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生得的确不错,想来穿上这琉璃裙,定会更加好看。”
乍闻这样毫不掩饰的赞美之词,从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口中说出,饶是脸皮厚如青汐者,也不禁脸红了下:
“………………又胡说!”
本是抱怨的语调,无奈配上那软软糯糯的声线,不但丝毫没有一点杀伤力,反而像是含羞带嗔一般,叫人听得心痒痒的。
话音刚落,立即醒悟过来,心中大窘。
有些尴尬地偷偷抬眼瞅了对方一眼,幸而,白央君神色依旧,修长的指尖从她发间轻柔划过,犹如爱抚:
“究竟是不是我胡说,试过便知,不必这么早就下结论。”
光影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落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衬着那俊朗的轮廓,越发柔和起来。
语毕,他抽回了自己的手,掉头,推开门走了出去:“你先在房里换好衣服再出来,我在外面等着,有事的话可以叫我。”
古神孕育不易,化形之后,多半容姿姣好。
青汐如今年纪虽小,毕竟也是半大的姑娘了。倘若只是个龙形的,抱在怀里倒无所谓。眼下男女有别,为着她的名声着想,他还是尽量避嫌比较好。
见白央君出去之后,仍不忘为她顺手掩好纸门。
都说一个男人贴心与否,从细节末枝里就能看得出来,青汐对于这句话深以为然,连这点都考虑到了,白央君果然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啊!
换上饲主拿来的衣裳,青汐对着水镜转了圈,左瞧右看了一番,对自己现在的形象感到极为满意。
哼哼,别看咱只是个龙,披了人皮,一样有炫耀的资本!
如果忽略胸部不计的话……………
门外,白央君凤眸微垂,正半倚在走廊的玉柱上,把玩手中玉佩。
清风拂面,流云逶迤,朦胧的雾气弥漫在群山之巅,远处翠碧成影的青竹林‘簌簌’作响,枝叶摇曳的声音衬着鸾鹤啼鸣,愈发空灵悠远。
他轻轻仰起头来,一只浑身滚圆滴溜的小鸟,扑扇着翅膀落在他的肩头,尖喙在他耳畔蹭了蹭,欢快地朝他鸣叫了几声:
“叽啾~~叽啾~~”
这只鸟羽毛纯白如雪,只眼角两侧染了些许朱红,形状优美的两片翅膀,紧紧收拢在身体两侧,长长的尾梢上,缀着几片特殊的七彩翎羽,两足边,还挂了一个小巧的银铃。
“这是…………”
白央君看清小鸟的模样,长眉一挑,好像想到了什么,刚欲转身,身后忽然传来嫣娆娇滴滴的呼声:
“帝君,还想说您刚才又去哪了,让嫣娆好找!”芙蓉俏面,雪发冰肤。
白央君收敛起若有所思的神色,望着她,淡淡笑了:“怎么,找我有事?”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么?”
嫣娆是眉须长老膝下独女,她的母亲乃是一头罕见的三尾雪狐,同她父亲成亲之后,隔了百年才生下了她。
因为是混血的狐狸,自幼就长得比其他小狐崽漂亮。加上她又十分爱美,整天折腾着各种法子将自己一身白净皮毛,打理得柔顺水亮。见过她的人,没有不说她生得标致的。
嫣娆聪明伶俐,加上她的母亲走得早,眉须长老不免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分外纵容些,这也导致她长大之后,蛮横的性子变本加厉起来。
大家对她虽有不满,碍于长老的面子,也只好埋在肚子里不说。眉须长老对此事尽管略知一二,可是从小就娇养惯了,又哪里还能再扭转得回来呢?
“这倒也无妨。”
白央君见嫣娆一副委屈的模样,温言道:
“怎么了?”
“方才帝君过来找我借衣服,嫣儿还以为帝君心中已经有了惦念的女子,一时好奇想跟来看看,”
嫣娆顿了顿,扭头看着旁边的房门:“莫非就是她么?”
敢当面刺探狐帝的私事,这本就算得上是大不敬之罪了。然而白央君执掌青丘数载,一向以德服人,温和内敛,对此倒也不甚在意:
“算是吧!”
嫣娆默默咬唇:“她是谁?”
上一任狐帝奉命前往黄泉之境,诛杀魔族大将,最后砍下对方头颅的同时,自己也因仙力枯竭,与他同归于尽了。
狐族生性风流,先帝却是难得的专情之人,一生只娶一妻,因而数十万年里,笼统只生了白央这一个孩子。
王族子裔不兴,血脉凋零是一件非常令人头疼的事情。
当年群臣们苦口婆心、涕泪横流都没能说服先帝,这次干脆把矛头直指同样即将面临立后的白央君。有了前面失败的例子之后,臣子们学乖了,开始采用车轮战和心理战术。双管齐下,理论与实践首次结合,拼了老命,也要力簇少主为皇室多留下几个继承人。
是以,他的案台前,堆放的最多的永远不是文书,而是一大摞一大摞,叠得整整齐齐,犹如小山般的六界美人图。
思及至此,白央君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她………………”
话还没说完,原本关上的房门‘吱呀’打开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碧发娇小的少女,晃荡晃荡地抬脚迈出门槛,扑到白央君身边。
嫣娆初见青汐,只觉得她容姿清丽,活泼乖巧。看样子,年纪也应该不大,个子小小的,只到白央君的胸口处,显然还没有完全长开。
“这位是?”
看到她身上穿的,正是刚才自己交给白央君的衣物。
嫣娆何等聪明,当下就知道白央君口中所指的就是这个少女,心中顿时酸意沸腾,只面上仍维持着僵硬的笑容,问道。
“她唤作青汐。”
白央君把青汐拉到自己跟前,然后俯□来,在她脑袋上揉了几下,目光温柔:“是北海龙君的小女儿,上次我去北海拜访青离时,恰巧看到她,就顺手带回来了。”
原来不是他喜欢的女子,只是低了他一辈的龙族小侄女!嫣娆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原是如此,是我唐突了。”
哟嗬,敢情这个大美人,就是上次来找白央君的那位?
青汐好奇地赶紧伸长了脖子,透过白央君袖袍的空隙里,悄悄朝她打量了一眼——腰细腿长,妖娆艳丽,胸前一片波涛汹涌。
靠,这分明是E罩杯啊!
又瞅了瞅自己的,青汐内心瞬间泪流成河,什么叫对比产生美,看看,这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更新中~~大家表霸王我TVT(修改错误,不素伪更,谢谢大家。)
7
7、那个婚宴 。。。
是夜,夜凉如水,月辉皎洁。
与满腹醋意的狐狸美人初次会面之后,青汐本着低调过活,废柴到底的宗旨,立即找了个借口从他们中间溜了出来,坚决不当电灯泡。
许久不曾用两条腿走路,这会儿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青汐抱膝坐在榻上,盯着窗外闪烁不定的星辰发呆。天空中点点萤火随风飘舞,一阵凉风吹来,拂起旁边垂挂的幔帘,好似蒙了一层雪白的霜华。
身上的衣裙虽然漂亮,行动起来却多有不便。
青汐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屏息凝神,心念一动,‘啪嗒’一声重新变回小龙,稳稳地落在被褥上,缩头缩脑地开始往里面钻。
“……………即使修成了人身,也还是不愿意当人么?”尾巴再次被人拉住,青汐哼唧两声扭过头去,正对上白衣男子一双温和的凤眸。
白央君见她懒散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她抱入怀中,轻抬起她的下巴:“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知进取的小家伙!”
说吧,说吧,反正咱脸皮厚,不打紧。
青汐用爪子扒住白央君的衣襟,眼睛眨了眨,示意他放她回去休息。
白央君愣了片刻,双手捧起她,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丢进玉盘里,而是把她放进榻内,自己也宽衣解带,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居然要和自己睡一起?!
衣衫微敞,白玉般的胸膛若隐若现,美色当前,青汐再度感觉热血上涌。
捂紧鼻子,哀嚎不已:
拜托,白央君,虽然咱知道乃是一美男,你这纯粹是无意之举,但咱可不是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
身心纠结中,一股淡香袭来。
白央君侧过身子,一头墨发如水流泻拽地,宽大单薄的贴身内衫将她包裹其中,声音温和:“小七,昨天龙君传信来了。”
青汐在他肩窝处蹭了蹭,示意自己知道。
“他听说你已经成功化形,专程来问你,要不要回北海去?”修长漂亮的手指覆上她的身体,“你觉得如何?”
龙宫冷寂,但好在还有二哥相伴,多日不见,倒也的确有几分想念。
青汐见白央君转过头来,清澈的凤眼一瞬不瞬盯住自己,连忙甩动了几下尾巴,欢快点头,好啊好啊~~
白央君怔了怔,不由失笑道:“你可真没良心。”
啥,咱没良心?!
青汐一听这话便怒了,跳起来就想呲牙啃他一口。冷不防眼前忽然掠过一片黑暗,回过神来时,却又变回了小姑娘的模样,整个扑倒在了他的身上:
“………………不喜欢呆在这里?”
声音低沉磁性,透出一丝淡淡的抑郁,青汐的心陡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掌心轻轻覆在她眼前,干燥的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
昏暗中,青汐感觉到白央君似乎半支起了身子,湿热的呼吸顺着耳畔滑入衣领,带来些许酥麻的感觉:
“小七,若是我开口留你,你可愿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咦咦咦,这是美男示好的表现么?
青汐傻了半天,等到回味过来白央君这话中的蕴意,顿觉脑里‘轰’的一声炸了开来,晕晕乎乎满眼皆是金星闪耀。
————嗷嗷嗷,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不过白央君你实在是太会诱惑人了啊啊啊啊!
“下个月你五哥成婚,龙君已经将喜谏送来。”
掌心一翻,一张鎏金烫红的纸页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原本龙君是想一并把你叫回去的,不过你若是愿意继续跟我,待得婚宴结束,我就带你回青丘,这样可好?”
眼波流转,笑容和煦。
青汐趴在白央君的身上,抓着他的衣服,简直欲哭无泪:“你分明早就算计好了…………”
露出这样忧伤而怅然的神情,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拒绝的。
见她吃瘪,白央君微微一笑,美丽华贵的凤眸里,难得闪过一丝促狭之色:“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你若不愿,我自不会强求。”
是了,你是不会强求,你只会X诱。
即使明知道是陷阱,依旧欢快地跳了下去,青汐深深地为这样无耻的自己而感到囧然。
婚宴定于七月十五,是个难得的良辰吉日。
听闻爱女成功化形,龙君夫妇皆十分高兴,又恰逢五子娶亲,更是双喜临门。
两人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洗漱、整装。龙妃先去了正殿,准备迎接送亲仙使。而龙君则独自来到北海入口,翘首以盼,等待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辰,天空中忽然一道华光闪,再看时,云端上已经站了一位白衫胜雪的年轻男子。
见龙君的目光投来,他含笑着对他微微颔首,然后跃下云头,略一俯身,将怀里抱着的那团水蓝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水蓝落地,露出一张清丽秀美的脸庞。
“小七!”
虽然变成人之后,模样会与从前大不一样,但那双乌亮水灵的大眼睛,还是让老龙王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少女,正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女儿。
父女重逢,自是满心欢喜。
“爹~~”
青汐开口轻唤,一头栽入龙君的怀抱里,撒娇似地抱着他的腰蹭了蹭。北海龙君爱怜地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抬头看着白央君,感激道:
“多谢帝君倾力栽培,老夫不胜感谢。”
白央君笑了笑: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说着,上前一步,将死死挂在自家老爹身上,正卖力表演亲情戏码的青汐拎了回来,抱在怀里道:
“不知二公子可好?”
能让青丘狐帝这么关注的,自然只有她那个同样美到闷骚的二哥了。
“青离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我耳边念叨着你呢!”
龙君捋了捋胡子,笑道:
“帝君仙务繁忙,鲜少来我北海做客。他总是抱怨老夫将么女送去你那,平白扰了你的清净,三番五次要去把她给拽回来,令老夫十分之头痛。”
嗯,怕扰了他的清净?
白央君闻言不置可否,眉梢轻扬,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在他臂间挣扎的某人:“看来,你二哥可真有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汐盯着他那双温柔含情的凤眸时,隐约觉得有股凉意,似乎正‘簌簌’地顺着脊背往上爬。
呜呜呜,这不怪咱,咱什么都不知道啊!
距离正礼开始还有段时间,偌大的龙宫里,来自天南地北的各路群仙们,却已三三两两地进入主殿,开始互相攀谈、说笑起来。
唔,看来这次来的人很多么!
青汐探着脑袋左瞧右看,走在前面的北海龙君正眉开眼笑,不时与一两个前来道贺的仙友们拱手道谢。看样子,应该暂时无暇顾及他们两个了。
白央君见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停下脚步,牵起她的手:
“觉得无聊了么?”
“白央叔叔,为什么这次五哥的婚宴,会来这么多神仙?”
因为方才龙君的私下叮嘱,青汐只得改口称白央君为‘叔叔’,以示对长辈的尊敬。
其实白央虽与龙君同辈,岁数上,却还比他们小了十几万年。
若要真论起来,却是与青离他们一辈。如今青汐这么叫他,倒生生把个风流才俊的狐王给叫老了不止那么一点半点。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看到白央君转过头来,嘴角微抽了抽:
“小七,你唤我作什么?”
修长如莹玉般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气息拂过,俊美的脸庞瞬间贴近她的鼻尖。狭长的凤眸里,清楚倒映出她的身影。青汐的小心肝再度颤抖了下,然后默默无言地仰头望天。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咱要淡定,淡定…………
见她满脸慷慨赴死的壮烈之情,白央君怔了一下,不由失笑道:“罢了罢了,这一次,就当我没听见过。”
他慢慢直起身来,手指弯曲成弧,在她脑袋上敲了记:
“以后不必叫我‘叔叔’,若是觉得为难,就直接以本王的仙号相称吧!”说完,不等她拒绝,拉着她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仙号相称?
青汐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