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落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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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落沙-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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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暂时没事,这就好!”他终于舒了口气,却没注意到她说完后面话语时的惆怅神情。
她看向他摇摇头一笑,道:“她要是没危险了,咱们可就更危险了不是?”她说完双手抱住头仰面躺在草地上,爽朗的一笑,伸直了双腿,又将一只腿单独屈起轻松的垂放落在地上,用一种舒适的姿势抬头仰望着天空。透过浓雾所见到的月亮如透过窗纱看到的灯火一样明明灭灭,模糊不清,远远的挂在天边,在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寒烟,这次真是要谢谢你!”他打开酒囊塞子喝下一口酒对她说道。
她顺手接过他递来的酒囊全身半躺在草地上,小心的呷了一口道:“你从不对我说‘谢’字的!”
是啊,朋友之间是不应该说谢字的,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的事便是你的事,言谢只是见外了。
他顺手拿起一根树枝搅了搅那堆慢慢暗下去的火堆,里面突然炸出火花,星星点点,如萤火虫一般四处飞舞,煞是好看。火苗又开始慢慢旺了起来,躺在地上的她仰着的脸庞也开始明亮起来,如同又见到希望一样,此时她已将一切都放了下来,有他在,她可以放下一切,即便此刻他们就死去也无所谓。突然之间,这个阴森诡异的森林再也无法让她感到恐惧,身边埋伏着的危机再也不能让她感到窒息,一切都像得到解脱一样轻松自在,因为有他在自己身边,她就能如此安心的放下一切。她将双手枕在脑后,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轻松的说道:“少白,每一次和你在一起所看到的月亮都不一样!”
他诧异为何她突然会提到这个,这时才有心留意了一下头顶上,那轮如水墨淡染开来隐隐约约可见的月亮,他会心一笑,道:“是啊!大漠中的月亮似乎是很大很圆的,也很贴近人,好像触手可及一样,但却很容易使人感到自己的渺小和孤独。中原的月亮虽然很亮很小,孤傲的高高挂在天上,让人仰望,但仍同大漠的月亮一样无法让人感到温暖!月亮永远都是让人感到孤寂的!”
也许不是月亮让人感到孤独,而是看月的人始终都是孤独的。
她低下头去,道:“我以前有一位朋友,她叫冷月,她的名字里也有个月字,所以说她一直都是孤独寂寞的!”
“对了,你的名字为什么叫寒烟?我一直没问起过。”
他第一次问关于她名字的问题,他一像是不会问关于别人的事,因为他一直认为这些都是别人的私隐一样,如同他从不对别人提起自己的曾经一样。别人告诉你的,是她想让你知道的。如果别人不说,那就是不愿让你知道的,他就不会去问。一直都是如此。但沈寒烟不是别人,在身边匆匆过往的许多人他都可以忍住不去问,甚至是不关心。可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再像自己,很多时候他都很想了解关于她的一切,知道她的全部!
她微微一叹,面无表情的仰面望着那轮明月道:“名字是师父替我起的,而姓氏是随干娘的姓。寒烟——也许是形容大漠中渺茫无尽,孤烟残痕的意思吧!”
他默默点头,随着她的话思考着关于她名字的用意。每个人的名字都有一个它所隐藏着的喻意。他叫墨少白,无非是感叹尘世中的黑多白少,让人无奈之意。
他笑笑正要闭上眼睛歇息片刻,突然从远处的河水中传来一阵细微的“丝丝”声,虽然很细小但他还是细心的听到了。
夜风之中,一阵笛声如灵蛇吐丝一般吹出令人心灵破碎恐惧的曲声,向他耳边划过,让人全身感到不舒服,心不寒而栗。
“又来啦!”沈寒烟也听到了。
“不知道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二人静观四周,只见风平浪静,树影也不再婆娑摇动,月挂高空,如同永远飞翔在空中的无脚小鸟,始终无法在树梢上停顿一会儿,疲倦不堪但仍要继续飞行。
一切都因那一小段突然而过的笛声而平静下来,然而平静过后却是给人一种寂静得可怕的感觉!
突然水声“沙沙”作响,放眼望去只见水波之中朦朦胧胧有些起伏不定的细小浪纹,河面上顿时涟漪泛起,那些水浪却是自个在缓缓向岸边移动一般古怪。
河面不再平静。
“你——看!”沈寒烟大叫一声,用手指向那水波。此时它已缓缓越过小河向岸边移近,月光清华之下,才见竟是群条状细长蠕动着的黑色水蛇,但在近些仔细看去,却又与一般水蛇有所不同,每一条头上都有一个血红色的血囊在膨胀晃动。
他连忙将她拉向身后,大叫道:“不好,是西域苗疆的血头囊蛇!”
“什么?”她也大吃一惊,为什么在这儿会见到这些肮脏怪异的蛇?
“它们头上红色的便是吸血后用来存血的血囊,一旦被咬到就会紧紧咬住你不放,就连用剑将它拦腰斩断它都会拼命不停地从你身上吸取血液,只到它头上那个血囊饱如鸡蛋大小才会松口。这种蛇虽然无毒但咬中就会鲜血耗尽而死,看来传闻天一神宫已将边外苗疆收服果然不假,你要多小心,千万不要被它们咬到!”
他看向沈寒烟,她也回头与他相视点点头,从腰上抽出长鞭以备迎战。
那些蛇犹如一群没有灵魂的战地死士,毫不畏惧的向他们身体步步逼近,回首一望四周黑压压一片,都是蠕动翻滚而来的血头囊蛇,密密麻麻让人无处下足。
二人分别拿出长鞭、长剑,唰唰向血头囊蛇斩去,那些怪蛇生命力极强,就算被剑斩成两半依旧不屈不挠继续拼命地向前蠕动,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蛇尸遍地狼藉,只听见“丝丝”几声,又有另一种怪蛇向他们袭来,这一回所来的乃是雌雄子母蛇。两条蛇一大一小,相互扭曲缠绕在一起,从地上断成几截的血头囊蛇的尸体上翻滚而来。发出的“丝丝”声乃是雄蛇与雌蛇交欢发出的声音,夜风之中让人听了心底发毛,这种蛇之所以叫雌雄子母蛇是由于雌雄二蛇总是相互纠缠环绕,合体而居,雌蛇的体型较大,比雄蛇要大出两倍,而雄蛇较小,这样看上去又像母蛇带着子蛇前行一般,所以被人曾为“雌雄子母蛇”,这种蛇的攻击能力很强,雄蛇含有剧毒,而雌蛇一般没有毒,但却是雄蛇伤人时的最好帮手。雌雄子母蛇伤人时首先雌蛇会将全身鼓起,使尽全力用尾巴将细小干练的雄蛇高高抛向空中去,雄蛇飞到高空在趁人于不备时将人咬住,一旦偷袭成功,就会将体内的毒汁输入人的身体中去,弹出的雄蛇是至人死亡的致命杀手,让人防不胜防!与专吸人血的‘血头囊蛇’相比‘雌雄子母蛇’就更让人感到害怕,再加上两条蛇联盟袭击更是威力无比。
还没等二人多想‘雌雄子母蛇’的雌蛇已将身上缠绕着的雄蛇给高高弹向天空,一条一条黑乎乎肮脏恐怖的雄蛇,蠕动着柔软的腰肢在空中飞舞,啪啪的向二人身上落去,雄蛇贪婪的张着森长毒牙狠狠地向二人身上咬去。
“该死!”墨少白大叫一声,已是长剑当空上下攻去,一条丑陋蠕动着的怪蛇被他一剑刺死,挣扎在地。
另一旁的沈寒烟看着这些怪蛇也是心中发毛生恶,但却不退缩的扬鞭向怪蛇甩去。
天上雄蛇纷纷被弹起,如乱成一团的麻线,似雨而落,一旦落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地上血头囊蛇又盘扬起头,前赴后继的向他们二人脚下袭来。二人虽四面受敌,但仍将这等怪蛇一一制服,不一会就见地上血泊中都是些断成两截三截的怪蛇残骸,有些还在垂死挣扎,蠕动弹跳着露出血肉的残肢,让人看了作呕。
“二位果然是有些本事,看来‘苗疆苗王’的本事也不过如此,还得看我们五毒教的镇教法宝!”
随着远处幽幽飘来的一阵清脆的女人声音,只见烟水缭绕澈澈晃动之中,摇晃着一只红色而诡异的灯笼正向他们二人缓缓驶来。近些看只见来者一身青黑色红蓝彩条相间的民族打扮,头上戴着用青布缠成一圈一圈的大帽子,样式古怪离奇,光着的双手双脚上还带着明晃晃,沉甸甸的银饰手镯、脚链,在水面上“当当”晃动作响。一只硕大锋利的银叉斜插在帽外黑色的发髻上,如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般,上面还隐隐约约的泛着碧青色的冷艳光芒,可见已是一件涂满了剧毒的利器。涂满剧毒的不只是那只钗,就连握着灯笼的双手也都涂满剧毒!那是一双修长细腻的女人手,但却因指尖又红又长的指甲而明显苍白许多,显然那双手上指甲的颜色乃是因长年用毒,毒药入侵而天然染成的。一般人若是被她手上的指甲这么轻轻一划,见血必死无疑!
她腰肢颤颤,微微一笑,腰肢如水蛇般晃动,系在七彩花腰带上的银铃发出‘叮叮’的悦耳响声,但此刻却让他们觉得,像夜间赶尸人手中晃动的引路铃一般让人心生寒意。
她拿着灯笼斜身抿嘴一笑,倾城妩媚。她道:“我道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这么俊俏的男人啊!嘻嘻,我见你长得还不错,不如随我回教做我的男人好了!”
她一说话,张嘴若飞红,满脸怪笑却有一种诡异之美,如一朵静静开放在夜间的食人花一样吸引着人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之美。她的确是个很美丽妖娆的人,但她并不是个真女人。只见她又转身色迷迷的看向一旁,林立在风中手执长鞭的沈寒烟咂咂嘴,道:“这位美人到也生得不错,不如也随我一同回去做我的女人好啦!我一定不会亏待二位的!”她说完伸出纤长的食指划过紫红色的嘴唇,妖娆妩媚的发出长长得意的一阵银铃笑声。
墨少白用剑指向她道:“你就是传说中云南五毒里那个阴阳同体的大教主——龙阳菩萨?”
龙阳菩萨冷冷的点头一笑,此时脸上的表情更是危险怪异。她的确是个世间少有的阴阳同身之人,因此才能练成五毒教密藏不露的‘阴阳合一神功’,所以,她才能在短短几年成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当年天下第一的剑客也曾败在她的手中,成为了她用来喂食毒物的元丹。因为身份特殊,一直被称为阴阳妖人的她一直深居云南五毒教内,少有人能真正见到过她。现在天一神宫连她都收服了,可见天一神宫的威力之大,不由让人感到胆颤!
龙阳菩萨娇媚的一笑,斜眼看向他们二人,用舌头舔噬着手指尖上的毒汁,如同正在品味天下间独一无二的绝世美味一般享受。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看来去天一神宫这条路是障碍重重,对于龙阳菩萨就连墨少白都心神不安。若他一人对敌,是必败无疑,但如今身边还有一个沙漠王沈寒烟相助,相比之下还有一丝希望。
龙阳菩萨突然用碧眼一扫,问道:“还不乖乖投降么?到时伤了两位心肝可是会让人心痛的!”
墨少白用长剑指向漂在水面上的她道:“输赢还不一定!”
沈寒烟也点头助威道:“我沙漠王的称号也不是浪得的,你就放马过来吧!让我们痛痛快快的比试一场!”
“螳臂当车。”龙阳菩萨左手一挥,道:“好——那就让你们先尝尝‘巨鳄’的厉害好啦!”
“五毒教的镇教法宝——蟒蛇巨鳄?”墨少白还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她把传说中的巨鳄也带来了!传说中见过巨鳄的人还没谁能够活在这世上!
他马上机警的向四处观望,做好备战。
平静的水面突然“哗哗”作响,水波缓缓向岸上袭来。
无风起浪,水里必藏杀机!
眼前竟慢慢升起了个像小山坡似的东西,刚才龙阳菩萨正是光着一双脚踩着它随水而来,原来她一直都站在万毒之首巨鳄的身上!她手中红灯一闪,那庞然大物突的从水中翻浪冒出,巨鳄之大,比平常所见的巨蟒还要大出三四倍。巨鳄的头成三角菱形,典型的有毒巨蟒。一双碧色的眼睛如鼓出来的两只大圆球一般,发出令人恐惧的寒光!它头一仰全身还没出水面就已有一山之高,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一身碧青却又夹杂着许多乌黑的鳞斑,如此庞然大物现身,足以吓煞旁人!而此时龙阳菩萨正光着一双洁净的脚,提着灯笼稳稳的立于巨鳄的头上。唯风云于不变,处惊涛而稳立。
与庞大的巨鳄相比她的身躯更显渺小,可一想到这庞然巨怪乃受她所控,不由让人对她心生畏惧,不寒而栗。
五毒教内每一个人都会饲养一只毒物作为宠物,然而大教主龙阳菩萨的宠物竟然是怪蟒巨鳄。
巨鳄呼呼的喘着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二人转,突然“嗷”的一声张开血盆大嘴,嘴中血丝燃燃如同火焰,四周水面已变成乌黑一片,月光之下泛着幽幽荧光。
“是剧毒!”看着岸上的水草都已被剧毒入侵,变枯变黑死去,沈寒烟不由全身一阵毛骨悚然起来。她并非中原人,对中原的毒物也不甚了解。只是这条神秘的巨鳄之名在江湖之中传播已久,而且听说还没人能对付得了这条毒蟒,如今她有缘得见这传说中的巨蟒,之后不知还能不能有命活下去?此时她已不战而栗,凭她与墨少白的力量也许可以与高深莫测的龙阳菩萨一战,可如今龙阳菩萨又多了个武林第一怪蟒巨鳄的帮助,他二人想联手铲除她只怕是难上加难!她再也不敢多想,她纵横大漠几十年,遇到再强劲的敌人都不曾心生恐惧过,可是巨鳄毕竟不是人,而是一条比她要高要大的庞然毒物,这让她心中更加感到可怕!
这一次,只怕生死难逃!
巨鳄“闷”的一声,张开大口向他们袭来。他二人虽奋力躲过,可巨鳄巨大的蛇头所撞击地面卷起的石沙还是将他二人打得不行,全身一阵疼痛,却不敢多想又要立马起身站起。巨鳄用头连攻数下竟没能咬到他们,不由愤怒的嗷嗷大叫,叫声低沉如闷雷阵阵从头砸来,它摆动着蛇头如同示威一般可怕,突然它方向一改不再同时袭击二人,而是盯向一旁已体力渐渐耗尽略有不支的沈寒烟下手。
沈寒烟心中自知不妙,飞身使出轻功向树林跑去,谁知巨鳄虽然庞大但速度也不慢,训练有速的拦腰挡在她面前,张开了阴森森的利牙,正欲一口咬下,她连忙侧身躲过,翻身向后正欲要脱身,这一次巨鳄速度更快,因长年与人练战已熟知人类的战术。这一回身同时下嘴,已是一口死死咬在沈寒烟的左肩膀上,顿时鲜血直流,一半衣襟已被染成血红色。
“寒——烟!”墨少白大叫一声,连忙向巨鳄头上刺去,一剑挥向它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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