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摇头,“什么闯祸,其实你这里心受的全是委屈。”薛氏顿了顿,又道:“阿慈,我知道你对靖祯心里也有意思,我早上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萍姨这个姨娘比不上你的幸福重要。”
“萍姨。”薛慈放下碗,“我不想改变主意。靖祯喜欢我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们在一起会让他失去一切,我万万做不到。”
“他是陈家的长子,怎么会失去一切?”
“家里不是还有个志君吗?”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薛氏。低下头不知要如何回话。只是连连叹息,一遍遍重复薛慈的命不好。
因为陈靖祯的伤,陈家暂时安静下来。这几日薛慈和陈靖祯都没有见面。陈靖祯晚上也没有再来偏院。薛慈心中有思念,看着那枚戒指独自伤悲。
她自己的身体已经算得上全愈,也该为自己的打算做准备。近日来一直病着,幸好事也没耽搁,早正鸿的表现足以证明他的立场。但这也是近期的,时间过去保不准会发生什么让他改变主意的事情。而陈前祯这边,虽有闲言说他已经勉强接受文秀敏,但她知道这都是文秀敏在自导自演。让她最不安心的是袁氏。她有预感,袁氏很快就会找上头来。
待陈靖祯的伤好以后,袁氏又给陈老爷子吹枕边风,说要提前把薛慈嫁出去。之后一番鼓动,陈老爷子就被说动了。薛慈的婚事就这么被订了日子。
陈申两家再次约了见面,为了两个儿子打架的事。申家特意在酒楼订了位,点了好酒好菜,约上两家所有的人见面。
好几天不见,陈靖祯和申正鸿各自相望时仍旧是相见仇恨。申家主动承担了责任,申正鸿当然不满。
“爹,怎么尽把责任往我身上揽,我压根就没错。”
“正鸿,你就别添乱了成吗?男了汉大丈夫担点责任怎么了?”申夫人瞪向儿子。
这时,一直未开腔的陈靖祯主动站起来,道:“爹,娘,伯爸伯母,我和申正鸿的事情让你们操心了。实在是我们做晚辈的不成熟。当然,责任都在我这儿,就因为一句话动手打人,我愿意接受惩罚。这一杯酒我先干啦。”
申家直夸陈靖祯识大体,尽贬低自家儿子。申正鸿却满不在乎。
“打都打了,难道承认自已担个责任就过去了吗?”
“你小子住口。”申老爷微怒,“非要找一个担责任的,那应该是你才对。当初在家里,要不是你对薛慈……,能有今天这么多的事情吗?这么大个人一责任心都没有,尽往外丢我们申家的脸面。”
申正鸿性格偏叛逆,父亲的话他可是一万个不同意。不过在收到他母样瞪过来的眼色时,最终忍了。
陈靖祯主动向申正鸿示好,举起酒半天得不到回应。自顾喝下。申正鸿轻哼一声。
“大家一定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人。我呢也不想解释什么。总之呢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误会,我伤害了爹娘的心,也弄得自己满身伤。在此给爹娘赔个不是。以后呢我保证不再随意跟人打架。”
说完话,他有意看向陈靖祯,举起酒朝他的方向喝下,算是两人误会解除了。
两家家长稍稍放心,一顿饭在安静中度过。
回到家后,陈靖祯直接回房睡觉,谁也不愿意见。他想薛慈,满脑子都是薛慈,可是文秀敏说了,无论如何要忍耐一些时间。
忍耐就是煎熬,炙烤着他的心。他只能从檀香的嘴里问薛慈的情况,但又不敢问太多。
袁氏来到房中,试图说服他放弃薛慈,他虽然没有马上反驳,但在心里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辈子他都放不下薛慈。
薛慈是他认定的人,从小到大的感情,以及刻在骨髓里爱。
“儿啊,就算娘求你行吗,你好好的娶了秀敏,将来陈家在梅县便是无人敢动。这不好吗?”
“娘。难道我娶了阿慈就不努力为铺子着想吗?不骨联姻我一样可以把陈家的事业做大。这只是早晚而已的事。”
“你懂什么。这年头局势不稳,土菲强盗什么的,没有官家保护,万一出个意外,损失的可是陈家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呀。”
“难道为了基业,就要不顾及你儿子我的幸福吗?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你让我怎么面我以后的生活?”
这是陈靖祯心灵深处的话,他到现在都还是希望他的家人能够接受薛慈。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的薛慈,就是不能做陈家的儿媳妇。
而这一句话,把袁氏气病了。
袁氏走后,陈靖祯把房门反锁,内心一直无法平静。父亲母亲都被他气成这,他心里十分难过。可他真的不相信,从小把自己疼在手心里的父母,面对婚姻真的会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感情。
不能爱跟的人在一起,他不知道以后的生活将会是个什么样。他构造了和薛慈美好生活的蓝图,和慢慢变老的向往,真的就不能实现吗?
想起薛慈从小到大受到陈家给的委屈,他感觉无助又无奈。正当他决定为她建造一个幸福的港湾时,又遭遇到阻止。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好好的去爱一个人,为什么就那么难?
陈家上上下下,因为袁氏气病的消息表面上沉闷不少。暗地里下人们都在悄声讨论着。平日里袁氏对下人都是比较严厉,拿她当笑话来说的人绝不在少数。
薛慈对他们的话题自然不感兴趣,也不会去劝阻他们什么。可薛氏要亲自端药过去,她怎么能同意。
“萍姨,我去吧。万一大奶奶绊住你,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不用。我有分寸。”
薛慈看着薛氏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知道薛氏的内比表面强大得多,可就是猜不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一点让她很迷惑。
再说薛氏,根本不把袁氏当成平日里那个给自己甩脸色冷嘲热讽的仇人。一把热情的把药端给袁氏,倒把袁氏吓了一跳。
“我说阿萍啊,今个儿怎么你过来了呢?下人呢?”
“我过来看看你。”
“看笑话吗?”袁氏一脸平静。
“哪能呢!”薛氏把药凉好,坐到床边。“听说你身体不适,我做妹妹来床前侍侯这是应该的。来,先把药喝了。”
袁氏不露神色,似乎乐意薛氏卑微的样子,正好也满足她内心里的强势欲望。
“老啦,身体不行啦。一点气儿都受不了。不中喽。”袁氏放低身段。
“不能这么说。我倒觉得这是孩子大了不由娘,这可是老话。你呀,你也太操心,靖祯这孩子一向很听话,以后好好说说,他自然会明白。”
“你当然不用操心。那是我生的儿子,他什么脾气我还不了解吗?再说啦,他要是娶了薛慈,那你以后在陈家的地位不就稳了吗?”
“咱俩想一块儿去了。”袁氏附和。“你是不知道,我也省不了心呀。实话跟你说吧,我并不希望阿慈留在陈家。你放心吧,靖祯那边我要是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着劝劝。毕竟阿慈是我养大的,年轻人都喜欢表面上的完美,我多跟他说说阿慈的不是,兴许他就放弃了也不一定。”
袁氏真真激灵一下,怀疑的看着薛氏。
“姐姐,你不用怀疑,我说到自然会做到。只不过能不能劝得住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怎么说呢,他们俩是一块儿长大的,他们对对方的了解比我们做娘的都要清楚。”
袁氏的病好似好了一大半,盯着薛氏。
“薛萍,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2章 直言缓婚
气氛一下子变得不透风一样,袁氏饱含怀疑,薛氏垂目叹息,好半会薛氏才悠悠道来。
“阿慈是我养大的,胜过我的亲生女儿。当母亲的最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袁氏轻笑,“那是自然。想我辛辛苦苦为靖祯,他不理情就算了还把跟他爹气成这样。逆子啊!”
“放心吧,我会好好劝一劝,竭尽所能。但能靖祯和阿慈都能想通。让这个家重新回到之前的安宁。”
这个家安宁过吗?袁氏嘴角扬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假意要休息,把薛氏打发了。一直看着薛氏出门后扬了扬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惺惺作态。也罢,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冷咧的哼声传出,一股危险升起。
当天晚上,陈老爷子把薛氏及薛慈叫到房里,袁氏坐在旁边,却不见一个下人。陈老爷这是有重要事情说,难怪连管家都不留在身边。
薛慈不敢开口说话,乖乖站在一旁,只感觉到一压力袭来。
片刻后,陈老爷道:“阿慈,我老头子有话直说。本来我真的觉得你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孩子。可是这些日子因为你而闹出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虽然责任不在于你,但你却是根源。”
薛慈平静的听,薛氏左顾右盼干着急。而袁氏则是低头手上的琢子,眼皮子都懒得抬。
“阿慈,我细想了一下。你的婚事是时候准备了。”陈老爷眼里闪过一丝愧意,但不足以改变他的决定。
薛氏道:“老爷,不是答应了阿慈,这婚事要等过了赵姨娘的祭日才举行吗?”
“提前了不行吗?”陈老爷子瞪过去一眼。尔后声音又缓了些。“我仔细想过,你们不用怀疑。明天我就派管家过去传达一下。阿慈,你放心吧,我给你准备的嫁妆一定是按照嫁玉芳的标准,绝不会亏待你。”
薛氏嘴巴动了动,看向薛慈,最终没有说话。
反观薛慈,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低着头不发一言。直到陈老爷子问她的意见时,她才抬头。却又突然跪下去。
袁氏愣了,瞟向薛慈,目光散发冷意。
“阿慈,你这是几个意思?”陈老爷子也是神情一滞。
“老爷,阿慈至始至终都没有反对过这门婚事,陪志君和如心给赵姨娘过最后一个祭日是阿慈唯一的心愿。我不明白老爷为何执意要提前把我嫁出去。难道我在陈家这些年的付出,真的一点儿都不值得吗?”
“你这是什么话?”袁氏抢过话。“薛慈,你在陈家十多年,难道陈家亏待过你吗?喝说你是陈家的养女,但你饮食和住所都是按照主子的身份置办的。难道你有什么不满的不吗?”
薛氏拦在袁氏面前,深怕袁氏冲过去打薛慈似的。
“姐姐,老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跟阿慈有些关系。可是老爷,请看在阿慈照顾志群和如心多年的份上,请老爷不要提前把阿慈嫁出去。志君和如心把她当亲生的姐姐,如果他们回来看到姐姐已经出嫁,心里又会是什么滋味呢?”
“阿萍,小的不懂事,你做娘的也不懂事吗?”
“好啦!都别说啦。”陈老爷子微怒,将茶杯重重的放到桌上。长长的叹息。
此时四个人各有心思,但都不再言语,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让人更为紧张。跪在地上的薛慈一直呆呆的模样,双眼空洞,无神似绝望。
最终陈老爷子心软了。
“罢了罢了,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就按回原来的计划表。等过了赵姨娘的祭日,理准备阿慈的婚事。”
“老爷,这……”
“什么都别说啦!阿慈照顾志君和如心那么多年,如果不让他们兄妹俩看着姐姐出嫁,怕是这辈子都得怨我。”
陈老爷了话一出,薛氏松了一口气,薛慈依旧闷不作声。只有袁氏咬牙切齿。她好不容易劝陈老爷子发话,没想到因为志君和如心又给打回原形。
薛氏谢过陈老爷子,扶着薛慈离开,刚踏出门就听到砰的一声,许是袁氏生气打翻了茶杯。两人对视一眼,加快步子离开。
隔天,薛氏亲自做了点心来看陈靖祯,陈靖祯颇为意外。虽然这些年薛氏也常常给他做炖补汤做点心,不过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后薛氏还会过来,他自己的心里反而觉得愧疚。
“薛姨娘,这些事以后交给下人吧。你得多休息才行。”
“放心吧。我还没到动不了的年纪。”薛氏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陈靖祯,就像疼爱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催他吃点心,细心的侍侯着。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
于陈靖祯而言,无微不至的薛氏才更像一个母亲。从小到大,他从不拒绝薛氏对他的好,她送的汤他会一滴不剩的喝完,她做的点心就算吃不完也不会扔掉,而是分给其他的下人,还会告诉他们这是薛姨娘亲手做的。
“好吃。跟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薛氏宠溺的倒好茶水放到他手边,目光依没有离开他。
一连三个莲蓉糕下肚,陈靖祯心满意足。而薛氏更是喜上眉梢。
“靖祯,我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你做一次,反正有薛慈帮忙……”薛氏突然住了口,收起笑容低头不语。
“怎么?是不是阿慈又出了事?”
“没有,阿慈好好的。我只是,只是难过。每次我做点心的时候,阿慈都会给我打下手。以后阿慈嫁出去了,这点心就得我一个人做,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变。”
陈靖祯的脸色立刻黑下去。
“阿慈不会嫁出去的。不会。”
薛氏故作惊讶,“怎么了靖祯?难道你娘改变主意了?”
陈靖祯无奈摇头。面对自己从小就爱吃的点心也失去味口。
薛氏轻轻叹息,拍拍陈靖祯的手,试探性道:“这些日子你为了阿慈的事没少操心。你对她这个妹妹已经做得很好了,下个月你妹妹就要出嫁,我只希望她以后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这一辈子都能幸福。”
陈靖祯积了一肚子的不痛快,可又不能跟薛氏光明正大的说他喜欢薛慈。每次话都嘴边又吞进去,着实难受。
“靖祯,你这到底是什么了?”
“我……”
“你喜欢阿慈?”
陈靖祯从来没有跟人说起过自己喜欢薛慈,被薛氏点破,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确实喜欢薛慈,想要跟她在一起。可是薛氏会同意吗?他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就像兄妹一样亲。
薛氏见他不作答,神情略为呆滞,只好再问。
“靖祯,下人前些日子就在传。当归我并不当真。不过今天看你的表现,我真的要替阿慈问一问,你是否真心待阿慈?”
这一次,薛氏镇定下来,认认真真的对待这个问题。
陈靖祯也有几分不思可议,为什么薛氏完全没有怪他或者反对的意思,而是对他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被信任,和被认可。这份爱,他也不想再隐藏。
“是的。我喜欢阿慈。真心的!”
见薛氏不语,陈靖祯以为薛氏不相信,郑重的举起右手发誓。“我陈靖祯可对天发誓,我对阿慈一片真心。若能娶阿慈为妻,原用十年寿命换之。”
“不——”薛氏脱口而出。“我不要你用十年的寿命来换。你要好好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