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倒不反对。“不打紧,玉芳平时不就两个丫头吗?我看行。虽然这次阿慈有错,但反省了那么些日子也够了,一个女孩子就算了吧。靖祯啊,就让阿慈来侍候你,不过你别学你妹妹一样刁难她。你薛姨娘那儿还是要注意一点。”
这一番话听在陈靖祯的耳里犹如看到了新生一样兴奋,但在袁氏的心里却恰恰相反。想起那日半夜高烧的儿子嘴里叫着的名字,她现在越来越害怕。不过既然老爷已经同意了,她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是天有对策,她自有下策。
好姐妹檀香和苏秀得到消息后,立刻跑去后院内堂接薛慈出来。听到这个好消息,薛慈悄悄松了一口气。果然如预料中的一样。虽然和前世发生的事情已有差别,但大体暂时没有变。
她已出招,想必袁氏也该警醒,接下来……
让她惊讶的是,陈请祯居然提出让她随侍的要求,她记得前世的发展没有这么快。看来是自己推动的改变,总算是有些成果,说明事态会随着自己的变化而发展。
陈靖祯等在花园里,其实他巴不得进去接她,但碍于某些原因只能翘首盼望。见到薛慈出来的那一刻,他不顾脚上未好的伤高兴的走过去。急坏檀香。
“大少爷。”薛慈主动迎上前,扶着陈靖祯,担心道:“腿还没好,怎么能这么大意呢?要是再伤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会不会。”陈靖祯否决。“看到你出来我高兴,伤会好得更快。”
心中软化,薛慈暗自叹了口气,感谢陈靖祯让她得以走出内堂。
站在远处的陈玉芳,怒目圆瞪,气得跺脚。跑回去找袁氏追问原因。袁氏告诉她薛慈从明天开始换去侍候她大哥,她更加气得跳脚。
“娘,薛慈是我的人,想换掉她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袁氏推开缠人的陈玉芳,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嚷嚷什么呀,你一个大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人是你大哥亲自找你爹要走的,你爹都同意了你就是反对又能有用吗?”
最后一句简直让陈玉芳咬牙切齿。她虽然看不上薛慈,但好歹服侍她那么多年,她生活上的事都是她来打点,她就是再讨厌她也习惯了她。
“行啦行啦,别气啦,你现在不是有了红梅丫头吗,要是嫌不够的话再调一个给你?”
“调什么调呀,都是些笨手笨脚的小丫头。”
“这么说,你还离不开薛慈了?”袁氏回头看我女儿,带着淡淡的笑容。
陈玉芳手指捏着衣角都快把布要撕下来了,实在气不过。“娘,你去跟爹说,把薛慈还给我吧,她平时就不听话,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欺负我大哥呢。”
这吵闹难缠的声音让袁氏连声叹气,但最终没有同意的陈玉芳的要求。
“你也别闹了,薛慈在陈家也待不了多少日子了,何必再跟她过不去呢?”
“娘,您这话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9章 良药苦口
清晨的偏院,笼罩着一层薄雾,朦胧中带着几分神秘色彩。偏院不大,角门进来的第三间,一个单独的院子,院子前方和右边是房间,薛慈的房间在右边。平时习惯了早起,薛慈梳洗完毕后出门,却见薛氏从门外走来。
“萍姨,今天怎么这么早?”
薛氏慈眉善目,温柔的笑笑,帮薛慈把头上露出来的发丝整理好。
“年纪大了,睡不了多少觉。对了,你今天要去侍候大少爷吧?我闲着无事去厨房做了些早点,已经交待了吴婶凉着,你待会儿去厨房取了替我送去吧。不过还是不要让大奶奶知道,省得又怀疑我们在讨好大少爷。”
“明白。萍姨放心吧。”
薛慈替薛氏梳好发,小鲜端了洗脸水进来,她便把剩下的事儿交给小鲜。没忘记薛氏交待的事,去到厨房看到吴婶还在熬粥,台上凉着红枣细米粥,难怪一进门就闻到清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蛔虫。
谢过吴婶,薛慈把粥端走,这会儿还算早,宅子的主子基本上都还没醒,薛慈把粥端进陈靖祯的房间,并没有去内室叫醒他。而是去后院打水,恰巧碰到刚起的檀香。
“阿慈姐姐,今天开始不用再侍候大小姐,你可以睡晚一点。”
“睡不着,习惯了早起。对了檀香,大少爷的早点我已经备好了,我这就去打个水。你今天休息吧,顺便把你这些天的觉补回来。”
檀香叹息,“要说补觉的应该是你才对。”
薛慈笑笑不再作声,顾自打水去了。
新的一天从此刻开始了。
“阿慈,一醒来就能看到你,我真高兴。”
“阿慈,你做的早点真好吃。我很喜欢。”
“阿慈,你以后都陪我吃早点吧,那样我会吃得更多。”
……
陈请祯的心情特别好,每一句都有薛慈的名字,非得让薛慈跟她一起吃。为此,他还吩咐檀香后每日三餐都端到房里来,其目的已经很明显。
薛慈的心里不是不明白,不过她的拒绝显然没有用。陈靖祯比他还倔,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罢,她正是需要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替她撑腰,以后才会有更多的捷径。
不过自有看不惯的人。
“玉芳,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嘟着个嘴。”
园子里,袁氏站住脚看向花圃旁摘花朵发泄的陈玉芳,绕道走了过去。
陈玉芳一见袁氏,撒娇贴上去,“娘,我要薛慈回来侍候我,你去跟大哥说一说好不好?”
“又发小姐脾气了是不是?”袁氏赏了陈玉芳一记白眼,“平时对薛慈呼呼喝喝的,这才少了她几天你就不行了?早知道这样,也没见你平时对她好一点。”
“娘,你现在怎么也帮着她说话啦?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薛慈明明就只是一个下人而已,我还不能对她使唤了不成?”
“不是不成,你得审时度势。不过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没见看出你大哥有意要保护她吗?我可得警告你,你大哥伤没好之前你别给我打什么主意,一切等你大哥伤好以后再从长计议。”
“娘你太偏心啦,什么事都是以大哥为中心。”
“那你还想怎么样?以后陈家的一切都要靠你大哥,难道要靠你吗?”
陈玉芳更加生气了,眼泪巴哒巴哒的掉,“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居然偏心成这样?”
可袁氏却依旧面不改色,淡淡道:“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何必贴着脸讨好申家,想让你早早嫁过去,以免生出事端。之后当上申家少奶奶,要是再耍这样的小姐脾气,我看你怎么跟你婆婆相处。”
陈玉芳怔了怔,擦掉眼泪乖乖低下头,不敢辩解。
袁氏叹了一口气,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十六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别怪我不提醒你,去了申家可就不像在家里,什么事都任由你胡来。你要谨记三纲五常,好好的相夫教子,否则啊你就等着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大闹吧。”
“娘。”陈玉芳娇嗔一声。“我又是小孩子,我懂。”
“你懂什么呀?”袁氏替女儿擦眼泪,耐心的教诲。“我看啊申正鸿那性子就跟你哥一样,你呀还真得好好的学学薛慈。”
“干嘛让我学她呀,她就一下人。”
“闭嘴。”袁氏收了手,脸色不悦。“让我怎么说你才肯听得进去?薛慈就算是个下人,但她能讨得你大哥的欢心,申正鸿跟你大哥性子差不多,你要学会薛慈的一半,还怕申正鸿不对你好吗?你到底少了哪根筋,懂不懂得什么叫取她人之长补自己的短?”
袁氏再叹息,摇摇头,“都怪我平时太放纵你了。赶紧回屋子把女德和陈家祖训各抄一遍,何时抄完何时出门。”
这是禁足令?
陈玉芳震惊的回过神时袁氏已经走了,她目光追随而去,失声大叫,“娘,陈家祖训还行,可女德是一整本书,上百页……”
上百页又怎么样,袁氏一向说一不二,要么就什么都不说。这宅子里的人最怕的就是袁氏的罚令,极其严厉,包准受过一次会永远铭记于心。陈玉芳只是动动手而已,换作薛慈……
“都是你个薛慈,我恨你!”陈玉芳愤哼一声,把责任全部加在薛慈身上。
自从大哥受伤开始,陈家的每个人都围着他转,她陈玉芳平时习惯了对任何人都指手划脚,现在感觉是寸步难行。最宠自己的爹娘眼里变得只有大哥,连偏院的姨娘也给大哥熬汤,薛慈更成了大哥的贴身随侍。
“还说不是下人,其实就是个下贱的下人。不是侍候本小姐,就是侍候陈家大少爷,有什么了不起?让本小姐学你,我呸。”
陈玉芳被罚禁足抄女德祖训,大宅子里的下人都在传,而少了陈玉芳在宅子里呼来喝去的声音,下人们可都像活过来一样。是不时三五人碰着头就聊几句,基本上都在聊陈家大小姐。
薛慈远远听着大家说得起劲,问过檀香才知道陈玉芳被罚的事,檀香还告诉她陈玉芳是想要回她去侍候,袁氏不同意,两人吵了几句,结果陈玉芳就这样受了罚。
听到这个消息,薛慈打心眼里兴奋,没想到从小被陈玉芳欺负到,这一次陈玉芳终于因为自己挨了罚,也算老天开眼,开始帮她了。
“檀香,大少爷说中午想吃的菜不要再像之前那淡,味道重一点。”
檀香皱眉,“阿慈姐姐,不瞒你说,大少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喝药,味口也一直在变,我已经不知道让厨房给大少爷做什么菜了。”
看檀香为难,薛慈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中午烧个鱼,再炒个莲藕片,汤就省了,大少爷整天喝的药就不少了,省得让他反感。”
“听起来不错,有你在大少爷应该会喜欢。”
被檀香取笑,薛慈伸手就往上掐,檀香跑得快,薛慈急着让她备一句密枣,站在原地,脸上带笑。
目光扫过正院,一派花草盎然勃勃生机,景色优美。达里也有她从小到大的回忆,远目四望,处处回忆凄苦,打骂声声,不知不觉收住笑脸,闭上双眼。
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她告诉自己。内堂受罚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厨房传来药味,苦涩异常,难怪陈靖祯最近味口也一直不好。薛慈忍着药味端过药,在园子的凉亭里看到陈靖祯正在看账本,便停下脚步。她喜欢陈靖祯认真的样子,这样的一个侧面角度勾勒出他刚柔并存的优美线条,突出的鼻翼,微张的双唇,都像是雕刻在时光里的一幅画,值得珍藏他的每一个动作,或者每一个姿势。
一时看得入迷,被鼻子灵通的陈靖祯叫醒,薛慈这才回神把药端过去。
“又要喝药,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陈靖祯放下账本,直接趴到桌子上。
薛慈笑笑,抓住陈靖祯的头发将他拉起来,一本正经道:“良药苦口,大少爷怎么可以拒绝服药。”
“可是真的太苦啦。”陈靖祯眼珠一转,拉住薛慈的手小声道:“阿慈,要不中午这一碗省掉吧,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真的没有必要再一次三餐……”
“不行。”薛慈直接打断。“受伤了就一定要服药才能好得更快,大奶奶和老爷让我来侍候你,可不是让我来帮你逃避喝药的,来,乖乖把药喝了。”
药放到面前,陈请祯往后退,捂住嘴巴,露出厌恶的表情,一直叫着让薛慈拿远一点。
薛慈只是一直笑着,直到陈靖祯拗不过她的执着,自动起身离开位置,退到亭子一角。薛慈端着药追过去,把陈靖祯堵在角落里。
“大少爷,你确定不喝?”她嘴上是询问,可表情却告诉陈靖祯她这是威胁。
“阿慈,最好不喝。”
薛慈摇摇头,“大少爷,你要是乖乖把药喝了,我就给个好东西给你。怎么样?”
“什么好东西?”
“阿慈给的肯定是好东西,前提是得把药喝了。”
“先看看。”
“没得商量。”
陈靖祯陷入挣扎,一边是阿慈给的好东西,一边是奇苦无比的药,到底要怎么选择?他一直看着薛慈脸上带着无公害的笑容,就等着他的回答。
好像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只好的松开手乖乖的接过药,随后捏着鼻子咕咕咕把药喝完,等不及缓一缓,就向薛慈伸出了手。
薛慈无奈轻笑,一颗红色圆溜溜的东西放进了陈靖祯的手心里。
☆、第010章 以牙还牙
这些日子,袁氏没少在陈老爷子面前提起陈玉芳和申正鸿的事,陈老爷子也觉得两家联姻是最好的方法,便决定亲自去申家一趟,顺便陈靖祯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申正鸿对陈靖祯有救命之恩,登门致谢理所应当。
一早备好了厚礼,拜帖也让家丁送过去。陈老爷子携妻及子女登上马车,排场倒是不小,引得街边路人围观。
这次去申家除了带上管家还有薛慈和若儿,陈靖祯带上薛慈固然是有意的。过去那么多年,薛慈在陈家一直扮演下人的角色,他希望能带薛慈多出去走走,认识更多的人,也是有意无意的告诉大家,薛慈不是下人。
薛慈知道陈靖祯的想法,他还是像过去那样执着于这份爱,她虽然已经拒绝,不过她更需要这份爱来做保/护伞。
申家老爷夫人带着儿子申正鸿亲自来大门口热情迎接,两家人相见甚是客气,但话里又字字不失亲密,申家把陈家当上宾。主要是陈家世代都在梅县经商,人脉极广,黑白陆水各路都通,申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在梅县也不过十余载,以后生意上的事有了陈家的帮助,何愁不能日益盛大。
总之联姻一事两家人都是势在必行,只差其时间而已。
陈靖祯先是谢过申正鸿的救命之恩,申正鸿跟他交谈几句便觉得投缘。两个都是不爱经商的人,但又迫于家族逼迫,可谓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尔后是陈玉芳,规规矩矩的给申老爷及夫人请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举首投足大方得体,赢得了申家人的好评。连申正鸿都有些刮目相看。那日在陈家陈玉芳半途离席的不雅之举也被尽数洗白。
“陈家的儿子果然是英俊非凡,温文有礼。陈家的女儿温柔娴静,懂礼数识大体,哎呀,真是把我羡慕得不知怎么办,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儿子女儿,那我一定每日高烧三柱,感谢天上的神仙眷顾。”
“伯母,您说笑了,玉芳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好。”
当然没有,等你嫁过来保准申大奶奶会后悔莫及。薛慈暗自腹诽,厌恶的目光转放在陈靖祯的身上后变得晶莹发光,每次看到陈靖祯意气风发的样子,她就觉得安心和踏实。
不想,她转瞬即逝的表情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