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恩罢!”
沈翊陡然耷下脸孔来看着她:“如果朕说,要你亲自去求容儿呢?”
“那……好,臣妾就去!”
只要她进了这凤仪宫不会被冤枉是冲撞进去的就好。
“佟璃珞!你的倔强跟自尊都去了哪里了?”
“那些对臣妾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就请您恩准臣妾进去恳求贵妃娘娘放过阿婉罢!臣妾教导婢女无方,竟然撞到了贵妃,本来就该同她道个歉的。”
“不准!”沈翊咬着牙吼道:“告诉朕,为什么那么在乎这个宫娥。你开口要,朕心情好些说不定会送你一乘宫娥。”
璃珞轻启因为燥渴而干裂的唇瓣:“臣妾将她视为唯一的亲人,臣妾不想失去她。”
她回的认真,那渺渺若水的瞳仁静候他的答复。
沈翊舒一口气,道:“去偏殿候着。”然后便迈步进了凤仪宫。
他是让她去偏殿等消息么?可是,不是该让她会冷宫去等着么?不管怎样,璃珞还是一阵心暖,冲着他的背影浅浅道声谢。
初夏的夜雨凄凄霏霏,
容妃会责打她么?已经受伤了么?……璃珞坐不住,便在殿中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眼看着夜色浓郁,阿婉还没有来找她。
时辰久了,或许是半天的辛劳,璃珞枕在胳膊上睡着了。待她醒来,宫娥已经来为她送伞,道:“娘娘!外面下雨了,阿婉宫娥已经被送回月稀宫了,您放心回去罢。”
“送回去了么?”璃珞拉着她的手:“那,阿婉可有受伤?”
宫娥轻轻点点头,敛笑道:“听说是挨了一顿板子,不过皇上他已经宣太医过去了,这会儿怕是已经睡下了。”
“我马上就回去!”璃珞拿过伞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娘娘。”
“好,你也快去歇下罢,我是个被废之人,不必你们时时照料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璃珞笑笑,撑起油伞,独自走入雨幕中。
果然是受了伤!受了伤!璃珞担忧着阿婉的伤势下着御阶,却突然停下脚步来。毕竟是他帮了忙……应不应当去与他说声感谢呢?
璃珞踌躇着,与其日后还要再来一次,不如今夜一并谢过他,还是如之前一样不用必往来。思及此,她撑伞旋身走向他的寝殿。
可是乌黑一片的寝殿并没有人在。
璃珞摇摇头轻笑,今夜,他一定会留宿在凤仪宫安抚贵妃娘娘的罢。明明都告诫过自己不要再去在意这些,可却还是锁不住自己的心去受伤。
雨势轻了,璃珞伸手试一试,收了伞搁在一旁。这是凤仪宫的伞罢,还纹着凤凰的图腾,她哪里受得起呢?
避着淅沥的微雨,璃珞挡着眼睛顺着殿阁间的屋檐回冷宫去。正埋头行着,路遇中宫殿,屋内微弱的火光引得她停下来脚步。
中宫殿,今夜怎么会有人在呢?他没有将中宫殿赐给新妃子不就是还记着姐姐么?怎么此刻有人会在呢?
她轻轻踏在每一级台阶,生怕惊动到姐姐。终于来到门外,璃珞推开虚掩的殿门,见着沈翊正歪在桌上,手边还有一坛子御赐女儿红。
她掩住嘴,睁大了眼睛细看,怕夜晚会走神眼花认错人。可是,分明是那个白日高傲冷厉的男人,此刻喝的烂醉倒在那里。
他是来怀念姐姐的罢,还好,终究姐姐还是他不忘的女人。璃珞替姐姐欣慰着,忘记自己的伤痛,走过去取来床上的毯子为他盖好。
要不是她发现了,他会在这里宿醉一整夜罢。感激你,今日相助与我,还念着姐姐。璃珞莞尔,许久,不曾这样真心愿意为他笑了。
再轻轻走回殿门,璃珞悄声将门拉开,自己迈步出去。
“素儿……不要走……”
魔咒莅临,彻彻底底将璃珞封印停歇。她回过头,看见他伸着一只臂膀向她,眼眸惺忪却又固执的望她醺唤:“素儿……留下来……不要走……不要离开朕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再虐的话俺怕是全都吓跑了 ~~~下章来个小船抚慰下哈~
、【贰拾章】迟爱夜分飞(下)
风习习而过,吹散烛火,袅娜生烟。
璃珞踱着步子走回他身边,替他将身处的手臂轻放回去,摇摇头,笑道:“姐姐她从来都不会离开你的,即使你不要她了,她也还会在你身边。”
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今晚谢谢您,好生休息罢,睡醒了,又要见不到姐姐了。”
她心疼他不断抽动的眉间,那里蕴藏着多少心事呢?即使两年过去,她依然不了解他。他依然嗫嚅着醉话,却字字句句都唤着素儿。
凄然一笑,璃珞收回手来,那半迷蒙的黑眸一下子如火般烧灼睁开,大掌抢先将她的纤指握住,拉向怀中。
“您……”脸颊紧贴在他的喉咙,璃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醉么?不会的!前一刻他还在口口声声望着她唤着璃素的名字……
璃珞试着推一推他,却叫主人抱的更紧。
“圣上……您醉了,早些睡罢。”
他不言,喉咙只是一动。
“圣上,您怀中的人,错了。”她摇着头:“等到你清醒的时候,我一定会更难过,所以现在,快些放了我罢。”
“朕爱你……朕不准你再离开……”
顷刻间,璃珞竖起的心墙全部坍塌。她怔怔抬头,碰到他的刚毅的下颌:“您可知,您怀中抱着谁,您在对谁说?”
他的眼眸慢慢低下,碰上那一双包着热泪的瞳仁。他怎么会认错呢……或许早在她每一次转过身去离开他,每一次为他落泪,每一次绽开笑颜……早就印在他冰封的心上。他不忍见得她委屈,才会去找容妃,相劝放过那被她视为唯一亲人的宫娥。她唯一的亲人,不应当是他么?
他回了偏殿,想告诉她,那宫娥已经没事了,期待会听见她道一声谢么?不,不会,那样疏远的客套他觉得讽刺极了。只希望能见见她,就算是排斥他也好,只要在看见她眼中还能寻着他,就安好了。
可是,沈翊一路心事重重回了偏殿,却看见那扰乱他心绪的女子正恬静地撑着腮就这么打起了瞌睡。
殿外雷雷夏雨,她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动动唇角,牵动他的眸光。或许是他站在门外,廊子间的灯火射入内殿,觉得刺眼。璃珞翻个身,侧脸向内继续未完的梦境。
他没有让身后的人惊扰她,徐徐退了出去,将殿门关好。今夜,他不想仇与恨,不想前尘往事,只想与她静静共处。
回了殿,与她静静相隔,知道她今夜会睡在隔壁,不会再惹怒他,让他赶她回去。每一次中伤她,他的心也不会好过。新娶的那一晚,他站在月稀宫外,静静望着紧闭的宫门,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开了门哭着跑出来求他不要纳妃。
可惜,那扇宫门始终森冷地拒绝他。孤清的殿内偶尔会有鹅鸣,但却听不见她的一举一动。她当真放弃他了罢!
一阵心痛,他回了大殿,接受文武百官的庆贺,第一次,纳妃比立后还要隆重。他想让她听见他的笑声,告诉她,他终于能摆脱她们姐妹,从此后怡然的生活。他盼着她大哭大闹,盼着她受不了他求他放过她……统统没有,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袭来,突然明白,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人在演绎一出被他亲手摧毁了爱的戏。
璃素的那枚坠子依然被他收藏得妥帖。
临终时,璃素举着它一声声唤着:“等到妹妹与你圆满了……记得再将它们合到一起……不要告诉她……”
或许是他违背了璃素的心愿,今日才这样与她两败俱伤的罢。
知道璃珞昔日搬出中宫殿就是为了留给璃素,她的倔强与自尊不准她自己碰到璃素的东西,也包括他么?
沈翊拎着酒坛子,一步步踏上中宫殿前的御阶,寻访一个已经离开他多年的故人。想念她的一颦一笑,想念她忐忑诚恐的眼神,想念拥着她的一切美好。想着想着,怎么都变成她的妹妹了呢?她们并不相像啊!
他终于背叛了璃素,爱上了那个他发誓憎恶一辈子的女人,夺走他最爱的女人!酒,饮下去,就此一醉方休罢!可有为何,半梦半醒间,会见到那个他极力想要推开的女人轻轻来到他身边,为他添衣而去。
他想留下她!是,留下她!唯有,唯有……唯有伤害她……不……他不能再伤害她,她瘦弱的臂膀让他恨不得砍了为冷宫送食材官吏!
她避开他,感激他爱着璃素,再一步步离开,她又要离开了么?回到冷宫去,与他再不相见。她的宫娥不出事,她或许真的要选择与他诀别。不!怎么可以不见她呢?
喉咙被酒液烫的刺痛,他抬起手伸向她,终究脱口而出:“素儿……不要离开朕……”
她闻言僵硬在门边,什么东西碎掉了。
“朕爱你……朕不准你再离开……”
“您可知,您怀中抱着谁,您在对谁说?”
紧紧抱着她,哪怕今生只有这一次了,璃珞,能拥着你只有一次,也想告诉你,朕是这样爱着你……
他的吻落在她的丹唇上,深深浅浅,缠缠绵绵。
璃珞仓皇偏开头去,躲过他汹涌的侵蚀。
“你看清了么?我不是佟璃素也不是你的容妃!”她捧着他的脸颊,紧紧端详着那只注视着她一个人的双眸。“我是被你废掉的女人,你可知我姓名?”
眼角挂着泪,她痴痴望着他,猜得到他的答案会有多么伤人,闭了眼,不想再看见他。
“朕爱你。”
如天上坠落的星子,闪烁了她的年华。
璃珞定定看着他,四目相对。
“朕爱你,不要走。”
他的泪先她一步,打湿她的鼻尖儿。
什么都不重要了璃珞!她回应着他的拥抱,埋在他的肩膀失声痛哭。在这一刻,哪怕只有这一刻,他是爱你的。即使你只是替代,只是假象,他也对你说了爱你!
一记释然的笑容绽放,璃珞静静等候。白皙嫣然的肌理,琼鼻朱唇,静候着他的吻,他的掌握与诠释,他的侵略与攻陷。他在她身上的每一处烙下深深的红印,印子成蛊,哪怕日夜烧灼。有那么一瞬,他紧紧拥有着她,会让她认为,他是真的爱她,没有想着别的女人。即使他口口声声唤着的人是梦魇一般的“璃素……璃素……”
沈翊打横将她的身子抱起来安于中宫殿的床榻上。迟来了多年的圆房,还是发生在这里。他从未见过,那藏在她眉角处的月纹,表明了她当真为月族的女子。当年,他要她代替璃素嫁入宫来,她竟然会答应。她不怕违背月族的族规,不怕天谴么?为什么她会答应呢?这样痴傻的女子,自己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他不再想,只是狠狠地让自己融入她的身|体,所有的理智变得断垣残壁,只有嗅着她的体香,拥着她身子的温暖才能慰藉自己。慌乱中,他甚至弄断了她玉足上缠着的红豆珠串。豆儿撒落在床褥,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滚落到股间。两人都被生生硌痛,却不愿分开彼此去弄散它们。
那背上的红月胎痕,是他们最初定下缘分的证明。他的手掌轻抚过那里,还有她身上每一处受伤留下的印子,此刻在他都是那样美好。
一夜,一夜就好。
这一夜,就任由他的唇舌熨烫了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这一夜,就任由她的柔嫩包裹着他体内的所有情爱。
斑斑梅花落在身|下的床褥,殷红的一片让他更与她契合地更加完美。她的柔软与清馨洗涤了他所有的伤痛,她还是处子,那月痕与那花瓣都是证明。他放轻了动作,浅浅温柔的占有她,如同是膜拜一件与他最珍贵的宝物。
骤雨初歇,月儿探头落在窗棂,赤着脸颊偷望殿中交颈缠绵的鸳鸯。
烛火燃尽,残妆难掩那昏睡过去的娇颜。沈翊将她护在怀中,轻轻的吻落在那白嫩小巧的耳垂:“珞儿……”
天将明,忍耐着身子的极度不适,璃珞睁开玉眸,只觉得身子酸痛的紧。正要唤阿婉,却惊慌的发现一只手臂正横跨在她的腰系,背后也靠在一堵炙热的胸墙上。
“嗡——”的一颗雷在她脑中炸开,不必回想也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她不敢回身,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身子上挪开,抓过被他扯碎的衣衫七八拼凑裹在身上。
难捱的痛楚传来,几次都让她站不稳。趁他没有醒来,她必须快些离开才是。不然,当他发现这一切都是酒后的误会,自己将会更加难堪。
踩过绣鞋离去前,璃珞不舍得回眸,悄悄距离着这张俊颜近些,伸出手去,只在那脸颊上轻轻一碰就缩回手来。
“昨夜,你的爱都给了谁呢……那声爱,我可以私心收下么?”
哽咽,璃珞退了几步,瞥见那床帐上的斑斑血迹,忍着悲痛,将那单子细细扯下来,包在怀中促促而逃,不再留恋。
榻上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睛,身侧没了那温软的身躯,空余她落跑的背影。只是她再也逃不掉了,无论是香氛还是玉肌,还是她的泪和心,生生世世,都永远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就把小皇帝写滴贱了 ~OMG~ ~~宫内卷就要完鸟哈~~俺也期待小璃珞快快重生逃离魔掌灭咔咔~矮油~俺是标准亲妈滴嘛!
、【贰拾壹章】浮生梦又劫
几乎要蒙着脸儿冲入月稀宫,璃珞一把扯过床帐间的被褥将自己包裹起来。利用了他的微醺,终究变成他的女人。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这让她里里外外都渗着娇羞。
璃珞闷头躲一会儿,偷偷烧来清水,将自己的身子洗净,这才敢拿药去探望阿婉。可惜颈子间的几处昨夜他热情印下的红痕却如何也抹不去。璃珞找来块布巾系在脖子上遮掩一番,速速赶去阿婉的卧房。
天将将破晓,璃珞见着床上有气无力趴着的阿婉,心疼的又要掉泪。她的背上施过药,璃珞见了总算安心些。只是隔着白沙,依稀可见那厚软的肤质上惊心的血痕。
“娘娘!”阿婉听见声音醒来,见着璃珞红着眼圈握着她的手:“您来了多久了?怎么都不叫醒奴婢呐。”
“不要动……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璃珞噙着泪摸摸她的脸颊:“你究竟做错了什么……”
“奴婢也觉得冤枉……”阿婉动弹不得,只能趴着回话:“奴婢赶着回来,不知道怎么就撞到容妃娘娘身上去了,明明是绕着她们走的……问了奴婢侍奉于哪位主子,然后她就硬说奴婢不敬重她,还说她肚子痛,怕动了胎气……奴婢就被糊里糊涂带回凤仪宫去了。”
“那,贵妃娘娘的身子可有事么?”
“没……打了奴婢一顿,太医来了,检查过说娘娘一点事都没有。然后圣上不知道怎的也来了,派了人将奴婢送回来,还劝了贵妃娘娘几句,奴婢后头疼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