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多的语言,如此静静地相偎,殷飞安抚地轻拍着沈离的背,如同为一只受惊的猫咪梳理毛发般,耐心细致。
“你们……这是唱哪出?”
疑惑的低问从门口处传来,惊得两人迅速松开了手。看向声音的来源,林逸问完后正大张着嘴讶异地指着他们,而衣洋冰寒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看见衣洋,沈离本能地就想出言解释,才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解释有什么用?反正也不过是个替身,他才不会关心我做了什么!愤懑地这么想着,却见衣洋低低地笑了两声:“原来如此,你果然是喜欢他的……离离,你何必躲我,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就算纠缠着你不放又有什么用?你喜欢殷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能承受得住。”
这样的笑声比看他哭更让人心碎,沈离听得心酸,忍不住就要开口,衣洋已转身不再看她:“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殷飞,离离,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衣洋……”
沈离终于喊出他的名字,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决绝的背影看得余下两人也是一阵酸楚难言。
“你……要不要去追上他解释清楚?”殷飞扶住哭得几近无力的沈离。
林逸狠狠地瞅他一眼:“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要真有心就该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现在还在这儿说这些做什么?虚伪!”
“林逸!你别光说我,这事也有你一份!”殷飞怒吼道。
“关我什么事?我本来是好心带衣洋来问你离离的事的,谁知道会看见这一幕?好心没好报!”
“如果不是你说离离是许悠然的替身,现在他们会闹成这样?”
林逸总算是听出端倪了,冷笑道:“就为这个?那该怪沈离自己没自信,与我何干?就算是被叶柯当成小悠的替身又怎样?至少他是把你给放在心上了的,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他对你还不够好吗?对你不够好的话,会在你难过的时候逗你笑,会在你生病的时候去买药,会在你哭泣的时候借你依靠吗?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总好过我为她做了一切,却还是不被重视的好吧。
“我……”
沈离哭得有些哽咽,抽噎着才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林逸不耐烦地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要的是叶柯的一心一意吧。可惜的是,早在认识你之前他就已经把那颗心给了小悠,现在你就算是想要,他也给不起了。除非你能早些和叶柯遇见,否则现在再说什么也都晚了。你们认识得太晚,怪只能怪老天,和谁都没有关系!”
“和许悠然也没有关系吗?”眼见沈离落了下风,殷飞忙出语相帮,“她是你的未婚妻,和你也没关系吗?”
“你!”林逸呼吸一滞。或许谁都不会明白小悠为什么会有自己订婚,但是林逸非常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答应帮她多照顾下叶柯,小悠是决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好口才,那好,是与我有关又怎样?”
“怎样?既然是和你有关系,你就该想想该怎么收场。”殷飞也冷了语气。
“自己弄砸的事就该自己解决,多大的人了还指望谁能帮你不成?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不然也就枉为人了。”双手交叉,悠闲地站在旁边,林逸看着沈离黯淡无光的脸,不为所动。“不过沈离你要是喜欢耍些脾气,赖给我来解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小孩子总是比较赖皮的,我能理解。”
这般明显的恶意说得沈离再也听不下去,哭着抓起扔在沙发上的背包,掩面而去。
林逸冷眼看她跑远,偏头看向站在不动的殷飞:“怎么不去追了?”
“林逸,你说的话虽说是难听了点,但是也是为了离离好吧。”殷飞若有所思道,“她的确是不能一直都依赖着我们,早晚是得学会自己面对现实的。”
“哼!我倒比较习惯你说我刻薄恶毒。”
殷飞笑笑,不去计较他的讽刺,给沈叔打过电话,说声沈离心情不好,让他们多注意点。回头,林逸两脚伸直搁在茶几上,摆了个逍遥自在的姿势,正翻看着报纸。
“你怎么还不走?”
“啧啧,才觉得你这人不错吧,就开始赶人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林逸甩甩报纸,看殷飞脸色又要阴转多雨了才慢悠悠地道,“我肚子饿了,来你这儿凑顿晚饭,行不?”
“去楼下吃,我不算你钱总成了吧。”
“楼下的哪有你总经理吃的好,我就偏要吃你那份!”
“我现在还不打算吃饭。”
“那我就再等等,反正你总得吃饭吧,我刚好也不是太饿,等会儿也还可以。”
刚才叫饿的那位是谁?“我不在酒店吃。”
“哦,回家吃吗?也成,我好久没吃家常菜了,那就去你家尝尝吧。”
“我家庙小,供不起你这尊菩萨。”这样你总该听得懂我拒绝的话了吧。
“我相信你父亲会很高兴见到我的,你家最近不是要购房吗?我可以和他好好聊聊,看看他喜欢哪种套型之类的。”
殷飞彻底被打败,不想带他回去又引起父亲购房的欲望,只好叫楼下做了桌好菜送上来。
林逸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时发些牢骚,殷飞只当没有听见,任他胡闹。
总算是酒足饭饱了,林逸放下碗筷,用纸优雅地拭去嘴角沾上的油渍,瞥一眼还在忙活的殷飞:“喂,我说你不用这么努力吧?废寝忘食的,存心要我羞愧啊。”
“你会羞愧,那长城也早该垮了。”
“什么意思?”
“你的脸不是比长城还厚吗?”
一群乌鸦飞过去。林逸算是见识到殷飞冷笑话的威力了,只能干瞪眼。
陆续忙完了手里的东西,殷飞揉揉肩膀,看向还在发呆的林逸:“说吧,你还有什么事?”
“哟,这是在撵我走了?”林逸笑笑。
殷飞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除了带衣洋过来和让我请客吃饭,你还有什么事要找我才会来的吧。现在也没其他人在,直说了吧。”
被人把话给摆明了地说,林逸颇感无趣地耸肩:“好吧,看在你请客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上次你问我叶子的事,我是的确不知道,扫墓的时候你问我烧土豆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在那是小鸢教我的,我倒是可以帮你联系到她。呐,这是她的QQ号码,有空加她好友啊。”
看着林逸说完这些话后像风一样旋开,殷飞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速度。因为不知道叶子的消息所以用这个叫小鸢的来代替,这是在玩什么啊?
本想随手把这纸张给扔掉,想想还是放进钱夹里。
林逸从一开始就是想把这东西交给我,虽然他的言行古怪了点,但绝对是有用意的。要说房地产大王的儿子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殷飞绝对不会相信。
有空还是和这个人聊聊吧。
殷飞收好东西,回家。
非爱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英雄相惜
章节字数:4989 更新时间:080801 14:53
当一个人决定要忘记什么的时,他的确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这个选择。但是如果事关爱情,这世上最难以琢磨的情感,又有几个人能保持理智?
即便是说了放弃,衣洋也还是无法割舍对沈离的爱恋。那是从初见时一直延续至今的情愫,九年多的执着如果说忘就忘,那么也就称不上是执着了。
因此明明知道她爱的不是自己,选择的不是自己,心中却仍是存着那么一点点的侥幸,以为在争吵之后、冷战之中,她总会明白自己的重要性。结果等了一天又一天,衣洋没有等来他想要的答复。
清晨再不用等候她,放学也不用再去接她,见面只是点头交,应该觉得轻松吧。但是胸口空了,要他分清是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只是冷,只是痛,然后渐渐麻木,就像化脓的伤口,总是要凝结成疤。除了一道丑陋痕迹以外,再没有更多的印记来证明当初曾和她有过一段极其短暂的欢笑。微微苦笑,四月四的生日是否真的太不吉利,所以才招来了这样的结局。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放学后,殷飞来找过衣洋,却不是想要解释什么。
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谁能说得清楚。太多的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是如果每一次的纠纷都需要旁人来调解,那么这感情就已不是两个人的私密,走到最后对谁都不好。
所以殷飞并不想多费口舌来解释什么,和沈离本就是清清白白的,越解释怕越容易惹人误会,因此他只对衣洋说了一句:“我和离离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衣洋被他拦下,听他说完,苦涩地笑了一笑:“我知道。殷飞你一直在等的是叶子,你对离离并不是那种喜欢,我没多想什么。”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好了……”殷飞叹口气,也不多说了。
索性把车锁在路边,衣洋靠着车身,望着殷飞:“我自然是这么想的,其实我求的也不多,她只要把话说清楚就好,说她烦我了,说她不需要我陪在身边,说她……根本没有喜欢过我。把话说清后,各走各的,我不会再纠缠。”
“还说没想多,离离怎么可能烦你了,你不要……”
“那么该怎么解释她在你怀里哭?当她遇到伤心难过的事的时候,她想到的不是我,而是你!你说,这要怎么解释?”语速渐渐地急促起来,那压抑着的疑问就这么一句句问出了口。“她给你写过情书,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你?”
林逸本是跟来看热闹的,听到这里不禁和殷飞一起头疼地揉起额角。就知道叶柯很会记仇的,八辈子的小事他都能记很久,要不然小悠也不会这么担心了。不都说女生吵架才爱翻旧账的么,结果男生吃起醋来也是要翻的。
本来想几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哪想到现在是越描越黑了,殷飞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好了。若说沈离为什么会在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想到自己,那自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太长,再形成了像亲人般的依赖感。但要把情书这件事解释清楚就势必要把沈离陷害叶子的事给说出来,这样对沈离和衣洋的感情或许会造成不小的冲击,这要殷飞怎么说得出口!于是,他只能保持沉默。
调查衣洋的身边人的时候,林逸早查出了沈离的那些小动作,所以对她很是不齿,但是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只好找了些话来劝导衣洋:“你莫不是在吃醋吧?就为了离离没给你写过情书却给殷飞写过?男人嘛,大度点,嫉妒是会让人变难看的。”
“不用来逗我了,我知道这和殷飞没关系,所有都是离离的选择。喜欢她,我就一定会尊重她的决定,不会为难谁的。”和林逸毕竟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虽然他整日疯疯癫癫地玩闹,但是话里的关切衣洋还是听得出。“好久没打篮球了,有空就陪我玩玩吧。”
“好。“瞧出衣洋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林逸与殷飞对望一眼,齐声道。
篮球是男孩们互相交流最好的方式。
运球,截断,假动作,三分球。干净的拦抢,漂亮的抛物线,华丽的交手。用迅猛的运动来忘记曾经的怨窦与猜疑,然后等到停下休息时,蒙上眼睛,半晌无言。
林逸和殷飞也累得坐在一边,时不时地拍一下篮球。
“四月四……好运果然不属于我……”闷闷地,衣洋躺在地上自嘲道。
“兄弟,要相信科学,没事别那么无聊地去玩儿什么迷信啊。”林逸随手抹去脸上的汗水,笑道。
殷飞也出声劝道:“每天都有人出生,何必埋怨自己的出生日期。”
“你当然觉得好,因为叶子也是四月四。”衣洋轻嗤一句,摆明了殷飞是爱屋及乌,不相信他的说辞。
殷飞也不反驳,衣洋说的是事实,有什么好反驳的。
夕阳已落的五月的最后一天,三个人在篮球场上大汗淋漓地玩个痛快。烦恼、疑虑、隔膜、猜忌……那些曾经堵在周围的东西,随着黑色天幕缓缓垂下,就此忘怀。
离离,忘记你我做不到,好在我能选择忘记和别人的仇怨,至少我可以拥有朋友,不用再那么一心一意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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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离与衣洋莫名其妙地生疏起来,小佳和小三可是被他们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实在是跟不上他们的感情进度。难道说他们决定交往的考虑时间太短,所以要分手的时机就很快,那不就成了闪婚与闪离的最佳代表了?总之是闹不明白他们在玩什么了。
不过小佳向来是不懂就问的好孩子,逮着机会就又打算好好继续她审问犯人的课程。
“说!你们是怎么回事?不说我就揍你!”示威性地扬拳,吓得沈离直想叫救命。
小三站在花园唯一的入口处,负责把风,见沈离向他递来求救的眼神,摇摇头,只作没看见。要命哦,在小佳气成这样时去阻止,我不想活了怎么的。
虽然沈离吓得不轻,但仍死死不肯吐露半句内幕,小佳让她的倔强弄得是火冒三丈,几乎就想要打破她不揍女生的誓言,逼她招供了。
“你们玩儿什么啊?”去三班找不到沈离,想想也就只可能是在这上面了,谁知走上来还没看到沈离的人影子,就见小三紧张地连打手势。近了一瞧,才明白是小佳在里边玩行刑逼供。“离离不想说你就不要问了,再怎么说也是隐私,不必这么在意地去刨根究底吧。小佳你何时变得八卦起来?”
“我没有……我……我是担心他们……”转身看见殷飞,小佳无措地收了拳头。
“我明白,我也没有说你什么。只是人谁都有些不想说的事,等她想清楚了,自然会告诉我们的。”殷飞拍拍她的肩膀,表示了解。
听殷飞把自己归在“我们”里,小佳羞涩地在心里一喜,面上泛红。“那个,你找离离有事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急急地拖了小三便跑。
“怎么了?好像避我跟避瘟神一样。”殷飞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很干净呀,怎么还被人当成细菌了?
沈离看他一副懵懂的样子,噗嗤一笑:“你还说呢,不是说不会喜欢小佳的嘛,那你还故意这么亲密,叫她误会啦。”
“误会?哦,这样啊。”殷飞恍然大悟,摇头,“我把小佳当哥们看,就不小心碰了下她的肩膀,谁知道这样她就会误会了。”
“小佳平日里是很男人婆的样子,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女生,心思细腻着呢。”
“好吧,下次我会注意点的。”殷飞敛去脸上嬉笑的表情,正色道,“离离,我是和衣洋谈过了,他说他并不介意那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