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故事要编的…”捷瑜语气不佳,大概压抑的情绪已到极致,论谁突如其来听到这些与自己背道而驰的信念时,都会难以消化的。
萧铭痕淡淡嗤了声,表示莫可奈何,可仍旧不放弃进行谈判任务,势必要打开这女人的心扉“你父亲没有得肺炎,是你哥哥对你捏造的谎言”
“什么…”
捷瑜果然反应很大,面色当即有着巨大波动,这在萧铭痕意料之中,瞥了下窗外,转眼凝向她“实际上,你哥对你说的谎,不止一件…还记得当日在废弃楼房里的事吗?”
“当然,我哥腿上的伤还没痊愈”捷瑜凉凉回道,她至今仍记得是戚圣宣下的重手。
“你大概以为是圣宣弄伤你哥的…”
难道不是吗?捷瑜有些好笑的注视萧铭痕,是她亲眼所见,难道他还要抹煞事实,妄想她转移想法?
“不,是我…”
捷瑜猛地抬头,她以为他会找各种借口替戚圣宣辩驳动机,或是会跟她说,那是因为哥哥先动手,戚圣宣出于自我保护,才会误伤他的,可是,这个人竟然说是他伤了哥哥的,这些错综复杂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有她弄不清的事实吗…
第两百八十九章 虚与实
“说清楚”捷瑜朝萧铭痕吱道。
“是你哥…”
“萧…老表要求过的,我们不能…”侯彦突然出声制止。
萧铭痕摆摆手“现下你表哥的命比我们任何诚信都来得重要”况且话已说到这份上,相信这个女孩也不会就此作罢的。懒
“你们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捷瑜看到他们打哑谜的样子,心里烦躁不乐,更急于想知道他们口中所谓必须保密的“严重事件”。
侯彦罢手,萧铭痕回过头,直视着捷瑜“当时你哥正举起戚允威,打算从高空掷下时,是我出手,飞刀飚中他的小腿中枢神经,你哥因此跪地不起”
“你在胡说什么?”捷瑜理智快要脱轨,只觉得意识越来越脱离大脑的掌控。
“正因为你哥摔倒,圣宣才来得及接住差点下坠的戚允威”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我哥在做什么?”想把允威从高空抛出,除非哥哥疯了,要吗就是这个胡乱捏造的人思维不正常,或是有被害妄想症。
“你还不明白吗,你哥以你儿子为条件,要挟圣宣放了你父亲,而他万万没想到会被圣宣一口否决,基于愤怒,他便…”
“你在说笑的吧,他可是我亲哥哥,亲哥哥…”捷瑜彻底失去思考能力,这简直就是天方游说。
“确定你们是亲兄妹吗?”
“……”虫
“我没别的意思,萧某长这么大,见过不少腥风杀戮,不过,对自己亲外甥下手,还是第一次见”
捷瑜忪了忪,姑且不谈论这件事的真假性,有一件事她实在想不通。
“既然是我误会,他为什么不解释?”
对于她的误解责怪,还能够保持沉默不语。
是他故作深沉,还是根本无话可说…
“只因为…他不想你对家人失望…被最亲的人欺骗背叛,伤害的感觉,他亲身体验过,所以,他不要你也…”
“不可能…”他是她见过最不会为别人着想的人,凡事只顾及自己的利益,唯所欲为,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满足自己的私欲,不管别人的死活。
现在,这个人却告诉她,戚圣宣为了不让她受到心灵创伤,而哑巴吃黄连,委屈自己,这就好比六月飞雪一样,难能可贵。
“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他只是晚了一点发现自己心意,仅此而已,你不必怀疑他所为”萧铭痕淡淡道。
“我老表就是这闷骚个性,当自己是救世主,把全天下的琐事全揽到自个儿身上”
侯彦看似在嘲讽,实质是对戚圣宣钦佩不已。
他虽然无所事事,却也最讨厌那些有事没事把自己一点“小牺牲”或是芝麻绿豆点大的事,成天挂在嘴边当作广告宣扬传播。
“想必还有一件事,他也选择隐瞒了”
“什么?”捷瑜渐渐正视起。
“你前男友…”
“别跟我说延枫是心甘情愿要离开海岚市的”这件事她不仅亲眼所见,还听到他亲口证实的,难不成他又是有苦衷,又是不想让她受伤害。她想不通延枫哪里威胁到她的。
“不错,他的确是被圣宣所迫,忍恨出境的…只因为龚延枫近期频频与恶势力‘白龙’接头,而你和他走得太近,容易成为‘白龙帮’对龚延枫的控制目标”
刀口上行走的人,最擅长抓住别人的软肋,如今龚延枫唯一的羁绊已不存在,仅有的对象自然就剩下这个女孩,圣宣最顾忌的就是,这个年轻气旺的男人,根本不足以力量保护苏捷瑜,就像当初轻易屈服于圣宣手下,而把她脱手供出一样。
“白龙帮”可不如名字那样正义纯洁,白道的意思,反之是不折不扣的毒恶势力。
所以他要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间接性的,也把一脚踩进深渊的龚延枫拉了出来,与杀人成性,专干非法勾当的‘白龙帮’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幸事。
虽然她身边已不乏各色各样的“青年才俊”,魏夜穆就是活生生的黑暗例子,还记得那次酒店发生的事,动不动手枪子弹示人。
延枫与黑帮挂上钩…她完全无法想象安分守己,老实耿直的他会与黑道扯上关联。
“即使这样,他也是间接害死龚妈妈的凶手”
如果那天他没有出手阻止她兑现,龚妈妈不会因为不能手术而白白致死,延枫既要忍受骤失母亲之痛,还被迫离开乡土,他该有多煎熬,也许他也曾对她失望过,毕竟她食言了,她本来答应替他想办法的,最终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招惹来了戚圣宣这个大麻烦。
“你是说手术费?”
“你有什么好解释?”捷瑜凉嗤道。
“我没什么要替圣宣辩驳的,只能说人都难逃一死…”
是啊,对于你们这样高高在上,富贵在怀的人来说,穷人的命就该是一文不值,可有可无,死不足惜。
“他阻止你的当天中午,已经派人给院方送去一百万的支票,很可惜,龚延枫的母亲命该绝此,手术中抢救无效而亡”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龚妈妈死在手术台上,而不是…”
“当然,你以为呢,若是不信,你可以上医院查明是否属实”
这么说,不是戚圣宣的错,反而是延枫欺骗了她,可延枫有什么必要对她撒谎,这不现实,她更不相信戚圣宣会如此心存善念,菩萨心肠,愿意出手相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们实力不穷,说不定院方早已被笼络,编说他话,她再怎么查证都是徒劳。
今天听到的意外真是太多太多,多到一整个脑袋都要爆炸,她根本没有办法一一消化,更不能辨清实与虚,她现在就想大声尖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通通抛向空气。
第两百九十章 泥石流
“Fuckyoursister”电脑旁,侯彦突然传来力咒。
“怎么了?”萧铭痕大感不妙,从沙发起身冲向里头。
“是这个位置,老表在那里,几天前发生泥石流爆发的小山村”
因为信号连线已被摧毁,接收到的讯号时断时续,因此搜索时间加大不少。懒
侯彦脸色发凉。
萧铭痕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村庄地处沟谷深壑,常年发生这类型的地质灾害,连日来,该区暴雨不断,泥石流随时回巢突袭。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吗,但不论他想怎样,他们这几个后盾不会放手不管,也永远不会弃之不顾。
萧铭痕拨通电话“蓝,圣宣有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
“不,你留在市内,万一我们有何不利情况,需要你及时救援支配”
“……”
“侯彦,我们启程”萧铭痕挂断电话,招来羽翼二人,并同侯彦一起离开,在经过捷瑜身边时,萧铭痕停了下“话,我已尽此,你可以自行辨析,不过,苏小姐,我很希望你做出的决定,是你将来不会后悔的”
她做什么决定是将来定会后悔的,他以什么标准评定,凭什么断定她有后悔的可能。
捷瑜茫茫然呆坐着,直到声响消尽,房间空剩她一人,进到连空气都沉默…虫
帝国夜楼下,停车场。
“等等…”
羽发动汽车引擎,微转头请示萧铭痕意见。
“我要他亲口告诉我答案”要他活着告诉她真相。
“……”
捷瑜坐上车的刹那,错过其他几个人暗暗舒口气的动作。
车上保持着沉浸,每个人都心事重重,但却都默契十分的想着同一件事。
副驾上的翼随手开启广播,或者也可以说有意让大家放轻松而特意打开的,别看人家五大三粗,却心细的很,做他们这一行的,心思慎密最为关键。
可惜这个心细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又可以说恰逢其时,收音机打开没过五秒,广播传来的讯息,使得几个男人慌了手脚。
侯彦连坐都坐不稳,忙倾到前排“音量调大点”
翼立马转动音响。
“A市益田村,几日前泥石流灾害目前又有了下文…下午14:00点起,雨量逐大,淤泥堆积城墙,专家预计,再过一个小时左右,淤积的泥沙,粉末、粘土、石块会悉数倾巢而出,届时将有可能全村覆没…”
全村覆没,全村覆没…那代表着什么,戚圣宣会被…
捷瑜手脚突然失去直觉,麻痹了瞬间“怎么样才能救他?”
如果没有记错,他们请她来就是要阻止他做蠢事的,依现在的情况,她还能起这个效用吗。
萧铭痕静静瞥了捷瑜一眼。
看的出来,这女孩在拼命压抑紧张的情绪,虽然极力让自己镇定,可是那微微颤抖的话音,还是能轻易被发觉出来。
而除了她之外,车上没有谁是安心泰然的,只不过男人永远比女人能装一点,即使怕到要死。
“怎么样,是否可行?”萧铭痕问向左侧的侯彦。
侯彦从精密仪器上抬头,摇了摇首“对方卫星台被损坏,定位坐标模糊,无法进行远程控制”
因此而不能和老表取得联系。
实际上从苏捷瑜上车起,他已做好连线准备,开始操作卫星探测仪,如果成功,这一切将不再棘手,反之…
“当下,只有赶在意外发生前,救回圣宣”
萧铭痕无力道。
众人沉默,唯有车子保持着动静,甚至车速加到近乎超负荷。
“这里,到事发地点至少需发多长时间?”
捷瑜轻轻吱了声。
“以汽车最快的时速,到达A市50分钟,再转到益田村,崎岖地形至少半个小时”
开车的羽回答。
也就是说,至少需要一小时零二十分,如果专家估测无误的话,他们到达目的地,并且准确找到戚圣宣的时间远超过事故发生的时间,到那时,她会看到怎样的结果…
说句实话,之前说过希望他死,想着他永远消失在她面前的话,也许都是一句气话,胡话,真正到生死关头,每个人都是脆弱,不堪一击的,也或许是“人之将死其‘恶’也善”的缘故吧,总之她此刻唯一的心里感受是…不要他死。
还有什么办法可行…
在捷瑜无法可寻的时候,广播再次传来新消息“……据探测,目前益田村这场灾害前夕的暴雨,已到达最大雨量,估计再过半小时,将引发有史以来的泥石流终结点,所幸的是,当地居民都已撤离抵达灾害线外的市区,政府部门宣称尽可能的把损伤度减至为零…”
当地居民都已撤离,却唯独剩下两个非当地的,老表的这种情况指望不得政府方面“现只有祈祷老表尽快解决目标,提前离开灾区”
侯彦呢喃着,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附和,因为即使存在这种情况,恰巧也就应验了之前的假设,接受那名首领余党的追击,或是被警察通缉,无论何种可能,结果都不尽人意,最终只会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捷瑜再次从沉寂中出声。
回答她的只有默默摇头。
按照新闻台里的报导,等他们一个多小时后到达那里,见到的应该只是水淹土埋的村庄残骸,那个男人必是凶多吉少。。。
她该怎么办,能够做什么现在…
等等“你们谁有直升机?”
捷瑜突然眼露精光。
萧铭痕稍抬起头“你能想到的,我们也不会错过…很可惜,那里的环境,只会让直升机冒坠机的风险”
“你怕死?”捷瑜冷眼直视。
萧铭痕滞住。
“你错了,萧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你,如果你出事,那么一切将白费”侯彦立即为萧铭痕辩驳。
“我知道,我现在就要直升机”捷瑜再次肯定道。
既然有风险那也就会有希望。
她也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这些人当中,前排两位,她不敢担保,但看得出来,萧铭痕与侯彦绝对不会比她的担忧少,她也明白他们的顾虑,车上只有她一人没有自我保护能力,万一出事,他们将顾此失彼。
她之所以这么说,属纯粹的激将法。
“翼,你下车,最快速度弄到直升机”萧铭痕的声音。
“……”
第两百九十一章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三千字
20分钟后,一辆中型直升机摇摇晃晃盘旋于浓雾上空,能见度几乎为零,更为艰巨的是,时值灾害中,地磁场紊乱,飞机仪表无法正确显示方位,整个飞行近乎失控,跌跌撞撞。
“翼,尽快找到着落点”
主控室上的翼,收到指令,望望前方的模糊视线,定了定神,咬牙点头。懒
飞机缓缓下降,底下景象渐渐清晰入眼。
除了大量接连不断下坠的雨帘,剩下的便是直入耳腔的,房屋,碎石惨壮轰塌声。
机舱内,几人闻声望向窗外,顿时目定神滞,失了魂。
捷瑜脑袋一阵轰鸣,直觉的头晕眼花。
几秒钟的过程,视线之内,整片山区,已被夷为平地,不,应该说成一条硕大泥塘,黄土杂物蔓延倾下。
广播不是预测一个小时后,灾害爆发的吗,为什么现在已是废墟一片…
这个境况代表什么,戚圣宣…是否已经…
不,她不相信这是事实。
“降落…”
捷瑜向驾驶室大声喊。
“没有平整空投场,现在降落只会…”
“翼,朝那片废墟降点”
“是…”
只要有命令,他就不再顾忌,即使是死路。
一分钟后,机身着到最低点,交接处摩擦间霎时蹦出大量火花,继而一阵摇晃,机翼折断的声音,一股庞大碎石压制而下。虫
“立刻出舱,快。。。”
乱沓中,不知谁出的声。
……
待全部人狼狈逃出残破机舱后,不出几步,粹石污泥顷刻覆住整个机身,飞机消失匿迹。
……
雨势似乎呈转小趋势,几人惊魂初定,脸部线条并没有转向轻松,接下来,便要进行“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