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烈日下的沙漠中,让这茫茫的黄沙将自己淹没。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惶恐的看向四周荒无人烟的沙漠,充满了绝望与惶恐。泪水是苦涩的,她咬着牙坚强的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着,希望能在沙漠的尽头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一阵风沙扑打过来,将她的脸打得刺痛,这细微的痛楚突然触动到她身体内最想要爆发的痛苦,让她整个人彻底的崩溃在地上,痛苦的失声大哭着。
她又要变回一个人了吗?
许久,在她的肩上突然有一双大手温柔的按住,手上的力量是稳定而坚强的。当她抬起哭泣着的脸仰望,双眼在烈日的刺痛下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棱角分明俊朗挺拔的脸,一身白色的衣裳,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任凭风沙吹拂着,脸上的笑容是经历了沧桑岁月后的一种沉稳。
“寒烟——”他轻轻的唤着她。
沈寒烟看到他,泪水似泉涌的打湿着衣襟,她高兴的抱住了他,痛快的放声哭泣着。这一生,她再也不对他放手……脸上的泪水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被阳光照射得五彩斑斓,热泪一滴一滴,纵情的打落在干燥的黄沙上面。
他微笑着抱住她,然后柔声在她耳边说:“我们回家……”
“嗯——回家!”她开心的抽泣着挽住他的手,同他一起并肩向大漠深处走去。茫茫的黄沙下是两排不弃不离的脚印,坚定不移的延伸向最远的天边……
我们会幸福吗?她在心中默默地问他。
我们会幸福地!他在心中默默的回答她。
幸福通向哪里?通向希望的远方!一条只有去往的道路。
大沙漠中的夜晚是宁静而辽阔的,像一首夜歌一样流淌着,温柔的进入人们的身体。天上星星稀落斑斑,一轮明月照耀着他们。在他怀中她可以仰望着夜空安详的睡去。他会一直守候在她身边。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散落在肩上的涓涓长发,淡淡的茉莉清香沁入心扉。
寒烟,我会一直守候在你的身边,虽然我们彼此经历了太多的事,但是我会一直这样陪在你的身边。想到这,墨少白又想起了另一个女人石阴姬,然后微微一声叹息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随风而逝……”
她在他怀中微微一颤,然后像温柔的羊羔一样缩进他宽阔的胸怀中找寻温暖与安全。看着睡梦中的她,额头上微微泛起的细密汗珠,他爱怜的用手去为她轻柔拭去,又做噩梦了吗寒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害怕。他将她拥得更紧。但是她额头上的汗珠还是流个不停,看着她那张娟美的脸上睡梦中紧张的神情,一双眉头拧得紧紧的,紧闭着的双眼努力的挣扎着,想要奋力的从恶梦中清醒过来,但却又无法挣脱。微闭微张的双眼像极了两只美丽的蝴蝶不断挣扎着翅膀,但是任凭怎么努力也都只是枉然……这样的表情像极了一个人,当初他也是这样紧紧抱住她,但她蝴蝶般努力挣扎着的双眼还是永远的闭上了,离他而去。
冷剑寒光催人老,美人泪遗千年恨,红袖香断谁人怜?
“啊——”这是一声撕心裂肺震人心寒的痛苦叫声。沈寒烟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双眼无光,脑海中还在继续着梦境中痛苦的最后一幕。一把白色的铁剑“当——”的一声,像游龙一样掉在地上,剑身上的血顺着剑锋迅速流淌到地上。此刻,眼前最后的一道血障终于被冲破,背后是血淋淋的真相呈现在她的面前——不可改变。
他急切的看着她,但她的双眼中是无限的惶恐和惊痛。一双眼睛表情如死灰似的看向他,胸口起伏不定的喘息着,一滴苦涩的泪水强硬的从流满汗珠的脸上无声的滑落。
“怎么啦?”他问她。
她无言的看着他,任凭脸上的泪珠一颗一颗冰冷苦涩无言的滴落着。脑海中是梦境里那些过于真实的片断,血障背后隐藏着的残忍真相,一段埋藏在她记忆深处十年的往事。
“如果你第一次杀不了人,那就永远也不可能杀人!”这是她十七岁第一次杀人前师父站在瀑布上对她说的话。她记得那日阳光浓烈,但她的心却在阴暗的颤抖着,她知道她将要拿起剑穿过另一个生命。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只能悲凉的凄惨一笑,然后淡淡的对他说没事。
“真的没事吗?”他关心的询问。
她摇摇头,然后再度依偎进他的怀中轻声道:“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他用手轻揉的抚摸着她的头道:“那你就好好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怀中的沈寒烟很快就闭上了双眼,但是他却感到胸口有着潮湿的泪殇。
他知道她没有睡,这一夜她都在流泪。沉默不语的依偎着他,眼泪打湿了他胸口上的大片衣襟,深深的浸没着他的心口,他知道她在哭泣。可是寒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不想失去她,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他都要这样紧紧的抱住她,不会让她再离开自己。
他们要实现携手与共,不弃不离,直到地老天荒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章 浮梦华章
这一夜,是难眠的夜。
明月寂静的照在他们身旁,慢慢的向天边斜落下去,奈何人月两无常。
天终于亮了,他睁开眼的一刹那间被初升的微弱阳光微微刺了一下。这是新一天的太阳,崭新的太阳,还未曾被人见到过的属于今天才有的太阳。
稚嫩的蛋黄色阳光,不那么逼人与灼热,温柔的半羞着脸躲在沙漠的尽头。
“寒烟,天亮啦!”他仰面呼吸着一天崭新的空气,欢喜的对身边的人说。
但是她没有回答他什么。
等他回头才发现荒芜的大漠中只有他一个人。她不在?她去哪儿了?
“寒烟——”
“寒烟——”
他疯狂的叫着她的名字,但是四周却只有他一个人。怀中的衣襟还是潮湿的一片,这伤感的眼泪浸蚀着他的心,他至今仍能感受到来自她昨夜梦殇的疼痛。他用手指颤抖的摸摸了摸,就像探进了一片柔软的汪洋一样漂浮。
远处的地方绝傲的立着一把剑,银色的剑鞘闪烁着耀人的目光。上面系着沈寒烟平日用来裹面的白色长纱,随风无言的飘动着。他仓皇的跑了过去,将长纱解下,只见上面斑斑点点的用血写着一行书信,他急忙放在手掌中打开来看。
爱本无言,情本难断,江湖不饶人,是非由人定。
从此,珍重珍重。
——寒烟绝笔。
“怎么啦?这到底是怎么啦!”他对着天空大喊,但苍天无言。
他“沙——”的一声将那柄插在沙中的剑拔了出来,初阳刺眼,只见一柄长剑如游龙般飞跃,白光闪闪的映在他眼帘,一柄又轻又薄的长剑,剑身轻薄,锋利无比。这剑很快将他的记忆钩回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上官红袖雪白颈子上的一抹血红,那样纤细的伤口,也有这样的一柄锋利轻薄的利剑才能做得到!
“哈哈哈……哈哈哈!”他满脸青筋纵横,双眼通红的笑对苍天。突然整个身体像醉了一样晃动不停,他的脑袋一阵猛烈袭来的巨痛,终于在无力承受现实之后晕厥倒去。
十年前……天一圣母石阴姬为了试试徒弟沈寒烟的胆量,决定将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来办。那就是让她去杀一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
当十七岁的沈寒烟第一次拿着剑,去杀她生命中第一个要杀的人时,痛苦的宿命就开始纠葛着跟随了她……
在那个如血般哀伤的黄昏里,她提着这柄如鸿毛轻盈的长剑,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这座梨花飘落着的浪漫小楼,第一次见到她所要杀的对象,一个和她一样,正值十七岁花一般年级的青春少女……
初出江湖的沈寒烟奉师命去杀这个她第一次要杀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上官红袖!
红袖,就是她步入江湖所杀的第一个练习者!那一剑是决定她将来能不能拿起剑杀人,可不可以为父亲报仇,能不能成为沙漠王的开始。杀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第一次所要杀的还是一个与她无怨无仇,和她一样青春正盛的女孩?她不忍地看着眼前那柔弱无助的女孩,然后用颤抖的双手刺出了那一剑。
从此,她成就了她沙漠王的人生,同时她也结束了那个女孩幸福的一生。
从此,沈寒烟不再用剑改为用软鞭。
从此,就开始了他们痛苦命运的因果循环。
第一次杀人之后,沈寒烟终于因为心中有愧而无法自制,竟在一次练功时心魔发作而走火入魔。无论怎样当年的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女孩,终究无法承受杀人如此大的重荷。
后来西门夫人为她洗去了这段痛苦的记忆,从此,她对于第一次杀人的事再也记不起……但是每逢月圆之时就会心魔发作一次,引发血障的侵蚀。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当年练功时走火入魔才会这样,她万万想不到血障背后会隐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真相。直到后来的那一次月圆之夜,她被石阴姬打晕后记忆才突然被引发,脑海中开始断断续续的呈现出当年杀人的情景,而这些年来血障发作时梦境中那双奇美的少女眼睛,其实正是她当年杀上官红袖时所印记在脑海中不可磨灭的印证。这双眼睛是红袖临死前看她的眼神,没有惊恐,没有斥责,也没有痛恨。因为这个善良的女孩知道,这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也是出于无奈,才向她刺去那一剑的……她不怪她。
石阴姬临死前虽然为她的徒弟保守了这个秘密,但这个真相最终还是冲破血障爆发了。真相终于大白,沈寒烟的确是当年那个杀死红袖的真凶!那个墨少白十年里苦苦找寻的凶手,而这个凶手原来就在他的身边,代替红袖的位置陪伴了他十年光阴……是孽?还是缘?
如果没有这孽,也就没有他们之间的缘分。
但是如果没有这缘分,也许彼此都会过得幸福平淡一些。
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爱得痛苦,恨得无奈。
这就是人在江湖的残酷,他们无法改变真相,只能如此面对这血淋淋残忍的真实。无论他们是坚强,还是懦弱。
欺骗也许是一种善良,真实才叫人无法面对。如果他们不曾相遇或许会变得幸福,但彼生命中不一定爱得那样刻骨铭心。
“咣——”
庙宇里敲响着飘向远方的古老钟声,沉重而悲悯。
一个女子虔诚的全身匍匐在地,默默忏悔着人生的过往。眼前的观音默默的低头俯视着她,观音一手合,一手伸,半闭着双眼,如同看尽苍生浮华和世间的分分合合,好好坏坏,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一样。但观音无语,她只是面对苍生默默无语。
“大师,请为我剃度吧,我已经放下一切,了却尘事,愿皈依佛门!”她低头默默道。
当第一次钟声敲响时,她想到的是她的那场婚礼。眼前是大红的喜字,四周都是喧闹着的人们,他们喝酒欢笑着,真实而热烈的感觉,耳边回荡着喜堂上人们的祝福语,这声音随着钟声而远去,这些情景随着时光而流逝……
“那你已经看破一切红尘种种了吗?”
她默默的点点头。
老尼闭上了双眼,又道:“阿弥陀佛!好吧,我就为你剃度吧!”
在她身旁的两个女尼穿着灰色暗伤的衣服,为她端上了剃刀同清水。老尼念着法咒,将剃刀放在她头上,轻轻从额头上剃去一缕青丝念道:“这一剃,为你剃去三千烦恼!”
她的耳畔旁却回荡着婚礼当天,喜堂上的祝福语。
“一撒如花似锦!”
第二刀下去,老尼道:“再一剃,为你剃去一生苦难!”
“二撒金玉满堂!”
随后耳边又是一句,“三一剃,为你剃去前尘过往!”
“三撒富贵吉祥!”
“礼成——”
“礼成——送入洞房!”
这一厢,是人生中洞房花烛的美满。
这一厢,却是了却尘缘的寂寥。
等她再抬起头时,一头的青丝已经变成了空无。
少白,我用我的方式来爱你!红袖,我用我的下半生来向你赎罪!原来前世因果早注定,注定我们是要纠缠不清的痛苦……
沈寒烟闭眼微微一笑,像一枝在世外孤芳寂寥中静静开放的花朵。一切已成为一种空无,没有爱也没有仇恨,没有生也就没有死,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无常变幻中的空梦一样,古今之梦,皆成一腔荒唐泪。
“如今,你尘缘已了,赐你法号‘无尘’!”
缘起之前,多年之后,沈寒烟因为内疚而遁入空门。
法号——无尘。
人生,所能剩下的却只是一声感慨万千的叹息声……
我们只能是彼此擦肩而过的过客,当你转身回望的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江湖,这就是江湖!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花红花落总有期,又何必怪无常?
——完——
作者有话要说:
╭*||▂▂ ▂▂||*╮
╰||| o o |||╯
||╰╭╮ˋ╭╮╯||
╔┄┅┄┅┄┅┄┅┄┅┄┄┄┄┅┄┅┄┅┄┅┄┅┄┄┅┄┄┅┄ǎ�
│ //。。 。【浅沫】整理 │
││
│ 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