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我的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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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我的夜生活-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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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意识里,整个中国就像一列在深夜里孤独地开向远方的列车。全部中国,在夜里,也是这声音。我用力把那写有手机号码的纸条扔向前方,就像扔一段写在上面的小小历史。一列地铁正好呼啸而到。那小小的纸条如同灰尘一样猛地一跳就不见了。
  真的。我喜欢那样坐着,坐在时间的空白里。我感觉要是死亡的感觉是这样我就立刻去死。死,绝不可怕!艾月和以前一样美丽,样子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十几年前。
  她的眼睛好像在看很远地方的东西,让我想起她有一次光着身子时,对我说过的:“老鱼,你骨子里要不是个诗人,我就干脆嫁给你算了。我们就去过柴米油盐的普通生活,生活在南京。我才不管我和你对生活理解的差别。你让我今夜很满意。比真的做爱快乐!但我不会永远沉浸在这里面呀。我在你身上嗅到夜晚的味道。我觉得这让我痛苦。我还感觉我很疯,所以不希望你和我对欲望是一样的疯。”
  当时,屋子里很黑,一切的一切淹没在这黑色的话里。但我感觉她也是这么在看着我。于是,这声音那一下午都在我耳边盘旋。诗人,我过去的角色?我还学过数星星或者说是研究星星。后来发现人类灵魂里也有这样或那样的星星后,就换了方向,朝另一个黑夜走去。艾月,一个美丽得让男人想先睡了她再杀了自己的女人,一粒我去过又像没去过的星星。她的光芒让我活得接近了快乐。现在她依旧居住在我的回忆里,发着光,和一些不再有意义的诗歌或者胡话梦话在一起,做爱后再穿以前的旧衣服,唱以前的旧歌。
  甚至喝以前的旧水。十几年前的水,还被放在看不见的水晶杯子里,让你喝。坐以前的木椅子,开关以前的老收音机。充满旧的精神。实际上,我和这个女人五次光着身子在床上,我爱着她和她的声音以及她身体的每一条曲线,但发生的却不是如同大家所想象的那类故事。
  我以为,所有人的以前,都有过我这样的忧愁。就像我如此落寞地想着一个在精神世界里的高墙上走来走去的美丽女人,重病了一样。过去,只要你不断回忆,就像我对南京和我所有的过去的不断认识,那你人生的岩石就不会被时间的水流冲涮得出现了太多的斑纹,或者非常光滑,除非你认为你的人生是完全失败的,那你也不要有立刻去大海边扔了像南京一样坚硬的这石头的念头。
  我依然记得老友薛薛的古典吉他曲,他喜欢一些弹奏难度大的,而我喜欢听一些空灵抒情的,例如《卡伐蒂纳》。和大胡子张林为了泡女人去打桥牌,我们俩常常为出错牌而怒骂对方的父母。毛毛给我传真来他为第一次摸女人的乳房写的日记,写到有想做爱的感觉时就用一个痛字。还有,在我单恋的英英经过的时候,我趴在南园后门的石台级上写那封永远不能寄出的情书。
  再还有南京的哗哗的梅雨,中山陵,明孝陵,莫愁湖,玄武湖,夫子庙,总统府,还有珍珠湖上的月光。几个失落的人唱着仿佛是红军时代时的旋律,长征般走过中山东路。这么一想,以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崭新,像压在箱底的一件还来不及穿的衣服,和挂在商店里的昨天,那昨天的样子一样。我想卖了一些东西呀。你们要吗?
  站在二十一世纪。我成了一个叫卖昨天的人。我会对自己说:“你老了,你去记忆里死吧。这世界再发展,你还是停留在了这里。记忆才是我所有的钱。”自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某一年至今,我已经八年没有再写诗,写诗会让我头痛。我不再会为了冬天的大海或长江的颜色而难过,也不会为了几个改变过我生活形态的女人而难过。包括现在睡在我身边的眉丽。
  我们相爱,但没有了激情。我们现在一个月一次。这一次里,我会让她到感到快乐,然后,她又用手弄自己。我们的每次都是这样。如果有偏差,就有人感叹自己的状态不好。生活就是是我们生活中每月一期的同一本刊物,翻过来翻过去是同样的小说。
  我卧室的墙上还挂着两幅西班牙大画家达力的画,有时,在眉丽熟睡后,我会对着床头正对面的那其中的一幅,用手。那画面象征性地画了一个马身女人,有金色的头发,脸靠在一个裸体男人的双腿间。这画的名字叫《大自慰者》正好符合我的心情和动作。马的肚皮下还画了一只巨大的蝗虫。蝗虫下是两个很小的模糊的赫色的拥抱的男女,让我觉得那才是画的灵魂,意思是自慰也是一种美妙的感情籍慰。我床头挂的这幅则叫《醒前瞬间因一只蜜蜂绕行石榴树而做梦》,画面是两只飞行的老虎和扑向一个飘浮在岩石上的美丽裸女,还有一支上了刺刀的枪在空中也指着她。一条红色大鱼则含住了一只虎的后半个身子。远处还有一只被吊起升空的有很长很长腿的白象。我其实最喜欢这张,但躺在床上使用手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另一张《大自慰者》。
  做这些让我感到我是一个生活有规律的人,包括爱情,都有规律可循。我不再是一个诗人,一个企图让全世界难过的人。这样不很好?有些人生,就是坐在一辆旧火车上去旅行,最后停在了一个新的但似乎是你见到过的火车站。火车站上没有一个你希望见到的人在等你。然后,就要有人喊:“电影散场了!”电影?散场了?南京,也散场了吧。
  有时候,我还用“流浪的海明威”这个网名上网,和一些无比遥远的朋友们说说话。在优美的吉他音乐里聊天,是一件忧郁的事。说到流浪,这是我一直的一个梦想,一想起来思想里就飘那样的雪花。大学时候在学校礼堂看过日本青春电影《姊妹坡》,美丽的三姐妹到没有留下啥印象。只记得里面一个在俱乐部对着麦克风唱歌弹吉他的流浪歌手,最难忘的是这家伙抱着吉他坐着火车去流浪的镜头。
  这让我感觉疯狂和优美。也许《挪威的森林》里的主人公渡边就是这样一个怀抱着吉他和女人的浪荡男人。我喜爱那小说,和那写小说的人,超过所有。甚至改变了我对日本人的艺术感觉的某种坏印象。的确,我渴望过能像那个吉他歌手一样去流浪吟唱,最后在的雪天昏死在昔日恋人的门口,也算是一个还算完美的艺术人生了。
  “流浪的海明威”不就是流浪的文学大师的意思,这是我最完全的梦想。网络,让我的心灵有流浪的机会。有时,我说网络就像一个打向遥远无人区的电话,可能只是风和月光在听。其实一个回答说,她会在天边听,很让我感动了几天。我想,也许她就是那风和月光的化身。化身是可以借网络说话的。
  在网上,我还爱上了一个远在大连的叫“夜色温柔”的女人,这是司各特小说的中文译字,我感觉到从前的爱情仿佛又从天而降,或者她就是我以前的那些女人的化身。我深深地迷恋上这个从未谋面的女人,就像我在白天也会迷恋夜色一样。为了她,我曾二十四小时内三次流出眼泪。要知道,一两年的时间里,被最美好的艺术的细节所感动,我也才会流那么两三次眼泪。虽然这些感觉有虚幻感。我每天因为她和那种虚幻而特别痛苦。
  我还幻想和她在大连的海边见面,看月出和日出,听潮水的声音。那声音绝不同于性潮水的声音,我愿意和她在沙滩上一直拥抱到天亮。我以为她就是我以前失去的、玷污的、和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那堆情感在今日今时的化身。我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她似乎都已经知道或料到。我还想过去真实地看她一次,但觉得那样的一次旅行有一生的旅行的感觉就作罢了。我因为她网名的启发,我还把自己这些真实的回忆起名叫着《夜生活》。她说,她喜欢我的小说叫这名字。
  还有,就是网友们总是问我你为什么叫这个网名?我说:“我不喜欢他的文学,只喜欢他用枪哄自己脑袋的那一刻。那一刻让我觉得世界级的文学和人生真精彩。”还有人问我股票如何解套。我说:“这和痛苦的人生一样,靠自己是没有办法的。”在她们追问下,我便说:“一般是靠命运!”“命运不好呢?”我说:“就换个角度看这个命运。就像我换一个角度用夜里的眼光来看生活。人生其实才是一个最大的套子。”
  5
  夜色或许真的温柔。那么我们就在温柔的夜色里自己等自己的命运吧,在人生的音乐的火车站,自己给自己下套,捉住自己这只野兽。还是回到1989年,那一年,南大的有些人和我一样,有了刚刚认识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感觉。那一年的秋天,小敏从远方回来。我去参加她的生日晚会。小敏在远方和她南大的男朋友结婚的事在圈子里传了很远很远了。但那绝对是一个悲剧式的婚礼。因为,新郎在事后马上像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很多人都要来表示对她的安慰,那时候的人,似乎自我感觉心灵上的误区非常空旷。大家听小敏唱英文歌,有几个人还流了泪。但和小敏唱过二声部的英英那天则没有来,据说她俩已不再友好。小敏长得很清秀,说英语或汉语时都很嗲。无论你说了啥,她最后都会假扮天真地追问:“真的吗?”发音类似:“尖着摸。”那表情天真无邪得好像她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一女生,刚刚从盐城来到南京。
  大学最后一年的时候,我就和她一起在南园的夜里和着吉他唱过俄国民歌。但我还记得小敏却已忘了。当时,和她一起的另一个的女孩就是英英。我是在打网球时正式认识英英的。她们两人的二重唱配合得天衣无缝。英英那夜表现得比小敏大方。第二天英英还和我一起在南园的篮球场上踢足球,我带球过了她一次又一次,射门成功。我在另一次雨天里,先打网球,再踢足球,踢完球后,雨特别大了,在避雨的时候偷吻了她。
  我感觉我还踮起了脚。我把舌头伸进去,像在她嘴里要找一块糖吃。第二天还是下雨,我想再次去吻英英,但她这次却老是笑,而且她故意直着身子,把脸仰起来,她本来就高,这样就超出了我,使我觉得我很笨,那一嘴只让我吻到了她飘着清香的头发梢。
  她笑道:“老鱼,不能给你第二次!”
  6
  生日的第二天,小敏去新街口的一家商场卖冰球。老龙和我在街上闲逛时看见了她。小敏觉得一个外文系硕士生卖冰球,是件光荣的事。这是社会对她的迫害。别人想还没份儿。老龙说:“她那逃跑了新郎的婚礼太有意思了。那时我在南京为她落泪呀。现在全南京都受不了她了,她的婚礼和她自己一样嗲。”
  在老龙的要求下,小敏也去了我们公司上班,不再卖冰球而卖起了电脑。那时,小敏最好的朋友,一个是美国来的留学生,一个是法国来的。他们倆轮流约她,陪她说话,听音乐。我也弄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深。而社会上则传她在南京有很多情人,是个风流女人。老龙,也许是可怜小敏是个漂亮女人。这个色鬼喜欢每一个漂亮女人。后来,我们总公司的郭伟哥来南京考察,看上了她想和她睡觉。被小敏拒绝。于是,一个硕士生在我们公司里由于被郭伟哥小小地迫害而看起了仓库。后来,郭伟哥还不死心,就把小敏调到了北京公司。现在已是全国明星企业家的郭伟哥,当年在南京的时候睡了我们公司的一个软件工程师,那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他们第一次跳舞就抱成了一团烂泥。使我们知道这种领导原来还要领导我们一起性解放。
  后来,他在和女软件工程师在金陵饭店的床上研究完人体软件后,就躺在那床上给我们打电话,说:“让小敏赶快去收拾行李,我要把她带到北京搞公关。她是个人才。不适合看仓库!我要在北京医治她的心灵创伤。”
  7
  现在,我依然还记得认识艾月的那个夜晚。那个炎热的让人失去斗志的夜晚。我总是把那个下午比做老友诗人大哥伟地的一幅挂倒了的写满了各种诗歌符号的油画。整个夜晚就是这样的一幅画,一幅油油的奇怪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画。让你在没有感觉时突然有了感觉。这感觉如同我当年回到南京走下火车站的那一刻。
  当时,艾月还是大胡子张林的女朋友。那天,大家一起在张林哥哥老皮的卡拉OK里。老皮不留胡子,但腮帮子上铁青,他开的这家卡拉OK,是全南京城里最早的一家。大胡子是我大学两年多的室友。我们一起留了一级。一次,在我生大病住医院的时候,是这个大胡子像女人一样细心地照顾了我好几个月,让我感动得流了眼泪。
  大胡子张林活得最潇洒。他只干过几个月学校分配的工作。没钱的时候,张林就去找他嫂子吴西,吴西大他哥老皮十二岁,结过三次婚,和老皮的是第三次。某些时候吴西有强烈的自卑感。拿张林的话就是她是结婚老手。对她来说,人生就是不断的婚姻。张林就在她产生那感觉的时候跟她要钱,那一刻她对老皮的任何亲人都特别大方。对他们,张林号称要考研究生,所以没时间去找新工作。其实他一天书也没看过,胡思乱想泡女人倒是没完没了。
  大胡子张林是这样说他哥老皮的婚姻的。他说,那还是,某天,老皮在长江大桥边偶遇两年前的舞友吴西。那一天,吴西办完了第二次离婚的手续,正站在桥上吹江风。老皮上去搭讪。那天,他特别想和认识的女人说说话。他们说着说着,觉得是那么投机。老皮和吴西最后约定对着呜呜流淌的长江各说一个自己真正的理想。
  老皮去日本打过两年工,赚了一百来万,不过是日元。他说,他就想在这个城市里也开一家卡拉OK。他在东京的一家很大很高档的卡拉OK里打过工,在那里还认识过一个婚姻状况还不错的日本女人,并在情人旅馆睡过两夜。他的性能力很让那女人满意,也算替我们中国男人在国外挣了光。那日本女人最后送了老皮一台新索尼电视和一块瑞士男表。当然,后面这些意外的收获,老皮还只告诉过弟弟张林听。说给别人听,会让人认为他在日本做过“鸭”。
  老皮说:“我要给这个城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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