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再不说这里的景致致没她家好看了,她家的园子再好看也没有这么壮观。
月瑶想着梅华林的梅花应该盛开了,对着明珠道:“我们去后山看梅花。”这个时候去看梅花,保准美得如仙境。
月瑶带了画板跟画架画笔还有颜料,全副武装去了梅华林。这次梅华林里的梅花确实盛开了。梅花红白粉相映,枝条横斜,高低错落,俯仰生姿,美不胜收。
这里因为禁止闲杂人入内,所以看起来更显得清幽古雅。一行人走到林子中间,幽香的梅香萦绕其中,让人身心舒爽。
明珠走到一株矮小的梅枝钱,双手拨弄着梅上的晶晶亮亮的晨露,感叹道:“月瑶,这里真美。”她们园子里也有梅花,却没这么美丽,真的仿若仙境。
月瑶贪婪地看着这眼前的景致,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地方,月瑶不再动了,选了一个位置站住后对着向薇道:“将我的画板跟画架铺开,我想画画。”等东西都弄妥当以后,月瑶对着众人道:“我画画的时候不能吵,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月瑶的意思是她不能让人打扰到。
众人都纷纷点头。
众人就看着月瑶走在林子中间,摸一摸梅花树,抚摸一下梅花,或者摘两朵梅花在手上,时而蹙眉,时而没开眼笑,时候陷入深思。过了大概两刻钟,月瑶终于坐到小椅子上。
细雨早就在小椅子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棉垫,在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火子炉,细雨可是知道她家姑娘一旦开始作画就不记得时辰。一个时辰算短,两三个时辰正常,这冰天雪地坐两个时辰还不得将人冻僵了。
白易小声说道:“这个丫头倒是心细。”刚才她提着一个小炉子上来众人还都纳闷,原来是给她们姑娘准备的。
向薇也觉得细雨不错,知进退,胆大心细,沉稳可靠。可以作为未来的臂膀培养。
月瑶这次是全身心地投入,一开始就忘记了外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细雨看着一个小暖炉不够,央求向薇再去取一个小暖炉过来。这冰天雪地的,姑娘这么长时间蹲着不动作,没两个暖炉是不成的。
向薇以前也看过月瑶作画,却没见她这么投入过,当下也应了细雨的话下山去取了暖炉。其实要按照向薇的说法,旁边堆一个火堆会更有用,只是堆了火堆就破坏了景致。
月瑶左右旁边各放着一个小火炉。细雨时不时往里面添了银霜炭,让炭火烧得旺旺的,也因为细雨的细心,才让月瑶坚持将画做完。
画完以后,众人都看着画发呆。
月瑶没有画整个梅花林中,而是画着一个穿着火红色斗篷的小姑娘站在一株开满了白色梅花的树下,双手升起捧着一朵沾了露珠的梅花,露出灿烂可人的笑容,而阳光恰好洒落在这个姑娘身上,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明珠后知后觉地叫道:“呀,这画上的姑娘怎么有点像我。”
月瑶的画作里的小姑娘的原型就是明珠。当然,容貌却不是明珠,姑娘家的容貌是不能让外人看的。
白易提醒道:“姑娘,画里的斗篷就是你穿的这件。”白易其实也挺喜欢这幅画的,很真实,也很美。
月瑶对自己作下的画作也很满意,这幅画表明她作画又有了进步,而且是很大的进步。
细雨打断了月瑶的自夸,说道:“姑娘,过了饭点,你不饿呀?”众人都吃过了午膳,唯独月瑶没有吃。
月瑶摸了摸肚子,笑道:“还真饿了。”小暖炉上温着饭菜呢。细雨听到月瑶要吃,赶紧从上面取下来,端出来给月瑶用。
月瑶悠闲地吃着饭,这时一朵梅花落在碗里,月瑶也不挑了丢掉,而是直接吃了下去。
明珠无语到了极点,说道:“你饿得梅花都要吃呀?”
月瑶心情正好,有意逗弄明珠道:“梅花不仅好看还有药用。梅花开郁和中,化痰,解毒。”说完指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道:“这些花蕾性味酸涩平,入肝﹑肺二经,能舒肝和胃,利肺化痰。”月瑶记性不错,这些东西的药用都记得清楚。
白易望了向薇一眼。
向薇笑着给月瑶提问:“姑娘,那你说说这些花朵颜色各异,用途是否也不一样。”
月瑶想了下后说道:“白梅花能安神定魂,解痘毒;红梅花清肝解郁,治头目痛。”
向薇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月瑶看医书是打发时间,没想到她竟然将这些药性都记下来了。
月瑶顿了一下又后说道:“梅叶,性味酸平,摘取叶煎浓汤,可以治疗息痢。若将其焙干与棕榈皮灰各等份用黄酒调服,能治妇人的一些病症。梅根的功效和叶相似,能治疗风痹﹑休息痢﹑胆囊炎等疾病。另外梅露蒸露点茶,止渴生津,解暑涤烦。梅花还可以做成粥,有舒肝的功效。”
明珠目瞪口呆。
月瑶用完膳准备下山,明珠却不同意了,说道:“你不是说梅花粥有舒肝的功效,咱们多弄点回去熬粥喝。”当然,要是弄得多了,还可以洗澡用。
细雨有些担心地说道:“姑娘,只要熟悉你的人就会觉得画作上的姑娘是你。万一画作流传出去,到时候于你名声有妨碍。”
月瑶摇着头笑了下,没有解释。天底下容貌相似的比比皆是,有什么关系。就算万一被人知道了也无妨,她现在也才十一岁只是个小姑娘,有什么于名声不利的。
月瑶回到院子,候在院子门口的小厮走上前道:“姑娘,玉山先生等着姑娘呢!”
月瑶让明珠先回屋,她跟着小厮去见玉山先生。明珠叫道:“月瑶,画。我觉得这画画得很好,你给先生看看。”
玉山先生看了月瑶刚才的画作,震撼不已,目光定在了画上。他们以前画梅花都是取其景色,然后通过画表现出梅花高洁的品性与傲然,却从来没画过如此贴近生活气息的画作。
玉山陷入了沉思,过了半响后才说道:“这是你今天画的?”这画作上的颜料都还没有干,肯定是今天画的。
月瑶点头道:“我们今天去了梅华林,半个时辰前才画好的。”她看得出来,玉山先生对这幅画作很满意。
玉山先生盯着月瑶,过了好一会后说道:“给这幅画题一首诗,然后盖上你的印章。”
月瑶没去多想玉山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当成这是玉山先生给她的课业。月瑶绞尽脑汁,最终在纸张写了一首诗。
玉山先生不是很满意这首诗,摇头道:“不成,再想过。”
月瑶摇头道:“先生,还是不要了。我诗词方面不行。”月瑶上辈子参加聚会时经常会写两首诗,得许多人的赞成,还得了一个才女之名。现在才知道这些东西根本入不了那些大儒的眼,最多也就算是应景之作。知道不是自己所擅长的,月瑶也就不在上面花费时间了。这首诗她自己也知道,也就能应应景,题在画作上让画也大打折扣了。这画作她很满意,没有好的诗词她宁愿不题诗词。
玉山先生沉吟片刻后说道:“那我在这画作上题诗一首,你觉得如何?”他刚才心有所动,心里已经有了一首好诗。当然,也是画作给他的灵感。
月瑶双手赞成,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第247章 246 良苦用心
玉山先生取了笔在画上龙飞凤舞,然后自顾地点了头道:“好,真好。”说完大笑道:“难得如此佳作,定要狂饮。”
月瑶傻眼了,她虽然在诗词方面没有大的天赋,但是文学功底不差,见识也算广,可是玉山先生这字她愣是有一半都不认识,就是认出的一半也是猜测出来的。
玉山先生却很得意,摸着胡须眉开眼笑,见着傻愣愣的月瑶道:“还不将你的印章盖上去。”这么好的画作肯定是要盖上大名了。
月瑶不由自主道:“印章在屋子里,没带出来。”一般好的画作都是需要盖上自己的印章,也是鉴别之用。
玉山先生道:“那你先写上自己的别名,再名字上面盖上自己的印章。”玉山先生对于这幅画是有所打算的。
月瑶遵了玉山的话,在画上写上自己的别号,然后望着画上那些字道:“先生,这些是什么字体?我没见过?”
玉山先生摸着胡须骄傲地说道:“这是我自创的字体,就叫玉山字体。你觉得怎么样?”这是玉山先生最大的骄傲。
月瑶张了张嘴,最后诚恳地说道:“先生,字很漂亮,可是我很多都不认识。”字太潦草了,没法看懂。
玉山先生哈哈大笑,没跟月瑶解释到底写的是什么,而是让月瑶去取印章盖在画作上。
玉山先生没将画作还给月瑶,而是说道:“这幅画暂时放在我这里,过一段时日再还给你。”
月瑶不疑有它。
月瑶不知道的是,玉山先生第二日就下山了,寻了他的几个知交好友,将画作让众人鉴赏。
玉山先生一个朋友黄老看着画作疑惑地问道:“这是谁的画作?画得不错。”若是月瑶在这里听到这些大家说她的画作不错估计要激动的热泪盈眶了。
另外一个朋友封老笑着说道:“虽然笔法不错,但是跟老董你相比还是稍显稚嫩了。老董,什么时候将人介绍给我认识?”有这个水准,足够进入他们的圈子了。
玉山先生笑得诡异:“若是我告诉你们,这画的主人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你们会觉得如何?”月瑶不希望外人知道,只是这几个是他的至交好友,没得他的同意不会随意说出去的。
两个老者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这是拿我们两个开刷啊?”怎么可能,十岁的孩子能达到这样的境地,除非是神童下凡。
玉山先生哈哈大笑:“我什么时候跟你们打过诳语。这真是十岁的孩子画的,这个孩子以前你们估计也听说过,就是文成翔说过的那个连家的小姑娘。这孩子很有天赋,这别名也是我给取的呢!”
两人是相信玉山不会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转而认真看着画作。封老最先摇头惋惜道:“这么好的天赋,文成翔怎么就不收为学生反而便宜了你呢?”这些大儒对于男女防备看得比较轻,只要你真有能让他们心动的才华,破格收为徒弟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当年的月瑶还没达到让这些大儒心动的地步。
玉山先生很认真地说道:“我没有收她为学生。你们看着也知道,这个孩子的水准已经不需要老师了。我要做的是引导她让她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一步一步成长。”说完摇头感叹道:“文成翔没说错,这个孩子的天赋确实惊人,而且悟性也是绝佳,我只要稍微指点她就能领会。我收的两个徒弟,连她一半的天赋都没有。”
两老动容,碰到这样的好苗子,他们不明白玉山先生为什么要错过这么好的苗子。
玉山先生有自己的考虑,他不跟马成腾说是因为马成腾还没到这个境界,不过黄老跟封老他们懂的,玉山先生道:“这个孩子才十岁,还在学习进步之中。我不想她拜了我为师后受到我的影响。”
两个老者都是精明之人,很快听说了他的言下之意,玉山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月瑶不受任何人的影响,能有自己的风格,换一种说法就是希望月瑶自成一派。开派祖师都是传说之中的人物,就是玉山先生也没达到这样的高度。异口同声问道:“你对她这么有信心?”玉山先生指着这张《寒梅图》道:“昭华寺的梅华林我们都画过,可却与这样画的感觉截然不一样,与我们描绘的梅华林相比,这幅画少了孤傲冷寂,多了一分平实质朴的入世精神。这幅画不论从题材、立意还是技法都显得真切、自然、美好。”
玉山先生到了这个高度眼界放得长远,他希望画坛能有改革,确切说有新鲜的东西进来,而他自己也一直在探索新的东西,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他才发现自己要改变很难,因为他的思维已经定了,另外年龄大了心有余力而不足。他因为有这个遗憾,所以才不愿收月瑶为徒弟,怕月瑶受他影响将来止步于他这里。
玉山先生开始只是爱惜人才,但是他看到月瑶的天赋跟悟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数倍,也就动了这个信心。于是玉山先生对月瑶动了那个心思。
黄老道:“嗯,你说得对,这幅画更贴近于生活,让人体会到在梅华林里的乐趣。”他们的画作都是远离尘世,有一种清舒孤傲的味道,两者没有谁好谁坏,取的角度不一样也是无法比的。但是却不能不承认,这画作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封老也赞同这个说法。
玉山先生越说越兴奋:“这幅画已经表明这个孩子有这个潜力,只是现在还稍显稚嫩,需要我们好好呵护。黄老,封老,这个孩子不是我们,她才十一岁。我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走出一条新的路子。”玉山先生不是自夸,而是月瑶给了他这个信心。他从没见过这么有天份、有悟性而且努力刻苦的孩子。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就差人和了。
黄老知道玉山告诉他们这些,肯定是有用意的,问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肯定是需要他们帮忙了。
封老笑着打趣道:“你都不敢收她为徒,我们更不敢了。”就是他们有心想收这个孩子为徒,玉山也不会答应的。
玉山确实是有目的,对着两人说道:“我希望你们能给予这个孩子动力,让她知道她这条路是对的,让她能保持无限的热情继续往这条路走下去。”
月瑶对外表现出她对作画只是兴趣,而是不她毕生要追求的目标,所以玉山先生先生一直担心万一月瑶失去了兴趣以后会不再作画。玉山先生想要将月瑶捧起来,让她知道作画可以带给她无数想象不到的好处,这样月瑶不仅会一直坚持下去,而且还可能将此作为自己的追求。
黄老有顾虑:“这个孩子还这么小,我们可以给她造势,可是她能承受得住名利所带来的冲击吗?站得高,摔得重,可别拔苗助长。”黄老觉得月瑶值得他们帮着扬名,只是他担心月瑶年龄太小心性会受影响。不管是什么人,一旦心性受到影响,也就没有进步的空间。
玉山先生摇头道:“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特意带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经过两个月的观察我放心了,这个孩子心性坚毅,不会那么容易被外物所影响。”
黄老有些动容,十一岁的孩子有这样的定力,实属难得。
封老却还是有所顾虑,问道:“玉山,这个孩子若是个男子还好,可惜是个女子。女子一般十五六岁就嫁人,到时候相夫教子,我们现在帮了她,她到时候放弃不等于做了无用功。”他们愿意帮这个孩子造势,可若是她自己半途放弃,那他们现在做的这些就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