中伴随着屋里的声音度过了一个下午。然后是晚饭,他又开始纠结,纠结到了现在。
比起吃饭,请香是件大事,他不能再纠结了。
眼看着时辰将到,他站在门口,卯足了劲,大喊一声:“爷,进宫请香的时辰到了!”
喊完话,他郁闷。他的爷根本没有搭理他,直接回应他更剧烈的撞击声,和呼呼的*,还有萧县主的猫叫声!他还是个洁身自好的童子鸡,真是,羞死他了!
他红了脖子,红了脸,最后还是不怕死的再喊道:“爷……”
“滚!”
楼韧吼得他顿时缩了缩脖子,都说在森林里,*中的雄兽,哺乳中的雌兽都是惹不得的。其实,他觉得在肃王府也是一个道理,*中的爷那也是惹不得的。这一声吼,简直就是地动山摇,差点没将他吓死!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在他要变成石头之前,终于听到爷的低吼声,最后的低吼声。他其实特别想去看看萧县主,对她说一声您辛苦,这么难伺候的爷交给您,真是累您了!但是,想到可怕的爷,他不敢造次,只能把这番话在心里默默对萧缘书说一遍。
房门吱留一声被打开了,然后他看见他的爷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萧县主。这个,爷该不会是想就这样抱着萧县主进宫吧?
思及此,他小声问道:“爷,您这是……”
楼韧不回答他的话,一双深邃的眸子冷冷扫过他的脸。感受到爷如箭如刀的目光,他便又缩了缩脖子。这个眼神太冷,太可怕,原来,*过后的爷也不能惹!
他不敢再多言,忙不迭的跑出去准备马车。
楼韧将萧缘书紧紧地抱在怀里,哪怕是上了马也依旧抱着她。他心底有些后悔,刚才对她太粗暴,她毕竟还小,竟承受了他一下午。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是她自找的!
现下本就是黄昏时分,加之车围遮挡,车内显得昏暗一片。在这昏暗之中,他的眸子显得尤为明亮,一瞬不转的看着怀里的人。
她今天真是累坏了,居然就这样昏睡过去,对他的专注毫无察觉。
她长长的睫毛像把扇子,脸色红润,**,皮肤吹弹可破,睡梦中的她显得更加甜美。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经历的情事让她绽放,还是因为得到了她而让他心情变化,他觉得不过短短一天,她竟比以前更美了!
他痴痴的望着,用指腹轻轻*她的脸颊,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她生得丑些,反正初初见到她时,她就是个面若黑炭的邋遢鬼。
她丑些,他不介意。相反,或许他会开心一些。他们之间,就不会夹着那么多不相干的人,那么多不相干的事!
这些日子,他命人准备婚礼的事,他手下的人都在议论萧缘书交了好运,祖上积德能嫁给他做正妃。就包括翘哥也是相同的心思,都觉得这是萧缘书的福气,都觉得被他看上何等荣幸。
他明白身边所有人的心思,可却没有人能明白他的心思。没有人能明白,这个传说中少年成名,冠绝天下的肃王,心底也会恐慌,也会害怕。真正的恐慌,无以伦比的恐慌!
就是此刻,他也是害怕的,她在睡着,他害怕。她醒了,他更害怕!
若是,她告诉他,她心中至爱仍是萧允,若是知道萧允活着后她一心求去,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小,他就知道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样的话,说来轻松,真正遇上时才知道,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
她若一心求去,他是该放手的,骄傲的肃王怎能强留一个女人。但是,他想,他无法做到。或许,他可以忍受她的恨意,忍受她的绝情,却不能忍受见不到她!
他看着睡得香甜的她,忽就宁愿她这样睡下去,也好过她醒来后让他再见到她满眼的绝望和恨意。
马车行到前殿便停了下来,楼韧将萧缘书轻轻放到车里,用软裘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才轻手轻脚走出马车。
翘哥见他往慈宁宫走,正准备跟上,却被他冷眼一望,命令道:“你在这里好好守着萧县主,莫要让她出马车,要是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本王就把你卖到柳巷!”
翘哥沮丧着脸回身坐到马车外,真是太折磨人了,爷快活了一天,却让他吹了一天的冷风。先是守门口,现在还得守马车。他耷拉着脑袋,虽是百般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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