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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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何处-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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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说:“你我萍水相逢,一本书便可成人之美,姑娘还是遂了我这个心愿吧。哦,我叫林绍卿,很荣幸与姑娘相识,在下不才,如果姑娘想与在下细说《纳兰词》,便可到林府找我便好。冒昧的问一句,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念慈说:“既然林先生如此诚意,那小女子就收下了。小女子姓顾,名念慈。谢谢林先生。家父患疾,先走一步了,改天请先生喝茶。再见。”
林绍卿道:“顾姑娘再见。”
林绍卿目送念慈远去,有些心猿意马,却不料肩膀被人拍一下吓了一跳。
“二少爷,您要我给大太太买的芙蓉糕,阿奇已经买好了,您看看。”
林绍卿装怒“你这厮,吓了我一跳,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那阿奇知道少爷的好性子,开玩笑道:“少爷,您看那位姑娘,就差跟到那姑娘家里去了,我也是给少爷提个醒,叫什么来着,哦,对对,叫那个醍醐灌顶!”
林绍卿笑,轻轻用拳头推了推阿奇的肩膀,“你这小子说什么呢,醍什么醐,灌什么顶,平时叫你读点书,到头来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那少爷怎么这个样子,着了魔似的。”
“嗯,初次见她,但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少爷您是一见钟情吧。”说完,阿奇就跑了。
林绍卿追,“臭小子别跑,哎,仔细着大太太的芙蓉糕,别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大家多多关照呀~~
因为不知道怎样将楔子单独弄成一节,所以只好与第一章连在一块啦~

、衰杨叶尽丝难尽

尘满疏帘素带飘;真成暗度可怜宵。几回偷拭青衫泪;忽傍犀奁见翠翘。 惟有恨;转无聊。五更依旧落花朝。衰杨叶尽丝难尽;冷雨凄风打画桥。
——纳兰容若《于中好》
林绍卿追到了阿奇,轻拍了一下阿奇的脑袋,“你个猴儿崽子,我出国留学这么长时间,虽然几年不见,你反倒跟我愈加亲近了。我们毕竟是一块长大的……”说着便勾住阿奇的肩膀,“还有谁比我们更铁呀。”
阿奇笑了笑说:“是呀,将近二十年了。可阿奇明白,不管怎么样,您永远是阿奇的主子。”
林绍卿瞪了阿奇一眼,“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们小的时候,我还不是经常给你当小厮端茶送水玩儿吗,怎么,几年不见,跟我生分了?我这次去英国待了这么长时间,也学了一点知识,可更喜欢的,就是国外的自由、平等。”林绍卿说着,便做出个拥抱蓝天的姿势,一边倒着走,一边对阿奇说:“那里的人们都生活在同一阳光下,呼吸着同样的新鲜空气,没有压迫,没有不公。我起初到那里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时间久了,自然就舒适了,喜欢这个环境了。以前在国内,我总是觉得不快乐,可到了英国才明白,我缺少的是一个叫平等自由的东西,我才发现,我原来是这么喜欢自由。还有国外的男女之间大胆的追求爱情,渴望自由。我告诉你,在国外,女孩子追求男孩子,简直是太多了。”
阿奇吓了一跳,“啊?不会吧,那些女孩子,不觉得,不觉得害臊吗?”
林绍卿忍俊不禁,“哪里呀,女孩子怎么了,凭什么就让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也有自己自由的权力,用自己的眼光挑选她们喜欢的郎君。在国外,这样的女孩子追求爱情的方式,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她们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不知不觉,林绍卿与阿奇到了林府门口,两人停住,阿奇为林绍卿理一理领带,“二少爷,我们到家了。对了,这几天我听杏儿说,说大太太要为您提亲呢。”
绍卿一惊,道:“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事儿呀。”
两人走进林府内,阿奇道:“二少爷,我也是听杏儿说的,她说大太太先替您物色几个,等找到了好人家再让您看看合不合您的意,好像大太太挺喜欢董家大小姐的。”
绍卿急忙道:“不行,哪天我得找母亲谈谈,这……”
还未等绍卿说完,从百雀屏风后走出一男一女,只见那男子身着深蓝色长袍,大拇指上带着一个翡翠扳指,目光深邃,一看就是精明老辣的性格,一手挽着旁边那个女子。那女子身着上等贵妃缎子做的滚边玉色湖绉短袄,系粉红裙子,脸上的妆很浓艳,再配上珠光宝气的装饰配饰,好不妩媚动人。
绍卿见到两人,连忙打招呼:“大哥,大嫂。”
阿奇也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好。”
那女子妩媚一笑,“呦,着大清早儿的,二弟这又是去哪里闲逛了呀?”
还没等绍卿回答,那女人继续道:“罢罢,这留过洋的人呀,就是不一样,回来之后就可哪乱跑拦都拦不住,哪像我这个小女人呀,整天圈在家里,闷都要闷出病来。唉,可怜你大哥又没去留过洋,要是像二弟弟你一样留了洋,到了那个什么大不列颠国,估计也会带着我出去悠闲悠闲。可你这个大哥,整天花天酒地,也不知道在外面养了几个下贱胚子呢!”
林郁卿也没有不耐烦,平静的说:“玲珑,你这一早上就开始聒噪,当心让二弟弟看着笑话。”
林郁卿、叶玲珑两人迎着阳光站着,阳光照在叶玲珑颈上的红色水钻,反射的光正好射到绍卿的眼里,绍卿只能稍稍眯着眼睛看他们。听到叶玲珑的酸溜溜的言论之后,急忙答道:“哪里哪里,大哥大嫂如此恩爱,正好让小弟佩服呢。可惜小弟还未娶亲,这样的福呀,小弟只有眼馋的份了。”绍卿只能硬着头皮说完这番话,便走到客厅的椅子上坐下,啜了一口茶,道:“怎么不见母亲,母亲还没有起来吗?”
林郁卿也坐下,道:“哦,今儿个是礼佛日,大太太在佛堂里礼佛呢。”
林绍卿有心事,便心不在焉的答应一句:“哦,原来是这样。”
林家两兄弟只是喝着茶呆呆的坐着,这二十年间,两人的关系表面和睦,实则早就不相往来,关系淡薄得很。他们的关系很微妙,林郁卿一直嫉妒着弟弟林绍卿嫡长子的地位,这么多年来对林家家产虎视眈眈。只是碍于长辈们的面子,便摆出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样子来。两人正愣着神,忽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仆人丫鬟们躬身说道:“大太太,二太太好。”林家两兄弟还有叶玲珑道:“母亲。”大太太、二太太颔首。
二太太握着大太太的手,亲昵的道:“大姐,看看我们林家的孩子们,个个一表人才,是我们林家之幸呀。”
大太太微笑着说,:“阿弥陀佛,儿子们争气,我这个我这个老太婆也高兴呀。”
叶玲珑急忙道:“母亲哪里老了,我们还希望母亲能长命百岁呢。”
大太太乐,道:“瞧瞧这玲珑丫头,人如其名,一身就透着玲珑劲儿,嘴上跟抹了蜜似的,我呀,怎么看怎么喜欢,玲珑丫头呀,我们林家没有女儿,你嫁过来的这几年,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呀。”
叶玲珑依偎着大太太,道:“母亲这番话,岂不是折煞了媳妇了,孝敬您老人家,就是我们的福分!”叶玲珑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用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道:“呦。真是该打,真不该叫您老人家,您哪里老了?是媳妇不好,是媳妇说错了,该打,该打!”
大太太忍俊不禁,“这丫头,我愈宠着她,她就愈发惹人爱了。”大太太说着,便按了按叶玲珑的嘴,“这张小嘴,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抹了多少蜜。可惜呀,你嫁过来这么久,到底没给林家添上个一男半女的,这不是让我着急呢吗。”
叶玲珑一惊,用余光瞟向林郁卿。大太太并没有发现她的这个小动作,继续道:“你们小两口努努力,来年让我抱上个大胖孙子!对了,绍卿呀。”
林绍卿答应一声,“娘。”
大太太道,“绍卿,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也二十二了,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这几天娘也帮你看看几家的小姐,个个儿模样都不错,我还挺中意董家商号的董贞的,哪天领过来你看看,合不合你的意。”
绍卿道,“娘,现在是民主社会了,这娶亲的大事,还是让儿子自己定夺吧。若是儿子娶了一个不喜欢儿子的女孩子,岂不是苦了那姑娘不成?”
大太太道:“胡闹,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给你选的,你还不中意不成?”
绍卿道:“娘,婚姻本是以爱情为基础,若不相爱,那婚姻岂不是儿戏。”
大太太来了气,突然拍了面前的桌子,生气地道:“荒唐,自从你回了国,愈来愈放肆。你想找你喜欢的女孩,那你现在去找一个领回家看看!”
绍卿知道这是母亲的气话,按理不应该顶嘴,可是隐藏在内心处的倔强爆发出来,那属于男子不服输的脾气使他有勇气回答母亲的话,“回母亲,儿子今天就看上一个!”
大太太气的哆嗦,“好好,你翅膀硬了。哼,无论怎么样子还是我的儿子,明天董家姑娘就来了,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说完,不等绍卿反驳,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二太太在原地直着急,直用食指戳绍卿的脑门,“老二呀老二,你犯起倔来,怎么就,这么二呢!你看看,你娘给你找的未婚妻多好呀。这潮安城,哪家人不想排着队去取那个董小姐呀,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后,别让你娘这么生气了,啊?”
绍卿也只得答道:“是,姨娘,绍卿记住了。”
原本和睦的家庭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林郁卿和叶玲珑回到卧室,林郁卿阴着脸道:“姓叶的,你今天话有点多了吧,最近我发现你愈来愈能聒噪了,你最好老实的给我闭嘴!”
叶玲珑将头一偏,咬着银牙,道:“你个杀千刀的,我若不是为了你今后能在林家保住一丝地位,才去讨好老太太,若不是为了你,谁稀罕!”
“那你也知道我们至今没有孩子,是那老太太的心病,你今天偏要自己挖个坑,自己再往里跳,你永远也别想让我替你解围!”
叶玲珑瞪着眼睛,抱着双臂,用着尖尖的嗓音道:“呦,林郁卿,林大少爷!我倒要问问你,是谁不能孩子的!哼,现在老太太把没有孩子的原因赖在我身上,这份苦我跟谁说去!你以为你在春香楼干的那些勾当,我不知道吗?”
还未等说完,林郁卿就扼住叶玲珑的脖子,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说:“我的病,只有你和我娘知道,隔墙有耳,我看你这是唯恐天下人不知!若我是听见半点风声,我立马活剐了你!”说完,将叶玲珑用力一推,便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多情情寄阿谁边

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纳兰容若《浣溪沙》
自从顾氏父女搬到小茅屋中之后,几日的秋雨绵绵,顾钧又染上了伤寒,病情不容乐观。窗外还未有秋日的萧瑟,可在他心里早已冰凉似那苦寒之地。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可病情并不见好转反而有了加重的趋势,顾念慈一直守在父亲身旁,人也整整瘦了一圈,顾钧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看着自己的女儿日益消瘦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上天就是和这对苦命父女开玩笑,顾钧得病的“天灾”上,又有了“人祸”。顾钧为了将棉纱生意做好,所以向许多生意伙伴借了钱,可是所有的希望却被一场秋雨打得“体无完肤”。所以这几天陆陆续续的有许多商人上门讨债。
“顾老爷,你我虽是多年来的老伙伴,这……这……我借您的这笔钱,也不是个小数目,您说我也得养家糊口不是,老婆孩子还得靠这笔钱填饱肚子呀。”
“是呀,老顾。我母亲得了重病,我还得拿这笔钱给老人治病。哎,您向我们借钱的时候,说一个月之后算上利息一起还给我们。可,可三个月过去了,我们连本钱都没看到,老顾,顾老爷!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是不是?”
众人附和着两个人的话,顾钧只好撑着身体连连向商人们作揖,“诸位,这笔债,我顾钧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老福!”
一个叫做老福的老仆过来,“老爷。”
顾钧哆嗦着从怀内掏出一张纸,“老福,这是顾家老宅的地契,你找一个买主,当了吧。趁着慈儿不在,你赶紧去,切记,不要让她知道。”
老福听到顾钧的话,就宛如一个晴天霹雳,便怔在那里不动了。
顾钧道:“没听见吗,快去!你以为我还有其他的法子吗。快走!”
此时的顾钧就似那风中的残叶,一阵小小的风暴就能把他压垮。他无力的说:“诸位,这笔钱,我已向大家有个交待,大家,散了吧!”
那些商人终于有了满意的答复,便三五成群的离开了小院。
顾念慈从街上买药回来,正好看到了散了的商人们,她站在原地;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商人们从她身边过去,悄悄地说:“瞧瞧,多水灵的姑娘,本来是豪门少奶奶的命,可是现在有了这个落魄的爹,啧啧,连个妾都做不了了,唉。这就是命,命呀……”
念慈扶着顾钧进了小屋,先把那本《纳兰词》收好,再把药洗净,放入药锅里慢慢地熬药。念慈看着灶上的炉火,内心里想着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茅屋虽然简陋,可是被念慈的巧手一装扮,就变得舒适干净。顾钧坐在那里看着女儿忙碌,又望望这个破旧的茅屋。怎奈他心力交瘁,剧烈地咳嗦起来,念慈连忙跑过来拍他的背,忙了一阵之后,顾钧的咳嗽才有所缓解。顾钧慈爱地望着女儿,“慈儿,最近让你受苦了。都是爹不好,原本好好的家,就成了这个样子。”
念慈蹲在顾钧旁边,握住父亲的手,“哪里是受苦,女儿觉得,这三个月里明白了很多,雕梁画栋也罢,金屋银屋也罢,只要永远和爹在一起,再艰难的环境,也无所谓。”说着,便从颈间系下一个玉佩,轻轻地抚摸上面的纹理,“虽然娘很早离开了慈儿,可是慈儿每天看着娘给女儿留的玉佩,就觉得娘永远在女儿的旁边。每当女儿有烦心事,都会对着这块玉佩说说心里话,女儿的心里呀,就会好受得多。”
顾钧只是默默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将她拥入怀中。念慈继续道:“爹你看,我们一家三口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就是女儿最大的幸福。慈儿很坚强,什么难事都压不垮我的,爹,您只管安心的养病,不必担心钱的事,女儿现在还年轻,有力气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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