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不知在哪读到过这首诗。他虽然想不起来,但总知道自己是喜欢的。
他接着说道:“……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得。”
胡睿禛要笑一句“谁要你记得”,待到季凌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雪地中,这句话仍是没有说出口。
胡尚佑原本已经是跟着白芍走开了,胡睿禛刚关好门送走了季凌,它不知从哪里“嗖”地跑出来,挤在跟前欢快道:“这家伙终于要走了么?”
胡睿禛原想说一句“对啊。这家伙的确是终于走了。”
胡尚佑等了半天,被胡睿禛紧紧抱在怀里困倦地又快要睡过去了,才听到叹息般的,轻轻的一声“嗯”。
12
12、整个儿裹成了球 。。。
白芍便在胡府上待了下来。
外边这样冰天雪地,不消说胡睿禛,连胡尚佑也不会让他跑了出去。
胡尚佑道:“你若跑了出去,肯定要冻晕了在外边。到时候嘛,禛哥哥肯定会不放心跑出来找你。但是呢他又会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里。到最后可怜的小小胡尚幼肯定也得跑在雪地里东东西西地找你。为了免得我这么漂亮的皮毛沾上污水,我只有好心让你在我家待着吧。”
它讲这么些大道理的时候正是窝在松软喷香的新被窝里。原来胡睿禛瞧白芍瘦瘦小小的一个,又是才受了冻伤,拿出来的棉被都是轻软厚实。胡尚佑研究了下两间区别,说什么也要扒着新被子不放再不肯去胡睿禛那边。占着这个理由硬生生赖在了白芍的床上。
胡睿禛要拉的话,就得把整个被子都拉走——胡尚佑把自己整个儿裹成了球紧紧地陷在被子中。
胡睿禛揪着它的耳朵:“喂你多大了?”
胡尚佑一边嚷嚷一边往被窝深处躲去:“我还很小嘛很小很小很小。”
胡睿禛心道你早就是个老妖怪了。见白芍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却又只能道:“……见笑了。”
白芍还没来地及开口,胡尚佑已经把握时机把脑袋从被窝里探了出来,带着一副明显的“你要赶我出去我就赶你出去”的神情。
然而怎么会有客人赶走主人的道理。
胡尚佑欢呼一声,爬出来将被窝拱到一边去,热情洋溢地招呼白芍道:“那上来吧。”
白芍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到了该上床的时间,还是乖乖在外侧睡下了。
白芍怕一个不当心就将这只小狐狸给压坏了。更怕一个不小心便落了什么把柄让它把自己赶下了床赶出了屋。
胡尚佑在他耳边蹭蹭,毛绒绒的不晓得是脸颊还是尾巴,他捏着被角,一动也不敢动。
胡尚佑蹭了半天也没见白芍有反应,不耐烦起来:“喂我让你转过来为什么不转过来?”
白芍只有小心翼翼地将身子转过来。
胡尚佑的红扑扑的小鼻子于是就恰好对着他的鼻尖了,冰凉冰凉的。白芍吓了一跳,又往外退了一点儿。
胡尚佑撇撇嘴道:“再往外就滚下去啦。”
又道:“我和禛哥哥一起睡的时候,他都是把我抱在怀里的。”
胡睿禛同他一起睡的时候只是把他塞在被窝里罢了,胡尚佑偶尔不老实去窝到胸口上,也会很快被抓下来。
白芍自然是不可能知道。胡尚佑这样说了,他也只有老老实实地这般去做。
胡尚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再下命令道:“好了,把被子盖上吧。”
白芍瞧着这红色的小身子蜷成一团窝在自己怀里,愣愣道:“这样不会闷着吗?”
胡尚佑歪了歪脑袋,回忆前几次自己躲在被窝里时,好像也是这样闷不透气的。虽然这样想着,还是攀着白芍的里衣上来了一点儿,将脑袋放在了白芍的肩窝处,道:“那这样就好了。”
白芍这一觉睡的战战兢兢,连个翻身也不敢。胡尚佑的小脑袋就窝在自己肩膀上,毛绒绒的有着些微的痒。这只小狐狸该是白天玩累了,没一会儿趴在自己身上打起了小小的鼾。白芍听着有趣,却是笑也不敢笑一个。身体直挺挺地到了半夜,才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万岁~
13
13、独一无二天水珠 。。。
白芍醒来的时候天已微亮。全身上下不出所料酸痛地厉害,左肩尤其僵硬地厉害。他极小幅度地将脖子转过去了一些,才发现胡尚佑并没有趴在自己差不多是失去感觉的肩膀上了。
他做人的经验不多,不知道起床后是该向主人家请安还是如何。想了想,梳洗妥当后便想到处逛下,看看府里有没什么自己帮的上的。
白芍走到院子中时胡尚佑正惦着脚伏在一座假山石上。两条小短腿站地歪歪扭扭,前爪却是努力地向前伸着。那假山上方有微薄的光亮,白芍瞧得出是个用法术做出的通透盘子。这样冰凉寒冷的天气,晶晶亮亮的露水却是一颗颗地乖乖停留在半空,没有跟着变成雪片冰粒,也未化成稀薄空气。
胡尚佑对脚步声十分敏锐,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真不是白长的。白芍才露了个脸,它便嘿嘿地喊了出来:“小妖精我在这!”
白芍瞧它一副颤颤巍巍又蠢蠢欲动的模样,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山上滚了下来,忙三步两步走过去。
胡尚佑小心翼翼地收拢了两只爪子,只见上面的那个大盘子也慢慢闭合了起来。不多时就看到一颗滚滚亮的剔透珠子凭空地掉了下来。
胡尚佑一爪就把它接住了,得意洋洋地在白芍面前晃一晃:“小妖精,猜猜这个是什么?”
这珠子的形容光泽十分接近最为上等的夜明珠。然而白芍自下山来连最廉价寻常的珠玉都未曾见过一粒。他只有摇摇头:“……我猜不出。”
胡尚佑的一双狐狸眼眯地弯弯的:“告诉你吧,这就叫做天水珠,只有法力像我这样高超的厉害狐狸才能做地出来。”
他猜到孤陋寡闻见识狭窄的白牡丹更不会晓得天水珠是怎样神气的一件物什,好心肠地接着说下去:“天水珠呢,就是用最纯净的无根之水提炼出来的啦。”
像露珠霜降,就是上上好的无根水。胡尚佑撒了个小小谎话:在这样冰冷的天气,用法力将它们汇集到一处,再凝练成一颗晶莹剔透的元珠,并不是需要多么高强的法术。甚至连白芍这样的小妖精也是只消再修炼上几年,便也能试着凝出一两颗来。
然而它却又的确是有些珍奇的——毕竟少有人愿意接连数日地花上几个时辰,一动不动、极耗心耗力地做出这样一件用处并不太大的事物。
白芍见胡尚佑一心一意地望着自己,心里便有些拿捏不定。他不知道这只微扬着小脑袋的狐狸只是在等待他的一句赞美的话,只有试探着接口道:“……那,天水珠有很多妙处吧?”
胡尚佑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答,心里很是有些不满。它略带鄙夷地看白芍一眼:“这样独一无二的珠子还需要有什么用?好玩就行了呀。”
像为了验证这句话似地,胡尚佑将天水珠往空中轻轻抛了出去,这颗闪闪光亮的明珠就像会隐身术一样,一下子地消失在冰凉的空气中。
白芍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连隔空取物都没有见过一次,更不必说这样精妙的瞬间转移了。
胡尚佑很是满意他的表情。得意地甩一甩尾巴,也同方才的珠子一样,一起变成了透明。
灵力低微的小妖精白芍等了好一会儿,眼前仍是空空荡荡。胡尚佑和它的珠子并没有再现出身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节这么短小,其实是应该合在一起的。
我懒,就这样吧。。
14
14、一颗青黑色石块 。。。
被小狐狸抛弃了的白芍又呆呆站了一阵,才慢慢转身往回走去。他起来后便没有见到过胡睿禛,这些天又都是胡尚佑黏在自己跟前。这只火红的老是捉弄着自己的小狐狸忽然间就这样消失不见,白芍有些茫然不能习惯。
地上的积雪仍是厚厚实实。白芍一步步走地很是小心,却仍然是被绊了一脚。
这地面上正是白茫茫一片,刚刚走过的那块地方颜色鲜明地凸起着一小小青黑色石块。白芍惊奇自己刚才居然会没有留意到这么个惹眼的身影。
他还想看地更仔细些,那块青黑微亮的石头却是意料之外地,微微动了动。
白芍唬地整个人都要抖起来。他在山上待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一块能够爬行走动的石子。
只见那青黑石子上面渐渐变出两只绿豆般的小眼睛来,朝着白芍缓缓口吐人言:“这位小公子……”
这几个字虽然完完整整,却被这块石头说地磕磕绊绊、一波三折。见识狭小的白芍除却最初的害怕,亦有些几分好奇,强自镇定下来,俯□问道:“小石头,你有什么事吗?”
被白芍柔声安抚的“小石头”几乎要大笑。它不过是条修炼不到家的竹叶青,这时节端地快呵气成冰,它循着胡府的灵气爬来,恰恰好遇到这么一只好心蠢笨的花妖。
“天气寒冷,我有些受不住,不知能不能……”
它捏腔拿调,把这一句话说地字字血泪——倘若石头也能落泪的话,它真是不介意掉几滴眼泪下来。
白芍的一双手此时正笼在长长的袖子中,身上还披着件胡睿禛拿给他的厚厚披风。他也是从冰天雪地中过来,很是明白冬天对于一些功力不济的妖怪来说,实在是件要命的事情。
他踌躇起来:“可惜,我也只是个客人啊。”
他说到客人两个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知晓自己这样贸贸然跑过来,胡睿禛胡尚佑纵使好声好气地让自己留下来,但十有八九却也是因为是可怜自己。
他虽然不通晓世事,但多少还算有些心思敏锐,并不是痴傻到不知人情。
竹叶青心道:谁说让你做主过啦?真真能胡思乱想。
嘴里却说:“……不敢多有奢望,只求小公子把我搁在怀里捂上一捂,让我能些许沾点热气就好。”
它极会察言观色,见白芍略有犹疑不定的神色,又哀哀恳求道:“只一会儿就好……这几天总觉得自己快一点点冻裂。虽然我也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石头,就是裂了也不会有谁难过伤心。可是,可是……”
它发出“呜呜”的哭咽之声,配着方才的话语,别有一番可怜姿态。
白芍手足无措起来,他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哀求。
只有咬咬唇,狠狠心答应道:“好。”
但踌躇几下,还是要负责说一句:“不过我法力弱小,你或许要在怀里多待一会儿。”
他自己也是畏寒体质,再加上本体的那株夜光白这一次伤损过大尚未复原,只站在雪地中便觉得无法忍受。然而怎么能够忍心看着这小小可怜的石子精在自己面前慢慢消逝不见?
那竹叶青看自己计谋这样容易就要得逞,兴奋地都要现出原形来。等会只要自己在这花妖怀里窝好了,往那心口上狠狠咬上一口,再把他的修为精气化为己用,这个冬天再怎样寒冷肆虐,也是不用发愁了。
它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便一心一意地等着那柔软细白的手将自己托起来。
哪只半路里杀出了个陈咬金——竹叶青正在心里笑地快活,白芍的一双手也是就在跟前了——忽然听到有人大喝一声道:“哪来的妖孽!”
这义正言辞的呼喊让两个小妖精都微微一愣。
白芍听出这分明是早消失不见的胡尚佑的声音。它消失地这样悄无声息,出现地又是这样毫不设防。
竹叶青更是以为哪里来了个主持正义的道士。那声音中气十足口吻严厉,竹叶青心道了不得要坏事了。
只是它又舍不得这块就要到手的嫩肉,心下瞬息翻转过无数念头,听音辨位,料想只要自己行动迅捷,好歹咬上一口再速速遁走应该也是没有问题。当下做出决定,绷紧了身子就要往停在眼前的白葱一样的手指咬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了,不晓得为毛还写地这么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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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上掉下少年郎 。。。
胡尚佑差不多要暴起:自己才不过离开了那么一点时间,居然也会有人敢欺负到自己地盘上来。
而那个小花妖也真是不争气,那么一个坏妖怪活生生地在他面前,他居然连躲也不会躲一下。
它原本以为自己那声大吼足以让那条蛇怪落荒而逃,哪知对方居然有胆装作听而不闻。那小花妖又是呆,对跟前的危险一点应有的反应也没有。
胡尚佑又长吼一声,它原本是还在长廊附近,转瞬却是狠狠撞到了那竹叶青的身上。胡睿禛指摘过许多次它的慢慢悠悠,倘若现在现场,却一定是会好好嘉奖一番了。
它这一撞冲地太急,不光把底下的竹叶青撞了个结结实实,连自己也险险地擦着白芍跌撞在地。
白芍被这从天而降的胡尚佑逼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胡尚佑像之前消失时一般突然低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是以这样激烈的方式,从未见过这种状况的小花妖一下反应不过来。
胡尚佑也顾不得和他说话。它的那些懒洋洋的毛发此刻正根根竖起,而那条竹叶青也已经褪去了圆溜石头的伪装,显出又粗又长的原本模样。
胡尚佑边用力瞪着它,边露出自己雪白尖锐的牙齿,不动声色地将白芍护在身后。
拿竹叶青原想是怎样嚣张厉害的一个人物,它的整个身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疼地要打跌。等看清来人,却是要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只是只小小狐狸精。
只见跟前的这只小狐狸身量不足,一双眼睛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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